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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慈湖诗传十七

慈湖诗传卷十七宋杨简撰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211–221 段

慈湖诗传卷十七宋杨简撰

  大雅二

厥初生民,时维姜嫄。生民如何?克禋克祀,以弗无子。履帝武敏歆,攸介攸止,载震载夙,载生载育。时维后稷。诞弥厥月,先生如达,不坼不副,无菑无害,以赫厥灵。上帝不宁,不康禋祀,居然生子。诞寘之隘巷,牛羊腓字之。诞寘之平林,会伐平林。诞寘之寒冰,鸟覆翼之。鸟乃去矣,后稷呱矣,实覃实吁,厥声载路。诞实匍匐,克岐克嶷,以就口食。蓺之荏菽,荏菽斾斾,禾役穟穟,麻麦幪幪,瓜瓞唪唪。诞后稷之穑,有相之道。茀厥丰草,种之黄茂。实方实苞,实种实褎,实发实秀,实坚实好,实颖实栗。即有邰家室,诞降嘉种,维秬维秠,维穈维芑。恒之秬秠,是获是亩;恒之穈芑,是任是负,以归肇祀。诞我祀如何?或舂或揄,或簸或蹂,释之叟叟,烝之浮浮。载谋载惟,取萧祭脂,取羝以軷。载燔载烈,以兴嗣岁。卬盛于豆,于豆于登,其香始升。上帝居歆,胡臭亶时。后稷肇祀,庶无罪悔,以迄于今。

  [按此篇永乐大典缺卷]

敦彼行苇,牛羊勿践履。方苞方体,维叶泥泥。戚戚兄弟,莫逺具尔。或肆之筵,或授之几。肆筵设席,授几有缉御。或献或酢,洗爵奠斚。醓醢以荐,或燔或炙。嘉殽脾臄,或歌或咢。敦亐既坚,四鍭既钧。舍矢既均,序宾以贤。敦亐既句,既挟四鍭。四鍭如树,序宾以不侮。曾孙维主,酒醴维醹。酌以大斗,以祈黄耉。黄耉台背,以引以翼。寿考维祺,以介景福。

毛传曰「敦聚貎,行道也」。郑笺云「苞茂也,体成形也,丛生曰苞。泥泥有柔意欤?芦苇丛聚,如兄弟会聚,牛羊勿践履,爱之之辞。泥泥和柔,喻其亲爱兄弟之情,似之。戚戚者,亲爱切至之心。其间兄弟之逺者,往往以疏属谦辞,故曰『莫以为逺,俱兄弟尔』。具,俱也。陈肆筵席,老者则授之几。毛传曰「设席重席也」。春官司几筵,筵在下,席在上。郑笺云「御侍也」。谓敦史笺谓缉为犹续,未安。缉有比宻之意。老者之旁有侍御者,比宻焉。毛传曰「斚,爵也。夏曰醆,殷曰斚,周曰爵」。笺曰「进酒于客曰献,客荅之曰酢,主人又洗爵酬客,客受而奠之不举也」。考之仪礼,如笺所云,洗爵奠斚,错举互见。毛传曰「以肉曰醓,醢臄函也。歌者比于琴瑟也。徒击鼓曰咢」。笺云「荐之礼,韭菹则醓醢也。燔用肉,炙用肝,以脾函为加」。释器云「肉谓之醢」。李廵曰「以肉作酱曰醢」。周礼天官醢人注云「醢,肉汁也」。孔疏云「用肉为醢特多汁,故以醓醢为名,其无汁者自以所用之肉鱼鴈之属为之名也」。服虔通俗文云「口上曰臄,口下曰函」。说文「函,舌也」。按燕礼虽诸侯之礼,其与王礼宜多相似,歌必以琴瑟,故此毛传云「歌者比于琴瑟」。今弹琴多近咢,则声髙,此谓或咢疑指琴瑟也。而释乐云「徒击鼓谓之咢」,郭璞注引此诗云「或咢然」。尔雅亦多差谬,亦难尽信,当两存之以待来者。董曰「旧书作加殽,定本作嘉,唐改从定本」。孔疏云「正馔以外所加嘉殽,则脾之与臄」。毛传曰「敦亐画亐也,天子敦亐鍭矢参亭已均中蓺」。郑笺云「舍之言释也」。孔疏曰「敦与雕古今之异,集韵雕音有作弴者。冬官亐人为亐,唯言用漆,不言雕画,盖周公削之欲从质也。周官之书,周人不能尽行,自洛都封建大事犹莫之行,而况他乎?敦亐未必果音雕。苟子曰『天子雕亐,诸侯彤亐,大夫黒亐』。定四年公羊传何休注云「天子雕弓,诸侯彤」。亐大夫婴亐士卢亐孔疏以为事不经见,未必然也。况徐氏敦都雷反,不音雕。先儒好异改字强音者亦多,今阙疑以待来哲。《释器》云:“金镞翦羽谓之鍭。”《方言》云:“箭,自关而东谓之矢,江淮之间谓之镞,关西曰箭。”《考工记》:“矢人为矢,鍭矢三分,茀矢三分一,在前二在后。”注云:“参订之而平者,前有铁重也。”孔疏云:“轻重钧亭,四矢皆然,故言四鍭。”既钧,《周礼》司亐矢、杀

译慈湖诗传卷十七,宋代杨简撰。

大雅第二篇。

当初生下的百姓,那是姜嫄所生。生民是怎样的呢?能够虔诚地祭祀,以祈求没有子嗣的灾祸。踩到了帝王的足迹,心中欣喜,于是有所感应而停止,于是怀孕,于是早起,于是生下并养育。这就是后稷。满足了月份,先生下像羊羔一样,不撕裂不破裂,没有灾难没有伤害,以显赫他的神灵。上帝不安宁,不舒适那虔诚的祭祀,竟然生了儿子。把他放在狭窄的小巷,牛羊庇护并哺育他。把他放在平坦的树林,恰逢有人砍伐那平坦的树林。把他放在冰冷的冰上,鸟覆盖翅膀庇护他。鸟飞走了,后稷哇哇哭了,哭声深远而长,他的声音充满道路。他实在能爬行,能辨别方向能站立,以寻求食物。种植大豆,大豆茂盛,禾苗繁茂,麻麦覆盖,瓜瓞累累。后稷的农事,有辅助生长的方法。除去茂盛的杂草,种植黄茂的谷物。实在方正实在包裹,实在种植实在茂盛,实在发芽实在吐穗,实在坚实实在美好,实在有穗实在饱满。就在邰地成家室,于是降下嘉谷,有黑黍有黑黍一壳两米,有赤苗有白苗。常种黑黍和黑黍一壳两米,是收获是满亩;常种赤苗和白苗,是挑是背,以归家开始祭祀。我们的祭祀是怎样的?有的舂米有的舀米,有的簸米有的踩米,淘洗时水声叟叟,蒸煮时热气浮浮。于是谋划于是思考,取萧草和祭脂,取公羊以祭路神。于是焚烧于是烤炙,以兴起来年的祭祀。我盛在豆器中,在豆器在登器中,香气开始上升。上帝居住而歆享,多么香气确实适时。后稷开始祭祀,众人没有罪过悔恨,以至于今天。

[按此篇永乐大典缺卷]

那丛生的芦苇,牛羊不要践踏。方正包裹方正成形,叶子柔嫩湿润。亲密的兄弟,不要疏远你们。有的摆开筵席,有的授予几案。摆开筵席铺设席子,授予几案有侍御者紧密侍奉。有的献酒有的回敬,洗爵奠斚。醓醢用来进献,有的烧烤有的烤炙。嘉美的肉脾和舌根,有的唱歌有的击鼓。敦亐已经坚固,四支鍭矢已经均衡。射箭已经均匀,按贤能排列宾客。敦亐已经弯曲,已经挟持四支鍭矢。四支鍭矢如树般排列,按不侮辱排列宾客。曾孙是主人,酒醴醇厚。用大斗酌酒,以祈求长寿。长寿台背,以引导以辅助。长寿是吉祥,以带来大福。

毛传说:“敦是聚集的样子,行道也。”郑笺说:“苞是茂盛,体是成形,丛生叫苞。泥泥有柔意吗?芦苇丛聚,像兄弟会聚,牛羊不要践踏,是爱护的话。泥泥和柔,比喻亲爱兄弟的情意,相似。戚戚,是亲爱切至的心。其中疏远的兄弟,往往以疏属谦辞,所以说‘不要以为远,都是兄弟’。具,是俱。陈设筵席,老者则授予几案。毛传说‘设席是重席’。春官司几筵,筵在下,席在上。”郑笺说:“御是侍。说敦史笺谓缉为犹续,不安。缉有比密之意。老者旁边有侍御者,比密焉。”毛传说:“斚,是爵。夏叫醆,殷叫斚,周叫爵。”笺说:“进酒给客人叫献,客人回答叫酢,主人又洗爵酬客,客人接受而奠下不举。”考之仪礼,如笺所说,洗爵奠斚,错举互见。”毛传说:“以肉叫醓,醢臄函也。歌是比于琴瑟。徒击鼓叫咢。”笺说:“荐之礼,韭菹则醓醢。燔用肉,炙用肝,以脾函加。”释器说:“肉叫醢。”李廵说:“以肉作酱叫醢。”周礼天官醢人注说:“醢,是肉汁。”孔疏说:“用肉为醢特多汁,故以醓醑为名,其无汁者自以所用之肉鱼雁之属为之名。”服虔通俗文说:“口上叫臄,口下叫函。”说文“函,是舌”。按燕礼虽诸侯之礼,其与王礼宜多相像,歌必以琴瑟,故此毛传说“歌是比于琴瑟”。今弹琴多近咢,则声高,此谓或咢疑指琴瑟。而释乐说“徒击鼓谓之咢”,郭璞注引此诗说“或咢然”。尔雅亦多差谬,亦难尽信,应当两存之以待来者。董说“旧书作加殽,定本作嘉,唐改丛定本”。孔疏说“正馔以外所加嘉殽,则是脾与臄”。毛传说“敦亐画亐也,天子敦亐锺矢参亭已均中艺”。郑笺说“舍之言释也”。孔疏说“敦与雕古今之异,集韵雕音有做弴者。冬官亐人为亐,只说用漆,不说雕画,盖周公削之欲从质。周官之书,周人不能尽行,自洛封建大事犹莫之行,况他乎?敦亐未必果音雕。荀子说‘天子雕亐,诸侯彤亐,大夫黑亐’。定四年公羊传何休注说‘天子雕弓,诸侯彤’。亐大夫婴亐士卢亐孔疏以为是事不经见,未必然。况徐氏敦都雷反,不音雕。”先儒好异改字强音者亦多,现在阙疑以待来哲。《释器》说:“金镞翦羽谓之鍭。”《方言说:“箭,自关而东叫矢,江淮之间叫镞,关西叫箭。”《考工记》:“矢人为矢,锺矢三分,茀矢三分一,在前二在后。注说:“参订之而平者,前有铁重。”孔疏说:“轻重钧亭,四矢皆然,故说四锺。”既钧,《周礼》司亐矢、

矢、鍭矢用诸近射、田猎;恒矢、痹矢用诸散射。注:“谓散射礼射也。”此《诗》礼射而曰鍭者,《诗》言大略,鍭矢通称。《周礼》八矢名物详辨,不必牵合也。郑笺谓将养老先射择士,王肃以为燕射。吕曰:“以《诗》之所叙考之《仪礼》,王肃之说是也。”孔疏唯王肃燕射之说,谓燕射于旅酬之后乃为之,不当设文于曽孙维主之上,岂先为燕射而后酌酒哉?从郑氏以为大射,不知此篇乃成周燕宗族兄弟之诗,非大射择士时也。按《仪礼》燕礼,如乡射之礼虽毕而饮未终,举觯无筭,爵献酌尚多,言酌大斗,祈黄耉于既射之后,亦岂不可乎?朱曰:“既燕而射以为乐也。”连中者发矢必均齐,有毫髪之差必不中矣,安能四鍭皆中如树射?《礼释获》者取贤获执以告,若右胜则曰右贤于左,若左胜则曰左贤于右。孔疏曰:“既句是引满时也。”笺云:“射礼搢三挟一,个言已挟四鍭则已徧释之。”朱曰:“不侮不以中病,不中者也。”毛传曰:“曾孙成王也,醹厚也,大斗长三尺。”孔疏云:“大斗长三尺,谓其柄也。”先祈祀于黄耉,尊幼之序也。《释诂》云:“鲐背耉老寿也。”舍人曰:“老人气衰皮肤消瘦,背若鲐鱼。”郭云:“背皮如鲐鱼。”刘熈《释名》云:“九十曰鲐背,背有鲐文。”毛传:“鲐背大老也。”笺云:“背有鲐文。”诸儒所言皆莫知鲐鱼之状。毛传疑焉,惟曰大老,虽《释诂》亦莫释其详。背有疾文隠藏不见,亦非美谈。观诗文未必谓背文老者髪黄则可见也,岂以老寿者背多隆起?若台耶?尔雅作鲐,则或以鲐鱼之状如老者之背耶?台背,其老寿者体状可见于外者欤?黄耉将受爵之时,侍御者或引之于前,或翼之于左右,爱敬之至也。祺,犹祜欤?介,大也;景,明着也。寿考维祺,以介景福,皆所祝黄耉之辞欤?《毛诗序》曰:“行苇,忠厚也。周家忠厚,仁及草木,故能内睦九族,外尊事黄耉,养老乞言,以成其福禄焉。”此序亦差黄耉言?宗族兄弟之老者,非外也。祺福乃祈祝黄耉之辞,岂成王自为也?亲亲而仁民,仁民而爱物,岂由爱物故能睦族耶?序差谬多矣。言辞似典雅,而实不可考。因郑康成不知其为卫宏作,谓序在毛公之前,遂尊信之,致悞后学。

译箭、鍭矢用于近距离射击和田猎;恒矢、痹矢用于散射。注解说:“指的是散射和礼射。”这里《诗经》中礼射却称为鍭,是因为《诗经》所言较为简略,鍭矢是通称。《周礼》对八种箭矢的名称和形制有详细辨析,不必强行牵合。郑玄笺注认为是在养老之前先射箭选拔士人,王肃认为是燕射。吕氏说:“用《诗经》所叙述的内容去考证《仪礼》,王肃的说法是正确的。”孔颖达疏只采纳王肃关于燕射的说法,认为燕射是在旅酬之后才进行的,不应当设置在“曾孙维主”之上,难道先进行燕射然后再酌酒吗?他跟随郑氏认为是大射,却不知道这首诗是成周时期宴饮宗族兄弟的诗,并非大射选拔士人的时候。查考《仪礼》燕礼,如同乡射之礼虽然结束但饮酒尚未终了,举杯无算,爵献酌酒尚多,在射箭之后说酌大斗,向黄耉祈求长寿,难道不可以吗?朱熹说:“宴饮之后射箭是为了取乐。”连续射中者,发出的箭必然均匀齐整,稍有毫发之差就射不中了,怎么能四支鍭箭都射中像树一样竖立的靶子呢?《礼记·射义》中“释获”是指取贤获执以报告,如果右边胜就说右边贤于左边,如果左边胜就说左边贤于右边。孔颖达疏说:“‘既’字句是引满拉弓的时候。”郑玄笺注说:“射礼中插三支挟一支,这里说已经挟了四支鍭箭,那么已经全部释放了。”朱熹说:“不侮是指没有射中靶心,不中是指没有射中。”毛传曰:“曾孙是成王,醹是醇厚,大斗长三尺。”孔颖达疏说:“大斗长三尺,说的是它的柄。”先向黄耉祈祷祭祀,是尊重长幼的顺序。《释诂》说:“鲐背、耉都是老寿的意思。”舍人说:“老人气衰皮肤消瘦,背像鲐鱼。”郭璞说:“背皮如鲐鱼。”刘熙《释名》说:“九十岁叫鲐背,背上有鲐鱼般的纹理。”毛传:“鲐背是大老。”郑玄笺注说:“背上有鲐鱼般的纹理。”诸儒所说的都不知道鲐鱼的形状。毛传对此存疑,只说是大老,即使《释诂》也没有详细解释。背上有病态纹理隐藏不见,也不是美好的说法。看诗文未必是说背上有纹理,老者头发黄了就可以看见,难道是因为老寿者背部多隆起?像台吗?《尔雅》作鲐,那么或许是因为鲐鱼的形状像老者的背吗?台背,是老寿者体态可见于外吗?黄耉将要接受爵酒的时候,侍御者或者把他引到前面,或者在左右搀扶,这是爱敬到了极点。祺,大概同祜吧?介,是大;景,是明显显著。寿考维祺,以介景福,都是祝颂黄耉的话吧?《毛诗序》说:“《行苇》,表现忠厚。周家忠厚,仁爱及于草木,所以能内部和睦九族,外部尊重侍奉黄耉,养老求教,以成就他们的福禄。”这个序言也弄错了黄耉的话吗?宗族兄弟中的老者,并非外部之人。祺福是祈祝黄耉的话,难道是成王自己说的吗?亲爱亲人而仁爱百姓,仁爱百姓而爱惜万物,难道是因为爱惜万物所以能和睦宗族吗?序言错误谬误太多了。言辞看似典雅,而实际上不可考证。因为郑康成不知道它是卫宏所作,认为序言在毛公之前,于是尊崇相信它,导致误导后学。

既醉以酒,既饱以徳。君子万年,介尔景福。既醉以酒,尔殽既将。君子万年,介尔昭明。昭明有融,高朗令终。令终有俶,公尸嘉告。其告维何?笾豆静嘉。朋友攸摄,摄以威仪。威仪孔时,君子有孝子。孝子不匮,永锡尔类。其类维何?室家之壸。君子万年,永锡祚胤。其胤维何?天被尔禄。君子万年,景命有仆。其仆维何?厘尔女士。厘尔女士,从以孙子。

至矣!既醉之诗,非圣人不能作。诸儒不知道,阻滞不通,大失厥旨。是诗言公尸嘉告,又言孝子执竞祀武王之诗,亦曰「既醉」「既饱」。然则祭祀欤?或曰:既祭而燕也。祭与燕不必深辩,而其大旨则同。以放逸不知道者之心,醉之饱之则酒也、食也;以不放逸道心,醉之饱之则皆徳也,皆昭明融一之妙也。是谓「静嘉」,是谓三才共贯、百圣共由之道,是谓福禄之本。人情多因醉饱放逸,故是诗首言醉饱,以明徳性。君子万年,介尔景福。君子谓王也,尔亦谓王也。万年,盖嘏辞。以士大夫祭礼嘏辞推之,宜有之。此则因嘏辞而祝颂之,赞咏之。介,大也;景,明着也。《尔雅》虽以景为大,《尔雅》固多差误。殽者,殽杂之荐、折爼之类,羣臣之所共飨,将持也。言「尔」「我」以别羣臣欤?万年,所谓祝其寿考也。此「君子万年」推福于与祭诸臣欤?人心无体,自广大,自昭明,自融一。意动而迁,始昏始杂始卑陋。故此以为髙因言髙朗。孔子曰:「心之精神是谓圣。」《易》曰:「君子以自昭明徳。」此心之神,未始不一。动乎意,始失其一,故有始无终。故此言令终俶始也。其终如始也,复吾心之本一也,发明徳性于是为详。周祀先王先公,言公尸尊祖也;嘉告嘏王也。其告维何?当是受福于天、眉寿万年之类。而此惟曰「笾豆静嘉」何也?至矣大矣!惟知道知之。笾豆有列,静乎嘉哉!此嘏辞之所有。圣人取其要语以明道也。此可以黙会,而不可以言宣;可以畧言,而不可以详说。盖有意则可以详说,无意则不可详说。孔子曰:「陈其荐爼,序其礼乐,而君子知仁焉。」者,静嘉之旨。宾入大门而奏肆夏,卒爵而乐阕。孔子屡叹之者,静嘉之旨也。孔子曰:「吾无行而不与二三子,而二三子犹以为隠者。」静嘉之旨,可以略言而不可以详说也。非秘而不可详说也,无可说者,不可得而详也。朋友诸臣也。《书》曰:「臣哉邻哉」,与祭诸。臣威仪肃雝,彼此感摄,齐明融合,威仪无失,随时而中,孔甚也,至也,随时中节之至也。朋友之所摄者,静嘉融明之心也。威仪之所时者,静嘉融明之变化也。君子有孝子,此君子谓前王也,此孝子谓今王也。融明静嘉之谓孝。孔子曰:「夫孝,天之经,地之义,民之行,通于神明,光于四海,无所不通。」然则此孝岂有匮竭耶?宜其锡被尔类,永永无穷。《尔雅》云:「宫中衖谓之壸。」郭注云:「巷合间道。」盖东宫、西宫、南宫、北宫有巷道也。室家之壸,言子姓异宫,允嗣也。福祚及其嗣有永也。盖由乎道者,何所不利,何所不通也?仆附也。其景命之集,不特于其躬,又于其子孙,故谓之仆及已为正,及子孙为附,厘正也。女与士皆子妵也。王能厘正其女士,即景命之延及于女士也。又从而厘尔孙子,即景命之延及于孙子也。于以明其道不絶,则福禄亦不絶;其道絶,则福禄亦絶。禹、启之后,太康遂失邦者,道絶也。大王、王季、文王、武王、成王、康王不絶者,以道不絶也。《毛诗序》曰:「旣醉太平也,醉酒饱徳,人有士君子之行焉。」此序辞似雅正,实失诗旨,徒为榛芜以蔽大道。

凫鹥在泾,公尸来燕来宁。尔酒旣清,尔殽旣馨。公尸燕饮,福禄来成。凫鹥在沙,公尸来燕来宜。尔酒旣多,尔殽旣嘉。公尸燕饮,福禄来为。凫鹥在渚,公尸来燕来处。尔酒旣湑,尔殽伊脯。公尸燕饮,福禄来下。凫鹥在潨,公尸来燕来宗。旣燕于宗,福禄攸降。公尸燕饮,福禄来崇。凫鹥在亹,公尸来止熏熏。旨酒欣欣

译酒已醉人,德已饱人。君子长寿万年,赐你大福。酒已醉人,你的菜肴已丰盛。君子长寿万年,赐你光明。光明有融和,高朗有善终。善终有善始,公尸嘉美地祝告。祝告的是什么?笾豆洁净美好。朋友相互感摄,感摄以威仪。威仪非常合时,君子有孝子。孝子不匮乏,永远赐福你的同类。同类是什么?是家室的中正。君子长寿万年,永远赐福你的子孙。子孙是什么?是上天赐你禄位。君子长寿万年,大命有所依附。依附是什么?是赐你女士。赐你女士,跟随以孙子。

至极了!《既醉》这首诗,不是圣人不能作。众儒不知道,阻滞不通,大失其旨。这首诗说公尸嘉美地祝告,又说孝子执竞祀武王的诗,也说“既醉”“既饱”。那么是祭祀吗?有人说:是祭后宴饮。祭与宴不必深辩,而其大旨则同。以放纵逸乐不知道者之心,醉之饱之则是酒、是食;以不放逸道心,醉之饱之则是德,是昭明融一的妙处。这叫做“静嘉”,是三才共贯、百圣共由之道,是福禄的根本。人情多因醉饱放纵逸乐,所以这首诗首言醉饱,以明德性。君子长寿万年,赐你大福。君子指王,尔也指王。万年,大概是嘏辞。以士大夫祭礼嘏辞推测,应该有。这是因嘏辞而祝颂、赞咏。介,大;景,明显。《尔雅》虽以景为大,但《尔雅》固多差误。殽,是杂荐、折爼之类,群臣所共飨,将持。言“尔”“我”以别群臣吗?万年,是祝其寿考。这“君子万年”推福于与祭诸臣吗?人心无体,自广大,自昭明,自发融一。意动而迁,始昏、始杂、始卑陋。故此以为高,因言高朗。孔子说:“心之精神是谓圣。”《易》说:“君子以自昭明德。”此心之神,未始不一。动乎意,始失去其一,故有始无终。故此言善终善始。其终如始,复吾心之本一,发明德性于是为详。周祀先王先公,说公尸尊祖;嘉告嘏王。其告是什么?当是受福于天、眉寿万年之类。而这只说“笾豆静嘉”为什么?至极了大极了!惟知道者知之。笾豆有列,静乎嘉哉!这是嘏辞之所有。圣人取其要语以明道。这可以默会,而不可以言宣;可以略言,而不可以详说。盖有意则可以详说,无则不可详说。孔子说:“陈其荐爼,序其礼乐,而君子知道仁焉。”这是静嘉之旨。宾入大门而奏肆夏,终爵而乐阕。孔子屡叹之,是静嘉之旨。孔子说:“吾无行而不与二三子,而二三子犹以隠者。”静嘉之旨,可以略言而不可以详说。非秘而不可详说,无可说者,不可得而详。朋友是诸臣。《书》说:“臣哉邻哉”,与祭诸臣威仪肃雍,彼此感摄,齐明融合,威仪无失随时而中,孔甚也,至也,是随时中节之至。朋友之所摄者,是静嘉融明之心。威仪之所时者,是静嘉融明之变化。君子有孝子,此君子谓前王,此孝子谓今王。融明静嘉之谓孝。孔子说:“夫孝,天之经,地之义,民之行,通神明,光四海,无所不通。”然则此孝岂有匮乏?宜其赐被尔类,永永无穷。《尔雅》说:“宫中巷谓之壸。”郭注说:“巷合间道。”盖东宫、西宫、南宫、北宫有巷道路。室家之壸,言子姓异宫允嗣。福祚及其嗣有永。盖由乎道者,何所不利,何所不通过?仆附也。其景命之集,不仅于其身,又于其子孙,故谓之仆。及已为正,及子孙为附,厘正。女与士皆子妵。王能厘正其女士,即景命延及于女士。又从而厘尔孙子,即景命延及于孙子。于以明其道不绝,则福禄亦不绝;其道绝,则福禄亦绝。禹、启之后,太康遂失邦,道绝也。大王、王季、文王、武王、周成王、周康王不绝者,以道不绝也。《毛诗序》说:“《既醉》太平也,醉酒饱德,人有士君子之行焉。”此序辞似雅正,实失诗旨,徒榛芜以蔽大道。

凫鹥在泾,公尸来宴来宁。你的酒已清,你的菜肴已馨。公尸宴饮,福禄来成。凫鹥在沙,公氏来宴来宜。你的酒已多,你的菜肴已嘉。公尸宴饮,福禄来为。凫鹥在渚,尸来宴来处。你的酒已清,你的菜肴是脯。公尸宴饮,福禄来下。凫鹥在潨尸来宴来宗。既宴于宗,福禄攸降。公尸宴饮,福禄来崇。凫鹥在亹尸来止熏熏。旨酒欣欣

,燔炙芬芬。公尸燕饮,无有后艰。

译烤肉香气四溢。神尸宴饮欢畅,再无后续忧患。

[按此篇永乐大典缺卷]

假乐君子,显显令徳,宜民宜人,受禄于天,保右命之,自天申之,干禄百福,子孙千亿。穆穆皇皇,宜君宜王,不愆不忘,率由旧章。威仪抑抑,徳音秩秩,无怨无恶,率由羣匹,受福无疆。四方之纲,之纲之纪,燕及朋友,百辟卿士,媚于天子,不解于位,民之攸暨。

假乐中庸,左传皆作嘉乐。毛诗「假乐」者,「嘉」音之讹也。嘉善和乐,盖君子之形容,徳性之光辉。徒乐而非善,固非徳性之乐;徒善而非乐,亦非徳性之善。既嘉善而又和乐,徳性之光,自然而然,初非有意于为善又为乐也。徳性之光辉,合嘉乐二言,庶乎形容之也。此惟有徳者自知,惟有徳者知之,非章句儒所能识也。君子谓王也。徳性人所同有,惟不昏蔽是为君子。即嘉乐之容光,其令徳已显著。其言行政令,令徳益显。人犹民也,人又足以包诸侯诸臣。由此徳此性而发,无所不宜,无所不通。人心在是,天心亦在是。故受禄,故天保右之,命之申而延之。虽曰是天,实自君子之徳性干禄,非干求也。千字似「干」传之微讹也,阙疑则可。笺谓「干求」则大不可。十百为千,千禄百福,言其多。愿王子孙蕃衍至于千亿,穆穆静黙之容,皇皇聪明尊大之容。此亦言君子之形容,徳性之光辉也。非有心于为静黙为精明尊大也。徳性无思,而其容光自然有若是穆穆皇皇之象也。君王通称,宜者善之之辞也。不愆差,不昏忘,率由先王旧章。由徳性而发,自不愆不昏,自率由旧章。盖自与古先圣王所施所行合也。威仪抑抑,谦抑之容;令徳之音,秩秩不已。人颂其善,不一而足。无怨之者,无恶之者。莆田郑曰:「匹类也。」率由羣类众欲而行,无已私也。凡是皆徳性所发,自若是也。是固可以受福无疆,而为四方之纲,不特为四方之大纲而已,又为四方之纪。纪者,每事咸宜,虽小事无一失也,如万纪之毕张也。笺云:「燕者,燕饮。」毛传曰:「朋友者,羣臣也。」泰誓曰:「友邦冡君。」酒诰曰:「太史友内史友。」吕曰:「朋友者,合百辟卿士言之也。」君燕其臣,臣媚其君,此上下交而为泰之时,所忧者怠荒而已。此诗所以终于「不解于位,民之攸塈」也。方嘉之又规之者,盖皋陶赓歌之意也。民之劳逸在下。而枢机在上,上逸则下劳矣,上劳则下逸矣。不解于位,乃民之所由休息也。《毛传》“塈”息也,孔疏引《释诂》“呬”息也。某氏曰:“诗云‘民之攸塈’。”而《尔雅》疏无“某氏曰”何耶?按“呬”许四反,然则“塈”者“呬”之音而字讹欤?《诗》此类多。

笃公刘,匪居匪康,乃埸乃疆,乃积乃仓,乃裹糇粮,于橐于囊,思辑用光,亐矢斯张,干戈戚扬,爰方启行。笃公刘,于胥斯原,既庶既繁,既顺乃宣,而无永叹,陟则在巘,复降在原,何以舟之?维玉及瑶,鞞琫容刀。笃公刘,逝彼百泉,聸彼溥原,乃陟南冈,乃觏于京,京师之野,于时处处,于时庐旅,于时言言,于时语语。笃公刘,于京斯依,跄跄济济,俾筵俾几,既登乃依,乃造其曹,执豕于牢,酌之用匏,食之饮之,君之宗之。笃公刘,既溥既长,既景乃冈,相其阴阳,观其流泉,其军三单,度其隰原,彻田为粮,度其夕阳,豳居允荒。笃公刘,于豳斯馆,渉渭为乱,取厉取锻,止基乃理,爰众爰有,夹其皇涧,遡其过涧,止旅乃密,芮鞫之即。

  [按此篇永乐大典缺卷]

泂酌彼行潦,挹彼注兹,可以餴饎。岂弟君子,民之父母。泂酌彼行潦,挹彼注兹,可以濯罍。岂弟君子,民之攸归。泂酌彼行潦,挹彼注兹,可以濯溉。岂弟君子,民之攸塈。

有卷者阿,飘风自南。岂弟君子,来游来歌,以矢其音。伴奂尔游矣,优游尔休矣。岂弟君子,俾尔弥尔性,似先公酋矣。尔土宇昄章,亦孔之厚矣。岂弟君子,俾尔弥尔性,百神尔主矣。尔受命长矣,茀禄尔康矣。岂弟君子,俾尔弥尔性,纯嘏尔常矣。有冯有翼,有孝有徳,以引以翼。岂

译[按此篇永乐大典缺卷]

假乐君子,显显令徳,宜民宜人,天禄受之,保右命之,自天申之,千禄百福,子孙千亿。穆穆皇皇,宜于君宜于王,不愆不忘,率由旧章。威抑抑,徳音秩秩,无怨无恶,群匹率由,受福无疆。四方之纲,纲纪之纪,燕及朋友,百辟卿士,天子媚之,不解于位,民攸暨。

假乐中庸,左传皆作嘉乐。毛诗的“假乐”,是“嘉”音的讹误。嘉善和乐,大概是君子的形容,德性的光辉。徒乐而非善,固然不是德性的乐;徒善而非乐,也不是德性的善。既嘉善而又和乐,德性之光,自然而然,初非有意于为善又于为乐。德性的光辉,合嘉乐二言,庶乎形容它。这惟有德者自知,惟有德者知,非章句儒所能识。君子谓王。德性人所同有,惟不昏蔽是为君子。即使嘉乐的容光,其令德已显著。其言行政令,令德益显。人犹民也,人又足以包诸候诸臣。由此德此性而发,无所不宜,无所不通。人心在此,天心亦在此。故受禄,故天保右之,命申而延之。虽曰是天,实自君子的德性干禄,非干求也。千字似“干”传的微讹,阙疑则可。笺谓“干求”则大不可。十百为千,千禄百福言其多。愿王子孙蕃衍至于千亿。穆穆静默之容,皇皇聪明尊大之容。这也言君子的形容,德性的光辉。非有心于为静默为精明尊大。德性无思,而其容光自然有若是穆穆皇象。君王通称,宜者善之辞。不愆差,不昏忘,率由旧章。由德性而发,自不愆不昏,自由旧章。盖自与古先圣王所施行合。威仪抑抑,谦抑之容;令德之音,秩秩不已。人颂其善,不一足。无怨之者,无恶之者。莆田曰:“匹类也。”率由群类众欲而行,无已私。凡是皆德性所发,自若是。是固可以受福无疆,而为四方纲,不特为四方大纲而已,又为四方纪。纪者,每事咸宜,虽小事无失,如万纪之毕张。笺云:“燕者,燕饮。”毛传曰:“朋友者,群臣也。”泰誓曰:“友邦冡君。”酒诰曰:“太史友内史友。”吕曰:“朋友者,合百辟卿士言。”君燕其臣,臣媚其君,此上下而为泰之时,所忧者怠荒而已。这诗所以终于“不解于位,民之攸塈”。方嘉之又规之者,盖皋陶赓之意。民之劳逸在下。而枢机在上,上则下劳,上劳则下逸。不解于位,乃民之所由休息。《毛传》“塈”息,孔疏引《释诂》“呬息”。某氏曰:“诗云‘民之攸塈。’”而《尔雅》疏无“某氏曰何耶?按“呬”许四反,则“塈”者“呬”之音字讹欤?《诗》此类多。

笃公刘,匪居匪康,乃埸疆,乃积乃仓,乃裹糇粮于橐于囊,思辑用光,弓矢斯张,干戈戚扬,爰启行。笃公刘,于胥斯原既庶既繁,既顺乃宣,无永叹,陟则在巘,复降原,何以舟之?维玉及瑶,鞞容刀。笃公刘,逝彼百泉,陟彼溥原,乃陟南冈,觏于京,京师之野,时处处,时庐旅,时言言,时语语。笃公刘,于京斯依跄跄济济,俾筵几,既登乃依,乃造曹,执豕于牢,酌用匏,食之饮之,君宗之。笃公刘,既溥长,既景乃冈,相其阴阳,流泉,其军三单,度隰原,彻田为粮,度夕阳,豳居允荒。笃公刘,豳斯馆,涉渭为乱,取厉锻,止基理,爰众爰有,夹皇涧,遡过涧,止旅密,芮鞫即。

[按此篇永乐大典缺卷]

泂酌彼行潦,挹注兹,可以餴饎。岂弟君子民父母。泂酌彼行潦,挹注兹,濯罍。岂弟君子,民攸归。泂酌彼行潦,注兹,濯溉。岂弟君子,民攸塈。

有卷者阿,飘风自南。岂弟君,来游来歌,以矢音。伴奂尔游矣,优休矣。岂弟君子,俾弥性,似先公酋矣。尔土宇章,亦孔厚矣。岂弟君子,俾弥尔性,百神尔主矣。尔命长矣,茀禄康矣。岂弟君子,俾弥性,纯嘏尔常矣。有冯翼,有孝德,以引翼。岂

弟君子,四方为则。颙颙卬卬,如圭如璋,令闻令望。岂弟君子,四方为纲。鳯凰于飞,翙翙其羽,亦集爰止。蔼蔼王多吉士,维君子使,媚于天子。鳯凰于飞,翙翙其羽,亦傅于天。蔼蔼王多吉人,维君子命,媚于庶人。鳯凰鸣矣,于彼高冈;梧桐生矣,于彼朝阳。菶菶萋萋,雝雝喈喈。君子之车,既庶且多;君子之马,既闲且驰。矢诗不多,维以遂歌。

译和乐平易的君子,是四方效法的准则。他庄重而高大,像圭璋那样美好,享有美好的声誉和威望。和乐平易的君子,是四方遵循的纲纪。凤凰展翅飞翔,羽翼振动声响,时而栖息停歇。王公身边聚集着众多贤良之士,都是君子所任用,以取悦于天子。凤凰展翅飞翔,羽翼振动声响,直上接近天际。王公身边聚集着众多贤良之人,都是君子所命令,以取悦于百姓。凤凰在高冈上鸣叫,梧桐在朝阳下生长。草木茂盛青翠,凤鸣和谐悦耳。君子的车驾,既众多又丰盛;君子的马匹,既驯服又善跑。所赋的诗篇不多,只是为了配合歌唱。

民亦劳止,汔可小康。恵此中国,以绥四方。无纵诡随,以谨无良。式遏寇虐,憯不畏明。柔逺能迩,以定我王。民亦劳止,汔可小休。恵此中国,以为民逑。无纵诡随,以谨惽怓。式遏宼虐,无俾民忧,无弃尔劳,以为王休。民亦劳止,汔可小息。恵此京师,以绥四国。无纵诡随,以谨罔极。式遏寇虐,无俾作慝。敬慎威仪,以近有徳。民亦劳止,汔可小愒。恵此中国,俾民忧泄。无纵诡随,以谨丑厉。式遏寇虐,无俾正败。戎虽小子,而式弘大。民亦劳止,汔可小安。恵此中国,国无有残。无纵诡随,以谨缱绻。式遏寇虐,无俾正反。王欲玉女,是用大谏。

上帝板板,下民卒瘅。出话不然,为犹不逺。靡圣管管,不实于亶。犹之未逺,是用大谏。天之方难,无然宪宪。天之方蹶,无然泄泄。辞之辑矣,民之洽矣。辞之怿矣,民之莫矣。我虽异事,及尔同僚。我即尔谋,听我嚣嚣。我言维服,勿以为笑。先民有言,询于刍荛。天之方虐,无然谑谑。老夫灌灌,小子蹻蹻。匪我言耄,尔用忧谑。多将熇熇,不可救药。天之方懠,无为夸毗。威仪卒迷,善人载尸。民之方殿屎,则莫我敢葵。丧乱蔑资,曾莫恵我师。天之牖民,如埙如篪,如璋如圭,如取如携。携无曰益,牖民孔易。民之多辟,无自立辟。价人维藩,大师维垣,大邦维屏,大宗维翰。懐德维宁,宗子维城。无俾城坏,无独斯畏。敬天之怒,无敢戏豫。敬天之渝,无敢驰驱。昊天曰明,及尔出王。昊天曰旦,及尔游衍。

荡荡上帝,下民之辟,疾威上帝,其命多辟。天生烝民,其命匪谌,靡不有初,鲜克有终。文王曰:「咨!咨女殷商!曾是强御,曾是掊克,曾是在位,曾是在服。天降慆德,女兴是力。」文王曰:「咨!咨女殷商!而秉义类,强御多怼,流言以对,寇攘式内。侯作侯祝,靡届靡究。」文王曰:「咨!咨女殷商!女炰烋于中国,敛怨以为徳,不明尔徳,时无背无侧。尔徳不明,以无陪无卿。」文王曰:「咨!咨女殷商!天不湎尔以酒,不义从式。既愆尔止,靡明靡晦。式号式呼,俾昼作夜。」文王曰:「咨!咨女殷商!如蜩如螗,如沸如羮。小大近丧,人尚乎由行。内奰于中国,覃及鬼方。」文王曰:「咨!咨女殷商!匪上帝不时,殷不用旧。虽无老成人,尚有典刑。曾是莫听,大命以倾。」文王曰:「咨!咨女殷商!人亦有言,颠沛之揭,枝叶未有害,本实先拨。殷鉴不逺,在夏后之世。」

抑抑威仪,维徳之隅。人亦有言:「靡哲不愚。」庶人之愚,亦职维疾;哲人之愚,亦维斯戾。无竞维人,四方其训之。有觉德行,四国顺之。吁谟定命,逺犹辰告。敬愼威仪,维民之则。其在于今,兴迷乱于政,颠覆厥徳,荒湛于酒。女虽湛乐,从弗念厥绍,罔敷求先王,克共明刑。肆皇天弗尚,如彼泉流,无沦胥以亡。夙兴夜寐,洒埽庭内,维民之章。修尔车马弓矢戎兵,用戒戎作用逷蛮方。质尔人民,谨尔侯度,用戒不虞。慎尔出话,敬尔威仪,无不柔嘉。白圭之玷,尚可磨也;斯言之玷,不可为也。无易由言,无曰苟矣。莫扪朕舌,言不可逝矣。无言不雠,无徳不报。恵于朋友,庶民小子,子孙绳绳,万民靡不承。视尔友君子,辑柔尔颜,不遐有愆。相在尔室,尚不愧于屋漏。无曰不显,莫予云觏。神之格思,不可度思,矧可射思。辟尔为徳,俾臧俾嘉。淑慎尔止,不愆于仪,不僭不贼,鲜不为则。投我以桃,报之以李。彼童而角,实虹小子。荏染柔木,言缗之丝。温温恭人,维徳之基。其维哲人,告之话言,顺徳之行。其维愚人,覆谓我僭。民各有心,于乎小子,未知臧否。匪手携之,言示之事;匪面命之,言提其耳。借曰未知,亦既抱子。民之靡盈,谁夙知而莫成。昊天孔昭,我生靡乐视尔梦梦,我心惨惨。诲尔谆谆,听我藐藐。匪用为教,覆用为虐。借曰未知,亦聿既耄。于乎小子,告尔旧止,听用我谋,庶无大悔。天方艰难,曰丧厥国。取譬不逺,昊天不

译百姓已经劳苦,暂且可以稍得安康。爱护这京畿之地,以安抚四方。不要放纵诡诈随顺之人,以警惕那些不良之徒。遏制强暴虐害,竟不怕明察的刑威。安抚远方,亲近近处,以安定我王。百姓已经劳苦,暂且可以稍作休息。爱护这京畿之地,以成为百姓的归宿。不要放纵诡诈随顺之人,以警惕昏乱吵闹。遏制强暴虐害,不要让百姓忧愁,不要丢弃你的辛劳,以此成就王的休美。百姓已经劳苦,暂且可以稍事歇息。爱护这京师,以安抚四方诸侯。不要放纵诡诈随顺之人,以警惕没有准则。遏制强暴虐害,不要让恶人作乱。恭敬谨慎地保持威仪,以亲近有德之人。百姓已经劳苦,暂且可以稍得安闲。爱护这京畿之地,使百姓的忧愁得以宣泄。不要放纵诡诈随顺之人,以警惕丑恶厉行。遏制强暴虐害,不要让正道败坏。你虽是年轻人,但能弘扬大道。百姓已经劳苦,暂且可以稍得安宁。爱护这京畿之地,使国家没有残害。不要放纵诡诈随顺之人,以警惕纠缠不休。遏制强暴虐害,不要让正邪颠倒。王想成就你,因此大力劝谏。

上帝行事乖张,下民深受病苦。说出的话不合正道,谋划的计策目光短浅。不尊崇圣人而狂妄自大,不笃实于真诚。因为谋划目光短浅,所以大力劝谏。上天正降下灾难,不要那样洋洋自得。上天正发生倾覆,不要那样多言多语。言辞和谐,百姓就融洽;言辞喜悦,百姓就安乐。我虽然与你职事不同,但我们是同僚。我向你谋划,你却听我喧哗。我的话是顺从正道的,不要当作笑话。古人有言,要询问割草打柴的人。上天正降下虐害,不要那样戏谑。老人忧心忡忡,年轻人傲慢轻狂。不是我老迈昏聩,而是你拿忧虑来戏弄。祸患将日益炽盛,不可救药。上天正发怒,不要阿谀逢迎。威仪完全迷乱,善人如同行尸走肉。百姓正在呻吟,却没人敢来关心。丧乱之中资财匮乏,竟没人惠及我的师友。上天引导百姓,像埙和篪那样和谐,像璋和圭那样端正,像取物那样容易,像携带那样轻便。携带不说有益,引导百姓很容易。百姓多有邪僻,不要自己设立邪僻。正直的人是藩篱,大众是城墙,大国是屏障,大宗是栋梁。怀德能安宁,宗子是城池。不要让城池毁坏,不要独自畏惧。敬畏上天的震怒,不敢嬉戏游乐。敬畏上天的变化,不敢放纵驰骋。上天光明,与你一同出行。上天明亮,与你一同游乐。

浩荡的上帝,是下民的主宰;威严的上帝,其命令多有邪僻。上天生育众民,其命令并非诚信,无不有善始,鲜有能善终。文王说:“唉!唉!你们殷商!曾是强横暴虐,曾是聚敛刻薄,曾是在位者,曾是服事者。上天降下怠慢之德,你们却兴起力作。”文王说:“唉!唉!你们殷商!你们秉持义类,强横者多有怨恨,用流言来应对,寇盗掠夺在内部。既作既祝,没有穷尽。”文王说:“唉!唉!你们殷商!你在京畿之地咆哮,聚敛怨恨当作德行,不彰显你的德行,时而背时而侧时。”你的德行不彰显,因此没有陪臣和卿士。文王说:“唉!唉!你们殷商!上天不沉溺你于酒,不义之事不要效法。既已违背你的举止,不分明暗。既号且呼,使白昼变为黑夜。”文王说:“唉!唉!你们殷商!像蝉像螗,像沸像羹。大小近于丧亡,人尚且由此而行。在内愤懑于京畿,蔓延至鬼方。”文王说:“唉!唉!你们殷商!不是上帝不时,殷商不沿用旧法。虽然没有老成之人,尚有典章刑律。竟然不听,大命因此倾覆。”文王说:“唉!唉!你们殷商!人也有言,颠沛之揭,枝叶未有害,根本先拔。殷商的鉴戒不远,在夏后之世。”

严肃的威仪,是德行的准则。人也有言:“没有智者不愚。”庶民的愚,也是由于疾病;智者的愚,也是由于邪僻。没有比人才更竞争的,四方都训导他。有显著的德行,四国都顺从他。吁吁谋划确定政令,长远的谋划按时告知。恭敬谨慎威仪,是百姓的法则。如今却兴起迷乱于政事,颠覆他的德行,沉湎于酒。你虽然沉湎于快乐,却不思念他的继承,不广泛寻求先王,能共同明察刑律。因此皇天不崇尚,像那泉水流淌,不要一同沦亡。早起晚睡,洒扫庭院,是百姓的榜样。修治你的车马弓矢兵器,用来戒备戎事,用来远抚蛮方。安抚你的人民,谨慎你的法度,用来戒备不测。谨慎你的言语,恭敬你的威仪,无不柔和美好。白圭的瑕疵,尚可磨去;言语的瑕疵,不可挽回。不要轻易出言,不要说随便罢了。没有人能捂住我的舌头,言语不可消逝。没有言语不回应,没有德行不报答。惠及朋友,庶民小子,子孙谨慎,万民无不承顺。看你友爱的君子,和顺你的容颜,不远远有差错。相在室内,尚且不愧于屋漏。不要说不显明,没人说我看见。神的来去,不可揣度,何况可以厌弃。开辟你的德行,使之善美。温和谨慎你的举止,不违背仪节,不僭越不伤害,很少不作为法则。投我以桃,报之以李。那童而角,实虹小子。柔弱的树木,用来系丝。温和恭敬的人,是德行的基础。如果是智者,告诉他古语,顺从德行的行为。如果是愚人,反而说我僭越。百姓各有心,唉小子,不知善恶。不是手携他,而是示以事;不是面命他,而是提其耳。借说未知,也已抱子。百姓不盈满,谁早知而晚成。昊天非常明亮,我生不乐看你梦梦,我心惨惨。教诲你谆谆,听我藐藐。不用为教,反而用为虐。借说未知,也已老迈。唉小子,告诉你旧止,听用我谋,庶无大悔。上天正艰难,说丧厥国。取譬不远,昊天不

忒,回遹其徳,俾民大棘。

译太王,违背正道,败坏德行,致使百姓陷入极大的困境。

菀彼桑柔,其下侯旬,捋采其刘,瘼此下民,不殄心忧,仓兄填兮,倬彼昊天,宁不我矜?四牡骙骙,旟旐有翩,乱生不夷,靡国不泯,民靡有黎,具祸以烬。于乎,有哀国歩,斯频国歩,蔑资,天不我将,靡所止疑,云徂何往?君子实维,秉心无竞,谁生厉阶,至今为梗?忧心殷殷,念我土宇,我生不辰,逢天僤怒,自西徂东,靡所定处,多我觏痻,孔棘我圉。为谋为毖,乱况斯削,告尔忧恤,诲尔序爵,谁能执热,逝不以濯?其何能淑,载胥及溺?如彼遡风,亦孔之僾。民有肃心,荓云不逮,好是稼穑,力民代食,稼穑维寳,代食维好。天降丧乱,灭我立王,降此蟊贼,稼穑卒痒。哀恫中国,具赘卒荒,靡有旅力,以念穹苍。维此恵君,民人所瞻,秉心宣犹,考慎其相。维彼不顺,自独俾臧,自有肺肠,俾民卒狂。瞻彼中林,甡甡其鹿,朋友以谮,不胥以谷。人亦有言,进退维谷。维此圣人,瞻言百里,维彼愚人,覆狂以喜。匪言不能,胡斯畏忌?维此良人,弗求弗迪,维彼忍心,是顾是复。民之贪乱,宁为荼毒。大风有隧,有空大谷,维此良人,作为式谷,维彼不顺,征以中垢。大风有隧,贪人败类,听言则对,诵言如醉,匪用其良,覆俾我悖。嗟尔朋友,予岂不知,而作如彼飞虫,时亦弋获。既之阴女,反予来赫。民之罔极,职凉善背,为民不利,如云不克。民之回遹,职竞用力,民之未戾,职盗为宼。凉曰不可,覆背善詈,虽曰匪予,既作尔歌。

倬彼云汉,昭回于天。王曰:「于乎,何辜今之人?」天降丧乱,饥馑荐臻。靡神不举,靡爱斯牲。圭璧既卒,宁莫我听?旱既大甚,藴隆虫虫,不殄禋祀。自郊徂宫,上下奠瘗,靡神不宗。后稷不克,上帝不临,耗斁下土。宁丁我躬?旱既大甚,则不可推。兢兢业业,如霆如雷。周余黎民,靡有孑遗。昊天上帝,则不我遗。胡不相畏,先祖于摧?旱既大甚,则不可沮。赫赫炎炎,云我无所,大命近止。靡瞻靡顾,羣公先正,则不我助。父母先祖,胡宁忍予?旱既大甚,涤涤山川,旱魃为虐,如惔如焚。我心惮暑,忧心如熏。羣公先正,则不我闻。昊天上帝,宁俾我遯?旱既大甚,黾勉畏去,胡宁瘨我以旱?憯不知其故。祈年孔夙,方社不莫。昊天上帝,则不我虞。敬恭明神,宜无悔怒。旱既大甚,散无友纪。鞫哉庶正,疚哉冡宰。趣马师氏,膳夫左右,靡人不周,无不能止。瞻卬昊天,云如何里?瞻卬昊天,有嘒其星。大夫君子,昭假无赢。大命近止,无弃尔成。何求为我,以戾庶正?瞻卬昊天,曷恵其宁?

崧髙维岳,骏极于天。维岳降神,生甫及申。维申及甫,维周之翰。四国于蕃,四方于宣。亹亹申伯,王缵之事。于邑于谢,南国是式。王命召伯,定申伯之宅,登是南邦,世执其功。王命申伯,式是南邦,因是谢人,以作尔庸。王命召伯,彻申伯土田。王命傅御,迁其私人。申伯之功,召伯是营。有俶其城,寝庙既成。既成藐藐,王锡申伯四牡蹻蹻,钩膺濯濯。王遣申伯路车乘马,我图尔居,莫如南土。锡尔介圭,以作尔宝。往近王舅,南土是保。申伯信迈,王饯于郿。申伯还南,谢于诚归。王命召伯,彻申伯土疆,以峙其粻,式遄其行。申伯番番,既入于谢,徒御啴啴。周邦咸喜,戎有良翰。不显申伯,王之元舅,文武是宪。申伯之徳,柔恵且直,揉此万邦,闻于四国。吉甫作诵,其诗孔硕,其风肆好,以赠申伯。

天生烝民,有物有则。民之秉彝,好是懿徳天监有周,昭假于下,保兹天子,生仲山甫。仲山甫之徳柔嘉维则,令仪令色,小心翼翼。古训是式,威仪是力,天子是若,明命使赋。王命仲山甫,式是百辟,缵戎祖考,王躬是保。出纳王命,王之喉舌,赋政于外,四方爰发。肃肃王命,仲山甫将之。邦国若否,仲山甫明之。既明且哲,以保其身。夙夜匪解,以事一人。人亦有言:柔则茹之,刚则吐之。维仲山甫,柔亦不茹,刚亦不吐。不侮矜寡,不畏强御。人亦有言

译桑树茂盛枝叶柔,树下阴凉好歇休。采摘桑叶已凋疏,下民困苦多忧愁。心中忧思难断绝,忧思深重使人愁。苍天广大又高远,难道不怜惜我忧?四匹公马壮且疾,旌旗飘扬随风舞。祸乱发生不平息,没有国家不灭亡。百姓没有剩遗者,全都遭祸成灰烬。唉呀,哀叹国运危,国步艰难频临危。财力枯竭无积蓄,上天不助我王师。无处停息可安身,要去何方何处去?君子实为治国者,秉持公正无争竞。谁人制造祸乱阶,至今成为大障碍?忧心忡忡情殷殷,思念我的国土疆。我生不幸逢乱世,遭遇上天降怒殃。从西向东无处定,多遇病患灾祸殃,边境局势极危急。谋划谨慎防祸患,祸乱或许能消除。告诉你忧患体恤,教导你序位爵禄。谁能手执热炭烫,不用冷水去冲洗?如何能使事情好,互相牵连同沉溺?如同逆风而行走,实在艰难令人喘。百姓虽有严肃心,却赶不上那云烟。喜爱农事稼穑业,役使百姓代食粮。农事稼穑是珍宝,代食粮食是美好。上天降下丧乱祸,灭我立王毁社稷。降下这些害虫灾,农事稼穑遭病殃。哀痛中国遭祸乱,全都荒废成废墟。没有力量可施展,以念苍天求庇佑。唯有这位仁君在,百姓瞻仰望光辉。秉持公正宣明道,考察谨慎选辅相。唯有那些不顺者,独自妄图求善名。自有私心与肺肠,致使百姓终疯狂。看那林中鹿群聚,朋友互相进谗言,不互相善处和谐。人们也有谚语说,进退两难处困境。唯有这位圣人在,远见百里能洞察。唯有那些愚人在,反而狂妄又欢喜。并非言语不能说,为何如此畏忌惧?唯有这位良人在,不求不取不贪得。唯有那些忍心者,反复顾念又思虑。百姓贪图祸乱起,宁愿遭受荼毒苦。大风有路可通行,有空阔的大山谷。唯有这位良人在,作为榜样行善道。唯有那些不顺者,征召中垢污秽人。大风有路可通行,贪人败坏同类群。听人言语就应对,诵人言语如醉酒。不用良善之言行,反而使我悖乱生。叹息你们朋友啊,我岂不知其中情。却像那飞虫一样,时常也被射猎获。既然你对我阴险,反而对我来威吓。百姓没有准则度,专好凉薄善背弃。为民不利无益处,如同云气不能聚。百姓邪僻又乖张,专好竞争用强力。百姓未得安定时,专好盗窃为寇盗。凉薄说不可行也,反而背弃善詈骂。虽然说不与我同,既已作歌对你唱。

那银河灿烂明亮,在天空中回旋闪耀。王说:“唉呀,为何无辜今人遭?”上天降下丧乱祸,饥荒接连不断来。没有神灵不祭祀,没有牺牲不爱惜。圭璧已经用尽完,难道不听我祈求?旱灾已经太严重,闷热虫虫热气蒸。不断祭祀求神灵,从郊外到宗庙里。上下奠祭埋地下,没有神灵不尊崇。后稷不能救百姓,上帝不来降福临。败坏下土遭祸乱,难道让我来承担?旱灾已经太严重,无法推辞逃避它。兢兢业业小心事,如同雷霆震耳旁。周朝剩余黎民众,没有剩下一人存。昊天上帝啊苍天,却不把我来遗弃。为何不畏惧先祖,先祖遭到摧残毁?旱灾已经太严重,无法阻止它发生。赫赫炎炎热气盛,说我无处可躲避。大命临近已到来,不看也不顾念我。群公先正众贤人,却不帮助我王师。父母先祖众神灵,为何忍心对我苦?旱灾已经太严重,山川干涸无水迹。旱魃肆虐成灾祸,如同焚烧如火烧。我心畏惧暑气热,忧心如熏烟缭绕。群公先正众贤人,却不听取我王声。昊天上帝啊苍天,难道让我来逃避?旱灾已经太严重,努力畏惧想离去。为何让我遭旱灾,实在不知其原因。祈求丰年很早早,方社祭祀不晚迟。昊天上帝啊苍天,却不把我来忧虑。敬恭明神众神灵,应当无悔怒之情。旱灾已经太严重,散失朋友无纪纲。困苦啊众正臣子,痛苦啊冡宰大臣。趣马师氏众官职,膳夫左右众近臣。没有人不周全备,没有不能停止事。仰望昊天啊苍天,如何能得安宁处?仰望昊天啊苍天,有亮星星闪烁光。大夫君子众贤人,昭假无赢求福祥。大命临近已到来,不要丢弃你成功。何求为我王事忙,以安众正臣子心。仰望昊天啊苍天,何时能得安宁境?

嵩山高大如岳峙,峻极直达于天际。岳山降下神灵来,生出甫侯和申伯。申伯和甫侯二人,是周王朝的栋梁。四国依靠为屏障,四方宣扬王德光。勤勉努力申伯啊,王继承父业事忙。在谢邑建立城郭,南国以此为榜样。王命令召伯前往,安定申伯的宅第。登上这南方邦国,世代执掌其功业。王命令申伯前往,治理这南方邦国。依靠这谢地人民,来建立你的功业。王命令召伯前往,整治申伯的土地。王命令傅御官职,迁移他的私人众。申伯的功业大事,召伯负责经营营。城墙高大又坚固,寝庙已经建成成。建成之后显高大,王赐申伯四匹马。马匹高大又健壮,钩膺明亮又洁净。王遣申伯路车乘,我图谋你的居所。莫如南土好地方,赐你大圭作宝器。前往亲近王舅亲,南土以此保平安。申伯确实要远行,王在郿地设饯行。申伯返回南土去,谢地诚心归顺王。王命令召伯前往,整治申伯的疆土。储备粮食供食用,以便迅速你行程。申伯威武又雄壮,已经进入谢地城。徒御众多又喧哗,周邦百姓皆欢喜。不显赫申伯名声,王的主要舅父亲。文武之道为典范,申伯的德行美好。柔和惠爱又正直,揉合万邦和谐处,闻名于四国四方。吉甫创作诗歌颂,其诗宏大又美好。其风雅致又美好,以此赠送申伯亲。

上天生育众百姓,有物就有法则存。百姓秉持常道性,喜爱美好德行善。上天监察周王朝,昭假下土降福祥。保佑这位天子王,生出仲山甫贤良。仲山甫的德行好,柔和嘉美有法则。仪容美好又端庄,小心谨慎又敬畏。古训作为榜样法,威仪努力践行它。天子顺从听命令,明命使赋政令行。王命令仲山甫啊,作为百辟的榜样。继承祖考的事业,保护王躬的安危。出纳王命众政令,王者的喉舌代言。赋政于外四方国,四方政令皆发出。肃肃王命众政令,仲山甫执行它。邦国好坏与安危,仲山甫明察它。既明且哲有智慧,以保自身的安全。夙夜不解勤奋事,以事一人君王亲。人们也有谚语说,柔软的就吞食它,刚强的就吐出它。唯有仲山甫贤良,柔软的不吞食它,刚强的不吐出它。不欺侮孤寡弱小,不畏惧强御豪强。人们也有谚语说

:徳輶如毛,民鲜克举之。我仪图之,维仲山甫举之,爱莫助之。衮职有阙,维仲山甫补之。仲山甫出祖,四牡业业,征夫捷捷,每怀靡及。四牡彭彭,八鸾锵锵。王命仲山甫,城彼东方。四牡骙骙,八鸾喈喈。仲山甫徂齐,式遄其归。吉甫作诵,穆如清风。仲山甫永怀,以慰其心。

译道德轻如毫毛,人们却很少能践行它。我反复思量,只有仲山甫能践行它,人们爱他却无法帮助他。天子官职有缺失,只有仲山甫能弥补它。仲山甫出行祭祖,四匹公马高大威武,行役之人步履匆匆,常恐不能及时赶到。四匹公马强壮有力,八只鸾铃铿锵作响。周王命令仲山甫,去修筑东方的城池。四匹公马强壮有力,八只鸾铃声声和谐。仲山甫前往齐国,希望他早日归来。吉甫创作这首诗歌,温和如清风。仲山甫长久怀念,以此宽慰他的心。

[按此篇永乐大典缺卷]

奕奕梁山,维禹甸之有倬其道。韩侯受命,王亲命之。缵戎祖考,无废朕命。夙夜匪解,虔共尔位。朕命不易,干不庭方,以佐戎辟。四牡奕奕,孔修且张。韩侯入觐,以其介圭入觐于王。王锡韩侯淑旗绥章,簟茀错衡,玄衮赤舄,钩膺镂锡,鞹鞃浅幭,鞗革金厄。韩侯出祖,出宿于屠。显父饯之,清酒百壶。其殽维何?炰鳖鲜鱼。其蓛维何?维笋及蒲。其赠维何?乘马路车。笾豆有且,侯氏燕胥。韩侯取妻,汾王之甥,蹶父之子。韩侯迎止于蹶之里,百两彭彭,八鸾锵锵,不显其光。诸娣从之,祁祁如云。韩侯顾之,烂其盈门。蹶父孔武,靡国不到。为韩姞相攸,莫如韩乐,孔乐韩土,川泽吁吁,鲂鱮甫甫,麀鹿噳噳,有熊有罴,有猫有虎。庆既令居,韩姞燕誉。溥彼韩城,燕师所完,以先祖受命,因时百蛮。王锡韩侯其追其貊,奄受北国,因以其伯,实墉实壑,实亩实籍。献其貔皮,赤豹黄罴。

江汉浮浮,武夫滔滔,匪安匪游。淮夷来求,既出我车,既设我旟,匪安匪舒。淮夷来铺。江汉汤汤,武夫洸洸,经营四方,告成于王。四方既平,王国庶定,时靡有争。王心载宁,江汉之浒,王命召虎,式辟四方,彻我疆土,匪疚匪棘。王国来极,于疆于理,至于南海。王命召虎,来旬来宣。文武受命,召公维翰,无曰「予小子,召公是似」。肇敏戎公用锡尔祉,厘尔圭瓒,秬鬯一卣,告于文人,锡山土田。于周受命,自召祖命。虎拜稽首,天子万年。虎拜稽首,对扬王休,作召公考,天子万寿。明明天子,令闻不已,矢其文徳洽此四国。

赫赫明明,王命卿士:南仲、大祖、大师、皇父,整我六师,以修我戎。既敬既戒,恵此南国。王谓尹氏:“命程伯休父,左右陈行,戒我师旅。”率彼淮浦,省此徐土,不留不处。三事就绪,赫赫业业,有严天子。王舒保作,匪绍匪游。徐方绎骚,震惊徐方,如雷如霆。徐方震惊,王奋厥武,如震如怒,进厥虎臣,阚如虓虎。铺敦淮濆,仍执丑虏,截彼淮浦,王师之所。王旅啴啴,如飞如翰,如江如汉,如山之苞,如川之流,绵绵翼翼,不测不克。濯征徐国,王犹允塞。徐方既来,徐方既同,天子之功,四方既平。徐方来庭,徐方不回。王曰:“还归。”

瞻卬昊天,则不我恵。孔填不宁,降此大厉。邦靡有定,士民其瘵。蟊贼蟊疾,靡有夷届。罪罟不收,靡有夷瘳。人有土田,女反有之。人有民人,女覆夺之。此宜无罪,女反收之。彼宜有罪,女覆说之。哲夫成城,哲妇倾城。懿厥哲妇,为枭为鸱。妇有长舌,维厉之阶。乱匪降自天,生自妇人。匪教匪诲,时维妇寺。鞫人忮忒,谮始竟背。岂曰不极,伊胡为慝?如贾三倍,君子是识。妇无公事,休其蚕织。天何以刺?何神不富?舍尔介狄,维予胥忌。不吊不祥,威仪不类。人之云亡,邦国殄瘁。天之降罔,维其优矣。人之云亡,心之忧矣。天之降罔,维其几矣。人之云亡,心之悲矣。觱沸槛泉,维其深矣。心之忧矣。宁自今矣,不自我先,不自我后。藐藐昊天,无不克巩。无忝皇祖,式救尔后。

旻天疾威,天笃降丧。瘨我饥馑,民卒流亡。我居圉卒荒。天降罪罟,蟊贼内讧。昬椓靡共,溃溃回遹,实靖夷我邦。皋皋訿訿,曾不知其玷。兢兢业业,孔填不宁。我位孔贬,如彼岁旱,草不溃茂。如彼栖苴,我相此邦,无不溃止。维昔之富,不如时;维今之疚,不如兹。彼疏斯粺,胡不自替?职兄斯引,池之竭矣,不云自频。泉之竭矣,不云自中。溥斯害矣,职兄斯弘,不烖我躬。昔先王受命,有如召公:「日辟国百里,今也日蹙国百里。」于乎哀哉!维今之人,不尚有旧。

[按:此篇《永乐大典》缺卷。又按:自《泂酌》至《召旻》凡十五萹,《大典》缺卷。惟《烝民》《召旻》二萹,余萹俱存。无杨氏解,或是《大典》编纂脱误,不应连萹遗漏。恐是杨氏原夲有缺卷也]

  慈湖诗传卷十八宋杨简撰

  周颂

译[按:此篇《永乐大典》缺卷]

梁山高大巍峨,大禹曾在此治理土地,开辟道路。韩侯接受王命,周王亲自对他发布命令。继承你祖辈的事业,不要废弃我的命令。早晚不懈怠,恭敬地侍奉你的职位。我的命令不可轻慢,征伐那些不来朝贡的邦国,以辅佐你的君主。四匹公马高大健壮,马身修长且精神饱满。韩侯入朝觐见,手持大圭入朝觐见周王。周王赏赐韩侯绣有龙纹的旗帜和旌旗上的飘带,竹席装饰的车盖和镶嵌花纹的车衡,黑色的龙袍和红色的鞋子,马胸前的钩带和马额上的金属饰物,皮革制成的车轼和浅色的车幔,马缰绳和金属制的马口衔。韩侯出行祭路神,在屠地住宿。显父为他饯行,准备了百壶清酒。菜肴是什么?烹煮的甲鱼和鲜美的鱼。配菜是什么?竹笋和香蒲。赠送的礼物是什么?四匹马和一辆路车。笾豆丰盛,侯氏宴饮欢乐。韩侯娶妻,是汾王的甥女,蹶父的女儿。韩侯在蹶父的乡里迎亲,百辆婚车浩浩荡荡,八只鸾铃铿锵作响,光辉灿烂。众妾跟随其后,人数众多如云。韩侯回头看她们,光彩照人,挤满了门庭。蹶父非常勇武,没有哪个国家他不曾到达。为韩姞选择夫家,没有比韩国更快乐的了,韩国土地非常快乐,河流沼泽广阔,鲂鱼鱮鱼肥美,母鹿公鹿众多,有熊有罴,有猫有虎。韩姞既有了美好的居所,便在韩国宴饮赞誉。那广阔的韩城,是燕国军队修筑完成的,因为先祖接受王命,因此统辖这些百蛮。周王赏赐韩侯追地和貊地,完全占有北方各国,因此让他做诸侯之长,修筑城墙和壕沟,划定田亩和户籍。进献豹皮,赤豹和黄罴的皮。

江汉水势浩大,武士们声势浩大,不是为了安逸也不是为了游玩。淮夷前来求和,已经派出我们的战车,已经树立我们的旌旗,不是为了安逸也不是为了舒缓。淮夷前来归附。江汉水势汹涌,武士们威武雄壮,经营四方,向周王报告成功。四方已经平定,周朝天下大致安定,这时没有争斗。周王心中安宁,在江汉岸边,周王命令召虎,开拓四方,治理我的疆土,不使百姓受苦也不急于求成。周朝天下前来归附,在边界上治理,直到南海。周王命令召虎,巡视并宣扬政令。文王武王接受天命,召公是栋梁,不要说“我是年轻人,要效法召公”。开始勤勉地处理公事,赐给你福泽,赐给你圭瓒,一卣黑黍酿成的香酒,向先王报告,赐给你山土和田地。在周地接受天命,从召祖那里接受命令。召虎叩头拜谢,祝天子万年。召虎叩头拜谢,颂扬周王的恩德,制作召公的祭器,祝天子万寿。英明的天子,美好的名声不止,用他的文德感化这四个国家。

显赫光明,周王命令卿士:南仲、大祖、大师、皇父整顿我的六军,以修缮我的军备。既恭敬又警戒,以此惠及南国。周王对尹氏说:“命令程伯休父,左右排列阵势,警戒我的军队。”沿着淮河岸边,巡视这片徐地,不停留也不驻扎。三件事都就绪,显赫威严,有威严的天子。周王从容地保卫和建立,不延续也不游玩。徐地骚动,震惊徐地,如雷如霆。徐地震惊,周王奋起武力,如震如怒,进用他的虎臣,怒吼如咆哮的老虎。在淮河岸边布阵,仍然擒获俘虏,截断淮河岸边,是周军驻扎的地方。周军声势浩大,如飞如箭,如江如汉,如山之包,如川之流,绵绵密密,不可测度不可战胜。征讨徐国,周王的谋划确实充实。徐地已经来朝,徐地已经归顺,天子的功绩,四方已经平定。徐地来朝,徐地不再反叛。周王说:“返回吧。”

仰望苍天,却不施恩惠给我。非常不安宁,降下这大灾祸。国家没有安定,士民都生病。害虫和疾病,没有平复的时候。罪网不收敛,没有痊愈的时候。别人有土地,你反而占有它。别人有百姓,你反而夺取他们。这本无罪的人,你反而逮捕他。那本有罪的人,你反而释放他。聪明的男人能成就国家,聪明的女人能倾覆国家。那聪明的女人,像枭鸟和鸱鸟。女人有长舌,是灾祸的阶梯。祸乱不是从天而降,产生于妇人。不是教导也不是教诲,这是因为妇人和宦官。苛刻的人嫉妒猜疑,进谗言开始竟然背叛。难道说不极端,为什么做恶事?像商人赚取三倍利润,君子是知道的。妇人没有公事,停止她的蚕桑纺织。天为什么指责?什么神不赐福?舍弃你的大敌,只忌恨我。不吉祥不祥,威仪不像样子。人才流失,国家衰败。天降下罗网,非常优厚。人才流失,心中忧愁。天降下罗网,非常接近。人才流失,心中悲伤。泉水沸腾,非常深。心中忧愁,难道从今以后吗,不在我之前,不在我之后。渺远的苍天,无不能够巩固。不要辱没皇祖,以此拯救你的后代。

苍天疾威,天降下丧乱。使我遭受饥荒,百姓最终流亡。我的居住和边境最终荒废。天降下罪网,害虫在内作乱。昏庸的人不恭敬,溃败违背正道,确实想平定我的国家。唠叨不休,竟然不知道自己的缺点。兢兢业业,非常不安宁。我的地位非常低下,像那年的旱灾,草木不茂盛。像那栖息的枯草,我观察这个国家,无不溃败。以前的富有,不如现在;现在的痛苦,不如这样。那些粗疏的,为什么不自己停止?职责兄长这样延长,池水枯竭了,不说来自边缘。泉水枯竭了,不说来自中间。普遍的危害,职责兄长这样扩大,不灾祸我的身体。从前先王接受天命,有如召公:“每天开拓国家百里,现在每天缩小国家百里。”唉,悲哀啊!现在的人,不还有旧臣吗。

[按:此篇《永乐大典》缺卷。又:自《泂酌》至《召旻共十五篇,《大典》缺卷。只有《烝民》《召旻》两篇,其余各篇都存在。没有杨氏的解说,可能是《大典》编纂时的脱误,不应该连续遗漏多篇。恐怕是杨氏原本就有缺卷]

慈湖诗传卷十八 宋 杨简 撰

周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