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湖诗传卷五宋杨简着
慈湖诗传卷五宋杨简着
卫
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僩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瞻彼淇奥,绿竹青青。有匪君子,充耳琇莹,会弁如星。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瞻彼淇奥,绿竹如箦。有匪君子,如金如锡,如圭如璧。寛兮绰兮,猗重较兮。善戏谑兮,不为虐兮。
奥于六反,又乌报反。猗于宜反,补音乌何切。东方朔七谏:「搴元芝兮列树,芋荷[按原本脱此句]橘柚萎枮兮,苦李旖旎。」徐邈云:「旖旎,诗作猗傩。」乌可乃可二切。简按:王叔和脉诀云:「阿阿缓若春阳桞,阿猗一通欤?」乌可切,亦与磋叶。僴,遐板反。尔雅作烜,毛诗作咺。谖,况元反。青,如字。琇,音秀。莹,音荣,又音营。会,如字。箦,音责。猗,于绮反。重,直恭反。较,古岳反。刘曰:「淇水之旁,至今多美竹,他竹弗迨也。」王氏曰:「考工记曰:『且其匪色,必似鸣匪者,文章之谓。』尔雅曰:『厓内为隩。』淇奥緑竹,有润泽文章之美,君子之徳似之。」观全篇可见。大学曰:「如切如磋者,道学也;如琢如磨者,自修也。」瑟兮僴兮者,恂栗也;赫兮咺兮者,威仪也。有斐君子,终不可谖兮者,道盛徳至善,民之不能忘也。尔雅尽载大学文,大学之意谓切磋者师友之力欤?至于琢磨则微矣,惟自修而已,他人不能力为也。然其自改过用力,亦有如切如磋之意,虽师友切磋,亦吾心受之,非外也。而大学太分裂:「曰此道学也,此自修也,此恂栗也,此威仪也。」取吾一贯之心而截截然判裂之,殊为害道。子贡常引此诗:「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孔子是之,其意盖谓切之又磋之,琢之又磨之,由粗至精也。瑟,其文理之宻欤?毛传谓僴寛大也,赫烜光辉着见于外也。谖,诈也,妄言也。君子文徳着见如此,终不可得而妄议也。毛传释谖曰:「忘误。」观大学之文,尔况大学、尔雅亦未必以谖为忘。毛传直言:「诸侯以石语有未尽。」琇莹皆从玉,虽石杂究亦玉之类。琇,其色之苍然;莹,其光之明莹欤?郑笺云:「会谓弁之缝中饰以玉皪皪而处,状似星也。」孔疏云:「弁师云:『王之皮弁会五采玉璂,诸侯及孤卿大夫各以其等为之。』冬官考工记:『玉人之事,圭天子用全,上公用龙,侯用瓉,伯用将。』郑司农云:「龙当谓尨,尨谓杂色。」郑元谓:「龙瓉将」。皆杂名色,玉多则重,石多则轻,如箦排宻也。吕和叔云:古者车箱长四尺四寸三分,前一后二,横一木,下去车床三尺三寸,谓之式。又于式上二尺二寸,横一木,谓之较,以便适手慿倚,疏不载此说。释文云:猗,依也,于绮反。善戏谑,非大善也。爱其人,无所不称其善,至于此也。《毛诗序》曰:淇奥,美武公之徳也。有文章,又能听其规谏,以礼自防,故能入相于周,美而作是诗也。《史记》:卫厘侯卒,太子共伯余立为君。共伯弟和有宠于厘侯,多与之赂。和以其赂赂士,以袭攻共伯于墓上。共伯入厘侯羡自杀。卫人因葬之厘侯旁,谥曰共伯,而立和,是为武公。佐周平戎,平王命为公。武公在位五十五年卒。又《楚语》:左史倚相责申公子亹曰:昔卫武公年数九十有五矣,犹箴儆于国,曰:「自卿以下至于师长士,苟在朝者,无谓我老髦而舍我,必恭恪于朝,朝夕以交戒我,闻一二之言,必诵志而纳之,以训道我。」夫武公在位五十五年而卒,则其即位之时已四十余矣。其兄共伯又长于武公,而《毛诗序》曰:「卫世子共伯早死。」夫年四五十而死,亦不可谓蚤死。又共伯之妻守义不嫁,作《墉》《柏舟》之诗,畧无祸难之意。则序与史所载皆可疑。审如《史记》所云,则武公乃弑君之贼,而《大学》释其诗曰「盛徳至善」,何也?
考盘在涧,硕人之寛。独寐寤言,永矢弗谖。考盘在阿,硕人之薖。独寐寤歌,永矢弗过。考盘在陆,硕人之轴。独寐寤宿,永矢弗告。
寛
译慈湖诗传卷五,宋杨简著。
卫
看那淇水弯曲的岸边,绿竹茂盛美好。有一位文雅的君子,像骨器象牙经过切割打磨,像玉石经过雕琢研磨。他庄重而威严,显赫而光明。这位文雅的君子,终究不可遗忘。看那淇水弯曲的岸边,绿竹青翠茂盛。有一位文雅的君子,充耳的玉饰晶莹光亮,皮帽上的玉饰如星闪烁。他庄重而威严,显赫而光明。这位文雅君子,终究不可遗忘。看那淇水弯曲的岸,绿竹如席密集。有一位文雅的君子,像金锡般纯净,像圭璧般温润。他宽宏而从容,倚靠着车上的横木。他善于开玩笑,却不刻薄伤人。
“奥”音于六反,又音乌报反。“猗”音于宜反,补音乌何切。东方朔《七谏》:“采摘灵芝排列成树,芋荷橘柚枯萎凋零,苦李柔美。”徐邈说:“旖旎,诗中写作猗傩。”乌可乃可二切。杨简按:王叔和《脉诀》说:“阿阿缓若春阳柳,阿猗相通吗?”乌可切,也与“磋”押韵。“僴”,音遐板反。《尔雅》作“烜”,《毛诗》作“咺”。“谖”,音况元反。“青”,读本音。“琇”,音秀。“莹”,音荣,又音营。“会”,读本音。“箦”,音责。“猗”,音于绮反。“重”,音直恭反。“较”,音古岳反。刘氏说:“淇水旁边,至今多美竹,其他竹子比不上。”王氏说:“《考工记》说:‘且那非本色,必定像鸣匪那样,是指文采。’《尔雅》说:‘崖内为隩。’淇奥绿竹,有润泽文采之美,君子的德行与之相似。”通观全篇可见。《大学》说:“如切如磋,是道学;如琢如磨,是自修。”瑟兮僴兮,是谨慎敬畏;赫兮咺兮,是威仪。有斐君子,终不可谖兮,是道盛德至善,百姓不能忘记。《尔雅》全载《大学》文,《大学》之意是说切磋是师友之力吗?至于琢磨则微妙了,只是自修而已,他人不能代为。然而其自己改过用力,也有如切如磋之意,虽师友切磋,也是我心受之,并非外在。而《大学》太分裂:‘说这是道学,这是自修,这是谨慎敬畏,这是威仪。’将我一贯之心截然割裂,实在有害于道。子贡常引此诗:‘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孔子赞同,其意大概是说切之又磋之,琢之又磨之,由粗糙到精细。瑟,是其纹理之细密吗?《毛传》说僴是宽大,赫烜是光辉显见于外。谖,是欺诈,妄言。君子文德显见如此,终究不可妄议。《毛传》解释谖为:‘忘误。’看《大学》之文,何况《大学》、《尔雅》也未必以谖为忘。《毛传》直言:‘诸侯以石语有未尽。’琇莹皆从玉,虽石杂终究也是玉之类。琇,是其色之苍然;莹,是其光之明莹吗?郑笺说:‘会谓弁之缝中饰以玉,皪皪而处,状似星也。’孔疏说:‘弁师云:王的皮帽会五采玉璂,诸侯及孤卿大夫各自按等级制作。’冬官《考工记》:‘玉人之事,圭天子用全,上公用尨,侯用瓉,伯用将。’郑司农说:‘尨当谓杂色。’郑玄说:‘尨瓉将’。都是杂名色,玉多则重,石多则轻。如箦排密也。吕和叔说:古者车箱长四尺四寸三分,前一分后二分,横一木,下去车床三尺三寸,称为式。又在式上二尺二寸,横一木,称为较,以便适手凭倚,疏不载此说。《释文》说:猗,依也,音于绮反。善戏谑,并非大善。喜爱其人,无所不称其善,至于此也。
《毛诗序》说:《淇奥》,赞美武公之德。有文章,又能听其规谏,以礼自我防范,故能入相于周,赞美而作是诗也。《史记》:卫釐侯卒,太子共伯余立为君。共弟和有宠于釐侯,多与之赂。和以其赂赂士,在墓上袭攻共伯。共伯入釐侯墓穴自杀。卫人因葬之釐侯旁,谥曰共伯,而立和,是为卫武公。佐周平戎,平王命为公武公在位五十五年卒。又《楚语左史倚相责申公子亹说:昔卫武公年数九十有五矣,犹在国中箴儆,曰:‘自卿以下至于师长士,苟在朝者,不要说我老髦而舍弃我,必恭恪于朝,朝夕以交戒我。闻一二之言,必诵志而纳之,以训练引导我。’夫武公在位五十五年而卒,则其即位时已四十余矣。其兄共伯又长于卫武公,而《毛诗序》说:‘卫世子共伯早死。’夫年四五十而死,亦不可谓早死。又共伯之妻守义不嫁,作〈墉〉〈柏舟〉之诗,略无祸难之意。则序与史所载皆可疑审如《史记》所云,则武公乃是弑君之贼,而《大学》解释其诗曰‘盛德至善’,何也?
考盘在涧,硕人之宽。独寐寤言,永矢弗谖考盘在阿,硕人之薖。独寐寙歌,永矢弗过。考盘在陆,硕人轴。独寐寤宿,永矢弗告
宽
补音区权切。韩愈《闵已赋》平寛与贤叶。白居易诗“王家庭院寛与天叶”。简谓寛音轻清宜枯爰切。殆今读寛音之转,自与言叶,亦不必枯爰切也。与《关雎》“芼乐叶”、“君子偕老”、“翟髢叶”之类同。薖苦禾反,过音戈,告音谷。毛传曰:“考成盘乐也。山夹水曰涧,曲陵曰阿。”《尔雅》曰:“髙平曰陆。”山夹水之处迫矣,硕人居之,自以为寛。独寐及寤而言曰:“永矢弗谖矣。”諠音喧,谖者字讹也,諠言也。郑笺释谖曰“忘”,盖误从《淇奥》。毛传不知毛传之已误也。薖韩诗作<亻过>,意者其草径欤?硕人常所往来经过欤?当与“永矢弗过”同音。凡制字皆有义,轴旋转之谓,言其歩武回旋其中,不复他往宿卧也。歌自乐也。离此而之彼曰过。今世谓相往来曰相过。贤者困穷之时有言不信,于是退处之义甚明,不复疑贰,故决其辞,矢其誓曰“弗谖”、“曰弗告”,亦“弗过”彼矣。《论语》夫子矢之曰:“予所否者,天厌之。”则知矢有誓意。《毛诗序》曰:“考盘刺庄公也,不能继先公之业,使贤者退而穷处。”序每失诗旨于此。又见此诗自决于退处,岂有刺君之意?君虽有过,岂可以刺言?硕人知时而退,正也,道也。卫宏不知道,故其作序率外求其说。毛传亦不言刺庄公,以是益验卫宏作《毛诗序》,汉史可信。宏虽多祖毛说,而又以已意成之欤。
译补音区权切。韩愈《闵己赋》中“平”与“寛”、“贤”相叶韵。白居易诗中“王家庭院”的“寛”与“天”相叶韵。简氏认为“寛”音轻清,适宜读作枯爰切。这大概是如今“寛”音的转音,自然与“言”相叶韵,也不必非读枯爰切不可。这与《关雎》中“芼”与“乐”相叶韵、“君子偕老”中“翟”与“髢”相叶韵之类情况相同。“薖”音苦禾反,“过”音戈,“告”音谷。《毛传》说:“考,成;盘,乐。山夹水叫涧,弯曲的山陵叫阿。”《尔雅》说:“高而平的地方叫陆。”山夹水的地方地势迫狭,硕人居住在那里,却自以为宽敞。独自睡觉以及醒来时说道:“永远发誓不忘记。”“諠”音喧,“谖”是“諠”字的讹误,“諠”即言语。郑玄笺注解释“谖”为“忘”,大概是错误地沿用了《淇奥》篇的说法。《毛传》不知道《毛传》本身已经错了。“薖”在韩诗中作“亻过”,或许是指草径?是硕人经常往来经过的地方?应当与“永矢弗过”同音。凡是造字都有意义,“轴”是旋转的意思,是说他在其中步履回旋,不再去别处寄宿睡觉。“歌”是自我快乐的意思。离开这里到那里叫“过”。现在世人把互相往来称为“相过”。贤者在困穷之时,言论不被信任,于是退隐处世的含义非常明确,不再犹豫怀疑,所以决断其言辞,发誓说“不忘记”、“不说”,也就是“不过”问那边了。《论语》中孔子发誓说:“如果我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天厌弃我。”由此可知“矢”有发誓的意思。《毛诗序》说:“《考盘》是讽刺卫庄公的,因为他不能继承先公的基业,致使贤者退隐而穷困处身。”《诗序》在这里每每失去诗歌的本旨。又见这首诗是自我决断退隐处世,哪里有讽刺君主的意思?君主即使有过错,难道可以用讽刺的话来说吗?硕人懂得适时退隐,这是正道,也是常道。卫宏不懂这个道理,所以他作《诗序》总是向外寻求解说。《毛传》也没有说讽刺卫庄公,由此更加验证是卫宏作了《毛诗序》,《汉书》的记载是可信的。卫宏虽然大多祖述毛亨的说法,却又用自己的意思加以成说吧。
硕人其颀,衣锦褧衣。齐侯之子,卫侯之妻,东宫之妹,郉侯之姨,谭公维私。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硕人敖敖,说于农郊。四牡有骄,朱幩镳镳,翟茀以朝。大夫夙退,无使君劳。河水洋洋,北流活活。施罛濊濊,鳣鲔发发,葭菼揭揭,庶姜孽孽,庶士有朅。
盼补音匹见切。按《诗》与《论语》作盻,毛与《释文》作盼。《说文》盼从目分,孙愐匹苋切。又盻,恨视也,从目兮声。孙愐止有胡计切一音。毛氏所注,许慎所引,陆徳明所释,皆作盼而不作盻。以是知变而为盻者,殆未逺也。又有从目从丂,从目从丏,皆眠见切[按盼盻眄韵补,皆匹见切]陆机《髙祖功臣颂》:“烈烈黥布,眈眈其眄。”名冠强楚,锋犹骇电。袁宏《三国名臣赞》:“顾盻与变叶义”,皆当作盼,而字乃用盻。此类所见,无虑数十,乃无一作盻,而其音皆与倩绚相叶,盖不用考矣。简按《说文》引“美目盼兮”,匹苋切,活如字。罛音孤,濊呼活反,发补末反,菼他览反,揭居列反。毛传曰:“颀,长貌。”郑笺云:“褧,襌也。”襌音丹,衣锦尚之以襌衣,为其文之太着。夫人翟衣而嫁,今衣锦者在涂之所服也。《说文》曰:“褧,苘也。”苘,枲属。《中庸》曰:“《诗》曰:衣锦尚絅,恶其文之着也。”《春秋左传》曰:“卫庄公娶于齐,东宫得臣之妹曰庄姜,美而无子,卫人所为赋《硕人》也。”《尔雅·释亲》曰:“女子谓姊妹之夫为私。”荑,新生白而柔。毛传曰:“领,颈也。”蝤蛴,蝎也。《尔雅·释虫》云:“蟦,蛴螬。蝤蛴,蝎。”孙炎曰:“蛴螬谓之蟦,蛴关东谓之蝤蛴,梁益之间谓之蝎。《尔雅》又曰:“蝎,蛣<虫屈>。”孙炎曰:“蝎,木虫也。”《尔雅》又曰:“蝎,桑蠧。”孔疏云:“以在木中,白而长,故以比颈。”《尔雅》邢昺疏云:“蝎之在粪土中者名蟦蛴,又名蛴螬。其在木中者谓之蝤蛴,谓之蝎。”《尔雅·释草》云:“瓠栖,瓣。”郭曰:“瓠中瓣也。”《诗》曰:“齿如瓠栖。”毛传曰:“螓,首颡,广而方。”郑笺云:“螓,谓蜻蜻也。”《尔雅·释虫》云:“蚻,蜻蜻。”某氏觧此云:“鸣蚻蚻者也。”方言云:“其大者谓之蝒马,其小者谓之麦蚻,有文者谓之螓。”《尔雅》又云:“蝒马,蜩。”《尔雅》注疏及《方言》并不言马蚻,如蝉而青,或毼夜鸣,蚻蚻谓之夜蝉,颡广而方。所谓蚻蜻蜻、蝒马、麦蚻者,岂异名而或大小耶?蚕蛾其眉甚美而着,即蚕蛹所变者。《尔雅》云:“蛾,罗论。”语子夏问曰:「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素以为绚兮。」言其以质素生文,不假外物为饰也。岂此阙文耶?抑他诗偶同耶?毛传曰:「敖敖,长貌。」既已舍于农郊农田之间,非城邑,于是休舍从容,徐歩自适,有若游敖之状欤?毛传曰:「幩,饰也。」人君以朱纒镳,扇汗且以为饰。镳镳,盛貎。翟翟,车也。夫人以翟羽饰车茀,蔽也。释文曰:「镳,衔外铁也,一名扇汗。」又排沬孔疏云:「妇人乘车不露见车之前后,设障以自隠蔽,谓之茀,因以翟羽为之饰。」巾车注引此诗「翟茀」,盖厌翟也。厌于渉反。厌翟,次其羽使相迫也。朱曰:「国人乐得以为庄公之配,故谓大夫朝于君者宜早退,无使君劳于政事,而不得与夫人相亲也。」毛传曰:「罛,鱼罟。鳣,鲤也。鲔,鮥也。」案《尔雅·释鱼》:「首鲤,鳣。」故毛传因以为一鱼。而郭璞注云:「鲤,今赤鲤。鳣,大鱼,似鱏而短鼻,口在颔下,体有邪行,甲无鳞,肉黄,大者长二三丈。」今江东呼为黄鱼。然则郭璞以为二鱼,审订若是,陆玑亦云二鱼,出江海,三月中从河下头来上。鳣,身形似龙,鋭头,口在颔下,背腹皆有甲,纵广四五尺,今于盟津东石碛上钓取之,大者千余斤。鲔,形似鳣而青黑,大者不过七八尺,大者名王鲔,小者名鮛。鲔,发发。韩诗作「鱍鱍[按:孽孽,韩诗
译那美人儿身材修长,穿着锦缎内衣,外面罩着单层的麻布罩衫。她是齐侯的女儿,卫侯的妻子,太子得臣的妹妹,郉侯的小姨,谭公的姻亲。她的手像初生的茅草嫩芽般柔嫩,皮肤像凝固的油脂般光洁,脖颈像天牛幼虫般修长洁白,牙齿像瓠瓜的籽粒般整齐洁白。她额头宽广方正,眉毛细长弯曲,嫣然一笑酒窝动人,眼波流转顾盼生辉。那美人儿身姿高挑,在城郊的农田旁下车歇息。四匹公马精神抖擞,马嚼子上的红缨飘摇,车前装饰着翟鸟羽毛的帷幔,她乘车去朝见。大夫们早早退朝,不要让国君因政务劳累。黄河水浩荡流淌,向北奔流哗哗作响。撒下大网水花飞溅,鲟鱼和鲔鱼活跃跳跃,芦苇荻草高高耸立,众位陪嫁的姜姓女子仪态端庄,众位陪嫁的士子威武雄壮。
作〈<车献〉。]>]韩诗传云:「桀,健也。」《伯兮》云:「邦之桀兮。」则「桀」亦有俊杰之义。《毛诗》作「有朅」,殆讹也。《尔雅·释草》云:「葭,芦;菼,薍。」郭注云:「芦,苇也。薍,似苇而小。」陆玑云:「薍,或谓之荻。」郑笺云:「庶姜,谓侄娣送者,宜使大夫,而此云庶士者,庶士从大夫而来,言其多者。」毛传曰:「揭揭,长也。」「孽孽」言侄娣之多也。《毛诗序》曰:「硕人,闵庄姜也。庄公惑于嬖妾,使骄上僭,庄姜贤而不答,终以无子,国人闵而忧之。」《毛诗序》固多谬误,详观是诗,惟见齐姜始归于卫,其声焰仪物之盛,国人说之,故叙咏其事。至曰「大夫夙退,无使君劳」,则尤其以卫君新有嘉。礼欲其与夫人相亲之情,殊非其后追书其辞气,畧不见其有忧闵之意。左氏所言,亦因言其无子尔,未必谓《硕人》之诗以闵庄姜无子而作也。此亦犹“何彼襛矣”叙言昏姻仪物之盛,平正无他。卫宏不逹平正无邪之道,其作序率多赘辞,曲为之说。
译作《车献》。韩诗传说:“桀,是健的意思。”《伯兮》说:“邦之桀兮。”那么“桀”也有俊杰的意义。《毛诗》作“有朅”,大概是讹误。《尔雅·释草》说:“葭,是芦;菼,是薍。”郭璞注说:“芦,是苇。薍,像苇但较小。”陆玑说:“薍,有的叫荻。”郑玄笺说:“庶姜,指随嫁的侄娣,应当由大夫送嫁,而这里说庶士,是庶士跟随大夫而来,是说人数众多。”毛传说:“揭揭,是长的意思。”“孽孽”是说侄娣众多。《毛诗序》说:“《硕人》,是哀悯庄姜。庄公被宠妾迷惑,使她们骄横僭越,庄姜贤德却不被答理,最终没有儿子,国人哀悯而担忧她。”《毛诗序》本来多有谬误,详细观察这首诗,只见齐姜初嫁到卫国,其声势仪容的盛大,国人喜悦,所以叙述咏叹这件事。至于说“大夫早退,不要让国君劳累”,更是表达卫国国君新有嘉礼,希望他与夫人相亲的情感,完全不是后来追述其辞气,略不见有哀悯之意。左氏所说,也是因为她说没有儿子,未必是说《硕人》这首诗是为了哀悯庄姜无子而作的。这也如同“何彼襛矣”叙述婚姻仪物的盛大,平正而没有其他含义。卫宏不通平正无邪的道理,他作序大多冗赘,曲为之说。
氓之蚩蚩,抱布贸丝。匪来贸丝,来即我谋。送子渉淇,至于顿丘。匪我愆期,子无良媒。将子无怒,秋以为期。乘彼垝垣,以望复关。不见复关,泣涕涟涟。既见复关,载笑载言。尔卜尔筮,体无咎言。以尔车来,以我贿迁。桑之未落,其叶沃若。于嗟鸠兮,无食桑葚。于嗟女兮,无与士眈。士之眈兮,犹可说也。女之眈兮,不可说也。桑之落矣,其黄而陨。自我徂尔,三歳食贫。淇水汤汤,渐车帷裳。女也不爽,士贰其行。士也罔极,二三其徳。三歳为妇,靡室劳矣。夙兴夜寐,靡有朝矣。言既遂矣,至于暴矣。兄弟不知,咥其笑矣。静言思之,躬自悼矣。及尔偕老,老使我怨。淇则有岸,隰则有泮。总角之宴,言笑晏晏。信誓旦旦,不思其反。反是不思,亦已焉哉。
丝息之反,蚩尺之反,贸莫豆反,谋音眉,邱补音祛,竒切。左氏传史苏之言:“为雷,为火,为嬴败姬,不利行师,败于宗邱。”齐謡曰:“大冠若箕,修剑拄頥。”攻狄不能下垒枯邱。楚辞九章:“邱与时叶。”易林履之遯:“邱与时叶。”将七羊反,垝俱毁反,关补音圭元切,横木持门也。易林师之兊:“关与泉叶。”大过之师:“关与寃叶。”刘歆遂初赋:“乔关与翩翩叶。”卢湛览古诗:“关与贤叶。”郭璞客傲:“关与弦叶。”刘禹锡佛衣铭:“关与迁叶。”葚音甚,耽补音都森反。扬子云兖州牧箴:“牧野之禽,岂能复耽。”张翰杂诗:“耽与金叶。”陆云赠郑虔季:“耽与金叶。”陨于贫切,集韵坠也。应玚正情赋:“陨与鸣叶。”汤音伤,渐子廉反。行补音户郎反。简谓古初宜一音,后世欲别其详,故有去声,亦可户浪切,亦叶咥许意反,又尺二反。泮音判,补音以哉叶思韵。毛传曰:“氓,民也。蚩蚩者,泛然而来,左顾右盼,将有所择,而诱心未有所主之状也。”时女未见,诱情未交亲,故谓之民。至于已见诱而情亲,故称之曰子。往往男约女奔,后女愧耻而止,男复至以为问,故女曰:“匪我愆期,子无良媒,故我心愧而止,庶几子无怒。”秋以为期,又言我登垝垣以望复关,复关子所居也。垝垣,垣之髙危者,初望不见,泣涕涟涟,后见复关,载笑载言,明已心在于子,情深如此,尔其卜乎,或筮乎?若占体无咎,则以尔车来,以我贿迁,我则往矣。盖耻于自往,欲其以车来迎,将几也,庶几也。既有期约于初矣,而此犹以卜筮为言者,虑男怒而不肯也。况昏礼有卜筮,因以为言,此似正婚而无媒,遽诱而交亲,亦滛泆矣。沃若,喻色盛,情盛之时,鸠食桑葚,过则醉,桑落黄陨,喻色衰,情衰,眈乐也。说解说也。今俗说亦以女淫为大丑[按楼钥云:毛传云“女与士耽则伤礼义”,郑笺云“士有百行,可以功过相补,至于妇人无外事,维以贞信为节,然功过相补,则士可耽也,每疑其害教。近得一说,无与士眈,已是自悔而反正之。言盖其初抱布贸丝来,即我谋,后又以车来,则非女之奔之也。其言曰:始者以士之眈兮,故我今日犹可说也;若是女之眈兮,则我不可说矣。如此则得诗之意,不比郑氏之说之害教也]毛传曰:帷裳,妇人之车也。爽,差也。朱曰:淇水渐其车之帷裳,言见弃而归也。罔极,言士放荡无畔岸也。贰其行,言与其始不同,是为二,又不止于二而已,又至于三焉,言其变改之多。朱曰:靡不也。三歳为妇,尽心竭力,不以室家之劳为劳,止曰三歳,初为妇之三歳,其劳勤如此,其后稍舒缓,故止言三歳。诗曰:总角之宴,又曰老使我怨,则知非三歳而遂弃。夙兴者,鸡鸣而起,夜寐,言未至于夜,未尝寐,以惰者常有昼寝也。朝则明矣,言鸡鸣夙兴,未尝至于明旦而起,言语助也。既至于今矣,乃至于以暴见加矣。兄弟特不知尔,知则咥其笑矣。静而思之,惟自伤悼而已。已初谓及尔偕老也,至老又使我怨,泮水土之际也。淇则有岸,隰则有泮,皆有涯际可度,士心有他,妇不得士心,不复可亲,茫然莫知所止,故
译那个男子笑嘻嘻,抱着布匹来换丝。
并非真的来换丝,而是前来与我商议婚事。
送你渡过淇水,直到顿丘才停下。
不是我故意拖延婚期,是你没有好媒人。
请你不要生气,我们就以秋天为婚期。
登上那倒塌的墙,遥望复关的方向。
看不见复关的人,眼泪汪汪流不停。
既已看见复关的人,又说又笑心欢喜。
你占卜又算卦,卦象没有凶兆。
就让你的车来迎娶,带着我的嫁妆迁往你家。
桑树叶子未落时,枝叶润泽又茂盛。
唉,斑鸠啊,不要贪吃桑葚。
唉,姑娘啊,不要迷恋男子。
男子迷恋你,还可以解脱。
女子迷恋他,却无法解脱。
桑树叶子落下了,枯黄凋零随风飘。
自从我嫁到你家,多年来受尽贫苦。
淇水波涛滚滚,浸湿了车上的帷裳。
女子没有过错,男子行为却变了。
男子没有定准,三心二意品德坏。
多年来做你的妻子,家务劳动没有不做的。
早起晚睡,没有一天不如此。
你的心愿已满足,对我却变得粗暴。
兄弟不了解情况,反而讥笑我。
静下心来想一想,只能独自悲伤。
本想与你白头偕老,到老却使我怨恨。
淇水尚有岸,低湿之地亦有边。
年少时欢乐的时光,说说笑笑多和善。
誓言真挚又诚恳,没想到他会变心。
既然他变了心,那就算了吧。
前又曰罔极。方总角相从宴乐,言笑和宴,相与誓约,不止于一日,申誓坚约,重复不已,不思其反背也,不料其至是也。此反背诚是,未尝思虑及之,今亦无如之何矣,亦已焉哉,已止也。今俗语休休之谓也。毛诗序曰:氓,刺时也。宣公之时,礼义消亡,淫风大行,男女无别,遂相奔诱,华落色衰,复相背弃,或乃困而自悔,丧其妃耦,故序其事以风焉,美反正,刺淫泆也。陈曰:见弃而悔,乃人情之常,何美之有?吕伯恭取陈说而载之,记异哉诸儒之为论也。序辞差谬多矣,独此序庶几焉,而陈又从而不可,之道之不明也。我知之矣,皆诸儒之故也。春秋虽诛鲁桓之大逆,而亦书其告于庙之合于礼。易曰:其吉则困。而反则也,正氓诗悔过反正,可美之道也。圣经明道之书也。深知夫人心即道,故曰道心,意动情迁,始失其道。一能反正,即复道心。人虽至于大恶,特其昏尔,其本心之善未始磨灭。诸儒不自信已之心,故亦不信人之心。有能信此心之即道,悟百姓日用之机,则《三百篇》平正无邪之妙,昭如日月矣。
译前面又说“罔极”。当我们在童年时期一起游乐,谈笑和谐,彼此立下誓约,不止于一日,反复重申坚定的约定,不曾想到他们会背弃,也没料到会落到这般田地。这种背弃确实存在,但我从未想到过,如今也无可奈何了,就这样算了吧,这就是停止的意思。也就是现在俗语所说的“休休”。《毛诗序》说:“《氓》这首诗,是讽刺时弊的。在宣公时代,礼义消亡,淫乱之风盛行,男女没有分别,于是互相引诱私奔,等到容颜衰老,又被抛弃,有的人因此困顿而自我悔恨,失去了配偶,所以叙述这件事来讽喻,赞美回归正道,讽刺淫乱放纵。”陈氏说:“被抛弃后感到悔恨,这是人之常情,有什么值得赞美的?”吕伯恭采纳了陈氏的说法并记录下来,诸儒的议论真是奇怪啊。《诗序》的言辞错谬很多,唯独这一篇序言还算接近情理,而陈氏却仍然不认可,这是因为正道不明啊。我明白了,这都是诸儒的缘故。《春秋》虽然谴责鲁桓公的大逆不道,但也记载了他向宗庙告祭符合礼制的行为。《易经》说:“其吉则困。”而回归正道,正是《氓》诗中悔恨过错、回归正道的可赞美之处。《诗经》是阐明大道的经典。深知人心即是道,所以称为“道心”,意念发动、情感变迁,才开始失去正道。一旦能够回归正道,就恢复了道心。人即使犯下大恶,只是昏昧罢了,其本心的善从未磨灭。诸儒不相信自己本心,所以也不相信他人的本心。若能相信此心即是道,领悟百姓日常生活中的契机,那么《三百篇》平正无邪的妙处,就会像日月一样光明了。
籊籊竹竿,以钓于淇。岂不尔思?逺莫致之。泉源在左,淇水在右。女子有行,逺父母兄弟。淇水在右,泉源在左。巧笑之瑳,佩玉之傩。淇水滺滺,桧楫松舟。驾言出游,以写我忧。
[按此篇永乐大典缺卷]
芄兰之支,童子佩觿。虽则佩觿,能不我知?容兮遂兮,垂带萃兮。芄兰之叶,童子佩韘。虽则佩韘,能不我狎?容兮遂兮,垂带萃兮[按:狎字、萃字从韩诗]
韘失叶反。甲,韩诗作狎,毛诗作甲。甲,补音吉协反[按原本吉误古]楚辞山鬼篇:「犀甲与接叶」。扬子云太元赋:「首甲与裂叶」。然则狎宜音协。尔雅释草云:「雚,芄兰。」郭云:「蔓生。」然则柔弱有童稚之状。案内则:男女未冠笄者佩容臭,惟成人佩觿。今童子而佩觿。毛传曰:「觿所以解结,成人之佩也。」人君治成人之事,虽童子而佩觿,早成其德。虽则佩觿,能不我知?此为戏语以讥也。不能知人,此反谓能。今世戏语以为讥,多有此类。「能不我狎」,亦同「不亲羣臣」,反谓之能,亦戏语以讥也。「容兮」,自矜自庄之貌;「遂兮」,自用自为之貌。此幼君自尊大,自用,不知人,不亲羣臣,宛然可见。垂带萃兮[按此萃字本韩诗]因言容貌佩服而及此,亦言徒有仪服,其中无德也。带聚而长,故曰「萃带」,不一,矧有佩焉?益可以言「萃」。韘、玦:也能射则佩韘。孔疏云:「礼及诗言决拾。」车攻传曰:「决钩弦也,着右手巨指。」毛诗「狎」作「甲」。尔雅云:「甲,狎也。」岂作尔雅此篇者不见「狎」本耶?抑本毛传耶?毛诗序曰:「刺恵公也,骄而无礼,大夫刺之。」春秋左传曰:「初,惠公之即位也少。」尔雅释草曰:「雚,一名芄兰。」郭璞注云:「蔓生,断之有白汁可啖。」陆玑云:「一名萝摩,幽州人谓之雀瓢。」本草又名女青,又白环。然女青终非白环,二物相似。
谁谓河广?一苇杭之。谁谓宋逺?跂予望之。谁谓河广?曽不容刀。谁谓宋逺?曽不崇朝。
毛诗序》曰:宋襄公母归于卫,思而不止,故作是诗也。诗笺云:宋桓公夫人,卫文公之妹,生襄公而出。襄公即位,夫人思宋,义不可往,故作诗。然文公之时,卫已迁国河南,无河可渡。此曰「河广」,岂济水东南流,而又北入海者,亦称河耶?《史记》文公之子成公时,晋从南河渡。服虔曰:「南河,济南之东南流河也。」岂《春秋》时河已东南决耶?一苇无杭,河之理。思往之切,甚言其河之非广也。曽不容刀之意,亦然。《毛传》曰:杭,渡也。郑笺曰:予我也。谁谓宋逺?我跂则可望见者。笺云:小船曰刀。刘熙《释名》云:三百斛曰刀。《毛传》皆以崇为终,未安。朝者一日之上,故「朝崇」义亦犹是,上日谓不待崇朝之久而已可到,亦甚言宋非逺也。孔疏云:所以义不得往者,以夫人为先君所出,其子承父之重,母出与庙絶,不可以私反,故义不得也。吕曰:《说苑》曰:宋襄公为太子,请于桓公曰:「请使目夷立。」公曰:「何故?」对曰:「臣之舅在卫,爱臣。若终立,则不可以往。」味此诗,推其母子之心,盖不相逺,所载似可信也。不曰「欲见母」而曰「欲见舅」者,恐伤其父之意也。杭即古航字,亦犹刀,后世加舟作舠。
伯兮朅兮,邦之桀兮。伯也执殳,为王前驱。自伯之东,首如飞蓬。岂无膏沐,谁适为容?其雨其雨,杲杲出日。愿言思伯,甘心首疾。焉得谖草,言树之背。愿言思伯,使我心痗。
[按此篇永乐大典缺卷]
有狐绥绥,在彼淇梁。心之忧矣,之子无裳。有狐绥绥,在彼淇厉。心之忧矣,之子无带。有狐绥绥,在彼淇侧。心之忧矣,之子无服。
带补音丁计切。《史记·平准书》根带,刘伯庄音叶。《释名》带,蔕也,着于衣,如物之系蔕也。《楚辞·九歌》“荷衣兮蕙带”,与“逝”与“际”叶。汉封爵之誓曰:“使黄河如带,泰山如厉,国以永存,爰及苗裔。”《易林·归妹之讼》“带”与“戾”叶
译竹竿修长又挺直,在淇水边垂钓。难道我不思念你?路途遥远无法到达。泉水在左边,淇水在右边。女子出嫁后,远离父母和兄弟。淇水在右边,泉水在左边。笑容美好露牙齿,佩玉摇曳舞姿翩。淇水奔流声潺潺,桧木桨儿松木船。驾车出游散心去,以此排解我忧愁。
[按:此篇《永乐大典》缺卷]
芄兰的枝条,童子佩戴着觿。虽然佩戴着觿,难道能了解我吗?仪容庄重又自满,垂下的衣带聚拢长。芄兰的叶子,童子佩戴着韘。虽然佩戴着韘,难道能亲近我吗?仪容庄重又自满,垂下的衣带聚合长。[按:狎字、萃字依据韩诗]
韘,失叶反。甲,韩诗作狎,毛诗集作甲。甲,补音吉协反。[按:原本“吉”误作“古”]《楚辞·山鬼篇》:“犀甲与接叶”。扬雄《太元赋》:“首甲与裂叶”。那么“狎”应该读协音。《尔雅·释草》说:“雚,就是芄兰。”郭璞注说:“蔓生。”那么它柔弱有童稚的样子。按《内则》:男女未行冠笄礼的佩戴容臭,只有成人才佩戴觿。现在童子却佩戴觿。毛传曰:“觿是用来解结的,是成人的佩饰。”人君治理成人的事务,虽然是童子却佩戴觿,早早成就其德行。虽然佩戴着觿,难道能了解我吗?这是用戏谑的话来讥讽。不能了解人,这里反说能。如今世人用戏谑的话作为讥讽,多有这类情况。“能不我狎”,也同“不亲群臣”,反说能,也是用戏谑的话来讥讽。“容兮”,是自矜自庄的样子;“遂兮”,是自用自为的样子。这位幼君自尊大,自用,不了解人,不亲近群臣,宛然可见。垂带萃兮。[按:此萃字本于韩诗]因言容貌服饰而及此,也是说徒有仪容服饰,其中没有德行。带子聚集而长,所以叫“萃带”,不止一条,何况还有佩饰呢?更加可以说“萃”。韘、玦:能射箭就佩戴韘。孔疏云:“礼和诗中提到决拾。”《车攻》传曰:“决是钩弦的,戴在右手拇指上。”毛诗“狎”作“甲”。《尔雅》云:“甲,就是狎。”难道作《尔雅》此篇的人没见到“狎”的本字吗?还是依据毛传呢?毛诗序曰:“讽刺惠公,骄横而无礼,大夫讽刺他。”《春秋左传》曰:“当初,惠公即位时年少。”《尔雅·释草》曰:“雚,一名芄兰。”郭璞注云:“蔓生,折断后有白汁可吃。”陆玑云:“一名萝摩,幽州人叫它雀瓢。”《本草》又名女青,又白环。然而女青终究不是白环,两物相似。
谁说黄河宽?一片芦苇就能渡。谁说宋国远?踮起脚尖就能望见。谁说黄河宽?竟容不下一只小船。谁说宋国远?竟不用等到早晨。
《毛诗序》曰:宋襄公的母亲回到卫国,思念不止,所以作这首诗。《诗笺》云:宋桓公夫人,是卫文公的妹妹,生了襄公后被休弃。襄公即位,夫人思念宋国,按礼义不可前往,所以作诗。然而文公之时,卫国已迁都到河南,没有黄河可渡。这里说“河广”,难道济水东南流,而又北入海的,也称河吗?《史记》文公之子成公时,晋军从南河渡。服虔曰:“南河,是济南东南流的河。”难道《春秋》时黄河已东南决口了吗?一片芦苇无法渡河,这是常理。思念前往的急切,极言黄河并不宽。竟容不下小船的意思,也是如此。《毛传》曰:杭,渡。郑笺曰:予,我。谁说宋国远?我踮脚就能望见的。笺云:小船叫刀。刘熙《释名》云:三百斛的叫刀。《毛传》都把崇当作终,不妥。朝是一天的开始,所以“朝崇”意思也差不多,上日说不待崇朝之久就可以到达,也是极言宋国不远。孔疏云:所以按礼义不得前往,是因为夫人是先君所出,其子继承父的重任,母亲被休弃与宗庙断绝,不可以私自返回,所以按礼义不得。吕曰:《说苑》曰:宋襄公做太子时,请求桓公说:“请让目夷即位。”公说:“什么原因?”回答说:“我的舅舅在卫国,爱我。如果最终即位,就不可以前往。”品味这首诗,推测母子之心,大概相差不远,所载似乎可信。不说“想见母亲”而说“想见舅舅”,是怕伤害其父的意思。杭即古航字,也同刀,后世加舟作舠。
大哥威武又雄健,国家的杰出人才。大哥手持长殳,做君王的前驱。自从大哥去东方,头发乱如飞蓬。难道没有油脂香沐?为谁打扮容颜?下雨下雨却不下,太阳出来亮堂堂。想念大哥心切,甘愿头痛难忍。哪里得到忘忧草,种在屋后北墙边。想念大哥心切,使我心中郁结。
[按:此篇《永乐大典》缺卷]
狐狸缓缓走,在那淇水桥上。心中忧愁啊,那人没有衣裳。狐狸缓缓走,在那淇水浅滩。心中忧愁啊,那人没有衣带。狐狸缓缓走,在那淇水岸边。心中忧愁啊,那人没有衣服。
带,补音丁计切。《史记·平准书》“根带”,刘伯庄音叶。《释名》“带,蔕也,着于衣,如物之系的蔕也。”《楚辞·九歌》“荷衣兮蕙帯”,与“逝”与“际”叶韵。汉代封爵的誓言曰:“使黄河如带,泰山如厉,国家永远存在,直到子孙后代。”《易林·归妹之讼》“帯”与“戾”叶韵。
。杜笃《论都赋》“衿带”与“滞”叶。陆云《赠郑虔季》“带”与“乂”叶。服,扶北切。是时妇人闵其君子久役,贫无以为衣也。而诸儒纷纭意度牵合而无据。毛传谓“绥绥”匹行貎,之子无室家者。宏本毛说而为序曰:“男女失时,丧其妃耦。”郑同毛说。朱又谓“绥绥”独行求匹之貎。凡是皆因夫齐南山之诗曰:“雄狐绥绥,鲁道有荡,齐子有归。”以齐襄与文姜淫故,意此诗“有狐绥绥”亦有为匹之意,而不知他无所据。《周易》凡言狐皆取狐疑为义,则诗取喻于狐,亦狐疑尔。齐襄之似雄狐者,言雄则知有雌焉,言狐则以见心愧于中,又欲纵不能止,愧赧发于气貎,有迟疑“绥绥”之状。此有狐不曰“雄”,则无淫匹之意。久劳役所,其心思家而不在役,故有二心而惰,如狐疑不决之状,亦有迟疑“绥绥”之貎。且“氓”之诗,其未见诱则曰“氓”尔,及既见诱而情亲,始曰“子”。岂有情未亲而遽称“子”者?一人失言,后学咸从而不可改。毛传至以“无裳无服”为喻,穿凿太甚。卫序至于“失时丧耦”之不可合,良可发笑。“失时”非“丧耦”,“丧耦”非“失时”。矧序传差误,备述其前后服役于淇水之上,故曰“在彼淇梁”。淇厉,淇侧石絶水曰梁。《说文》“厉”作“砅”,水中有石可履,亦危矣,故曰“厉”。
译杜笃《论都赋》中“衿带”与“滞”押韵。陆云《赠郑虔季》中“带”与“乂”押韵。“服”字,音扶北切。当时妇人哀怜她的丈夫长期服役,家中贫困没有衣服可做。然而众儒生议论纷纭,主观臆测、牵强附会,毫无根据。《毛传》认为“绥绥”是成双成对行走的样子,指那些没有妻室的人。郑玄本于《毛传》的说法而作序说:“男女错过婚配时节,丧失了配偶。”郑玄赞同《毛传》的说法。朱熹又认为“绥绥”是独自行走寻求配偶的样子。凡是这些说法,都是因为《齐风·南山》一诗说:“雄狐绥绥,鲁道有荡,齐子由归。”由于齐襄公与文姜通奸的缘故,便推测此诗“有狐绥绥”也有寻求配偶的意思,却不知这毫无其他依据。《周易》凡是提到狐,都取狐疑之义,那么《诗经》以狐为喻,也就是狐疑罢了。齐襄公像雄狐一样,说雄则知道有雌,说狐则可见心中惭愧,又想放纵却不能停止,羞愧之气表现在神色上,呈现出迟疑“绥绥”的样子。这“有狐”不称“雄”,就没有淫乱求偶的意思。长期在劳役场所,心思在家而不在役,所以有二心而懈怠,如同狐疑不决的样子,也呈现出迟疑“绥绥”的神色。况且《氓》这首诗,在未受诱惑之前只称“氓”,等到受诱惑而感情亲近,才称“子”。哪有感情未亲近就立刻称“子”的?前人一句失言,后学者都跟随而不可更改。《毛传》甚至把“无裳无服”作为比喻,穿凿附会太过分了。《卫风》的序言说到“失时丧耦”却不可调和,实在令人发笑。“失时”并非“丧耦”,“丧耦”也非“失时”。况且序言和传注有差错,详细叙述了前后在淇水之上服役的情况,所以说“在彼淇梁”。淇厉,淇水边断绝水流的石头叫梁。《说文解字》中“厉”写作“砅”,水中有可以踩踏的石头,也很危险,所以叫“厉”。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投我以木李,报之以琼玖。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瓜补音攻乎切。说文:孤罛呱觚皆以瓜得声。左氏传:卫侯梦人之噪曰:「登昆吾之虚,绵绵生之瓜。」余为浑良夫呌天无辜。易林渐之辞曰:「穷老独居,莫为种瓜。」急就章:逺志续断参土瓜亭歴桔梗龟骨枯简。案豳七月:「七月食瓜,八月断壶。」玖补音举里切。说文:玖,石之次玉,黒色者,读若芑。详观木瓜之诗,所谓木瓜、木桃、木李,与夫琼琚、瑶玖,皆为喻尔,非实有是物也。而孔丛子言孔子读诗曰:「吾于木瓜见苞苴之礼行。」未必果圣人之言也。孔丛子所载亦有乖戾,不可信者不止于木瓜也。是诗薄来厚往之意,至厚也,永以为好,至忠也,无非道者,正不必究见何人薄来,何人薄往也。卫宏作序,推考卫国事状,他无似此者,惟齐桓封卫,卫人必厚报之情,故谓此卫人欲厚报齐之诗。然不思卫人亦何敢为此辞?齐施莫大之惠于卫,奚可比木瓜、木桃、木李?卫人虽思所以报齐,而卫方能国微弱甚矣,岂能致厚报过齐桓之所施?矧曰「匪报也,永以为好也」,乃已报之辞,非欲报之辞。安知非齐桓使公子无亏戍漕之时,或城楚邱,遗卫车马器服之时,齐人所作之诗?卫人得之,或卫人歌之,故属之卫耶?又安知非士大夫报施之诗耶?
慈湖诗传卷六宋杨简撰
王
彼黍离离,彼稷之苖。行迈靡靡,中心摇摇。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彼黍离离,彼稷之穂。行迈靡靡,中心如醉。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彼黍离离,彼稷之实。行迈靡靡,中心如噎。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穂音遂噎。《说文》以壹得声。《曲礼》曰:「稷曰明粢。」郭璞云:「今江东人呼粟为粢。」逺望茫茫,似黍离离,又似稷苗穂。故曰:「彼黍离离耶?彼稷之苖也。」行迈见之,为之靡靡,迟迟,中心摇摇。忧伤莫能去。李曰:「呼天而愬,曰致此者何人哉?」含蓄其辞,不欲指斥其人也。《毛诗序》云:「黍离,闵宗周也。」周大夫行役至于宗周,过故宗庙宫室,尽为禾黍,闵周室之颠覆,彷徨不忍去而作是也。
君子于役,不知其期。曷至哉?鸡栖于埘,日之夕矣,羊牛下来。君子于役,如之何勿思?君子于役,不日不月,曷其有佸?鸡栖于桀,日之夕矣,羊牛下括。君子于役,苟无饥渴。
毛传曰:「凿墙而栖曰埘。」《尔雅·释宫》云:「鸡栖于杙为桀,凿垣而栖为埘。」郭云:「今寒乡穿墙栖鸡,皆见诗杙橜也。鸡犹归栖,羊牛犹下来。君子于役而不归,佸会也。」括者,羊牛归宿之所,必有检括防闲。朱曰:「君子行役之久,不可计以日月,而又不知其何时可以来会也。徒念君子终无归期,至是末如之何?惟曰君子苟无饥渴,亦庶几尔。」《毛诗序》曰:「君子于役,刺平王也。君子行役无期度,大夫思其危难以风焉。君不可以言刺,而况于王乎?是诗妇人思念其君子而已,初无刺王之意。」卫宏不知道,不知妇念其君子之心,非邪僻之心,即道心,故外推其说,殊为害道。又何以知其非妇人作,而必曰大夫作耶?
君子阳阳,左执簧,右招我由房,其乐只且!君子陶陶,左执翿,右招我由敖,其乐只且!
是诗君子遭乱相与隐遯仕于伶官苟禄逃责。君子之所忧者,惧其失道而已。今既逃责,可以无愧,故乐也。阳阳陶陶,皆乐之貎。孔疏云:「簧者,笙管之中金薄鐷也。」郭璞云:「大笙十九簧,小笙十三簧。」月令「仲夏调竽笙篪簧」,则簧似别器。孔疏谓三器皆有簧,非别器也。《鹿鸣》云:「吹笙鼔簧。」言吹笙则鼓簧,是簧之所用,本施于笙。笙师掌教龡竽笙埙钥箫篪籧管,而不言簧。郑司农云:「竽三十六簧。」郑志云:「路寝房中可用
译有人送我木瓜,我拿美玉琼琚回赠。这并非为了报答,而是为了永远结好。有人送我木桃,我拿美玉琼瑶回赠。这并非为了报答,而是为了永远结好有人送我木李,我拿美玉琼玖回赠。这并非为了报答,而是为了永远结好。“瓜”字补音为“攻乎切”。《说文解字》说:“孤、罛、呱、觚”等字都以“瓜”作为声旁。《左传》记载:卫侯梦见有人喧哗说:“登上昆吾的废墟,绵绵地生长着瓜。”我替浑良夫呼天喊冤,说他无辜。《易林·渐》卦的爻辞说:“穷老独居,没有人替我种瓜。”《急就章》写道:“远志、续断、人参、土瓜、亭历、桔梗、龟骨、枯简。”按《豳风·七月》说:“七月吃瓜,八月断壶。”“玖”字补音为“举里切”。《说文解字》说:“玖,是次于玉的石,黑色的,读音像‘芑’。”详细观察《木瓜》这首诗,所谓的木瓜、木桃、木李,以及琼琚、琼瑶、琼玖,都是比喻,并非实有这些物品。而《孔丛子》记载孔子读诗时说:“我从《木瓜》中看到了苞苴之礼盛行。”这未必真是圣人的话。《孔丛子》所载也有乖戾之处,不可信的不仅仅在《木瓜》这一处。这首诗表达了薄来厚往的意思,非常厚重;永远结好,非常忠诚,这无非是道,正不必追究究竟是谁薄来、谁厚往。卫宏作《毛诗序》,推考卫国的事状,其他没有类似的情况,只有齐桓公封卫,卫人必定厚报的情理,所以认为这是卫人想要厚报齐国的诗。然而他不考虑卫人怎敢说出这样的话?齐国对卫国施予莫大的恩惠,怎么可以比作木瓜、木桃、木李?卫人虽然想报答齐国,但卫国当时国力微弱到了极点,难道能给予的厚报超过齐桓公所施予的吗?况且说“并非为了报答,而是为了永远结好”,这是已经报答后的言辞,不是想要报答的言辞。怎么知道这不是齐桓公派公子无亏戍守漕邑时,或者修筑楚邱城,赠送卫国车马器服时,齐人所作的诗?卫人得到了它,或者卫人歌唱它,所以归入卫国呢?又怎么知道这不是士大夫报答恩惠的诗呢?
慈湖诗传卷六 宋 杨简 撰
王
那黍子长得茂盛,那稷苗刚刚长出。行走缓慢不停,心中摇摇不定。了解我的人,说我心中忧愁;不了解我的人,说我寻求什么?悠悠苍天啊,这是谁造成的呢?那黍子长得茂盛,那稷穗已经形成。行走缓慢不停,心中如醉如痴。了解我的人,说我心中忧愁;不了解我的人,说我寻求什幺?悠悠苍天啊,这是谁造成的呢?那黍子长得很茂盛,那稷实已经成熟。行走缓慢不停,心中如噎如哽。了解我的人,说我心中忧愁;不了解我的人,说我追求什么?悠悠苍天啊,这是谁造成的呢?
“穗”音同“遂”。“噎”字,《说文解字》以“壹”得声。《曲礼》说:“稷叫做明粢。”郭璞说:“现在江东人称粟为粢。”远远望去茫茫一片,像是黍子茂盛,又像是稷的苗穗。所以说:“那是黍子茂盛吗?那是稷的苗穗啊。”行走的人看到它,变得缓慢迟疑,心中摇摇不定。忧伤无法排遣。李说:“呼天诉苦,说造成这样的是谁呢?”含蓄其辞,不想直接指斥那个人。《毛诗序》说:“《黍离》,哀悯宗周。周大夫行役到了宗周,经过故宗庙宫室,全都长满了禾黍,哀悯周室颠覆,彷徨不忍离去而作了这首诗。”
君子去服役,不知道期限。何时才能回来?鸡栖息在墙洞,太阳已经西斜,羊牛下山回家。君子去服役,怎么能不思念?君子去服役,没有固定的日期和月份,何时才能相会?鸡栖息在木桩,太阳已经西斜,羊牛回到圈栏。君子去服役,但愿没有饥渴。
《毛传》说:“凿墙洞让鸡栖息叫做埘。”《尔雅·释宫》说:“鸡栖息在木桩上叫做桀,凿墙洞让鸡栖息叫做埘。”郭璞说:“现在寒冷地区穿墙让鸡栖息,都是《诗经》中说的杙橜。鸡尚且归巢,羊牛尚且下山回家。君子去服役却不回来,佸是相会的意思。”括,是羊牛归宿的地方,必有检括防闲。朱熹说:“君子行役时间长久,不能用日月计算,又不知道何时可以来相会。只念着君子终究没有归期,到了这里无可奈何?只能说君子如果没有饥渴,也就差强人意了。”《毛诗序》说:“《君子于役》,讽刺周平王。君子行役没有期限,大夫思念其危难以讽谏。君主不可以直言讽刺,何况是王呢?这首诗只是妇人思念她的君子罢了,起初没有讽刺王的意思。”卫宏不懂道理,不知道妇人思念君子的本心,不是邪僻之心,就是道心,所以向外推求其说,实在有害于道。又怎么知道这不是妇人作的,而必定说是大夫作的呢?
君子喜气洋洋,左手拿着笙簧,右手招呼我进入房中,快乐真是无比!君子陶陶然,左手拿着翿羽,右手招呼我来到敖地,快乐真是无比!
这首诗是说君子遭遇乱世,一起隐居避世,在伶官中任职以苟取俸禄、逃避责难。君子所忧虑的,只是害怕失道罢了。现在既然逃避了责难,可以无愧于心,所以快乐。阳阳、陶陶,都是快乐的样子。孔颖达疏说:“簧,是笙管中的金薄片。”郭璞说:“大笙有十九个簧,小笙有十三个簧。”《月令》说“仲夏调竽、笙、篪、簧”,那么簧似乎是别的乐器。孔疏认为三种乐器都有簧,不是别的乐器。《鹿鸣》说:“吹笙鼓簧。”说吹笙就鼓簧,是簧的用途,本来施用于笙。笙师掌管教导吹竽、笙、埙、钥、箫、篪、籧管,而不说簧。郑司农说:“竽有三十六个簧。”《郑志》说:“路寝房中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