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慈湖诗传四

慈湖诗传卷三宋杨简撰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26–37 段

掌反。补南尼心切。《白虎通》曰:「南之为言任也,任养万物也。」《说文》以<丷干>得声。<丷干>音荏。徐锴《系传》曰:「《毛诗》或用南为荏音。」陆云《喜霁赋》:「南与音叶。」唐栁宗元《贞符》:「南与心叶。」《淮西雅》:「南与音叶。」裴处士墓铭:「南与君叶。」任亦林反。补音渊一均切。《楚辞·招魂》:「渊与侁叶。」《急就章》:「更卒归诚,自请因司农少府国之渊。」班固《东都赋》:「渊与珎叶。」又与鳞叶,与勤叶,又与新叶,两与根叶,无非萦年切。者夷考是诗,宛然有荘姜送戴妫之状。戴妫陈女,陈在卫南,故曰「逺送于南」。以《关雎》之诗而不曰太姒,则是诗固不必定指,而一篇相送之情,哀伤不已之意,念仲氏之善,塞渊温惠皆正也,善也。至今读之,使人闵伤之心隠然以生,而非邪僻也。呜呼,三百篇一旨也。有能逹是,则至正至善之心,人所自有,喜怒哀乐无所不通,而非放逸邪僻,是谓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送仲氏之归,如燕飞去,差池其羽。李曰:「不齐。」郑笺曰:「戴妫将归,顾视其衣服。」毛传曰:「飞而上曰颉,飞而下曰颃。」车上下阪,其似欤?其将归也,出入前却似之与下上,其音轮音随车上下欤?其话别感激,语音大小欤?毛传曰:「仲,戴妫字也。」《周礼》六行:孝、友、睦、婣、任、恤。任者,任人之事欤?仲氏每任其事,亲信之至,故首言之。塞实无伪,渊静不挠,温惠终久,淑今谨慎以思及先君之故。其别也,勖勉寡人。然则寡人荘姜自谓欤?先君荘公欤?

译掌反。补南尼心切。《白虎通义》说:“南的意思是承担,承担养育万物。”《说文解字》认为“南”字从“丷干”得声。“丷干”音同“荏”。徐锴在《系传》中说:“《毛诗》中有时将‘南’读作‘荏’的音。”陆云的《喜霁赋》中:“南与音叶韵。”唐代柳宗元的《贞符》中:“南与心叶韵。”《淮西雅》中:“南与音叶韵。”裴处士墓铭中:“南与君叶韵。”任也读林反。补音渊一均切。《楚辞》的《招魂》中:“渊与侁叶韵。”《急就章》中:“更卒归诚,自请因司农少府,国之渊。”班固的《东都赋》中:“渊与珍叶韵。”又与鳞叶韵,与勤叶韵,又与新叶韵,两处与根叶韵,无非都读萦年切。考察这首诗,宛然有庄姜送戴妫的情景。戴妫是陈国女子,陈国在卫国南面,所以说“远远送到南方”。用《关雎》这首诗却不说是太姒,那么这首诗本来就不必特指某人,而全篇相送的情意,哀伤不已的心绪,思念仲氏的善良,塞渊温惠都是端正的,也是善良的。至今读来,使人怜悯悲伤之心隐隐产生,而不是邪僻不正。唉,三百篇诗的宗旨是一致的。能够通达这一点,那么至正至善的心,是人本来就有的,喜怒哀乐无所不通,而不是放荡邪僻,这就叫做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理。送仲氏归去,如同燕子飞去,参差不齐地振动翅膀。李说:“不齐。”郑玄笺注说:“戴妫将要归去,回顾审视她的衣服。”毛传解释说:“向上飞叫颉,向下飞叫颃。”车子上下坡,大概像这样吧?她将要归去时,出入前后进退的样子,像燕子的上下飞翔,那车轮的声音随着车子上下起伏吗?那话别时激动感慨,语音有大有小吗?毛传解释说:“仲,是戴妫的字。”《周礼》六行:孝、友、睦、姻、任、恤。任,是承担别人的事务吗?仲氏常常承担事务,亲信到了极点,所以首先提到她。塞是诚实没有虚伪,渊是沉静不被扰乱,温惠是长久保持,淑是谨慎地思念先君的旧事。分别时,勉励我。那么寡人是庄姜自称吗?先君是庄公吗?

日居月诸,照临下土。乃如之人兮,逝不古处?胡能有定?寜不我顾?日居月诸,下土是冒。乃如之人兮,逝不相好?胡能有定?寜不我报?日居月诸,出自东方。乃如之人兮,德音无良?胡能有定?俾也可忘?日居月诸,东方自出。父兮母兮,畜我不卒?胡能有定?报我不述。

日月乃深恶无礼之诗正也,故圣人取焉。而诸儒谓之人者,荘公也。毛诗序谓荘姜遭州吁之暴,伤已不见荅于先君,以至困穷,犹未害于义也,伤之而已,犹之可也。而诗曰:“德音无良,逝不古处。胡能有定?报我不述。”恶之甚也,非所当施于夫也,非荘姜所当施于荘公也。施于荘公则悖矣,施于州吁可也。且之人犹不敢明言之,诸儒拘于序,遂入于不义,使歌此诗者以之人为荘公歌之,岂不长傲慢不敬之心乎?甚不可者,观此诗正,不必究知之人为何人,惟见无礼悖乱之可恶,岂不正乎?“居诸”语助,释见《柏舟》,“人”至于穷极则呼天,“日月”照临犹呼天云,“逝”岂“誓”之讹耶?“誓”不以古人之所处,处我今世。语曰:“处置”、“曰处分”、“曰区处”、“曰相处”、“曰处事”,“誓”有决意无道之甚。国有危亾之势,何能有定?若能有定,寜不我顾?不顾我,害及一人。不定则国亡矣。“报”云者,父母养子,子当报也。胡能有定?使我可忘。忘者不忧思也。定则可忘矣。父兮母兮,畜我不卒,非怨父母也。困穷及此,今妇人穷极呼号,亦间有此。“言不述”不循常礼也。

终风且暴,顾我则笑,谑浪笑敖,中心是悼。终风且霾,惠然肯来?莫往莫来,悠悠我思。终风且曀,不日有曀。寤言不寐,愿言则嚏。曀曀其阴,虺虺其靁。寤言不寐,愿言则懐。

补音霾陵之切。说文以狸得声。颜延年荅谢灵运诗,霾与睽叶,来陵之切。释文亦云古音梨。《春秋》公会郑伯于时来,杜预曰:「荥阳东有厘城,厘音来。」《汉书》刘向传引「我厘麰」,如无说《诗》「匡鼎来,匡说诗觧人頥」之类,今人尚能知之。思,息慈切;兹,子之切。《广韵》《集韵》同。《终风》恶其暴乱无礼之诗,正也。《毛诗序》谓卫荘姜遭州吁之暴,见侮慢之诗。诸儒不悟无邪之为道,故曲推其义,失之矣。《终风》,终日风也;霾,雨土也;曀,阴晦也;不日,不见日光也;虺虺其雷,暴厉之音也。皆喻昏乱暴戾也。忽惠然而来,而终无礼,顾我则笑,谑浪笑敖,中心惟自伤悼而已。若是则不如不来之愈也,故曰不如一切,莫往莫来,悠悠我思,忧思也。忧思不安之甚至于不寐而寤,言语助也。俗云人言人嚏,今我言汝,愿汝则嚏也。又曰愿汝怀念我也。郑笺云:「今俗人嚏云人道我。」

击鼓其镗,踊跃用兵。土国城漕,我独南行。从孙子仲,平陈与宋,不我以归。忧心有忡。爰居爰处,爰丧其马。于以求之,于林之下。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

镗土当反,漕音曹补音兵,晡茫反。左氏传晋赵鞅之占曰:「是谓沈阳,可以兴兵,利以伐姜,不利于商。」荀卿赋篇「贰兵与疏堂叶」,秦东观刻石三句入韵,「戎兵与六王叶」,会稽刻石「甲兵与自强叶」,史记龟筴传「甲兵与元王叶」,扬子云「并州牧箴兵与荒叶」,南行户郎切[按韵补尚有左氏传载夏书云:「有此冀方,今失其行,乱其纪纲,乃灭而亡。」曹植夏桀赞:「夏道既衰,生此桀王,婉娈是嘉,政违五行」云云]荀卿赋篇「礼仪之盛行与详叶」,楚辞「蜷局顾而不行与卿叶」,歴「吉日兮余将行与粮叶」,「命蹇邅而不能与将叶」,史记龟筴传「风将而行与黄叶」,「百姓莫行与详叶」,「荧惑退行与亡叶」,古行止之行皆户郎切。诗二十有五无叶,何庚切者,忡勅中反,补音勅众切。潘岳悼亡诗「周旋忡惊惕」,正用此读,窃疑方今言心忡之用,切心忧惕而动也。广韵集韵不见此字,殆即忡字。补音马满补切,说见汉广下,后五切

译太阳啊月亮啊,照耀着下方的土地。像这样的人啊,为何不遵循古人的相处之道?何时才能安定?难道就不顾念我吗?太阳啊月亮啊,覆盖着下方的土地。像这样的人啊,为何不再相爱?何时才能安定?难道就不回报我吗?太阳啊月亮啊,从东方升起。像这样的人啊,美好的声誉却无善心?何时才能安定?让我可以忘记?太阳啊月亮啊,从东方升起。父亲啊母亲啊,养育我却没有终始?何时才能安定?回报我不遵循常礼。

《日月》是深切厌恶无礼之人的诗,合乎正道,所以圣人选取它。而众儒者说“之人”指的是庄公。《毛诗序》说庄姜遭受州吁的暴虐,哀伤自己不被先君回应,以至于困顿穷迫,这还没有违背道义,只是哀伤罢了,这样还可以。但诗中说:“美好的声誉却无善心,为何不遵循古人的相处之道。何时才能安定?回报我不遵循常礼。”这是极度厌恶,不应该施加于丈夫,也不应该是庄姜施加于庄公的。施加于庄公就悖逆了,施加于州吁则可以。况且诗中对于“之人”尚且不敢明说,众儒者拘泥于《诗序》,于是陷入不义,让歌唱这首诗的人把“之人”当作庄公来歌唱,难道不会助长傲慢不敬之心吗?非常不可取。观察这首诗合乎正道,不必深究“之人”是谁,只看到无礼悖乱的可恶,难道不正吗?“居诸”是语助词,解释见《柏舟》,“人”到了穷极的地步就呼天,“日月”照耀临下也如同呼天,“逝”难道是“誓”的讹误吗?“誓”指不以古人的相处方式,来对待我今世。俗话说:“处置”、“曰处分”、“曰区处”、“相处”、“处事”,“誓”有决意,无道之甚。国家有危亡的趋势,何能安定?若能安定,难道就不顾念我吗?不顾念我,祸害及于一人。不定则国家灭亡了。“报”是说,父母养育儿子,儿子应当报答。何时才能安定?让我可以忘记。忘记就是不忧思。安定就可以忘记了。父亲啊母亲啊,养育我却没有终始,这不是怨恨父母。困顿穷迫到了这种地步,如今妇人穷极呼号,偶尔也有这种情况。“言不述”是不遵循常礼。

狂风终日起且猛烈,看着我则嬉笑,戏谑放荡嬉笑傲慢,心中只是哀伤。狂风终日起且扬土,你忽然肯来?不来也不往,悠悠我的忧思。狂风终日起且阴晦,不见日光就有阴晦。醒来言语不睡,希望你打喷嚏。阴晦其天,雷声轰鸣。醒来言语不睡,希望你怀念我。

补充音韵:霾,陵之切。《说文》以狸得声。颜延年答谢灵运诗,霾与睽叶韵,来陵之切。《释文》也说古音梨。《春秋》公会郑伯于时(厘)来,杜预说:“荥阳东有厘城,厘音来。”《汉书》刘向传引“我厘麰”,如吴说《诗》“匡鼎来,匡说诗解人颐”之类,今人尚能知之。思,息慈反;兹,子之反。《广韵》《集韵》相同。《终风》是厌恶其暴乱无礼的诗,合乎正道。《毛诗序》说卫庄姜遭受州吁的暴虐,是被侮辱轻慢的诗。众儒者不领悟无邪才是正道,所以曲解推求其义,失之矣。《终风》,是终日刮风;霾,是雨土;曀,是阴晦;不日,是不见日光;虺虺其雷,是暴厉的声音。都比喻昏乱暴戾。忽然惠然而来,而终究无礼,看着我则嬉笑,戏谑放荡嬉笑敖慢,心中只是自伤悼而已。如果是这样,那还不如不来的好,所以说不如一切,莫往莫来,悠悠我的忧思,是忧思。忧思不安以至于不睡而醒,言语助词。俗话人说人打喷嚏,现在我言你,希望你则打喷嚏。又说希望你怀念我。郑笺说:“今俗人打喷嚏说人道我。”

击鼓镗镗响,踊跃使用兵器。在国都修筑漕城,我独自南行。跟随孙子仲,平定陈与宋,不让我归去。忧心忡忡。在哪里居住在哪里处所,在哪里丢失了我的马。到哪里去寻找它,在树林之下。生死契阔,与你立下誓言。握着你的手,与你一起到老。唉,相隔遥远啊,不让我存活啊。唉,相隔遥远啊,不让我守信啊。

镗,土当反,漕音曹。补充音韵:兵,晡茫反。《左氏传》晋赵鞅占卜说:“是谓沈阳,可以兴兵,利以伐姜,不利於商。”荀卿《赋篇》“贰兵与疏堂叶韵”,秦东观刻石三句入韵,“戎兵与六王叶韵”,会稽刻石“甲兵与自强叶韵”,史记龟筴传“甲兵与元王叶韵”,扬子云“并州牧箴兵与荒叶韵”,南行户郎切[按韵补尚有《左氏传》载夏书云:“有此冀方,今失其行,乱其纪纲乃灭而亡。”曹植夏桀赞:“夏道既衰,生此桀王,婉婉是嘉,政违五行”云云]荀卿《赋篇》“礼仪之盛行与详叶韵”,楚辞“蜷局顾而不行与卿叶韵”,《历》“吉日兮余将行与粮叶韵”,“命蹇邅而不能与将叶韵”,史记龟筴传“风将而行与黄叶韵”,“百姓莫行与详叶韵”,“荧惑退行与亡叶韵”,古行止之行皆户郎切。诗二十五无叶韵,何庚切者,忡,勅中反,补充音韵:勅众反。潘岳悼亡诗“周旋忡惊惕”,正用此读,我怀疑方今言心忡之用,切心忧惕而动摇。《广韵》《集韵》不见此字,大概即是忡字。补充音韵:马,满补切,解释见《汉广》下,后五切。

说见采苹。契驱曵反,说爰厥反。毛诗序曰:「击鼓,卫州吁用兵暴乱,使公孙文仲将而平陈与宋,国人怨其勇而无礼也。」毛传曰:「漕,卫邑。」郑笺云:「或役土功于国,或修理漕城,而我独从军南行伐郑。」左传云:「州吁使告于宋曰:「君若伐郑以除君害,君为主,敝邑以赋与陈蔡从是平陈与宋也。」不我以归,知其必败,忧死亡也。士卒将行,与其室家诀别云:「我是行无有归期,忧心忡忡焉。我之南行,不知于何所居耶?于何所处耶?于何丧马耶?马丧则人亦俱丧矣。欲求我尸,往往在林下。」诸儒皆曰:「契阔勤苦也。」虽孔疏诸儒参定,亦无考据。然则勤苦之义,特意之尔。盖谓军伍誓约,必推其勤苦之意。今谓与室家诀别,则契者合也,阔者阔逺也。婚姻之初,亲爱誓者,其死其生,其合而共处,其逺而阔别,其相爱相悦之心有成而无亏,有一而无二。又执子之手而言曰:「与子偕」。老矣,于嗟!今之阔别,国乱君必败,将不我活矣。洵<女+匈/子>之讹也。韩诗作夐,夐亦<女+匈/子>也。闵其妻将<女+匈/子>,独将不得信我?本初偕老之言,信音薪。案《集韵》:<女+匈/子>即茕字。又《集韵》:洵音荀,挥涕也。用此音义,则不必改字矣。补音:信,斯人切。班固《幽通赋》:“苟无实,其孰信?”《叙传》:“虔其忠信。”包汉举信,欧致越信,张衡《思元赋》:“启金縢而乃信。”颜师古皆音新。《白虎通》:“髙辛者,道德大信也。”

译解说见《采苹》篇。“契”读驱曵反,“说”读爰厥反。《毛诗序》说:“《击鼓》这首诗,是因为卫国州吁用兵暴乱,派公孙文仲率领军队去平定陈国和宋国,国人怨恨他勇猛而无礼。”《毛传》说:“漕,是卫国的城邑。”郑玄笺注说:“有的人在国内服劳役,有的人修理漕城,而我却独自随军南行去讨伐郑国。”《左传》记载:“州吁派人告诉宋国说:‘您如果讨伐郑国以消除您的祸害,您做主帅,我国将带着赋税与陈国、蔡国跟随您,这就是平定陈国与宋国的意思。’”‘不我以归’,知道必定失败,忧虑死亡。士卒即将出征,与妻子诀别说:‘我这一去没有归期,忧心忡忡。我南行出征,不知会住在何处?会待在什么地方?会在哪里丢失战马?马丢了人也就都死了。若想寻找我的尸首,往往在树林之下。’众儒者都说:‘契阔是勤苦的意思。’虽然孔颖达疏证参酌众儒之说,也缺乏考据。然而‘勤苦’的含义,只是推测罢了。大概是说军队誓约,必定推崇其勤苦之意。现在说与妻子诀别,那么‘契’是合的意思,‘阔’是阔远的意�。婚姻之初,亲爱盟誓,无论生死,无论聚合共处还是远离阔别,相爱相悦之心始终完整无缺,专一不二。又握着你的手说:‘与你偕老。’唉!如今阔别,国家动乱君主必定失败,将领不会让我活命了。‘洵’是‘茕’的讹字。《韩诗》作‘夐’,‘夐’也是‘茕’。怜悯其妻将茕独,难道不能相信我吗?当初偕老的誓言,‘信’音同‘薪’。查《集韵》:‘茕’即‘茕’字。又《集韵》:‘洵’音荀,意为挥泪。采用这个音义,就不必改字了。补音:‘信’,斯人切。班固《幽通赋》:‘苟无实,其孰信?’《叙传》:‘虔其忠信。’包咸注汉举信,欧阳修注致越信,张衡《思元赋》:‘启金縢而乃信。’颜师古都音新。《白虎通》:‘高辛者,道德大信也。’”

凯风自南,吹彼棘心。棘心夭夭,母氏劬劳。凯风自南,吹彼棘薪。母氏圣善,我无令人。爰有寒泉,在浚之下。有子七人,母氏劳苦。睍睆黄鸟,载好其音。有子七人,莫慰母心。

补音「南尼」心切,说见《燕燕》下「后五」切,说见《采苹》。人畏暑,喜风,故南风人乐,人谓之凯风。棘难长养者,心坚,尤其难者,子以自喻。以凯风喻母,泉在浚下,犹为邑人所汲,资以生养。今七子而不能养,母子自责也。黄鸟好音,犹能悦人,今七子而不能悦母,而慰安之,皆其子自责之辞。《毛诗序》曰:「卫之淫风流行,虽有七子之母,犹不能安其室,故美七子能尽其孝道,以慰其母心,而成其志。」尔此「成其志」一言,大害义,大失孔子本旨。孔子自取其自责之孝心尔,况未必果成其嫁志。

雄雉于飞,泄泄其羽。我之懐矣,自诒伊阻。雄雉于飞,下上其音。展矣,君子实劳我心。瞻彼日月,悠悠我思。道之云逺,曷云能来?百尔君子,不知德行。不忮不求,何用不臧。

毛诗序》曰:雄雉刺卫宣公也。淫乱不恤国事,军旅数起,大夫久役,男女怨旷,国人患之,而作是诗。君不可以言刺。朱氏曰:此诗皆女怨之辞。《毛传》曰:雄雉见雌雉飞而鼓其翼,泄泄然。方公为淫乱,我已念之于懐矣。夫妇相与谋,知其必乱,宜去之,犹豫未决,今果罹其患。大夫久役,夫妇阻隔,乃我自诒此阻隔也。《毛传》曰:诒,遗也。郑笺云:下上其音,宣公小大其声,怡悦妇人。《毛传》曰:展,诚也。夫久役,妇思之不己,又思其平时诚实之德,故曰:展矣君子,实劳我心。此言君子诚实,亦犹殷其靁。妇人称其夫曰:振振君子,皆称其夫之善也。卒章告众君子曰:岂不知德行?心不忮,离不求,欲则何用而不臧?善其意,深讥公心忮多欲,故淫乱,故好攻战,故劳民久役,故男女怨旷。凡百不善,言之不足也。《毛传》曰:忮,害也。取义未安,字从心从支。夫由本心以往,则正而已,无意无欲。不由本心而支焉,则离正而入邪,离无意无欲之正,而入于淫欲。欲则有所求矣。此其末流致害虽多,而忮之本义,支而已矣。禹曰:安汝止,人之本心,自静止安止而应。虽有视聴言动,如四时之错行,如日月之代明,如水鉴之中,万象毕见,而非动也。

匏有苦叶,济有深渉。深则厉,浅则揭。有弥济盈,有鷕雉鸣。济盈不濡轨,雉鸣求其牡。雝雝鸣雁,旭日始旦。士如归妻,迨冰未泮。招招舟子,人渉卬否,人渉卬否,卬须我友。

揭苦例,反然协渉韵,则宜挈孑二音,弥弥尔反,鷕以水反,补音轨举有切,车辙也。说文以九得声,太元鋭首,轨与丑叶;装首,轨与遒叶;永首,轨与后叶。遒天口切,旭许玉反,又呼老反。补音否,补美切。秦琅邪议,各守封域,或朝或否,相侵暴乱,残伐不止。却正释讥,闻仲尼之赞商,感乡校之益已。彼平仲之和羮,亦献可而替否。张衡西亰赋,街谈巷议,弹射臧否,剖析毫厘,擘肌分理[按原本无西亰赋四句,今从韵补増入]毛诗序曰:「卫宣公与夫人并为淫乱。」国语:「诸侯伐秦及泾,莫济。」晋叔向见鲁叔孙穆子,穆子曰:「豹之业及匏有苦叶矣。」叔向曰:「苦匏不材于人,供济而已。」鲁果以莒人先济。此诗言苦匏虽不材,刳其中则济,可以深渉;其次则深,亦可以履石而渡;浅则可以揭衣而渡,皆不至于溺没。而公与夫人没溺于淫欲,曾不若苦匏与厉者、揭者。释文:「厉,说文作砅,履石渡水,力智反,又音冽。」揭,褰衣渡水也。今所济弥弥,其盈雉鷕然其鸣,牝牡相求,不顾礼义之不可,情动意决,妄曰济盈不濡轨,甘心陷溺。昏礼奠生鴈,行事必昏昕,旭日始旦,昕也。礼冬合男女,故曰迨氷未泮。礼有仪有时,明君夫人之不然,不敢正言,以小喻大,以士喻君。舟子招招,人咸趋渉,我则不渉,卬我也。毛传亦云:「我音之轻清者为卬欤?」我渉必须友至乃渉,此喻非其匹类不可相

译和暖的南风吹拂着酸枣树的嫩心。酸枣树的嫩心长得茂盛,母亲辛勤操劳。和暖的南风吹拂着酸枣树的枝条。母亲圣明善良,我却不是个好儿子。那里有寒泉,在浚邑的下方。有七个儿子,母亲辛苦操劳。黄鸟婉转鸣叫,发出悦耳的声音。有七个儿子,却没有一个能安慰母亲的心。

雄雉在空中飞翔,舒展着它的羽翼。我怀念它啊,自找这阻隔。雄雉在空中飞翔,上下发出鸣叫。君子确实诚实,实在让我劳心。看那日月,悠悠不尽我的思念。道路遥远,何时才能到来?你们这些君子,不知德行。不嫉妒不贪求,何事不能做好?

《毛诗序》说:雄雉这首诗是讽刺卫宣公的。他淫乱不顾国家大事,战事频繁,大夫长期服役,男女怨旷,国人忧患,因而作此诗。君主不可以言语直接讽刺。朱氏说:这首诗都是女子怨恨的话。《毛传》说:雄雉看见雌雉飞而鼓动翅膀,泄泄然的样子。当国君淫乱时,我已怀念他于心中了。夫妇共同谋划,知道必然混乱,应当离去,犹豫未决,如今果然遭受祸患。大夫长期服役,夫妇阻隔,乃是我自找这阻隔啊。《毛传》说:诒,遗留也。郑笺说:下上其音,宣公声音大小变化,取悦妇人。《毛传》说:展,诚也。丈夫长期服役,妻子思念不止,又思念他平时诚实的德行,所以说:君子确实诚实,实在让我劳心。这说君子诚实,也如同殷其靁。妻子称丈夫为:振振君子,都是称赞丈夫的善行。末章告诫众君子说:岂不知德行?心中不嫉妒,不贪求,想要什么而不善?善其意,深讥国君心中嫉妒多欲,所以淫乱,所以好攻战,所以劳民久役,所以男女怨旷。凡是百种不善,说之不尽。《毛传》说:忮,害也。取义未妥,字从心从支。从本心出发,则正而已,无意无欲。不从本心而支离,则离正入邪,离无意无欲的正,而入于淫欲。欲则有所求了。这末流致害虽多,而忮的本义,只是支离而已。禹说:安汝止,人的本心,自静止安止而应。虽有视听言动,如四时之错行,如日月代明,如水鉴之中,万象毕现,而非动也。

匏瓜有苦叶,渡河有深水浅滩。水深则涉水而过,水浅则提衣而过。河水弥漫充盈,野鸡鸣叫。河水充盈不湿车辙,野鸡鸣叫寻求配偶。大雁鸣叫和谐,旭日初升。男子若娶妻,趁冰未融。船夫招手,别人渡河我不渡,别人渡河我不渡,我等待我的朋友。

揭读苦例,反切协涉韵,则宜读挈孑二音,弥读弥尔反,鷕读以水反,补音轨读举有切,车辙也。说文以九得声,《太元》锐首,轨与丑叶;装首,轨与逌叶;永首,轨与后叶。逌读天口切,旭读许玉反,又读呼老反。补音否,读补美切。秦琅邪议,各守封疆,或朝或否,相侵暴乱,残杀不止。却正释讥,闻仲尼赞商,感乡校之益已。那平仲的和羹,也是献可替否。张衡《西京赋》,街谈巷议,弹射臧否,剖析毫毛,擘肌分理。《毛诗序》说:“卫宣公与夫人并为淫乱。”《国语》:“诸侯伐秦及泾,莫济。”晋叔向见鲁叔孙穆子,穆子说:“豹的业绩及匏有苦叶了。”叔向说:“苦匏不材于人,供济而已。”鲁国果然让莒人先渡。这首诗说苦匏虽不材,刳其中则能济,可以深涉;其次则深,也可以履石而渡;浅则可以提衣而渡,皆不至于溺没。而国君与夫人溺于淫欲,曾不如苦匏与厉者、揭者。《释文》:“厉,《说文》作砅,履石渡水,读力智反,又音冽。”揭,提衣渡水也。今所渡河水弥漫,其盈野鸡鸣叫,牝牡相求,不顾礼义之不可,情意决断,妄说河水充盈不湿车辙,甘心陷溺。昏礼奠生雁,行事必在黄昏清晨,旭日初升,是清晨。礼冬合男女,所以说趁冰未融。礼有仪有时,明君夫人之不然,不敢直言,以小喻大,以士喻君。船夫招手,别人都渡河,我不渡,我等待。《毛传》也说:“我音之轻清者为卬欤?”我渡河必须朋友至才渡,这比喻非其匹类不可相

从,必夫妇之正而后可也。孔疏云:「旭者明着之名,说文旭读若好,字林呼老反,补音友羽轨切。」其说见关雎。

译顺从,必须是夫妇关系端正之后才可以。孔颖达疏说:“旭是光明显著的名称,《说文解字》说旭字读音如同‘好’字,《字林》注音为呼老反,《补音》注音为友羽轨切。”这一说法在《关雎》篇中可见。

习习谷风,以阴以雨。黾勉同心,不宜有怒。采葑采菲,无以下体。德音莫违,及尔同死。行道迟迟,中心有违。不逺伊迩,薄送我畿。谁谓荼苦,其甘如荠。宴尔新昬,如兄如弟。泾以渭浊,湜湜其沚。宴尔新昬,不我屑以。毋逝我梁,毋发我笱。我躬不阅,遑恤我后。就其深矣,方之舟之。就其浅矣,泳之游之。何有何亡,黾勉求之。凡民有丧,匍匐救之。不我能慉,反以我为雠。既阻我德,贾用不售。昔育恐育鞫,及尔颠覆。既生既育,比予于毒。我有旨蓄,亦以御冬。宴尔新昏,以我御穷。有洸有溃,既诒我肄。不念昔者,伊余来塈。

怒补音云:汉《酷吏传》无值,宁成之怒;《元后传》曲阳最怒;《贾彪传》伟节最怒;皆上声。葑,浮容反;菲,妃鬼反。死补音:想止切。救补音云:汉《谷永传》以救为捄,《集韵》捄,居尤切。售补音:时周切。乐府《陇头水歌》:将顿楼兰膝[按原本“膝”误“膝”,今校改]就觧郅支裘,勿令如李牧,功多信不售。韩愈《送刘师服诗》:赍材入市卖,贵者恒难售,岂不畏憔悴?为功忌中休。《毛诗序》曰:卫人化其上,淫于新昏,而弃其旧室。《尔雅》云:东风谓之谷风,为义未安。《尔雅》差缪多矣。据《春秋元命包》,虽知其为孔子以前之书,后学妄意推尊,以为周公、孔子、子夏共成之,不可信也。其书则古矣,古人岂一一皆圣人,皆无差失耶?其是者从之,非者勿从可也。谓誓诰为谨,谓恺悌为发,谓譛为曾,谓谷风为东风,此类不可殚举。风之来也逺,人惟见其自山谷而至,故曰谷风欤?不然,谷者或榖字之讹,如榖雨长养榖苗之风乎?习习则和也,阴阳和则雨,雨则先阴,阴雨喻夫妇之和。今为夫所怒而出,故思昔日之和,如习习之风,如阴如雨。今纵不见说,亦宜黾勉同心,不宜有怒。葑,须也;芥,也;菲,芴也;葍,类也。《尔雅》云:须,葑苁。孙炎云:须一名葑苁。《坊记》注云:葑,蔓菁也,陈、宋之间谓之葑。陆玑云:葑,芜菁,幽州或谓之芥。《方言》:蘴、荛,芜菁也,陈、楚谓之蘴,齐鲁谓之荛,关西谓之芜菁,赵、魏谓之大芥。《尔雅》云:菲,芴也。郭璞云:土瓜也。孙炎曰:葍类也。《尔雅》又云:菲,蒠菜。郭璞云:菲,土生下湿地,似芜菁,华紫赤色,可食。陆玑云:菲,似葍,茎麄叶厚而长,有毛,三月中烝鬻为茹,滑美可作羮,河内人谓之宿菜。《毛传》曰:葑,须也;菲,芴也。二菜,蔓菁与葍之类也。《坊记》引此诗承“仕则不稼,田则不渔”之下,则“采葑采菲,无并取其下体也”,下体谓根,拔其本根,喻已见弃而出也。追念夫妇相好之初,誓同死生,此德音也。今莫违昔日之德音而至于此也?怨辞也,哀辞也。见出而归,其行迟迟,心若有失,其恋恋茫茫之状如此。畿者,故商王之畿,其名尚存也。去畿伊迩,不逺也。何不薄送我至于畿乎?而截然弃絶,不相送也。诸儒谓畿为门内者,亦无所考据,非当时之辞情。释草云:“荼,苦菜。”《尔雅》多差误,未必然。古书有荼而无茶,后世始有茶字。茶虽苦而甘,或者谓即茶。尔丛低草类,谁谓荼苦,比我中心之苦?则荼犹甘如荠也。尔安于新昏,如兄如弟。我如渭水之清,自谓初昏得礼之正。新昏如泾水之浊,谓失其礼非正也。泾渭并流,虽为泾浊所侵,而渭水常湜湜其沚,其清自若也。尔虽新昏是宴,不肯轻用我以用也。屑犹轻也。言尔不肯轻易使我与毫未家事。其情欲旧妇不安而自去也。欧阳氏曰:“母逝我梁,母发我笱。”言弃妻将去,犹顾惜其家之物。既而叹曰:“我身不容,安得恤后事乎?”阅视也,我躬尚不见视,我去后,岂恤我之梁笱乎?此贱者,鱼梁鱼笱,皆其弃妻所为。深则方以筏或舟,浅则泳之。歌咏而渉,或如游翫而渉。弃妻自言勤苦之切也。何有何无?谓日用所需之物,或有或亡。我勉力求之。且凡民有丧,犹匍匐救之。夫妇至亲,乃一旦断弃,

译和煦的谷风,带来阴雨。应当努力同心,不该发怒。采葑采菲,不要嫌弃它们的根茎。美好的誓言不要违背,愿与你同生共死。路上行走缓慢,心中充满违逆。距离并不遥远,却只送到家门口。谁说苦菜味苦,它比荠菜还甜。你新婚快乐,像兄弟般亲密。泾水因渭水而显得浑浊,但渭水岸边依然清澈。你新婚快乐,不屑与我在一起。不要毁坏我的鱼梁,不要打开我的鱼篓。我自己尚且不被接纳,哪还顾得上我的后代。水深时,用筏子或船渡;水浅时,游泳过去。无论有什么缺什么,都努力寻求。百姓家有丧事,我都爬着去救助。你不但不爱护我,反而视我为仇敌。既然阻绝我的美德,就像货物卖不出去。从前我恐惧贫困,与你共度患难。如今我生养子女,你却视我如毒药。我有储存的美味干菜,用来抵御寒冬。你新婚快乐,却用我来抵挡贫困。你粗暴发泄怒气,留给我劳役。不念及往昔,你曾来迎娶我。

若不相念,不能慉养。我反以我为雠怨。我有德善,既阻遏之,是特意阻之。是以虽强贾卖,终于不售。昔之育子也,惟恐飬育之道穷竭鞫穷也,盖为长久计。及今尔颠覆,淫于新昏,则我既生育子姓于尔家,既渐长矣,乃比予于毒,如毒之可畏而弃之。旨美也,蓄聚也。蓄聚美物以御冬月乏无之时。今尔宴于新昏,但以我御穷苦之时,一如旨蓄御冬。言初昏时穷,则知今财用足不穷矣。人情温饱则易生纵肆,洸洸其武,溃溃其怒,肄劳也。塈尽也,尽遗我以劳苦之事。不念昔者予始来之时,止息从容,情好之美。《毛传》云:“塈,息也。”《汉书·沟洫志》云:“泾水一”石其泥数斗。潘岳《西征赋》云:「清渭浊泾。」郑志云:「渭在东河,泾在西河。」妇人既絶去,至泾而云也。笺云:「絶去所经见小渚曰沚。」《何人斯》云:「胡逝我梁?」《有狐》云:「在彼淇梁。」《候人》云:「维鹈在梁。」《鸳鸯》云:「鸳鸯在梁。」《白华》云:「有鹙在梁。」《王制》云:「獭祭鱼,然后虞人入泽梁。」《▯人》掌以时▯为梁。郑司农云:「梁,水堰,堰水而为关空,以笱承其空。」是《诗》刺邪,所思无邪。

译如果不互相挂念,就无法培养感情。我反而把我自己当作仇敌。我有德行善举,却被你阻遏,这是特意阻挠我。因此,虽然像强硬的商人那样叫卖,最终也卖不出去。从前养育子女时,只怕养育的方法穷尽枯竭,这是为了长远打算。到现在你颠覆旧情,沉溺于新婚,既然我已经为你家生育了子孙,他们渐渐长大了,你却把我比作毒物,像畏惧毒药一样抛弃我。“旨”是美味,“蓄”是积蓄。积蓄美好的食物来应对冬天匮乏的时候。现在你在新婚中宴乐,只把我当作应对穷苦时的储备,就像用积蓄的美物来度过冬天一样。说当初新婚时穷困,就知道现在财物充足而不穷困了。人的常情是温饱之后就容易放纵肆意,洸洸地炫耀武力,溃溃地发泄怒气,这是劳役的意思。“塈”是尽,把劳苦的事情全部留给我。不念及从前我刚来时的情况,那时安适从容,情意美好。《毛传》说:“塈,息也。”《汉书·沟洫志说:“泾水一石,其中的泥沙有数斗。”潘岳《西征赋》说:“清渭浊泾。”《郑志》说:“渭水在东河,泾水在西河。”妇人已经决绝离去,到了泾水边才这样说。《郑笺》说:“决绝离去所经过的地方,见到的小洲叫沚。”《何人斯》说:“为什么经过我的鱼梁?”《有狐》说:“在那淇水的鱼梁上。”《候人》说:“只有鹈鹕在鱼梁上。”《鸳鸯》说:“鸳鸯在鱼梁上。”《白华》说:“有鹙鸟在鱼梁上。”《王制》说:“水獭陈列鱼,然后虞人才进入水泽设梁捕鱼。”《〇人》掌管按时〇为鱼梁。郑司农说:“梁,是水堰,堰水而设关空,用笱承接关空。”这是《诗经》讽刺邪僻,所思无邪。

式微,式微,胡不归?微君之故,胡为乎中露?式微,式微,胡不归?微君之躬,胡为乎泥中?

此忠爱其君之诗也。毛诗序曰:黎侯寓于卫,其臣劝以归也。尔雅曰:式微式微者,微乎微者也。郭璞云:言至微也。郑笺云:式发声。郑义亦未安。式更也。方言有之:更微,更微,意曰直至如此微乎,而迭言之。式有敬义,有法义,有更义。鹿鸣嘉宾,式燕以敖。南有嘉鱼,嘉宾式燕以乐,以衎。绥之又思,斯干式相好矣。节南山,式夷式己。式月斯生,式讹厥心。小明式榖以女。楚茨式礼莫愆。车舝式燕且喜,式燕且誉,式饮庶几,式食庶几,式歌且舞。角弓式居娄骄。皇矣憎其式廓。民劳而式弘,大荡式号,式呼。崧髙式遄其行。时迈式序在位。召诰式勿替有殷歴年。君奭我式克至于今日休。多方天惟式教我用休。毕命式化厥训。立政式敬尔由狱,兹式有慎。皆训更也。式者,车前第二横木,故有更义。中露,露中也。谓尝晓行露沾衣履泥中者,雨行或雨霁而行泥泞之中,皆言劳苦之状。毛传谓中露泥中,皆卫邑未安。郑笺、孔疏亦无所考证。王氏亦不以为卫邑,但其说亦凿。

旄丘之葛兮,何诞之节兮?叔兮,伯兮,何多日也?何其处也?必有与也?何其久也?必有以也?狐裘蒙戎,匪车不东。叔兮,伯兮,靡所与同。琐兮,尾兮,流离之子。叔兮,伯兮,褎如充耳。

补音节,子悉切。《说文》以即得声。《周易》“失家节”与“失叶”以中节,“刚柔节”与“实叶”,亦不知节与吉叶。《太元》“守此节”与“一叶”,“守其节”与“厀叶”,“诎其节”与“术叶”。《季布叙传》“节”与“栗叶”,《郭璞客傲》“节”与“迹叶”,《木华海赋》“节”与“质叶”。久,举里切。《秦峄山刻石》三句入韵,“久”与“起叶”。《宋玉招魂》“久”与“里叶”。《史记》语曰:“上下合同,可以长久;中外若一,事无表里。”《易林》“坎之萃”“长久”与“福祉叶”。子,即里反;褎,由救反。《毛诗序》曰:“狄人逼逐黎侯,黎侯寓于卫,卫不能修方伯连率之职,黎之臣子以责于卫也。”《尔雅释邱》曰:“前髙旄邱[按字林作堥邱]毛诗传》曰:“前髙后下曰旄邱。”“诞阔也。”郑笺云:“叔伯呼卫之诸臣。”朱氏曰:“黎之臣子久寓于卫,登旄邱之上,而见其葛节之疎阔,因托以起兴。”郑曰:“卫人于君事疏废也。”处,即今俗所谓处置也。“必有以相与也,何其久也?久而不闻,所以相处相与者,是必有所以然之故也。”“怨而不迫也。”吕氏曰:“蒙戎,狐裘之貎。”晋士蒍曰:“狐裘蒙戎,黎侯所寓在卫,东羁旅之久,见卫之大夫过者甚多,终莫有动心,故叹而言曰:‘非卫大夫之车不来东也,特无与我同患难者耳。’”王氏曰:“琐细也,尾末也。”“黎之臣子流离失所,故琐尾也。”“褎,饰貎;充耳,盛服用以塞耳。”“吾流离琐尾如此,而卫大夫盛服而过,如用充耳塞耳而不闻知也。”至是稍讥切之。

简兮简兮,方将万舞。日之方中,在前上处。硕人俣俣,公庭万舞。有力如虎,执辔如组。左手执钥,右手秉翟。赫如渥赭,公言锡爵。山有榛,隰有苓。云谁之思?西方美人。彼美人兮,西方之人兮。

[按此篇《永乐大典》缺卷,据楼钥《集》载所觧:“日之方中”二句,云:“时祭习舞,以日中为期,硕人在前列,上处方中,将中也,硕大也,大德之人俱具德容也。”钥论云:“前辈曾云,日之方中则明而易见,之时在前上处则近而易察,之地,君犹不能见,况幽逺者乎?”此意甚切]

毖彼泉水,亦流于淇。有懐于卫,靡日不思。娈彼诸姬,聊与之谋。出宿于泲,饮饯于坭。女子有行,逺父母兄弟。问我诸姑,遂及伯姊。出宿于干,饮饯于言。载脂载舝,还车言迈。遄臻于卫,不瑕有害。我思肥泉,兹之永叹。思须与漕,我心悠悠。驾言出游,以写我忧[按:坭字从韩诗]

思息兹反,兹子之

译式微,式微,为何还不归去?若不是为了君王的缘故,为何要伫立在露水中?式微,式微,为何还不归去?若不是因为君王自身,为何要陷身在泥泞中?

这是忠诚爱戴君王的诗。《毛诗序》说:黎侯寄居在卫国,他的臣子劝他回国。《尔雅》说:“式微式微”,是极其微小的意思。郭璞说:是说达到极微的地步。郑玄笺注说:“式”是发语词。郑玄的解释也不妥当。“式”是“更”的意思。《方言》中有记载:“更微,更微”,意思是说竟然到了如此微小的地步,并且反复言之。“式”有恭敬的意思,有法度的意思,有“更”的意思。《鹿鸣》中“嘉宾,式燕以敖”,《南有嘉鱼》中“嘉宾式燕以乐,以衎”,《斯干》中“式相好矣”,《节南山》中“式夷式己”,《生民》中“式月斯生,式讹厥心”,《小明》中“式榖以女”,《楚茨》中“式礼莫愆”,《车舝》中“式燕且喜,式燕且誉,式饮庶儿,式食庶几,式歌且舞”,《角弓》中“式居娄骄”,《皇矣》中“憎其式廓”,《民劳》中“式弘”,《荡》中“式号,式呼”,《崧高》中“式遄其行”,《时迈》中“式序在位”,《召诰》中“式勿替有殷历年”,《君奭》中“我式克至于今日休”,《多方》中“天惟式教我用休”,《毕命》中“式化厥训”,《立政》中“式敬尔由狱,兹式有慎”,都解释为“更”。“式”是车前第二根横木,所以有“更”的意思。“中露”,是露中的意思。是说曾经早晨行走,露水沾湿了衣履,在泥泞中行走,或者雨中行走,或者雨停后在泥泞中行走,都是说劳苦的样子。毛亨传认为“中露”、“泥中”都是卫国的邑名,尚未安定。郑玄笺注、孔颖达疏也没有考证。王氏也不认为是卫国的邑名,但他的说法也牵强。

旄丘上的葛藤啊,为何节间如此疏阔?叔啊,伯啊,为何停留了这么多天?为何还在那里停留?必定是有同伴吧?为何停留这么久?必定是有原因吧?狐皮袍子蓬松杂乱,不是车不来东方。叔啊,伯啊,没有人与我同心。细小啊,末节啊,流离失所的人。叔啊,伯啊,装饰华丽,塞住耳朵不听。

补充音节,“子”读悉切。《说文解字》认为“以”即“得”声。《周易》中“失家节”与“失叶”,“刚柔节”与“实叶”,也不知道“节”与“吉”叶韵。《太玄经》中“守此节”与“一叶”,“守其节”,“诎其节”与“术叶”,《季布叙传》中“节”与“栗叶”,《郭璞客傲赋》中“节”与“迹叶”,《木华海赋中“节”与“质叶”。“久”,读举里切。《秦峄山刻石》中三句入韵,“久”与“起”叶韵。《宋玉招魂》中“久”与“里”叶韵。《史记》中说:“上下合同,可以长久;中外若一,事无表象。”《易林》“坎之萃”中“长久”与“福祉”叶韵。“子”,读即里反;“褎”,读由救反。《毛诗序》说:“狄人逼迫驱逐黎侯,黎侯寄居在卫国,卫国不能履行方伯连率的职责,黎国的臣子以此责备卫国。”《尔雅释邱》说:“前面高的是旄丘[按《字林》作堥邱],《毛诗传》说:“前面高后面低叫旄丘。”“诞”是阔大的意思。郑玄笺注说:“叔、伯是呼卫国的大臣。”朱熹说:“黎国的臣子长久寄居在卫国,登上旄丘之上,看到葛藤节间的疏阔,借此起兴。”郑玄说:“卫国人对于君王的职责疏远废弛。”“处”,就是现在俗话所说的处置。“必定有同伴,为何停留这么久?久而没有消息,所以相处相与的人,必定有其中的缘故。”“怨恨但不迫切。”吕氏说:“蒙戎,是狐皮袍子的样子。”晋国士蒍说:“狐皮袍子蓬松杂乱,黎侯寄居在卫国,向东羁旅已久,看到卫国的大夫经过的很多,最终没有人动心,所以感叹说:‘不是卫国大夫的车不来东方,只是没有与我同患难的人罢了。’”王氏说:“琐是细小,尾是末节。”“黎国的臣子流离失所,所以琐尾。”“褎,是装饰的样子;充耳,是盛服用以塞住耳朵。”“我流离失所如此细小末节,而卫国大夫盛装经过,如同用充耳塞住耳朵而不闻不知。”到这里稍微讥讽切责。

简兮简兮,方将万舞。太阳正当中天,在前方高处。高大的人,在公庭万舞。有力如虎,执缰如织组。左手执钥,右手秉翟。红润如涂赭,公言赐爵。山上有榛,低湿处有苓。思念的是谁?西方的美人。那美人啊,西方的人啊。

[按此篇《永乐大典》缺卷,根据楼钥《集》所载解释:“日之方中”两句,说:“时祭习舞,以日中为期,大人在前列,上处方中,将中也,大也,大德之人俱具德容也。”楼钥论说:“前辈曾说,日之方中则明而易见,之时在前上则近而易察,之地,君犹不能见,况且幽远者乎?”此意甚切]

警惕那泉水,也流向淇水。怀念卫国,没有一天不思念。美好的众姬,姑且与她谋划。出宿于泲,在坭地饯行。女子出嫁,远离父母兄弟。询问我的诸姑,于是见到伯姊。出宿于干,在言地饯行。给车轴涂油,给车辖上油,回车启程。迅速到达卫国,不会有祸害。我思念肥泉,为此长叹。思念须地与漕地,我心悠悠。驾车出游,以抒发我的忧愁[按:坭字从韩诗]

思,读息兹反,兹,子

反。广韵、集韵同。谋补音谟杯切。周官媒氏,郑注云:“媒之言谋也。”老子:“其安易持,其未兆易谋。”荀卿成相篇:“知不用愚者谋,前车已覆,后未知。”又曰:“主好议论,必善谋,莫不理续。”主执持。屈原天问:“爰谋与揆之叶。”“哀时命,深谋与逮之叶。”贾谊鵩赋:“谋与时叶。”扬子云廷尉箴:“谋与基叶。”每见人语音,亦有谓媒为眉者,则尤叶也。氓诗:“谋与丝叶。”泲子礼反,坭乃礼反。毛诗作祢,释文云:“韩诗作坭。”姊将几反。害补音瑕憇切。二子乘舟同汉夏侯叙传:“害与世叶。”王粲阮籍诔:“害与滞叶。”毖者深逺未能遽逹之谓也。淇者,卫国之水也。泉水毖矣,亦流于淇。我为卫女而不得归卫乎?有懐于卫,靡日不思。故与同嫁诸姬,聊谋归卫。古者嫁于诸侯,非独女有侄娣焉。“聊”之为言,非必归之辞也。心知其不可,姑与之谋,恐或有可归之道也。娈婉美之貎。泲坭干言,皆嫁时所经之国地名。毛郑亦云:“卫女思归之切。”曰:“安得出宿于泲乎?饮饯于坭乎?”又念女子冇行既逺父母兄弟矣,义从夫家。矧今父母终,惟诸姑及伯姊在,虽有兄弟,义难归寜。惟可致问姑姊。人心不忘本,嫁女终念其父母家。又思安得出宿于干乎?饮饯于言乎?毛传谓祖而舍軷,饮酒于其侧曰饯。盖取诸聘礼记出祖释軷,祭酒脯乃饮酒于其侧。此诗饮酒殆未必然。释軷为始行,此两章皆先言出宿,次言饮饯,非事情,殆如后世亲属或宗妇饯送之乎?诗三百岂一言一事尽从古制,惟取其大体所在,“思无邪”尔。邶柏舟:“微我无酒,以遨以游。”异乎酒诰之义矣。燕燕仲氏之归,夫人逺送于野,亦岂沿古常礼?尧典畧有宾饯之义,礼经未覩妇人之仪。毛传意度不合诗情。毛传曰:“脂舝其车,孔疏。”曰:“脂车设舝。”释文曰:“舝,车轴头金也。”车舝云:“间关车之舝兮。”毛传曰:“间关设舝也,以脂涂之为滑易也。”据疏则不止于脂其舝。或疑独脂其舝,而文曰「载脂载舝」,岂脂其舝乃设其舝欤?登车出门而就道,必回还而折迈往也。言语助也,遄速也,臻至也。郑笺曰:「瑕有过也。」吕氏曰:「不瑕有害,谓归卫不为过差有害也。」此意其或可之辞也,而终于不敢往,故曰「我思肥泉,兹之永叹」。毛传曰:「所出同,所归异,为肥泉。」《尔雅·释水》曰:「泉归异,出同流。」肥,郑笺云:「兹,此也。自卫而来所渡水,故思此而长叹。」须与漕,自卫而来所经邑,故又思之。欲乘车出逰,以写除我忧。《毛诗序》曰:「《泉水》,卫女思归也。嫁于诸侯,父母终思归寜而不得,故作是诗以自见也。」

译反。《广韵》、《集韵》相同。谋,补音谟杯切。《周官·媒氏》,郑玄注说:“媒的意思就是谋。”《老子》:“局势安定容易维持,事情没有征兆容易谋划。”荀子《成相篇》:“知道不用愚者的计谋,前车已经覆灭,后车还不知道。”又说:“君主喜好议论,必定善于谋划,没有不条理清晰的。”主,执持。屈原《天问》:“爰谋与揆之叶。”《哀时命》:“深谋与逮之叶。”贾谊《鵩赋》:“谋与时叶。”扬雄《廷尉箴》:“谋与基叶。”每见人的语音,也有把媒说成眉的,那就更加押韵了。《氓》诗:“谋与丝叶。”泲,子礼反;坭,乃礼反。《毛诗》作祢,《释文》说:“《韩诗》作坭。”姊,将几反。害,补音瑕憇切。《二子乘舟》同《汉夏侯叙传》:“害与世叶。”王粲《阮籍诔》:“害与滞叶。”毖,是深远未能迅速到达的意思。淇,是卫国的一条水。泉水奔流不息,也流入淇水。我是卫国女子却不得回卫国吗?怀念卫国,没有一天不想。所以和一同出嫁的姬姓姐妹,姑且谋划回卫国。古代嫁到诸侯国,不只是女子有侄娣陪同。“聊”的意思,不是必定能回去的说法。心里知道不可能,姑且和她们谋划,恐怕有可以回去的办法。娈婉,是美好的样子。泲、坭、干、言,都是出嫁时所经过的国家地名。毛亨、郑玄也说:“卫国女子思念归家的急切。”说:“怎么能出宿在泲呢?在坭饮酒饯行呢?”又想到女子出嫁已经远离父母兄弟,道义上应从夫家。况且现在父母已去世,只有姑母和伯姊还在,虽然有兄弟,道义上难以回娘家省亲。只能问候姑母和伯姊。人心不忘根本,出嫁的女子终究思念父母家。又想到怎么能出宿在干呢?在言饮酒饯行呢?毛传认为祖祭后舍车祭路神,在旁边饮酒叫饯。大概取自《聘礼记》出祖释軷,祭酒脯然后在旁边饮酒。这首诗饮酒大概未必如此。释軷为开始出行,这两章都先说出宿,再说饮饯,不符合事情常理,大概像后世亲属或宗妇饯送那样吧?《诗经》三百篇难道一言一事都完全遵循古制,只是取其大体所在,“思无邪”罢了。《邶风·柏舟》:“微我无酒,以遨以游。”不同于《酒诰》的意思了。《燕燕》仲氏出嫁,夫人远送到野外,难道也是沿袭古常礼?《尧典》略有关于宾饯的意思,礼经未见妇女的礼仪。毛传推测不合诗情。毛传曰:“脂舝其车。”孔颖达疏曰:“脂车设舝。”《释文》曰:“舝,车轴头的金属部件。”《车舝》说:“间关车之舝兮。”毛传曰:“‘间关’是设置车轴头的意思,用油脂涂抹使之滑易。”根据疏解则不止于给车轴头涂油。有人怀疑只给车轴头涂油,而文曰“载脂载舝”,难道脂其舝就是设其舝吗?登车出门上路,必定回还而折返前行。言,语助词;语,语助词;遄,快速;臻,到达。郑笺曰:“瑕有过错。”吕氏曰:“不瑕有害,谓归卫不为过差有害。”这意思或许是可行的说法,而终于不敢去,所以说“我思肥泉,兹之永叹”。毛传曰:“所出同,所归异,为肥泉。”《尔雅·释水》曰:“泉归异,出同流。”肥,郑笺云:“兹,此也。自卫而来所渡水,故思此地而长叹。”须与漕,自卫而来所经过的城邑,故又思念。欲乘车出游,以抒发消除我的忧愁。《毛诗序》曰:“《泉水》,卫女思归也。嫁于诸侯, parents 终思归宁而不得,故作是诗以自见也。”

出自北门,忧心殷殷。终窭且贫,莫知我艰。己焉哉!天实为之,谓之何哉?王事适我,政事一埤益我。我入自外,室人交徧谪我。已焉哉!天实为之,谓之何哉?王事敦我,政事一埤遗我。我入自外,室人交徧摧我。已焉哉!天实为之,谓之何哉?

门补音眉贫切。荀卿成相篇门与根叶[按原本根误作恨]赋篇门与神叶[按原木神误作补]楚辞九章门与贫叶。司马相如大人赋门与垠叶。扬子云河东赋门与频叶。张良叙传门与心叶。窭其矩反。艰补音居银切。释名艰槿也[按原夲槿误根]周官以恤民之艰阨。郑注云故书艰为槿。崔骃大理箴艰与人叶。冯衍显志赋艰与弦叶。陆机赠弟诗艰与辰叶。栁宗元闵生赋艰与陈叶。诗则忧苦而一归之天。此正心也。不思而忽发。不勉而自中道也。而毛诗序止言其不得志。非孔子本旨也。殷殷者隠隠也。乡音轻清。故曰殷殷。亦犹殷其靁之殷。此北门陆亦音隠然。皆如字可也。尔雅释言云窭贫也。窭盖贫之状也。毛传曰适之埤厚也。郑笺云国有王命役使之事。郑义未尽。何必于有命。凡事之渉于王朝者皆王事也。苏氏曰政事国之政事。朱氏曰王事既适我矣。政事又一埤益我。其劳如此。而窭贫之甚。室人无以自安。而交谪我。毛传曰谪责也。敦厚也。遗加也。韩诗说云敦迫也。遗与也。犹加也。授也。已焉哉。犹俗言休休。谓之何哉。何言也。张氏曰游息偶出北门。因有此言。毛传谓北门背明向阴。凿矣。适犹来也。王事惟来我所不知。彼也。郑云言君政偏已兼其苦。

北风其凉,雨雪其雱。惠而好我,携手同行。其虚其徐,既亟只且。北风其喈,雨雪其霏。惠而好我,携手同归。其虚其徐,既亟只且。莫赤匪狐,莫黒匪乌。惠而好我,携手同车。其虚其徐,既亟只且[按:徐字从《尔雅]

行补音户郎切,说见《击鼓》。徐,《毛诗》作“邪”;《毛诗》笺云:“邪读如徐。”《尔雅》作“徐”,亟,纪力反;只,音纸,且,子余反。北风其喈喈,音有箕有荄,详见《葛覃》。不敢言威虐,而言北风雨雪,怨而不露也。其惠顺于我而好我者,相与携手同行而去之乎?其谦虚其舒徐,今尽转而为急亟之行矣。卫国并为威虐如此,岂不可畏?恶得而不去?三章之终,同此一辞者,深念夫向之称贤者,今尽变矣。既尽也,其不得已而去者,以是之故也。又不赤者,非狐,既为狐矣;无不赤者,不黒者,非乌,既为乌矣;无不黒者,既为卫国之臣矣,无不威虐者。或同行,或同车,去者之众也。《毛诗序》曰:“《北风》刺虐也。卫国并为威虐,百姓不亲,莫不相携持而去焉。”刘氏曰:“喈,风声也。狐乌,隐言意同。雨雪,怨而不过怨之正也。”孔子曰:“诗可以兴,可以观,可以羣,可以怨。”

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爱而不见,搔首踟蹰。静女其娈,贻我彤管。彤管有炜,说怿女美。自牧归荑,洵美且异。匪女之为美,美人之贻。

毛传曰:静,贞静也。姝,美也。吕氏曰:城隅者,后宫幽间之地,处于幽闲而待进御。君虽爱之,而不得见,惟搔首踟蹰而已。以非当进御之时,不敢輙见也。娈,婉美也。毛传曰:古者后夫人必有女史彤管之法。史不记过,其罪杀之后妃羣妾,以礼御于君所。女史书其日月,授之以环,以进退之。生子月辰,则以金环退之;当御者,以银环进之。着于左手,既御着于右手。事无大小,记以成法。炜,赤貎。郑笺云:彤管,笔赤管也。毛传以城隅、彤管为比物,取义未安。以彤管相贻,雅正也。静女而有彤管之法度,此则为女之美,此则为说怿。张氏曰:牧牧,地多草木根芽,如甸人供果蓏之属,因以赠夫人也。归荑,以备韲菹,供豆实。吕氏曰:大过,枯杨生稊。郑康成作荑。然则所谓荑者,凡草木根芽皆是,非独茅也。毛传曰:牧,田官也。荑,茅之始生也。本之于荑,取其有始有终。毛说凿矣。洵,信也。牧所归荑,信芳美且异。今以贻静女,非悦其美矣,以其有

译从北门走出,心中忧愁重重。终究穷困潦倒,没人知晓我的艰难。算了吧!这是上天造成的,又能对它说什么呢?王室的差事偏偏落到我头上,国家的政事又全都加派给我。我从外面回来,家里的人全都责备我。算了吧!这是上天造成的,又能对它说什么呢?王室的事务催逼我,国家的政事又全都加派给我。我从外面回来家里的人全都折磨我。算了吧!这是上天造成的,又能对它说什么呢。

北风寒冷,大雪纷飞。那些对我友善喜爱我的人,请与我携手同行。让我们从容舒缓,一旦情况紧急就赶紧离去。北风呼啸,大雪弥漫。那些对我友善喜爱我的人,请与我携手同归。让我们从容舒缓,一旦情况紧急就赶紧离去。没有红色的不是狐狸,没有黑色的不是乌鸦。那些对我友善喜爱我的人,请与我同乘一辆车。让我们从容舒缓,一旦情况紧急就赶紧离去

文静的姑娘真美丽,在城角等我。她躲藏起来不露面,让我挠头徘徊。文静的姑娘真娇美,送给我一支红管笔。红管笔色泽鲜艳,让我喜爱你的美丽。从郊外采来初生的茅草,确实美好又特别。并非茅草本身美丽,而是美人相赠的情意。

美德,是为美人而贻之也。毛诗序曰:静女,刺时也。卫君无道,夫人无德。序盖以是诗居《北风》《新台》之间,故以为刺。详观诗辞,又非陈古。郑笺义思贻我以贤美之妃,以易无德之夫人。而本诗未章辞情未必其然。然则安知是诗非武公、文公之诗乎?诗不可以世次定。郑清人文公之诗,而序于昭公之前,观此可以通矣。矧是序亦未能知卫君之为何君。

译所谓美德,是为了赠给美人而留下的。《毛诗序》说:《静女》这首诗,是讽刺时弊的。因为卫国的国君无道,夫人没有德行。《诗序》大概是认为这首诗位于《北风》和《新台》之间,所以把它当作讽刺之作。仔细考察诗歌的文辞,又不是陈述古事。郑玄的笺注认为,意思是赠给我贤良美好的妃子,来替换没有德行的夫人。然而本诗末章的文辞情味未必如此。那么,怎么知道这首诗不是卫武公或卫文公时期的作品呢?诗歌不能仅凭世系次序来断定。郑玄将《清人》定为卫文公时期的诗,却排在卫昭公之前,观察这一点就可以明白其中的道理了。况且这个《诗序》也未能知道卫君究竟是哪一位国君。

新台有泚,河水弥弥。燕婉之求,籧篨不鲜。新台有洒,河水浼浼。燕婉之求,籧篨不殄。鱼网之设,鸿则离之。燕婉之求,得此戚施。

毛诗序》曰:新台刺卫宣公也。纳伋之妻,作新台于河上而要之,国人恶之而作是诗也。水清曰泚,言新台之洁清如之。《毛传》:燕,安也;婉,顺也。《尔雅·释训》曰:籧篨,口柔也;戚施,面柔也。郭注:籧篨之疾不能俯,口柔之人视人颜色常亦不伏,因以为名也。戚施之疾不能仰,面柔之人常俯似之,亦以名云。《方言》云:簟之粗者谓之籧篨。《晋语》云:籧篨不可使俯,戚施不可使仰。粗簟难于卷曲,故不俯之疾似之欤?《释诂》云:鲜,善也。齐女来嫁于伋,为安为顺,本求安顺,今乃得籧篨,不善,指宣公也。宣公求媚妇人,故常仰视其颜色佀之欤?恶之故比之籧篨戚施。洒,即洗字,洒扫洁清如洗。《方言》:浼,音漫,洼洿也。河水浊故云浼,浼欤?音漫则与殄叶韵。《韩诗》洒作漼,故七罪反而《释文》改洒为漼,音则不可殄絶也。苏氏曰:犹云病而不死也。鱼网之设,欲以得鱼;而鸿丽之齐女之来,本以嫁伋,而宣公要之,故以为喻,离附丽也。戚施之喻,俯首为恭媚耶?心愧而首俯耶?是诗深恶淫邪,是为思无邪。

二子乗舟,泛泛其景。愿言思子,中心养养。二子乗舟,泛泛其逝。愿言思子,不瑕有害。

景补音举两切。夏侯湛《抵疑》:“惠景与清响叶。”陆机《赠弟诗》:“絶景与攘攘叶。”郭璞《毕方讃》:“景与炳与上叶。”炳补两切,上是掌切。而颜师古《纠缪》《正俗》云:“上有郢音。”炳与景只如今读,未详。害补音暇憇切,说见《泉水》。是诗忧闵二子,而卒章曰:“二子则无瑕矣。”而亦有害也?则伋寿争先为死之状,宛然着见,而亦成父之恶,为有害也。伋亦可去也。是诗大正之道也。泛泛其景,灭没乎水光之中也。二子非舟人,乘舟必倾覆,取以喻之。卫宣公为子伋取于齐而美,公要之,生寿及朔。朔与其母愬伋于公,公令伋之齐,使贼待于隘,将杀之。寿知之,以告伋,使去之。伋曰:“君命也,不可以逃。”寿窃其节而先贼杀之。伋曰:“我之求也,彼何罪?又杀之。”《毛诗序》曰:“二子乗舟,思伋寿也。”言语辞也。

  慈湖诗传卷四宋杨简撰

  墉

泛彼柏舟,在彼中河。髧彼两髦,实维我仪。之死矢靡它,母也天只,不谅人只。泛彼柏舟,在彼河侧。髧彼两髦,实维我特。之死矢靡慝,母也天只,不谅人只。

髧徒敢反髦?音毛。仪补音牛何切。周官注仪作义,二字古皆音俄。太元争首阳气汜施,不偏不颇,物与争讼,各遵其仪。周易鼎耳革,失其义也。覆公餗,信如何也?古文尚书无偏无陂,遵王之义。陂音坡。韩诗仪我也。史记檥船待,徐广檥音仪,一音俄。尔雅<厂义>鱼竒切,字或作□。天鐡因切。白虎通论曰:天者身也,天之为言镇也。礼统曰:天之为言神也[按原本脱此二字]陈也,珍也。周易大明终始,六位时成,时乗六龙以御天。又曰:时乗六龙以御天也。云行雨施,天下平也。荀子成相篇参天与人,人叶。赋篇天与形与成叶。屈原九歌冲天与愁人叶。九章薄天与伪名叶。汉乐章飞龙秋游上天,髙贤愉乐民人。班固西都赋当天与顺人叶。诗二十有三无叶,他年切者下同。只音纸,慝他得反。柏坚喻坚,操不可移。改内则子事父母总拂髦[按原夲脱总字]妇事舅姑,不言拂髦,则知此髧彼两髦,谓其夫也。吕曰:仪以夫为法也。郑笺云:舟在河中,犹妇人之在夫家,是其常处。贞女不事二夫,矢誓也。至死誓不他适,呼其母曰:此天也。母不信我乎?谅信也。不事二夫,故谓夫为特。易曰:妇人贞吉,从一而终也。慝邪也。誓不为邪,以再嫁为邪也。只语辞也。毛诗序曰:柏舟,共姜自誓也。卫世子共伯蚤死,其妻守义,父母欲夺而嫁之,誓而弗许,故作是诗以絶之。

墙有茨,不可埽也。中冓之言,不

译新台鲜明洁净,河水浩荡充盈。本想求得安和顺从,却得到口柔佞巧之人。新台洒扫洁净,河水浑浊弥漫。本想求得安和顺从,却得到面柔谄媚之人。张设鱼网捕鱼,却捕获了鸿雁。本想求得安和顺从,却得到了戚施这般的人。

《毛诗序》说:《新台》是讽刺卫宣公的诗。卫宣公接纳了伋的妻子,在河上建造新台去拦截她,国人厌恶他因而作了这首诗。水清澈叫泚,是说新台像水一样洁净清明。《毛传》说:燕,安;婉,顺。《尔雅·释训》说:籧篨,口柔;戚施,面柔。郭璞注:籧篨这种病不能弯腰,口柔的人看人脸色也常常不低头,因此以此命名。戚施这种病不能仰头,面柔的人常常低头像这样,也以此命名。《方言》说:粗席叫籧篨。《晋语》说:籧篨不能让他弯腰,戚施不能让他仰头。粗席难以卷曲,所以不能弯腰的病像它吗?《释诂》说:鲜,善。齐女来嫁给伋,为了安为了顺,本来求安顺,现在却得到籧篨,不善,指卫宣公。卫宣公求媚妇人,所以常常仰视她的脸色像它吗?厌恶他所以把他比作籧篨戚施。洒,就是洗字,洒扫洁净像洗一样。《方言》:浼,音漫,低洼污浊。河水浑浊所以说浼,浼吗?音漫则与殄押韵。《韩诗》洒作漼,所以七罪反而《释文》改洒为漼,音则不能殄绝。苏氏说:就像说病而不死。张设鱼网,想要得到鱼;而鸿雁附丽于它。齐女来,本来要嫁给伋,而卫宣公拦截她,所以以此比喻,离附丽也。戚施的比喻,低头表示恭媚吗?心里惭愧而低头吗?这首诗深恶淫邪,这就是思无邪。

二子乘舟,船影泛泛漂浮。思念你们啊,心中忧思不安。二子乘舟,船影泛泛远去。思念你们啊,难道没有灾祸吗?

景补音举两切。夏侯湛《抵疑》说:“惠景与清响押韵。”陆机《赠弟诗》说:“绝景与攘攘押韵。”郭璞《毕方赞》说:“景与炳与上押韵。”炳补两切,上是掌切。而颜师《纠缪》《正俗》说:“上有郢音。”炳与景只如现在读,未详。害补音暇憩切,说法见《泉水》。这首诗忧悯二子,而末章说:“二子则无瑕矣。”而也有灾祸吗?那么伋寿争先赴死的状况,宛然显现,而也成就了父亲的恶,为有害。伋也可以离去。这首诗是大正之道。泛泛其景,淹没在水光之中。二子不是船夫,乘舟必倾覆,取来比喻。卫宣公为儿子伋从齐国娶妻而美,公拦截她,生了寿和朔。朔和他的母亲向卫宣公诬告伋,卫宣公命令伋去齐国,派杀手在险要处等待,将要杀他。寿知道了,告诉伋,让他离去。伋说:“君命,不可以逃避。”寿偷了他的符节先被杀手杀死。伋说:“这是我求来的,他有什么罪?又杀了他。”《毛诗序》说:“《二子乘舟》,思念伋寿。”言语辞也。

慈湖诗传卷四宋杨简撰

墉

泛泛那柏木船,在那河中央。垂着两髦的少年,实在是我配偶。至死发誓无二心,母亲啊天啊,不体谅人啊。泛泛那柏木船,在那河岸边。垂着两髦的少年,实在是我伴侣。至死发誓无邪念,母亲啊天啊,不体谅人啊。

髧徒敢反髦?音毛。仪补音女何切。周官注仪作义,二字古都音俄。太元争首阳气泛施,不偏不颇,物与争讼,各自遵循其仪。周易鼎耳革,失去其义。覆公餗,信如何?古文尚书无偏无陂,遵循王义。陂音坡。韩诗仪我也。史记桡船待,徐广桡音仪,一音俄。尔雅厂义鱼奇切,字或作□。天铁因切。白虎通论说:天者身也,天之为言镇也。礼统一说:天之为言神也陈也,珍也。周易大明终始,六位时间成就,时间乘六龙以御天。又说:时间乘六龙以御天。云行雨施,天下平。荀子成相篇参天与人,人押韵。赋篇天与形与成押韵。屈原九歌冲天与愁人押韵。九章薄天与伪名押韵。汉乐章飞龙秋游上天,高贤愉乐民人。班固西都赋当天与顺应人押韵。诗二十有三无押韵,他年切者下同。只音纸,慝她得反。柏坚喻坚,操守不可移。改内则子事父母总拂毛妇事舅姑,不说拂毛,则知道此髧彼两髦,谓其夫。吕说:仪以夫为法。郑笺说:舟在河中,犹妇人之在夫家,是她的常处。贞女不事二夫,矢誓。至死誓不他适,呼其母说:这是天。母亲不信我吗?谅信。不事二夫,所以谓夫为特。易说:妇人贞吉,从一而终。慝邪。誓不为邪,以再嫁为邪。只语辞。毛诗序说:柏舟,共姜自誓。卫世子共伯早死,其妻守义,父母想夺而嫁之,誓而弗许,所以作这首诗以绝之。

墙有茨,不可扫也。中冓之言,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