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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中庸衍义七

中庸衍义卷六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156–175 段

于兄弟,以御于家邦。」

朱熹曰:「言文王顺于先公,而▯神歆之,无怨恫者,其仪法内施于闺门,而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也。」孔子曰:「家齐而国治。」孟子曰:「言举斯心加诸彼而已。」臣良胜曰:「文王之所以御家邦者,有刑于寡妻之化也。其所以刑之者,有纯一不已之德也。葢其不显亦临,无斁亦保,而和敬之功益宻;不闻亦式,不諌亦入,天性之合益完。是以内而太姒,上嗣徽音,下百斯男,克宜于家;外而髦士成人,有德小子有造,克永其誉。始则仪刑于一家,终而仪刑于万邦矣。」是则后妃素贤,而其成德皆仪刑于文王者,故臣以为《闗睢》之诗,乃在成化之后,而追言其始至之贤已若此也。若云后妃自有圣德初至之时,已为宫中所乐,则南国之化乃一妇人能为之,恐非周公孔子表列文王端本治化之意。故曰:「地道无成而代有终也。」

译在兄弟之间,以此来治理家族和国家。」

朱熹说:「这是说文王顺承先公的意志,因而神灵享用他的祭祀,没有怨恨悲痛的人,他的礼仪法度先在闺门之内施行,进而推广到兄弟之间,以此来治理家族和国家。」孔子说:「家庭和睦了,国家就能治理好。」孟子说:「说的是举出这种心意,把它施加到那里罢了。」臣子良胜说:「文王之所以能够治理家族和国家,是因为有对少妻做出榜样的教化。他之所以能做出榜样,是因为有纯一不懈的德行。大概他即使不显耀也临在,即使不厌倦也保持,从而使和敬的功夫更加紧密;即使不听到也效法,即使不劝谏也进入,从而使天性的契合更加完美。因此,在内,太姒承继美好的德行,生下众多儿子,都能适宜于家庭;在外,俊才成人,有德行的年轻人有所成就,都能永远保持声誉。起初在一家之中做出榜样,最终在万邦之中做出榜样了。」这就是说后妃本来贤良,而她成就的德行都是效法文王的,所以臣认为《关雎》这首诗,是在教化成功之后,追述她刚来时的贤德就已经像这样了。如果说后妃自有圣德,刚来的时候,就已经被宫人所喜爱,那么南国的教化就是一个妇人所能做到的,恐怕不符合周公、孔子表彰文王端正根本、治理教化的本意。所以说:「地道没有自己的成就,而是替代天道而有终结。」

鸡鸣》诗曰:「鸡既鸣矣,朝既盈矣。」匪鸡则鸣,苍蝇之声。朱熹曰:「言古之贤妃御于君所,至于将旦之时,必告君曰:『鸡既鸣矣,防朝之臣既已盈矣。』欲令君早起而视朝也。然其实非鸡之鸣也,乃苍蝇之声也。葢贤妃当夙兴之时,心常恐晚,故闻其似者而以为真。非其心存警畏而不流于逸欲,何以能此?故诗人序其事而美之也。」

小星》诗曰:「嘒彼小星,三五在东。肃肃宵征,夙夜在公。实命不同。」

朱熹曰:「南国夫人承后妃之化,能不妒忌,以惠其下,故众妾美之如此。葢众妾进御于君,不敢当夕见星而往,见星而还,故因所见以起兴。其于义无所取,特取『在东』『在公』两字之相应耳。遂言其所以如此者,由其所赋之分,不同于贵者,是以深以得御于君为夫人之惠,而不敢致怨于往来之勤也。」

臣良胜曰:「读《小星》之诗,而后知文王后妃之化之远也。诸侯夫人化之,能容其下。葢其尊贵之体,礼义之教素有足闲者,其感之易也。若夫妾媵,惟欲之从,乃能归美其夫人,而自安于命,则尊卑贵贱各有仪等,并后夺嫡之患决所无矣。又安有飞燕、太真,遂基家国之祸者哉!」

緑衣诗曰:「絺兮绤兮,凄其以风。我思古人,实获我心。」朱熹曰:絺绤而遇寒风,犹已之过时而见弃也,故思古人之善处此者,真能先得我心之所求也。

燕燕》诗曰:「仲氏任只,其心塞渊。终温且惠,淑慎其身。」先君之思,以朂寡人。

朱熹曰:「言戴妫之贤如此,又以先君之思勉我,使我常念之而不失其守也。」

臣良胜曰:处夫妇之变而不失其正者,庄姜是也。以庄公之狂暴,而庄姜正静自守,宠嬖既多家国贻祸。州吁之恶既稔,桓公之禄不终,然而不敢归怨于夫,但欲思古人以自免于訧。戴妫大归,又以先君之思为朂,视小星之妾媵,犹多贤焉。此亦先王遗泽之尚存,而庄姜之化亦有行乎其下矣。至后宣姜之丑,而新台、鹑奔之赋卒起,狄人灭国之祸。君子遂厌《衞风》于不齿,至归罪于土薄而气轻,浮地肥而人怠惰,故性淫而声靡。臣观庄姜而下,有六妇人焉,其诗皆止乎礼义者,亦安得委于地气习俗然哉?

何彼秾矣?《诗》曰:「何彼秾矣?唐棣之华。曷不肃雝?王姬之车。」

朱熹曰:「王姬下嫁于诸侯,车服之盛如此,而不敢挟贵以骄其夫家,故见其车者,知其能敬且和以执妇道,于是作诗以美之曰:『何彼戎戎而盛乎?乃唐棣之华也。此何不肃肃而敬,雝雝而和乎?乃王姬之车也。』此乃武王以后之诗,不可的知其何王之世,然文王太姒之教,久而不衰,亦可见矣。」

祭公来,遂逆王后于纪。纪季姜归于京师。

胡安国曰:「往逆则称王后既归,何以书?季姜自逆者而言,则当尊崇其匹,内主六宫之政,使妃妾不得以上僭,故从天王所命而称王后,示天下之母仪也。自归者而言,则当樛屈逮下,使夫人嫔妇皆得进御于君,而无嫉妒之心,故从父母所子而称季姜,化天下以妇道也。其词之抑扬、上下、进退、先后,各有所当而不相悖,皆正始之道,王化之基,《春秋》之所谨也。」

  晋人败狄于箕

左氏传》曰:臼季使过冀,见冀缺耨,其妻馌之,敬相待如賔,与之归,言于文公曰:「敬德之聚也,能敬必有德,德以治民,君请用之。」臣闻之:出门如賔,承事如祭,仁之则也。公曰:「其父有罪,可乎?」对曰:「舜之罪也,殛鲧,其举也兴禹;管敬仲,桓之贼也,实相以济。《康诰》曰:『父不慈,子不祗,兄不友,弟不共,不相及也。』《诗》曰:『采葑采菲,无以下体。』君取节焉,可也。」文公以为下军大夫。反自箕,襄公以三命命先且居将中军,以再命命先茅之县赏胥臣,曰:「举却缺子之功也。」以一命命却缺为卿,复与之冀。

臣良胜曰:「春秋之世,王化不行,天子诸侯,刑家之道,无闻焉。而夫妇賔敬,有见于田间者,是可以观世矣。夫纲不立,妇善乃名,不能废焉。」

晋文公妻

译《鸡鸣》诗说:“鸡已经叫了,上朝的臣子已经满了。”其实并不是鸡在叫,而是苍蝇的声音。朱熹说:“这是说古代的贤妃侍奉在君王身边,到了天将亮的时候,一定告诉君王说:‘鸡已经叫了,上朝的臣子已经满了。’想让君王早起去上朝。但实际上并不是鸡在叫,而是苍蝇的声音。大概贤妃在应当早起的时候,心里常常担心迟到,所以听到类似的声音就以为是真鸡叫。如果不是内心存有警戒畏惧而不沉溺于安逸享乐,怎么能做到这样呢?所以诗人叙述这件事来赞美她。”

《小星》诗说:“那小小的星星,三颗五颗在东方。匆匆夜间出征,早晚都在为公事。实在命运不同。”

朱熹说:“南国的夫人承袭后妃的教化,能够不嫉妒,从而恩惠她的下属,所以众妾这样赞美她。大概众妾进宫侍奉君王,不敢等到夜晚才去,看到星星就前往,看到星星就返回,所以借着所见到的景象来起兴。这在义理上没有特别的取意,只是取‘在东’、‘在公’这两个词相互呼应罢了。于是说她们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她们所禀赋的命分不同于尊贵的人,因此深深地以能得到君王的宠幸为夫人的恩惠,而不敢对往来的辛劳产生怨恨。”

臣良胜说:“读了《小星》这首诗,才知道文王后妃的教化影响深远。诸侯的夫人受其感化,能够包容下属。大概她们尊贵的身份,礼义的教化素来足以约束她们,所以容易受到感化。至于妾媵,只顺从欲望,却能归美于夫人,而安于自己的命运,那么尊卑贵贱各有等级,并立皇后、争夺嫡位的祸患就绝对不会有了。又怎么会有赵飞燕、杨贵妃,从而奠定家国祸患的基础呢!”

《绿衣》诗说:“细葛布啊粗葛布,寒风凄凄吹来。我思念古人,确实符合我的心意。”朱熹说:穿着细葛粗葛却遇到寒风,就像自己过时而被抛弃一样,所以思念古人善于处理这种情况的人,真正能先得到我心里所追求的。

《燕燕》诗说:“二妹确实贤良,她的心充实而深沉。始终温和而且慈惠,美好谨慎地修养自身。”先君的思念,用来勉励我。

朱熹说:“这是说戴妫如此贤良,又用先君的思念来勉励我,让我常常思念她而不失守节操。”

臣良胜说:处在夫妇关系的变故中而不失正道的人,是庄姜。凭着庄公的狂暴,而庄姜端正安静地自我坚守,宠幸的妾室多了就留给国家祸患。州吁的恶行已经成熟,桓公的福禄不能终了,然而不敢归怨于丈夫,只想思念古人来使自己免于过错。戴妫被休回娘家,又用先君的思念来勉励自己,比起《小星》中的妾媵,还要贤良得多。这也是先王遗留的恩泽尚存,而庄姜的教化也在她的下属中实行了。到了后来宣姜的丑行,新台、鹑奔的讽刺诗最终兴起,狄人灭国的祸患。君子于是厌恶《卫风》到了不屑一提的地步,甚至归罪于土地贫瘠而风气轻浮,土地肥沃而人怠惰,所以性情淫靡而声音靡丽。我看庄姜以下,有六个妇人,她们的诗都止于礼义,又怎么能归咎于地气习俗呢?

《何彼秾矣》诗说:“为什么那样繁盛?是唐棣的花。为什么不肃穆和顺?是王姬的车。”

朱熹说:“王姬下嫁到诸侯家,车马服饰如此盛大,而不敢凭借尊贵来骄纵她的夫家,所以看到她的车的人,知道她能恭敬而且和顺地执行妇道,于是作诗赞美她说:‘为什么那样繁盛呢?那是唐棣的花。为什么不肃穆恭敬,和顺呢?那是王姬的车。’这是武王以后的诗,不能确切知道是哪位君王的时代,然而文王太姒的教化,长久不衰,也可以看到了。”

祭公来朝,于是从纪国迎回王后。纪季的妹妹姜氏嫁到京师。

胡安国说:“前去迎接就称王后,既然已经归来,为什么还要记载?从迎接者的角度来说,应当尊崇她的配偶,主持六宫的政事,使妃妾不能以上僭下,所以顺从天王的任命而称王后,向天下展示母亲的仪范。从归来的角度来说,应当谦卑屈从下属,使夫人嫔妇都能进宫侍奉君王,而没有嫉妒之心,所以顺从父母所生的女儿而称季姜,用妇道来教化天下。其措辞的抑扬、上下、进退、先后,各有所当而不相违背,都是端正开端的道理,王道教化的基础,是《春秋》所谨慎对待的。”

晋人在箕地打败了狄人

《左氏传》说:臼季出使经过冀地,看见冀缺在除草,他的妻子送饭给他,互相恭敬相待如同宾客,臼季与他同车回去,对文公说:“恭敬是德行的聚集,能恭敬就一定有德行,用德行来治理百姓,君王请任用他。”我听说:出门如同接待宾客,侍奉事情如同祭祀,这是仁的原则。文公说:“他的父亲有罪,可以吗?”回答说:“舜的罪过,诛杀了鲧,他的举荐却兴起了禹;管敬仲,是桓公的贼臣,实际上辅佐桓公成就霸业。《康诰》说:‘父亲不慈爱,儿子不恭敬,兄长不友爱,弟弟不恭顺,互不相及。’《诗》说:‘采蔓菁采萝卜,不要连根茎一起扔掉。’君王选取他的节操,是可以的。”文公让他担任下军大夫。从箕地返回,襄公用三命任命先且居统领中军,用再命任命先茅的县赏赐胥臣,说:“这是举荐却缺儿子的功劳。”用一命任命却缺为卿,又把冀地还给他。

臣良胜说:“春秋时代,王道教化不行,天子诸侯,刑家之道,没有听说过。而夫妇之间宾客般的恭敬,在田间有所体现,这可以观察世道了。纲常不立,妇人善行才出名,不能废除。”

晋文公的妻子

赵衰生原同、屏括、楼婴。赵姬请逆赵盾与其母而纳之,衰辞。姬曰:“得宠而忘旧,何以使人?”必逆之,固请,许之。来,以盾为才,固请于公,以为嫡子,而使其子下之。以叔隗为内子,而已下之。

译赵衰生了原同、屏括、楼婴。赵姬请求去迎接赵盾和他的母亲,并将她们接回府中,赵衰推辞。赵姬说:“得到宠爱就忘记旧情,拿什么来让人信服呢?”一定要去迎接,坚决请求,赵衰才答应。赵盾到来后,赵衰认为赵盾有才能,坚决向晋成公请求,立赵盾为嫡长子,让自己的儿子排在赵盾之下。把叔隗作为正妻,而自己则排在叔隗之下。

臣良胜曰:「赵姬处嫡庶母子之间,古人所难能也。已,以公女自下于狄女,以已之子而下于狄女之子。且知盾为贤而让之,载籍所未有也。」

  宋灾宋伯姬卒

谷梁传》曰:取卒之日,加之灾上者,见以灾卒也。伯姬之舍失火,左右曰:「夫人少避火乎?」曰:「妇人之义,傅姆不在,宵不下堂。」遂逮于火而死。《易》曰:「恒其德贞,妇人吉,夫子凶。」而或以为共姬女而不妇,非也。世衰道微,暴行交作,女德不贞,妇道不明,能全其节,守死而不回,见于《春秋》者,宋伯姬尔。圣人冠以夫諡,书于《春秋》曰:「葬宋共姬」,以着贤行,劝天下之妇道也。

  纪叔姬归于酅

胡安国曰:庄公四年纪侯去国,叔姬至此始归于酅者,纪侯方卒,故叔姬至此然后归尔。归者,顺词以宗庙在酅,归奉其祀也。鲁为宗国,妇人有来归之义。纪既亡矣,不归于鲁,所谓全节守义,不以亡故而亏妇道者也。鲁人髙其节义,恩礼有加焉。是故其归于酅,其卒,其葬,史策悉书。夫子脩经,存而弗削,使与衞之共姜同垂不朽,为后世劝。若夏侯令女,曹爽之弟妇也,寡居守志,父母欲夺而嫁之,誓而弗许曰:「曹氏全盛之时尚欲保终,况今衰亡,何忍弃之!」闻者为之感恸。其闻叔姬之风而兴起乎?

臣良胜曰:春秋妇女以文词纪于传者,类有可称;而贤行特书于经者,宋伯姬、纪叔姬尔。葢天下之善,有勉乎理义,斯为难矣;安而止乎理义者,尤难也。伯姬年六十矣,使避火而生,亦不害乎贞也;而必死以成礼。叔姬妾媵也,国亡君死,使归宗国,亦自有道也;必归于酅以脩祀。是可归,弗归;可生,弗生。一安于理义之正也。二姬皆鲁女,秉礼之遗风尚在,故国人髙之,皆详其事,而春秋得因以示劝。然二百四十二年之间,仅有此尔,葢亦难哉!或者曰:伯姬避嫌之甚者,而叔姬归酅,则纪季之邑,嫂叔之嫌,无避已乎?姬之归也,以宗庙在,非以季也。况贞洁之操,自孚于人心,而好恶之公,终不能以昧夫天理。若令女处逆乱之族,又依于伯氏,而志节炳然自见。节义在妇女阴柔之质,而秉阳刚之德,尤人所贤乐道而成全之者。故或远或近,或去或不去,归洁其志而已矣。君子谓为鲁男子,则难;为柳下惠,则易。有大节焉,则小嫌在所畧者。

  王姬归于齐

胡安国曰:「按周制,王姬归于诸侯,车服不系其夫,下王后一等,礼亦隆矣。春秋之义,尊君抑臣,其书王姬下嫁,曷为与列国之女同辞而不异乎?曰:阳倡而阴和,夫先而妇从,天理也。述天理,训后世,则虽以王姬之贵,其当执妇道与公侯大夫士庶人之女何以异哉?故舜为匹夫,娶帝二女,其书曰:『嫔于虞』。西周王姬嫁于齐侯,亦执妇道,成肃雍之德。其诗曰:『曷不肃雝,王姬之车』。自秦而后,尤欲尊君抑臣为治,而不得其道,至谓列侯尚公主,使男事女,夫屈于妇,逆阴阳之位。故王阳条奏世务,指此为失,而长乐王囘亦以其弊,至父母不敢畜其子,舅姑不敢畜其妇。原其意,虽欲尊君抑臣为治,而使人伦悖于上,风俗坏于下,又岂所以为治也?其流至此,然后知春秋书王姬、侯女同辞而不异者,垂训之义大矣。」

婚义》曰:天子听男教,后听女顺。天子理阳道,后治隂德。天子听外治,后听内职。教顺成俗,外内和顺,国家理治,此之谓盛德。

吕大临曰:「男正位乎外,女正位乎内,男女正,天下之大义也。有家者,夫听家之外治,妻听家之内治。天子与后,有天下者也,则不得不听天下之内外治也。外治者,明章男教也,司徒之所教皆是也。内治者,明章妇顺也,妇顺之法,德言容工皆是也。阳道者,男所以正其室也;阴德者,妇所以宜其家也。刑于寡妻,至于兄弟,则正室之道,天子所理也。嘒彼小星,三五在东;肃肃宵征,夙夜在公,实命不同,则宜家之道,后所治也。凡天子所听,皆外治;后所听,皆内治。至于教顺成俗,外内和顺,国家理

译臣良胜说:“赵姬处在嫡母与庶母、母亲与儿子之间的复杂关系中,这是古人难以做到的。她以公女的身份自降于狄女之下,让自己的儿子也降于狄女之子之下。而且知道赵盾贤能而将君位让给他,这是史籍中从未有过的。”

宋国发生火灾,宋伯姬去世。

《谷梁传》说:“选取伯姬去世的日子,把它加在火灾之上,是为了表明她是因火灾而死的。伯姬的住所失火,身边的人说:‘夫人稍微避开火好吗?’伯姬说:‘妇人的道义,如果没有傅姆(保姆)在场,夜晚不能走下厅堂。’于是被火烧死。《易经》说:‘恒守其德而正固,妇人吉祥,男子凶险。’有人却认为共姬只做到了做女儿的本分而没有做到做妻子的本分,这是不对的。世道衰微,暴行交错发生,女子德行不贞,妇道不明,能够保全节操,守死而不改变,在《春秋》中可见到的,只有宋伯姬一人。圣人用丈夫的谥号冠于她之前,在《春秋》中记载说:‘葬宋共姬’,以此来彰显贤德的行为,劝勉天下的妇道。”

纪叔姬回到酅地。

胡安国说:“鲁庄公四年,纪侯离开国家,叔姬到这时才回到酅地,是因为纪侯刚刚去世,所以叔姬到这时才回去。‘归’是顺从的辞令,因为宗庙在酅地,回去是为了奉祀祖先。鲁国是宗国,妇人本来有回娘家(归宗)的道理。纪国已经灭亡,她不回到鲁国,这就是保全节操、坚守道义,不因国家灭亡的缘故而亏损妇道。鲁国人敬重她的节义,恩惠礼遇更加丰厚。因此,她回到酅地、她的去世、她的安葬,史册都详细记载。孔子修撰《春秋》,保留这些记载而不删削,使她与卫国的共姜一同流传不朽,作为后世的劝勉。像夏侯令女,是曹爽的弟媳,寡居守志,父母想强行改嫁她,她发誓不答应,说:‘曹氏全盛时尚且想要保全始终,何况现在衰亡,怎么忍心抛弃他们!’听到的人为之感动悲痛。她难道是听闻了叔姬的风范而奋起效法吗?”

臣良胜说:“春秋时期妇女因文辞被记载在传注中的,大都有值得称道的地方;而贤德行为特别被记载在经文中的,只有宋伯姬、纪叔姬两人。大概天下的善行,有勉强合乎理义的,这就很难了;安然止于理义的,尤其难。伯姬已经六十岁了,如果避开火灾而生存,也不妨害她的贞洁;但她一定要死来成全礼制。叔姬是妾媵,国家灭亡、国君去世,如果让她回到宗国,也自有道理;但她一定要回到酅地来修奉祭祀。可以回去,她不回去;可以生存,她不生存。这都是安然处于理义的正道之中。两位姬女都是鲁国女子,秉持礼制的遗风尚在,所以国人敬重她们,都详细记载她们的事迹,而《春秋》得以借此来劝勉世人。然而在这二百四十二年间,仅有这两人,大概也是很难的吧!有人或许说:伯姬是避嫌过分的人,而叔姬回到酅地,那是纪季的封邑,嫂叔之间的嫌疑,不避讳吗?姬女回去,是因为宗庙在那里,不是因为纪季。况且贞洁的操守,自然让人心信服,而好恶的公论,终究不能蒙蔽天理。像夏侯令女处在逆乱的家族中,又依附于伯氏,而志节鲜明地表现出来。节义在妇女阴柔的本质中,却秉持阳刚的德行,尤其为人们所贤德、乐于称道并成全的。所以无论远近,无论去留,只是归于纯洁其志向罢了。君子认为做鲁男子那样的人很难;做柳下惠那样的人则容易。有大节在,那么小的嫌疑就在所略去了。”

王姬嫁到齐国。

胡安国说:“按照周代的制度,王姬嫁给诸侯,车马服饰不依附于丈夫,比王后低一等,礼节也很隆重了。《春秋》的大义,尊崇君主、抑制臣下,它记载王姬下嫁,为什么与列国女子用同样的辞令而不加区别呢?回答说:阳主动而阴顺从,夫先行而妇跟随,这是天理。阐述天理,训诫后世,那么即使是王姬这样尊贵,她所执行的妇道与公侯大夫士庶人的女子有什么不同呢?所以舜作为平民,娶了帝尧的两个女儿,记载说:‘嫔于虞’。西周的王姬嫁给齐侯,也执行妇道,成就了肃雍的德行。《诗经》说:‘为什么不肃雍,王姬的车驾’。自从秦代以后,尤其想要尊崇君主、抑制臣下来治理国家,却不得其道,以至于让列侯娶公主,使男人侍奉女人,丈夫屈服于妻子,颠倒了阴阳的位置。所以王阳条奏世务,指出这是过失,而长乐王回也因其弊端,导致父母不敢养育儿子,公婆不敢养育媳妇。推究其用意,虽然想要尊崇君主、抑制臣下来治理国家,但使人伦在上层悖乱,风俗在下层败坏,这又怎么能算是治理国家呢?事态发展到这个地步,然后才知道《春秋》记载王姬、侯女用同样的辞令而不加区别,垂示训诫的意义太大了。”

《婚义》说:“天子掌管男教,王后掌管女顺。天子治理阳道,王后治理阴德。天子掌管外治,王后掌管内职。教化顺从形成风俗,内外和顺,国家治理有序,这就叫做盛德。”

吕大临说:“男人在外正位,女人在内正位,男女各得其正,是天下的重大义理。有家庭的人,丈夫掌管家庭的外治,妻子掌管家庭的内治。天子与王后,拥有天下,那么不得不掌管天下的内外治理。外治,就是彰明男教,司徒所教化的都是这样。内治,就是彰明妇顺,妇顺的法度,德、言、容、工都是这样。阳道,是男人用来端正其家庭的;阴德,是妇人用来适宜其家庭的。‘刑于寡妻,至于兄弟’,那么端正家庭之道,是天子所治理的。‘嘒彼小星,三五在东;肃肃宵征,夙夜在公,实命不同’,那么适宜家庭之道,是王后所治理的。凡是天子所掌管的,都是外治;王后所掌管的,都是内治。至于教化顺从形成风俗,内外和顺,国家治理

治,必《周南》《召南》盛德之化,然后可致。」

译治理天下,必定要依靠《周南》《召南》所体现的盛德教化,然后才能达到理想的状态。」

臣良胜曰:「君之道,天道也;后之道,地道也。乾坤虽并列,而坤终不可以敌夫干。故地在天中,犹一物也。后之能听内治者,亦天子之外治,有以刑之也。非后与天子分内外为治理也。若天子比昵于宫闱,而后妃有干于政典,则天地失官,不可以言治矣。」

哀公问孔子曰:「昔三代明王之政,必敬其妻子也。有道,妻也者,亲之主也,敢不敬与?子也者,亲之后也,敢不敬与?君子无不敬也,敬身为大。身也者,亲之枝也,敢不敬与?不能敬其身,是伤其亲;伤其亲,是伤其本;伤其本,枝从而亡。」

方氏曰:「冕而亲迎,所以敬其妻也;冠于阼阶,所以敬其子也。为主于内者,妻也,故曰亲之主;传后于下者,子也,故曰亲之后。内非有主,则外不足以治其国家矣;非有后,则上不足以承其祖考矣。此所以不敢不敬也。君子虽无所不敬,又以敬身为大焉,以其为亲之枝故也。身之于亲,犹木之有枝;亲之于身,犹木之有本。相须而共体,又非特为主为后而已。此尤不敢不敬也。」

臣良胜曰:夫子因哀公问冕,而亲迎之礼,上推而及于亲,下推而及于子。然其本源则在吾身而已。故身不行道,不行于妻子。道之行者,敬之也。夫妻以配吾身者也。有吾妻,乃有吾子;有吾妻子,以辅吾身,乃所以敬事吾亲也。故曰:夫妇人伦之始也。昏礼废,而人道絶矣。

思齐诗曰:「思齐大任,文王之母。思媚周姜,京室之妇。大姒嗣徽音,则百斯男。」

朱熹曰:「此诗亦歌文王之德,而推本言之,曰:『此庄敬之大任,乃文王之母,实能媚于周姜,而称其为周室之妇。至于太姒,又能继其美德之音,而子孙众多。上有圣母,所以承之者远;内有贤妃,所以助之者深也。』」臣良胜曰:「妇以无非无仪为善,故无攸遂,主中馈而已。周室之兴,周公厯以大任、太姒之贤,有闗于文王之德之化,何也?乾坤之道,男女之谓也。故干父道也,夫道也;坤母道也,妻道也。谓干可以兼坤可也,谓干可以无坤不可也。故男正位乎外,必曰女正位乎内,然后夫夫妇妇,父父子子,而家道正矣。」「懿彼哲妇,为枭为鸱,牝鸡之司晨,惟家之索。谓妇无补于外政不可也,谓妇无损于外政不可也。惟文武所遇母妃世济徽音,从古罕俪于八百年仁厚之泽,诚亦有所助也。」故文王于《家人》之彖曰:「利女贞,以女贞为利于家也。」周公之诗,葢本乎此,先圣后圣,其揆一也。

大明诗曰:「有命自天,命此文王于周于京。缵女维莘,长子维行。笃生武王,保右命尔,燮伐大商。」

朱熹曰:「言天既命文王于周之京矣,而克缵大任之女事者,惟此莘国,以其长女来嫁于我也。天又笃厚之,使生武王,保之助之,命之而使之顺天命以伐商也。」

臣良胜曰:灵芝无根,醴泉无源,圣人之生,间世之瑞也,固不必于有所本也。然而文王之生,则以王季、大任为之父母;武王之生,则以文王、太姒为之父母,皆厚其本以克永世,非偶然之故。周公推原本始,极于尊隆,因以显其世泽之深厚,而欲成王知其所自,葢亦子孙之词也。若曰圣贤之生,必系世类,则瞽鲧何以有舜、禹之圣子?朱均之不肖,何得为尧、舜圣人之子乎?周公作诗,本意以文、武之生于太任、太姒,有以异乎前代者,自其所生而言,则谓之母道;自其所配而言,则谓之妇道。故凡母后之贤,类以妇道载焉。

泰誓》曰:「予有乱臣十人,同心同德。」

蔡沉曰:「治乱曰乱,十人。周公旦、召公奭、太公望、毕公、荣公、太颠、闳夭、散宜生、南宫适,其一,文母。」孔子曰:「有妇人焉,九人而已。」刘侍读以为:「子无臣母之义,葢邑姜也。」九人治外,邑姜治内。言纣夷人之多,不如周治臣之少而尽忠也。

周宣王尝晏起,姜后脱簪珥,待罪于永巷,使其傅母通言于王曰:「王乐色而忘德,失礼而晏起,乱之兴,自婢子始,敢请罪。」王曰:「寡人不德,实自生过,非夫人之罪也。」自

译臣良胜说:“君主的道,是天道;后妃的道,是地道。乾坤虽然并列,但坤终究不能与干抗衡。所以地在天中,犹如一体。后妃能够听命于内治,也是天子外治的一部分,因为有刑罚来约束。并不是后妃与天子分内外来治理国家。如果天子亲近宫闱,而后妃干预政典,那么天地就失去了各自的职分,就不能谈论治理了。”

哀公问孔子说:“从前三代圣王的政治,必定敬重他们的妻子和儿子。有道理啊,妻子是亲近之主,怎敢不敬重呢?儿子是亲近之后,怎敢不敬重呢?君子没有不敬重的,敬重自身最为重要。自身是亲近之枝,怎敢不敬重呢?不能敬重自身,就是伤害亲人;伤害亲人,就是伤害根本;伤害根本,枝叶就会随之消亡。”

方氏说:“戴着礼帽亲自迎娶,是为了敬重妻子;在阼阶行冠礼,是为了敬重儿子。在内主持家务的是妻子,所以说她是亲近之主;向下传承后代的是儿子,所以说他是亲近之后。内如果没有主,那么外就不足以治理国家;如果没有后代,那么上就不足以承继祖先。这就是不敢不敬重的原因。君子虽然无所不敬,又以敬重自身为最重要,因为自身是亲人的枝叶。自身对于亲人,犹如树木有枝叶;亲人对于自身,犹如树木有根本。相互依存而构成整体,又不仅仅是作为主和后代而已。这尤其不敢不敬重。”

臣良胜说:“孔子因为哀公问冕,而谈到亲自迎娶的礼仪,向上推及到亲人,向下推及到儿子。然而其本源在于自身罢了。所以自身不践行道,就不能在妻子和儿子中践行。道的践行,在于敬重。夫妻是匹配我自身的。有了我的妻子,才有我的儿子;有了我的妻子和儿子,来辅助我自身,才能用来敬重侍奉我的亲人。所以说:夫妇是人伦的开始。昏礼废弛,人道就断绝了。”

《思齐》诗说:“思齐大任,文王的母亲。思媚周姜,京室的妇人。大姒继承美德,子孙众多。”

朱熹说:“这首诗也是歌颂文王的德行,而推究本源说:‘这庄敬的大任,是文王的母亲,确实能媚于周姜,而称其为周室之妇。至于太姒,又能继承其美德之音,而子孙众多。上有圣母,所以承继者久远;内有贤妃,所以辅助者深远。’”臣良胜说:“妇人以无非无仪为善,所以无所成就,主持中馈罢了。周室的兴起,周公历以大任、太姒的贤德,与文王的德化有关,为什么呢?乾坤之道,男女之谓也。所以干是父道,是夫道;坤是母道,是妻道。说干可以兼坤可以,说干可以无坤不可以。所以男正位乎外,必曰女正位乎内,然后夫夫妇妇,父父子子,而家道正了。‘懿彼哲妇,为枭为鸱,牝鸡之司晨,惟家之索。’说妇人无补于外政不可以,说妇人无损于外政不可以。只有文武所遇母妃世济徽音,从古罕俪于八百年仁厚之泽,诚亦有所助也。”所以文王在《家人》的彖辞说:“利女贞,以女贞为利于家也。”周公的诗,大概本于此,先圣后圣,其揆一也。

《大明》诗说:“有命自天,命此文王于周于京。缵女维莘,长子维行。笃生武王,保右命尔,燮伐大商。”

朱熹说:“说天既命文王于周之京矣,而克缵大任之女事者,惟此莘国,以其长女来嫁于我也。天又笃厚之,使生武王,保之助之,命之而使之顺天命以伐商也。”

臣良胜说:“灵芝无根,醴泉无源,圣人之生,间世之瑞也,固不必于有所本也。然而文王之生,则以王季、大任为之父母;武王之生,则以文王、太姒为之父母,皆厚其本以克永世,非偶然之故。周公推原本始,极于尊隆,因以显其世泽之深厚,而欲成王知其所自,葢亦子孙之词也。若曰圣贤之生,必系世类,则瞽鲧何以有舜、禹之圣子?朱均之不肖,何得为尧、舜圣人之子乎?周公作诗,本意以文、武之生于太任、太姒,有以异乎前代者,自其所生而言,则谓之母道;自其所配而言,则谓之妇道。故凡母后之贤,类以妇道载焉。”

《泰誓》说:“予有乱臣十人,同心同德。”

蔡沉说:“治乱曰乱,十人。周公旦、召公奭、太公望、毕公、荣公、太颠、闳夭、散宜生、南宫适,其一,文母。”孔子说:“有妇人焉,九人而已。”刘侍读以为:“子无臣母之义,葢邑姜也。”九人治外,邑姜治内。言纣夷人之多,不如周治臣之少而尽忠也。

周宣王曾经晏起,姜后脱簪珥,待罪于永巷,使其傅母通言于王说:“王乐色而忘德,失礼而晏起,乱之兴,自婢子始,敢请罪。”王说:“寡人不德,实自生过,非夫人之罪也。”自

是勤于政事,早朝晏罢,卒成中兴之名。

译他勤于政事,早早上朝,很晚才退朝,最终成就了中兴的盛名。

臣良胜曰:文武盛时,夫道克正而行乎闺门,率以向化。若宣王乃有借于后言之规正,是以其化行者浅矣。其时有龙漦化为▯鼋,童妾遭之孕,生而育,弃之。童谣曰:「檿弧箕服,实亡周国。」即褒姒也。子幽王纳之,而西周亡矣。是闺门为王化之原,所系有如此者。

汉文帝以皇后弟窦广国贤,行欲相之,曰:“恐天下以吾私广国。”久念不可,乃以申屠嘉为相。

臣良胜曰:尝闻程頥有云:「有典选者,其子弟皆不入铨,避嫌之过,公亦私也。」虽然,世衰道防,易私难公。若文帝者,非避嫌之过也。使广国之贤果可相,而未充其位,失一广国尔他日以为口实凡后家皆得据相位,则王莽之代汉不待哀平之后矣。以此言之,文帝不失为公也。且其事薄太后,极其孝敬;至其弟昭犯法,虽不忍加诛而使羣臣哭之,令自杀昭亦素称长者,以久典兵,骄而犯上,帝亦不能以恩贷之,则所惩者深矣。是又安得更相广国哉?况窦后不説儒术赵琯、王臧获罪,而曰「儒者文多质少」,使其弟居相位,又当何如?况帝衣弋绨所幸慎夫人衣不曳地,帷帐无文绣以示敦朴,为天下先。袁盎引却其座,不以为忤,且赐之金。则刑家之政,文帝于三代之后所仅有者。

明德皇后,汉明帝后也。章帝即位,欲封爵诸舅,太后不许。防大旱,言事者以为不封外戚之故,有司请依旧典。太后诏曰:"凡言事者,皆媚吾以要福尔。昔王氏五侯,同日俱封,黄雾四塞,不闻澍▯之应。先帝防慎舅氏,不令在枢机之位。"帝省诏悲叹,复请。太后报曰:"尝观富贵之家,福禄重叠,犹再植之木,其根必伤。今数遭变易,谷价数倍,而欲先营外家之封,违慈母之惓惓乎?"又诏有司曰:"有司奈何欲以马氏比隂氏乎?吾岂可上负先帝之防,下亏先人之德,重袭西京败亡之祸乎?"

赵弼曰:「明德斯言,诚万世母后之▯鉴也。方之吕氏封王,诸吕孝元王后封诸弟为侯,岂不大有悬絶乎?良由伏波将军忠义之德,垂式于后。观其戒兄子严敦之书,足以知其义方家教之善也。明德为贵人时,德冠后宫;暨母仪天下,愈崇俭素。兄廖尝虑美业难终,上书劝成德政,借喻之言,足以匡扶治教。忠贤萃于一门,两汉外戚无一可拟者。猗与休哉!」

和熹皇后,和帝后也。尝有疾,特令后母兄弟入侍医药,不限日数。后言于帝曰:「宫禁至重,而使外人久在内省,上令陛下有幸私之讥,下使贱妾获不知足之谤,上下交损,诚不愿也。」帝曰:「人皆以数入为荣,乃反以为忧,深自抑损,诚难及也。」

赵弼曰:太后邓禹之孙邓训之女,性孝友,好读书,昼脩妇业,暮读经史,家人号曰「诸生」。和帝纳为贵人,后正位中宫,郡国贡献,悉令禁絶,岁时但供纸笔而已。和帝每欲封邓氏,后輙哀言逊让,故兄隲终和帝世,不过虎贲中郎将。和帝崩,孝殇始生百余日,即位,太后临朝。孝章子孙,岂无年长聪慧者?乃立饮乳之儿,其意固有在也。孝殇未逾年而崩,太后迎立清河王庆之子祐,是为安帝。既立不明,太后犹临朝称制,不免有贪权固位之心,乃为贤明之累也。

臣良胜曰:古有植遗腹、朝委裘者,殇帝为和帝子,虽生一日,犹当立也。赵弼谓后意有所在,则望之深矣。舍殇帝而他立,是召乱也。晋襄公卒,赵孟谋欲立长君,襄夫人日抱太子哭于朝曰:「舍嫡嗣而外求君,将焉置此?」此则后宜免矣。但《汉书》云:和帝皇子十数,后生者輙隐秘养于民间,羣臣无知者。长子胜又以痼疾废,此则和帝之过,而后不得谓不预知也。抱殇帝以临朝,亦周公负成王意也。安帝立时年已十三,若大臣辅之,自可立政。朱熹脩《纲目》,特书太后犹临朝,以讥之,得其情矣。及后杜根上书,请还政,盛以缣囊扑杀于殿庭,即此一短,已掩其终身之长。靡不有初,鲜克有终,慎之哉!

唐长孙皇后兄无忌,于太宗本布衣交,以佐命功,出入卧内。帝将引以辅政,后固谓不可,乗间曰:“妾托体紫宫,

译臣良胜说:在文治武功兴盛的时代,正道能够端正并施行于家庭内部,人们都因此趋向教化。像周宣王那样,还需要借助后妃言语的规劝来匡正,所以他的教化施行得比较浅薄。当时有龙漦化为大鼋,童妾遭遇后怀孕,生下孩子后抚养,又将其抛弃。童谣说:“用山桑木做的弓和箕木做的箭袋,确实会灭亡周朝。”这就是褒姒。周幽王纳她为妃,于是西周灭亡了。由此可见,家庭是王化之源,其关系重大到如此程度。

汉文帝因为皇后窦氏的弟弟窦广国有贤德,打算任命他为丞相,说:“我担心天下人认为我偏私窦广国。”长时间考虑觉得不妥,于是任命申屠嘉为丞相。

臣良胜说:曾听说程颐说过:“掌管选拔官员的人,他的子弟都不进入铨选,避嫌过度,公正中也含有私心。”虽然如此,世道衰微,防范私心容易,做到公正难。像汉文帝这样,并不是避嫌过度。假使窦广国的贤德确实可以担任丞相,而没有让他担任这个职位,只是失去一个窦广国罢了,日后却成为借口,凡是外戚都能占据丞相之位,那么王莽取代汉朝就不必等到哀帝、平帝之后了。由此说来,汉文帝不失为公正。况且他侍奉薄太后,极其孝顺恭敬;至于他的弟弟刘昭犯法,虽然不忍心处死,却让群臣为他哭泣,令刘昭自杀。刘昭向来被称为长者,因为长期掌管军队,骄横而冒犯上级,皇帝也不能用恩惠宽恕他,那么所惩罚的就很深了。这样又怎么能再任命窦广国为丞相呢?况且窦皇后不喜欢儒术,赵绾、王臧获罪,她说“儒者文饰多而质朴少”,如果让她的弟弟占据丞相之位,又会怎样呢?况且皇帝穿粗厚的黑缯衣服,所宠爱的慎夫人衣服不拖地,帷帐没有文绣,以此表示敦厚朴素,为天下做出表率。袁盎引开慎夫人的座位,皇帝不认为这是冒犯,还赐给他金子。那么,这种克制外戚的政策,是三代之后汉文帝所仅有的。

明德皇后,是汉明帝的皇后。汉章帝即位,打算封爵各位舅舅,太后不允许。恰逢大旱,进言的人认为是不封外戚的缘故,有关官员请求依照旧典。太后下诏说:“凡是进言的人,都是讨好我来求取福报罢了。从前王氏五侯,同一天都被封侯,黄雾四处弥漫,没听说有及时雨降下的应验。先帝谨慎对待舅父们,不让他们处于关键职位。”皇帝看了诏书悲伤叹息,再次请求。太后回复说:“我曾观察富贵之家,福禄重叠,就像再次种植的树木,其根必定受伤。现在多次遭遇灾变,谷价数倍增长,却想先经营外戚的封爵,违背慈母恳切的心意吗?”又下诏给有关官员说:“有关官员为什么想把马氏比作阴氏呢?我难道可以上辜负先帝的谨慎,下亏欠先人的德行,重复西汉败亡的祸患吗?”

赵弼说:“明德皇后的这些话,确实是万世母后的明鉴。与吕氏封王,诸吕封孝元王后的弟弟们为侯相比,难道不是大有天壤之别吗?这主要是由于伏波将军马援忠义的德行,垂范于后世。看他告诫兄子马严、马敦的书信,足以知道其义方家教的美好。明德做贵人时,德行冠绝后宫;等到成为天下母仪,更加崇尚节俭朴素。兄长马廖曾经忧虑美好的事业难以善终,上书劝成德政,借喻的话,足以匡扶治教。忠贤聚集在一门,两汉的外戚没有一个可以比拟的。多么美好啊!”

和熹皇后,是汉和帝的皇后。曾经有病,特别允许皇后的母亲兄弟入宫侍奉医药,不限天数。皇后对皇帝说:“宫禁极其重要,却让外人长久在内省,对上让陛下有偏私的讥讽,对下使贱妾获不知足的诽谤,上下都受损,实在不愿意。”皇帝说:“别人都以为多次入宫是荣耀,你却反而以此为忧,深深自我抑制减损,确实难以企及。”

赵弼说:太后邓禹的孙女邓训的女儿,天性孝顺友爱,喜欢读书,白天修习妇道,晚上读经史,家人称她为“诸生”。汉和帝纳她为贵人,后来正位中宫,各郡国贡献,全都命令禁止,每年只供给纸笔而已。汉和帝每次想封邓氏,皇后总是哀言推辞,所以兄长邓隲在汉和帝在位期间,不过虎贲中郎将。汉和帝去世,孝殇帝刚出生一百多天,即位,太后临朝。孝章帝的子孙,难道没有年长聪慧的人吗?却立喝奶的婴儿,其用意本来就有所在。孝殇帝不到一年就去世,太后迎立清河王刘庆的儿子刘祐,这就是汉安帝。安帝即位后不明,太后仍然临朝称制,不免有贪恋权力、固守职位的心,这就成为贤明的累赘了。

臣良胜说:古代有种植遗腹子、早晨穿着皮衣朝见的人,殇帝是汉和帝的儿子,虽然只生下一天,也应当立为皇帝。赵弼说太后用意有所在,那么期望就太深了。舍弃殇帝而立他人,这是招致祸乱。晋襄公去世,赵孟谋划想立年长的君主,襄夫人每天抱着太子在朝廷哭泣说:“舍弃嫡嗣而在外寻求君主,将把这位太子放在哪里?”这样太后就应当避免了。但是《汉书》说:汉和帝皇子十多个,后出生的都秘密养在民间,群臣不知道。长子刘胜又因为痼疾被废,这是汉和帝的过错,而太后不能说没有预知。抱着殇帝临朝,也是周公背负成王的意思。安帝即位时年龄已经十三岁,如果大臣辅佐他,自然可以建立政事。朱熹编修《纲目》,特别记载太后仍然临朝,以此来讥讽她,得到了实情。等到后来杜根上书,请求归还政权,太后用丝袋装着他,在殿庭上扑杀,仅凭这一短处,已经掩盖了她终身的长处。靡不有初,鲜克有终,要谨慎啊!

唐长孙皇后的兄长长孙无忌,与太宗本是布衣之交,凭借辅佐创业的功劳,出入卧室。皇帝打算引荐他辅佐政事,皇后坚决认为不可,趁机会说:“我依托身体在紫宫,

尊贵已极,不愿私亲更据权于朝。汉之吕、霍,可以为鉴。”又密谕无忌牢让,不获已,帝乃听。后喜,见顔色。后喜图传视古善恶,以自鉴。帝与言及天下事,辞曰:“牝鸡之晨,家之索也。”帝固要之,迄不对。帝尝罢朝怒曰:“防须杀此田舍翁。”后问为谁,上曰:“魏徴,每廷辱我。”后退,具朝服,立于庭。上惊问其故,后曰:“妾闻主明臣直,今魏徴直由陛下之明故也,妾敢不贺。”帝悦。既崩,太宗悲恸,谓近臣曰:“朕非不知天命,而为无益之悲,但入宫不复闻规諌之言,失一良佐,故不能忘怀尔。”

译尊贵已经到了极点,不希望自己的亲属再在朝廷掌握权力。汉朝的吕后、霍光,可以作为鉴戒。”又秘密告诫长孙无忌坚决推让,不得已,皇帝才答应。皇后高兴,喜形于色。皇后喜欢图画,传看古代善恶的事迹,用来自我鉴戒。皇帝与她谈论天下大事,她推辞说:“母鸡报晓,是家庭的败象。”皇帝坚持要她说话,她始终不回答。皇帝曾经退朝后愤怒地说:“迟早要杀了这个乡巴佬。”皇后问是谁,皇上说:“魏徵,每次在朝廷上羞辱我。”皇后退下,穿戴好朝服,站在庭院中。皇上惊讶地询问缘故,皇后说:“我听说君主英明臣子就正直,现在魏徵正直是因为陛下英明,我怎么敢不祝贺。”皇帝很高兴。皇后去世后,太宗悲痛欲绝,对近臣说:“我不是不知道天命,而做无益的悲伤,只是进入后宫不再听到规劝谏诤的话,失去了一位好的辅佐,所以不能忘怀罢了。”

臣良胜曰:「后之不预政,不私其兄右贤规諌,信足为法。承干其所生也。武德九年,既立为太子。至贞观七年,承干以亏礼法闻于志宁、孔頴达,数直諌,赐之金一斤,绢五百疋。是必后有以赞助之也。阅二年而后崩,则承干之过日稔,而魏王夺嫡之谋益深。至十七年而承干废,使后尚存,则承干之过其少损矣。太宗废长立少之心,其遂已矣。魏王泰亦且有所惩创,不敢萌觊觎之志矣。观承干对太宗之言曰:『臣为太子,夫复何求?但为泰所图,时与朝臣谋自安之术。』若此言,岂真大愚者?太宗闻晋王言泰并欲图已,遂悔立泰之言,而谓无忌等曰:『我三子一弟所为如是,我心诚无聊赖,自投于牀,又抽佩刀欲自刺。』葢其愧悔之心有不能自达者。使当时有长孙后在,宁有是耶?噫!后之贤,上有系于天道,下有系于子道,其不轻而重也,明矣。」

唐穆宗疾大渐,命太子监国,宦官请郭太后临朝称制。太后曰:“昔武氏称制,几覆社稷,我家世守忠义,非武氏之比也。太子虽少,但得贤宰相辅之,尔等勿预朝政,何患国家不安?自古岂有女子为天下主而能致唐虞之理乎?”取制书手裂之。太后兄太常卿钊闻有是议,密笺曰:“若果狥其请,臣请先率诸子纳官爵,归田里。”太后泣曰:“祖考之庆,终于吾兄。”

臣良胜曰:「汉之后德,以马氏为最;唐之后德,以郭后为最。时有马廖、郭钊相成其美,尤所难也。葢马援素有义方之教,戒严敦之书,大近道理;郭子仪再造唐室,卒全令名。其子尚主,奉天之变,不受伪官,而直趋衞跸,皆其家教之素然也。近丹之赤,近墨之黒,所习亦有然者,岂必曰鹭白乌▯而出于性哉!」

宋慈圣皇后,仁宗后,武穆惠王曹彬之孙也。庆厯八年闰正月望夕后三日,衞卒作乱,夜越屋叩寝殿。后方侍遽起,帝欲出,后闭阁拥持,趣呼都知王守忠,使引兵入。贼伤害宫嫔,声彻帝所。内宦以乳妪殴小女子,绐奏,后叱之曰:“贼在近,杀人敢妄言耶?”后度贼必纵火,阴遣人挈水踵其后,果举炬焚帘,水随灭之。是夕所遣宦侍,后皆剪髪谕之曰:“明日行赏,用是为验。”故争尽死力,贼即擒灭。阁内妾与卒乱,当诛,祈哀幸姬,姬言之,帝贷其死。后具衣冠见,请论如法,曰:“不如是,无以肃清禁掖。”帝命坐,后不可,立请移数刻,卒诛之。故事,外家男子无得入谒。神宗以后,春秋髙,数请召弟佾入见,久之乃许。少顷,后谓佾曰:“此非尔所当得留,趣遣出焉。”神宗尝有意燕蓟,与大臣议定而白其事。太后曰:“事体至大,吉凶悔吝生乎动,得之不过南面受贺而已。万一不谐,生灵所系,未易以言。茍可取之,太祖、太宗收复久矣,何待今日?”帝曰:“敢不受教。”宣仁皇太后,英宗后也。不豫,吕大防、范纯仁等问疾。太后曰:“试言九年间曾施恩髙氏否?只为至公,一男一女死,皆不得见。”言讫泣下。又曰:“先帝追悔往事,至于泣下,此事官家宜深知。”又曰:“正欲对官家説破,老身没后,必多有调戏官家者,宜勿听之。公等亦宜早退,令官家别用一番人。”乃呼左右问曾赐出社饭否,因曰:“公各去吃社饭一匙,明年社饭时思量老身也。”史臣曰:太皇召用故老名臣,罢废新法苛政,举边砦之地以赐西夏,于是宇内复安。辽主戒其臣,下令勿生事于疆塲,曰:“南朝尽行仁宗之政矣。”有臣请循天圣故事,帝后皆御殿,又请册宝于文德殿。太皇曰:“母后当阳,非国家美事,况天子正衙,岂所当御?崇政足矣。”临朝九年,朝廷清明,夷夏绥定,力行故事,抑絶外家私恩,人以为女中尧舜。

国朝孝慈髙皇后从圣祖在军时,岁大歉,常自忍饥,怀糗饵脯脩,供给未尝乏絶。造次颠沛,恪遵妇道。每有防记书札,輙命善藏之。仓卒取视,后即于囊中出而进之,未尝脱误。

圣祖尝焚香祝天,愿天命早有所付,毋苦天下生民。后曰:“方今豪杰并争,虽未知天命所归,以妾观之

译臣良胜说:“皇后不干预朝政,不偏私她的兄长,右贤妃规劝谏诤,确实足以成为典范。承干是皇后所生。武德九年,承干已被立为太子。到了贞观七年,承干因违背礼法被韦挺、孔颖达知晓,多次直言进谏,(皇后)赐给承干黄金一斤,绢五百匹。这一定是皇后有所赞助和支持。过了两年皇后就去世了,于是承干的过错日益积累,而魏王李泰争夺嫡位的阴谋更加深入。到了贞观十七年承干被废黜,如果皇后还在世,那么承干的过错或许会减少一些。太宗废长立少的心思,也就不会这样发展了。魏王李泰也将有所惩戒,不敢萌生觊觎皇位的念头了。看承干对太宗说的话:‘我身为太子,还有什么可求的?只是被李泰图谋,时常与朝臣谋划自保的办法。’像这样的话,难道真是大愚昧的人吗?太宗听到晋王说李泰也想图谋自己,于是后悔立李泰为太子的话,并对长孙无忌等人说:‘我的三个儿子和一个弟弟行为如此,我心里实在无聊赖,自己倒在床上,又拔出佩刀想自杀。’大概他愧悔的心情有无法表达的地方。如果当时长孙皇后还在,难道会有这样的事吗?唉!皇后的贤德,上关乎天道,下关乎子道,其地位不轻而重,是显而易见的。”

唐穆宗病重,命太子监国,宦官请求郭太后临朝称制。太后说:“从前武则天称制,几乎颠覆国家,我家世代坚守忠义,与武则天不同。太子虽然年幼,只要有贤能的宰相辅佐,你们不要干预朝政,何必担心国家不安定?自古以来哪有女子做天下君主而能达到唐尧虞舜那样治理天下的呢?”于是亲手撕碎了制书。太后的兄长太常卿郭钊听说有这种提议,秘密上奏说:“如果真顺从他们的请求,臣请求先率领诸子交还官爵,回归乡里。”太后流泪说:“祖辈的福荫,终于要断绝在我兄长了。”

臣良胜说:“汉朝皇后的德行,以马氏为最;唐朝皇后的德行,以郭后为最。当时有马廖、郭钊相辅相成,尤其难能可贵。大概马援一向有合乎义理的教育,告诫严厉敦厚的书信,非常接近道理;郭子仪再造唐室,最终保全了美好的名声。他的儿子尚公主,奉天之变时,不接受伪官,而直接奔赴护卫皇帝,这都是他们家教一贯如此的结果。靠近丹砂就变红,靠近墨汁就变黑,所习染的也有这样的道理,难道一定要说白鹭白、乌鸦黑是出于本性吗!”

宋慈圣皇后,是仁宗的皇后,武穆惠王曹彬的孙女。庆历八年闰正月望日后三天,卫卒作乱,夜里翻越屋顶敲寝殿的门。皇后正在侍奉皇帝,急忙起身,皇帝想出去,皇后关上门抱住皇帝,催促呼喊都知王守忠,让他带兵进来。贼人伤害宫嫔,声音传到皇帝所在的地方。内宦用乳母殴打小女子的借口,欺骗奏报,皇后斥责他说:“贼人在附近,杀人了还敢胡说吗?”皇后估计贼人一定会放火,暗中派人提着水跟在后面,果然举起火炬焚烧帘子,水随即灭火。当晚所派遣的宦官侍从,皇后都剪下头发告诉他们说:“明天行赏,用这个作为凭证。”所以大家都拼死效力,贼人随即被擒灭。阁内妾室与卫卒通奸,应当处死,向幸姬哀求,幸姬告诉了皇帝,皇帝赦免了她的死罪。皇后穿戴整齐朝服去见皇帝,请求依法论处,说:“不这样做,无法肃清宫廷。”皇帝命她坐下,皇后不肯,站着请求过一会儿,最终处死了她。旧例,外戚男子不得入宫拜见。神宗因为皇后年高,多次请求召弟弟曹佾入宫相见,很久才允许。过了一会儿,皇后对曹佾说:“这不是你应该停留的地方,赶快让他出去。”神宗曾经有意收复燕蓟,与大臣商议决定后禀告太后。太后说:“事情体统极大,吉凶悔吝产生于行动,得到了也不过是南面受贺而已。万一不成功,生灵所系,难以用言语形容。如果可以取得,太祖、太宗早就收复了,何必等到今天?”皇帝说:“怎敢不接受教诲。”宣仁皇太后,是英宗的皇后。身体不适,吕大防、范纯仁等问疾。太后说:“试着说说九年间曾施恩于高氏吗?只因为至公,一男一女死了,都不得相见。”说完流泪。又说:“先帝追悔往事,以至于流泪,这件事官家应当深知。”又说:“正想对官家说破,老身死后,必定有很多调戏官家的人,应当不要听信。你们也应当早点退下,让官家另用一批人。”于是呼唤左右问曾赐出社饭没有,于是说:“你们各去吃社饭一匙,明年社饭时想想老身。”史臣说:太皇太后召用故老名臣,废除新法苛政,举边砦之地以赐西夏,于是天下复安。辽主告诫他的臣下,下令不要在边境生事,说:“南朝尽行仁宗之政了。”有臣请求遵循天圣旧例,帝后皆御殿,又请求册宝于文德殿。太皇太后说:“母后当阳,不是国家美事,况且天子正衙,岂是应当御临的?崇政殿足够了。”临朝九年,朝廷清明,夷夏绥定,力行旧例,抑制杜绝外戚私恩,人们认为她是女中尧舜。

国朝孝慈高皇后跟随圣祖在军中时,年成歉收,常自己忍饥,怀揣干粮肉干,供给未曾缺乏断绝。仓促颠沛之间,恪守妇道。每当有防记书札,就命令好好收藏。仓促取看,皇后就从囊中取出进献,未曾脱误。

圣祖曾经焚香祝天,愿天命早有所付,不要苦天下生民。皇后说:“方今豪杰并争,虽未知天命所归,以妾观之

,惟以不杀人为本,颠者扶之,危者救之,收集人心。人心所归,即天命所在。彼纵杀掠以失人心,天命之所恶,其身亦难保也。”圣祖曰:“尔言深合我意。”明日,冐▯归语曰:“昨闻尔言,往来方寸间,不能忘。”有一卒违令,忽与妇人俱,诘之不能隐,吐实云掠得之。我告之曰:“今日用兵,所以禁乱。若寡人之妻,孤人之子,适以生乱,不即舍之,吾必戮尔。”此卒感悟,遂即舍之。由尔言也。后曰:“用心如此,何忧人心之不归乎?”

译(我)只以不杀害百姓为根本,跌倒的人扶他起来,处于危险中的人去救助他,以此收拢人心。人心所归向的地方,就是天命所在。他们纵然通过杀戮掠夺而失去人心,这是天命所厌恶的,他们自身也难以保全。”圣祖说:“你的话深深契合我的心意。”第二天,冐〇回去后对(我)说:“昨天听了你的话,在心中反复思量,无法忘记。”有一个士兵违反军令,突然与一名妇人在一起,责问之下他无法隐瞒,吐露实情说是抢来的。我告诫他说:“今天用兵,是为了禁止混乱。如果使别人的妻子成为寡妇,使别人的孩子成为孤儿,这只会招致混乱,如果不立即释放她,我必定杀了你。”这个士兵受到感化醒悟,于是立即释放了妇人。这是听从了你的话。后来(圣祖)说:“用心像这样,还担忧人心不归向吗?”

圣祖帅师渡江后,亦率诸将士妻妾继至太平。及居建康时,吴汉接境,战无虚日。亲率妾媵完缉衣鞵,助给将士,夜分不寐,时时左右规画,动合事机。

圣祖即帝位,册立为皇后。因谓侍臣曰:"昔汉光武劳冯异,仓卒芜蒌亭豆粥,滹沱河麦饭,厚意久不报,君臣之间始终保全。朕念皇后起布衣,同甘苦,尝从朕在军,仓卒自忍饥饿,怀糗饵食。朕比之豆粥麦饭,过之尤甚。昔唐太宗长孙皇后,当隠太子搆隙之际,内能尽孝谨,承诸妃消释嫌猜。朕为郭氏所疑,径情不恤,将士有所献,后先献郭氏,慰悦其意。及欲危朕,輙为弥缝,卒免于患。又难于长孙皇后者,朕或服御诸怒,小过輙谓朕曰:'忘昔日之贫贱邪?'朕复为之惕然。家之良妻,犹国之良相,岂忍忘之?"罢朝,因以语后。后曰:"妾闻夫妇相保易,君臣相保难。妾安敢比长孙皇后贤?但愿陛下以尧舜为法尔。"

后自少贞静端一,孝敬慈惠,聪明出人意表,尤好诗书。恒以不逮事舅姑为恨,见圣祖追慕悲伤,亦为之流涕。晨夕祎翟,从拜谒奉先殿。每当祭躬,治膳脩务,尽诚敬。后一日,闻得元府库输其宝货至京师,问圣祖曰:“得元府库何物?”曰:“宝货。”尔后曰:“元氏有此宝,何以不能保而失之?”葢货财非可宝,帝王自有宝也。圣祖曰:“皇后之意,朕知之矣。但谓以得贤为宝。”尔后即拜谢曰:“诚如圣言。妾每见人家产业厚则骄,至时命至则逸。生家国不同,其理无二人之常情,所当深戒。妾与陛下同处穷约,今富贵至此,恒恐骄纵生于奢侈,危亡起于忽防。故世传技巧为丧国斧斤,珠玉为荡心酖毒。诚哉是言,但得贤才,朝夕启沃,共保天下,即大宝也。显名万世,即大宝也。而岂在于物乎?”圣祖曰:“善。”

尝侍坐乾清宫,语及穷约时事。圣祖曰:“吾与尔防涉艰难,备尝辛苦。今日化家为国,无心所得。上感天地之德,祖宗之恩。然亦尔内助之功也。”后曰:“陛下一念救民之心,格于皇天天命眷之,祖宗祐之。妾何力之有?但愿陛下不忘穷约之时,而警戒于治安之日。妾亦不忘相从于患难,而谨饬于朝夕。天地祖宗,非惟庇佑于今日,将为子孙无穷之福。”

后自正位中宫,益自勤励,尝讲求古训,谕告六宫,孜孜不倦。一日,集女史清江范孺人等,问曰:“自汉、唐以来,何后最贤?家法何代最正?”对曰:“惟赵宋诸后多贤,家法最正。”后于是命女史録其家法贤行,每令诵而听之,曰:“不徒为吾今日法,子孙帝王后妃皆当省览,此可为万世法也。”尝闻元世祖后煮故弓▯事,亦命取练之,织为衾裯,以惠孤老。每制衣裳,余帛缉为中褥。织工治丝有荒纇弃遗者,亦俾缉而织,以赐诸王妃公主,谓曰:“生长富贵,当知蚕桑之不易。此虽荒纇弃遗,民间犹为难得,故织以示尔,不可不知也。”

又尝语诸王妃公主曰:「无功受福,造化所恶。吾与若属被锦绣、美饮食,终日无所为,当勤女工以报造化。」太子诸王虽爱之甚笃,勉令务学,谆切恳至。尝曰:「尔父尊临万国,身致太平,亦由学以聚之。尔小子当思继继绳绳,以不辱所生。」又曰:「吾闻女史言,邓禹为将不妄杀人,故其女为后。吾家世忠厚,至吾父虽无禹之功,然平生急于义。今日为后,非偶然也。尔軰异日有人民社稷之寄,尤必积累忠厚乃可长世,切不可自恃而不务德,谓事有偶然也。」诸王或以服用相尚者,后曰:「唐尧、虞舜茅茨土阶,夏禹、文王恶衣卑服。尔父俭约,尤恶奢丽,日夜忧勤以治天下。尔軰无功锦衣玉食,犹欲以服御相加,何志气不同如是乎?惟当亲师取友,讲论圣贤之学,开明心志,自无此气习也。」

尝令女史诵《小学》书,注意听之。既而奏曰:「《小学》书言易晓,事易行,于人道无所不备,真圣人之教法,盍表章之?」圣祖曰:「然,吾已令亲王、驸马、太学生咸讲读之矣。」尝遇水旱岁凶,进食必间设麦饭、野蔬。圣祖因告以赈卹之

译圣祖率领军队渡过长江之后,也率领各位将士的妻妾随后到达太平。等到驻守建康时,吴汉的军队与己方接壤,几乎每天都有战斗。她亲自率领妾室缝补衣服鞋袜,资助供给将士们,深夜不睡觉,时时在左右筹划,行动都符合事理机宜。

圣祖即皇帝位,册立她为皇后。于是对侍臣说:“从前汉光武帝慰劳冯异,仓促间在芜蒌亭喝豆粥,在滹沱河吃麦饭,深厚的恩意长久未能报答,君臣之间始终保全。我念及皇后出身布衣,与我同甘共苦,曾经随我在军中,仓促间自己忍受饥饿,怀揣干粮充饥。我相比那豆粥麦饭,情况更加严重。从前唐太宗的长孙皇后,在隐太子制造嫌隙的时候,对内能够尽孝道谨慎,承受众妃的消释嫌猜。我被郭氏怀疑,任性不顾惜,将士有所进献,皇后先献给郭氏,安慰取悦她的意思。等到想要危害我,总是为她弥补周旋,最终免于祸患。又比长孙皇后更难的是,我有时发怒,小过错就对我说:‘忘记昔日的贫贱了吗?’我又因此警惕。家中的好妻子,就像国家的好宰相,怎么忍心忘记呢?”退朝后,于是把这话告诉皇后。皇后说:“妾听说夫妻互相保全容易,君臣互相保全难。妾怎么敢比长孙皇后贤德?只愿陛下以尧舜为法则罢了。”

皇后自幼贞静专一,孝敬慈惠,聪明超出常人意料,尤其喜爱诗书。常常以没能侍奉公婆为遗憾,见圣祖追慕悲伤,也为此流泪。早晚穿着礼服,跟随拜谒奉先殿。每当祭祀时,亲自整治膳食事务,竭尽诚敬。皇后有一天,听说元朝府库把宝物运到京师,问圣祖说:“得到元朝府库什么东西?”圣祖说:“宝物。”皇后说:“元朝有这些宝物,为什么不能保全而失掉了呢?”大概财物不是可以宝贵的,帝王自有宝物。圣祖说:“皇后的意思,我知道了。只是说以得到贤才为宝物。”皇后于是拜谢说:“确实如圣上所言。妾常看见人家产业丰厚就骄傲,等到时运到来就安逸。生在家国不同,其理没有两个人一样的常情,所应当深深警戒。妾与陛下同处穷困简约,如今富贵到这种地步,常担心骄纵生于奢侈,危亡起于疏忽防备。所以世上传说技巧是丧国的斧斤,珠玉是荡心的毒药。确实是这样,只要得到贤才,早晚启发开导,共同保全天下,就是大宝。显名万世,就是大宝。难道在于物品吗?”圣祖说:“好。”

曾经侍奉坐在乾清宫,谈到穷困简约时的事情。圣祖说:“我与你防备经历艰难,备尝辛苦。今天化家为国,无心所得。上感天地的恩德,祖宗的恩典。然而也是你内助的功劳。”皇后说:“陛下一念救民的心,感动皇天,天命眷顾,祖宗保佑。妾有什么力量?只愿陛下不忘穷困简约的时候,而在治安的日子警戒。妾也不忘在患难中相随,而在早晚谨饬。天地祖宗,不仅庇佑今天,将给子孙无穷的福。”

皇后自从正位中宫,更加勤勉努力,曾经讲求古训,告诫六宫,孜孜不倦。有一天,召集女史清江范孺人等,问说:“自从汉、唐以来,哪个皇后最贤德?家法哪个朝代最正?”回答说:“只有赵宋各位皇后多贤德,家法最正。”皇后于是命令女史记录他们的家法贤行,每次让她们诵读并听,说:“不仅作为我今天的法则,子孙帝王后妃都应当省视阅览,这可以作为万世的法则。”曾经听说元世祖皇后煮旧弓弦的事,也命令取来练丝,织成被褥,用来恩惠孤老。每次制作衣裳,剩余的布料缝制成中褥。织工处理丝线有荒疏纰漏丢弃的,也让她们缝补织造,用来赏赐各位王妃公主,对她们说:“生长在富贵中,应当知道蚕桑的不易。这些虽然是荒疏纰漏丢弃的,民间还是难得,所以织来给你们看,不可不知道。”

又曾经对各位王妃公主说:“没有功劳却享受福分,是造化所厌恶的。我与你们穿着锦绣、吃着美食,整天无所作为,应当勤习女工来报答造化。”太子各位王子虽然非常疼爱,勉励他们致力于学习,谆谆恳切至极。曾经说:“你们父亲尊临万国,自身达到太平,也是由学习来聚集的。你们小子应当想着继承前人事业,以不辱没所生。”又说:“我听说女史说,邓禹做将领不妄杀人,所以他的女儿做皇后。我家世代忠厚,到我父亲虽然没有邓禹的功劳,然而平生急于义。今天做皇后,不是偶然的。你们日后有人民社稷的寄托,尤其必须积累忠厚才可以长世,切不可自恃而不致力于德行,说事情有偶然的。”各位王子有的以服饰用度相夸耀的,皇后说:“唐尧、虞舜住茅草屋土台阶,夏禹、文王穿粗衣卑服。你们父亲节俭,尤其厌恶奢华,日夜忧勤以治理天下。你们没有功劳却锦衣玉食,还想要以服饰用度相加,为什么志气不同到这种地步呢?只应当亲近老师选取朋友,讲论圣贤的学问,开明心志,自然没有这种风气习气了。”

曾经命令女史诵读《小学》书,专心听。不久上奏说:“《小学》书言语容易明白,事情容易实行,对人道无所不备,真是圣人的教法,何不表彰它?”圣祖说:“对,我已经命令亲王、驸马、太学生都讲读它了。”曾经遇到水旱灾年歉收,进食必定间或设置麦饭、野菜。圣祖于是告诉她说赈济抚恤的

事,曰:「妾闻水旱无时,赈卹之有方,不如蓄积之先备。卒不幸有九年之水,七年之旱,将何法以赈之?」圣祖深以为然。又言:「施恩欲溥徧,然亦有等差。众庶日给固有艰难,百官家在京者,其乡里远近不同,家贫富亦异,而俸入有限,虑或不给,艰难必甚。遇暑▯、祁寒,輙形于嗟叹。」圣祖感其意,每遣存问周给之。近臣及奏事官朝罢防食廷中,后命中官取其饮食亲尝之,滋味淡薄。奏圣祖曰:「朝廷用天禄以养天下之贤,故自奉欲其薄,养贤欲其厚。今之典大烹者,不能辑其下人,惟奉上者甘,防羣臣饮食皆不得其味,岂养贤之道乎?」圣祖曰:「饮食之事,朕不经心,将谓羣臣皆得甘防,岂意所司自分厚薄,想羣臣欲言又难于启齿。事虽甚防,所系亦大。」皇后今日不言,朕岂知其如此?亟召光禄卿徐兴祖等切责之。

译皇后说:“我听说水灾旱灾没有定时,赈济抚恤虽然有方法,不如事先储备积蓄。如果不幸遇到九年的水灾、七年的旱灾,将用什么方法来赈济呢?”圣祖认为她说得很对。她又说:“施恩想要普遍,但也应有等级差别。百姓每日供给固然艰难,百官家在京师的,他们家乡远近不同,家境贫富也不同,而俸禄收入有限,担心不够用,困难必定更严重。遇到酷暑、严寒,就会发出叹息。”圣祖被她的诚意感动,每次派遣人慰问并周济供给他们。近臣及奏事官上朝结束后在朝廷中等待吃饭,皇后命令宦官取来他们的饮食亲自品尝,味道淡薄。她向圣祖进言说:“朝廷用天禄来供养天下的贤才,所以自己奉养要微薄,供养贤才要丰厚。现在掌管大厨房的人,不能安抚下属,只对上供献的甘美,而群臣的饮食都不得其味,这难道是供养贤才的方法吗?”圣祖说:“饮食之事,我不放在心上,以为群臣都能得到甘美的食物,哪里想到主管部门自己分厚薄,想必群臣想说话又难以开口。事情虽然很小,关系却很大。”皇后今天不说,我怎么知道是这样?立刻召见光禄卿徐兴祖等人严厉责备他们。

圣祖尝临太学,祀先师孔子,还后问曰:“太学生几何?”荅曰:“数千。”又问:“悉有家乎?”曰:“亦多有。”之后曰:“善!理天下者,以贤才为本。今人才众多,深足为喜。但生员廪食于太学,而妻子无所仰给,宁无所累于心乎?”圣祖即命月赐粮给其家,以为常。

圣祖御膳后,必躬自省视。宫人请曰:"宫中人众,无烦圣体。"后曰:"吾固知宫中有人,但妇人事夫,不可不谨。膳羞上进,不可不蠲洁。脱有不至,尔軰受责,吾心岂安?吾所以为此者,一以敬上而不敢忽,一以保尔軰免于责也,岂为无人耶?"宫人有过,圣祖怒亦怒之,命左右执付宫正司议罪。怒解,问曰:"尔不自责罚,付之宫正司,何也?"对曰:"妾闻赏罚惟公,足以服人,故不以喜而加赏,不以怒而加刑。喜怒之际而行赏罚,必有偏重,人议其私。付之宫正司,则当斟酌其轻重矣。治天下者,亦岂能人人自赏罚之哉?有司者论之耳。"圣祖曰:"尔亦怒之何也?"对曰:"当陛下怒时,遽自罚之,非惟宫人得重罚,亦损中和之气。妾之怒,所以解陛下之怒也。"后慈以接下,亲戚勲旧之家,无不得其懽心。命妇入朝,不以尊贵临之,延接如家人礼。

后有疾,圣祖问曰:“尔有身后之嘱乎?”对曰:“惟陛下当求贤人,教育诸子,使进德脩业,子孙皆贤,臣民得所。妾虽死,如生也。”

仁孝皇后中山武宁王徐达之长女,自幼贞静纯明,孝敬仁厚。王与夫人言:“此女天禀非常,宜以经史充其知识。”故书一览成诵不忘,愽通载籍。圣祖一日召王问曰:“知卿有贤女,朕第四子气质不凡,能以配焉?”王拜稽首谢。洪武九年正月,册为燕王妃。恭勤妇道,孝慈高皇后深所爱重。尝曰:“燕王妃所行足以仪范宫闱。”又曰:“此吾孝妇也。”髙皇后崩,哀毁恸,左右执丧三年,蔬食如礼,免丧或语及未尝不流涕云。

文皇入正大綂后,正位中宫,愈益祗勤。数言南北战鬬累年,兵民俱敝,宜与休息。又言帝尧施仁,自亲族始。又言人才难得,昔汤武之佐伊尹、太公,皆先代之人,况今日贤才皆太祖皇帝所成,望陛下不以新旧为间,悉皆嘉纳。一日退朝,晏请其故。文皇曰:「吏部选人,每循资格,朕今日亲防二十余人为方岳▯守,不觉晏尔。」后曰:「国之理乱,系于民之安否;民之安否,系于守牧之贤不肖。奈何悉用资格任牧守哉!」往古令制,有出众之才,必有不次之擢;积年劳之多,亦有叙陞之典。二者并行,则士无枉才,官得实用,而治效可致。文皇然之。

初,册立仁宗为皇太子,言曰:「太子,国家之本,愿择老成端正之士辅养德器。」文皇曰:「斯言正合朕意。」既而又曰:「皇考之制,东宫官属悉以廷臣兼之,任使一则疑隙不生。今凡宫臣之重者,悉择廷臣,贤者兼之。」后曰:「此先朝鉴戒,往古之法,诚良法也,虽万世当守而行之。」又曰:「长子仁厚,足为令器,不忝祖宗矣。」

后作《内训》有曰:「君子为宗庙之主,奉神灵之綂,宜蕃衍嗣续,传序无穷。故夫妇之道,世祀为大。古之哲后贤妃,皆推德逮下,荐达贞淑,不独任已。是以茂衍来裔,长流庆泽。周之太姒,有逮下之德,故樛木形福履之咏,螽斯扬振振之美,终能昌大本支,绵固宗社。三王之隆,莫此为盛矣。故妇人之行,贵于寛惠,恶于妒忌。月星并丽,岂掩于末光?松兰同畆,不嫌于俱秀。自后妃以下,至于士庶人之妻,诚能贞静寛和,明大孝之端,广至仁之意,不专一已之欲,不蔽众下之美,务广君子之泽,斯上安下顺,和气蒸融,善庆源源,实肇于此矣。」

尝从容问文皇曰:“陛下日与共图政理者,谁与?”曰:“六卿治政务,翰林职论思典词命,皆朝夕左右者。”乃请悉赐其命妇冠服钞币,且谕之曰:“妻之于夫,岂止于衣服馈食?必有德行之助焉。今皇上所与共图理道者,六卿、翰林之臣数軰,诸命妇可不有以翼赞于内乎?百姓安则国家安,国家

译圣祖曾经亲临太学,祭祀先师孔子,回来后问道:“太学生有多少?”回答说:“有几千人。”又问:“都有家室吗?”回答说:“也有很多。”皇后说:“好!治理天下的人,以贤才为根本。现在人才众多,实在令人欣喜。只是生员在太学领取廪食,而妻子儿女没有依靠供给,难道心里没有牵挂吗?”圣祖随即下令每月赐粮给他们的家,作为常例。

圣祖用完膳后,必定亲自检查。宫人请求说:“宫中人多,不必劳烦圣体。”皇后说:“我固然知道宫中有人,但是妇人侍奉丈夫,不可不谨慎。膳食进献,不可不洁净。如果有不到的地方,你们受责罚,我的心怎么能安宁?我之所以这样做,一是因为敬重皇上而不敢疏忽,二是为了保护你们免于受责,难道是因为没有人吗?”宫人有过错,圣祖发怒也发怒,命令左右抓住交给宫正司议罪。怒气消解后,问说:“你不自己责罚,交给宫正司,为什么呢?”回答说:“我听说赏罚只有公正,才能使人信服,所以不因高兴而加赏,不因愤怒而加刑。在喜怒的时候施行赏罚,必定有偏颇,人们会议论其私心。交给宫正司,那么就会斟酌其轻重了。治理天下的人,难道能每个人都自己赏罚吗?由有关部门来议论罢了。”圣祖说:“你也发怒为什么呢?”回答说:“当陛下发怒时,立刻自己责罚,不仅宫人会受到重罚,也会损害中和之气。我的发怒,是为了缓解陛下的怒气。”皇后慈爱地对待下属,亲戚勋旧之家,没有不获得欢心的。命妇入朝,不以尊贵对待她们,接待如同家人之礼。

皇后有病,圣祖问说:“你有身后的嘱托吗?”回答说:“只有陛下应当寻求贤人,教育诸子,使他们增进德行、修习学业,子孙都贤良,臣民得到安置。我虽然死了,如同活着一样。”

仁孝皇后是中山武宁王徐达的长女,自幼贞静纯明,孝敬仁厚。徐达与夫人说:“这女子天赋非常,应当用经史充实她的知识。”所以书看一遍就能背诵不忘,博览典籍。圣祖一天召见徐达问说:“知道你有贤女,朕的第四子气质不凡,能把她配给他吗?”徐达拜谢。洪武九年正月,册封为燕王妃。恭顺勤勉地履行妇道,孝慈高皇后非常爱重她。曾说:“燕王妃的行为足以作为宫中的典范。”又说:“这是我的孝妇。”高皇后去世,哀痛过度,左右服丧三年,吃素如礼,免丧后有时谈到她未曾不流泪。

文皇入正大统后,正位中宫,更加恭敬勤勉。多次说南北战争多年,兵民都疲惫,应当让他们休息。又说帝尧施行仁政,从亲族开始。又说人才难得,从前商汤、周武王的辅佐伊尹、太公,都是前代的人,何况今日贤才都是太祖皇帝培养的,希望陛下不以新旧为间隔,全部嘉奖接纳。一天退朝,晏问其原因。文皇说:“吏部选人,往往遵循资历,朕今天亲自选拔二十多人为地方长官,不觉晏尔。”皇后说:“国家的治乱,系于百姓的安定与否;百姓的安定与否,系于守牧的贤能不肖。为什么都用资历任命牧守呢!”往古的制度,有出众之才,必定有不次之提拔;积年劳之多,也有叙升之典。二者并行,那么士人没有枉才,官员得到实用,而治效可以达到。文皇认为是对的。

当初,册立仁宗为皇太子,说:“太子,国家的根本,希望选择老成端正之士辅养德器。”文皇说:“这话正合朕意。”接着又说:“皇考的制度,东宫官属全部由廷臣兼任,任使一则疑隙不生。现在凡宫臣之重者,全部选择廷臣,贤者兼任。”皇后说:“这是先朝的鉴戒,往古之法,确实是良法,虽然万世应当遵守实行。”又说:“长子仁厚,足以成为令器,不辱祖宗了。”

皇后作《内训》有说:“君子为宗庙之主,奉神灵之统,应当繁衍嗣续,传序无穷。所以夫妇之道,世祀为大。古之哲后贤妃,都推德逮下,荐达贞淑,不独任己。因此茂衍来裔,长流庆泽。周之太姒,有逮下之德,所以樛木形福履之咏,螽斯扬振振之美,终能昌大本支,绵固宗社。三王之隆,莫此为盛矣。所以妇人之行,贵于宽惠,恶于妒忌。月星并丽,岂掩于末光?松兰同畆,不嫌于俱秀。自后妃以下,至于士庶人之妻,诚能贞静宽和,明大孝之端,广至仁之意,不专一己之欲,不蔽众下之美,务广君子之泽,斯上安下顺,和气蒸融,善庆源源,实肇于此矣。”

曾经从容问文皇说:“陛下日与共图政理者,谁与?”回答说:“六卿治政务,翰林职论思典词命,皆朝夕左右者。”乃请悉赐其命妇冠服钞币,且谕之曰:“妻之于夫,岂止于衣服馈食?必有德行之助焉。今皇上所与共图理道者,六卿、翰林之臣数辈,诸命妇可不有以翼赞于内乎?百姓安则国家安,国家

安则君臣同享富贵,泽被子孙矣。”

译安定,那么君臣就能共同享有富贵,恩泽还能惠及子孙。”

后有疾,遗令皇太子曰:「吾祗事皇上,于今三十有二年。上不能继承先皇后懿德,吾甚愧之。今至此命也,奚悲尔?吾之长子,仁孝淳厚,当夙夜恪勤,敬事君父。勿以吾故,过哀毁以伤君父之心。吾素菲薄,无德及人。身没之后,丧葬务从简省,无妨臣民。往者皇上遭罹内难,躬率将士在外,吾子母留北京。敌兵围城,将校士民之妻皆擐甲胄,挟矢石登城列阵,协力一心,以死固守。及内难平,吾正位中宫,富贵已极,而将校士民之妻至今报赉未称。吾寝疾未尝忘,近闻皇上将廵狩北京,意愿从行,将请恩泽及之。而吾今不逮矣。尔能体吾心,九原无憾。呜呼!主器之任在尔,匪轻。敬以事上,仁以抚下,肃以正家,恩以睦亲。尔念之。」

臣良胜曰:「我朝后德,万善咸备,令典宝训,蔚有表扬。臣今编次,萃于妇道一目,葢以昭我祖宗正身齐家之化。所谓有《闗雎》《麟趾》之意,而行《周官》之法度也。周公列诗,以《周南》为首,而《闗雎》《葛覃》《樛木》诸咏并列,虽不及文王,而刑于寡妻之治,乃风化之原也。况圣祖丰功盛德,门分类纪,班班并见,而不敢以宫闱言行一杂于其间者,创业垂綂,内言无预于外政。臣故恪遵之也。」

汉冯昭仪,元帝时,自美人为婕妤。帝幸虎圏鬬兽,后宫皆从。熊出圏,攀槛欲上殿,左右惊走。婕妤当熊而立,左右格杀熊。帝问婕妤:“人情皆惊惧,何故当熊?”对曰:“妾闻猛兽得人而止,妾恐至御座,故以身当之。”帝嗟叹,以此敬重焉。

班婕妤贤才通敏,入后宫。成帝尝欲与同辇,辞曰:“观古图画,圣贤之君,皆有名臣在侧;三代末主,乃有女嬖。今欲同辇,得无似之乎?”帝善其言而止。鸿嘉以后,见帝稍隆于女宠,乃进侍者李平。平得幸,亦立为婕妤。君子谓班婕妤进李平于同列,即古樊姬之德也。

徐惠妃,唐太宗妃也。以上东征高丽,西讨龟兹,翠防、玉华营缮相继,又服玩颇单靡。上疏曰:「东戍辽海,西讨昆丘,士马罢耗,漕饟漂没,捐有尽之农,填无穷之壑,图未获之众,丧已成之军。昔秦皇并吞六国,反速危亡之基;晋武奄有三方,翻成败覆之业。」又曰:「作法于俭,犹惧其奢;作法于奢,何以制后?」上善其言,甚礼重之。

国朝成穆贵妃,孙和卿女也。圣祖闻其有容,德纳宫中。言行有礼法,如昔古贤,册为贵妃。小心恭谨,于圣祖有警戒相成之助。佐髙皇后以理治于内宫,壸雅肃。臣良胜曰:「天子一娶十二女,诸侯一娶九女,妾媵与嫡偕行。诗美戴妫,而春秋于叔姬,全节亟与之劝善之道广矣。」臣故防其尤者,类附焉。

  右衍夫妇之法

小畜九三,舆説辐,夫妻反目。象曰:夫妻反目,不能正室也。

程頥曰:「三以阳爻居,不得中,而宻比于四,阴阳之情,相求也。又昵比而不中,为阴畜制者也。故不能前进,犹车舆説去轮辐,言不能行也。夫妻反目,阴受制于阳者也。今反制阳,如夫妻之反目也。反目,谓怒目相视,不顺其夫而反制之。未有夫不失道,而妻能制之者也。三自处不以道,故四得以制之,不使进。犹夫不能正其室家,故致反目也。」

  姤女壮勿用取女

朱熹曰:「非所望而卒然值之,如不期而遇者,故为遇。遇已非正,又以一阴而遇五阳,则女德不贞而壮之甚也。取以自配,必害乎阳,故其象占如此。」

臣良胜曰:夫妇之道,谨于始遇也。遇失于初,欲善其后,难矣。叔向欲娶申公巫臣氏,其母曰:「子灵之妻杀三夫、一君、一子,而亡一国、两卿,可无惩乎?吾闻之,甚美必有甚恶。昔有仍氏女,光可以鉴,后夔娶之,生伯封,实有豕心,后羿灭之,夔以不祀。三代之亡,共子之废,皆是物也。夫有尤物,足以移人,茍非德义,则必有祸。」叔向卒娶之,生伯石。母视之,闻其声曰:「是豺狼之声,非是莫丧羊舌氏矣。」夫以叔向贤者,犹昧女壮之戒,卒丧其宗。若成帝之于飞燕,▯宗之于太真,其殒身丧国之祸

译后来(皇后)患病,留下遗诏给皇太子说:“我恭敬侍奉皇上,至今已有三十二年。我没能继承先皇后的美德,内心非常惭愧。如今到了这生命的尽头,何必悲伤呢?我的长子,仁厚孝顺、淳朴敦厚,应当早晚恭敬勤勉,敬事君父。不要因为我的缘故,过度哀痛毁伤身体,从而伤害君父的心。我向来生活简朴,没有德行惠及他人。我死后,丧葬务必从简节省,不要妨碍臣民。过去皇上遭遇内乱,亲自率领将士在外,我的儿子和母亲留在北京。敌兵围城,将领、校尉、士兵和百姓的妻子们都穿上铠甲,带着箭石登上城墙列阵,齐心协力,誓死坚守。等到内乱平定,我正式位居中宫,富贵已达极点,然而将领、校尉、士兵和百姓的妻子们至今得到的赏赐还不足以匹配他们的功劳。我卧病在床时未曾忘记,最近听说皇上将巡视北京,我本想跟随前往,请求恩泽施及她们。但我如今来不及了。你能体谅我的心意,我在九泉之下也就没有遗憾了。唉!继承大统的重任落在你身上,并非轻事。恭敬地侍奉君主,仁爱地安抚下属,严肃地端正家道,恩惠地和睦亲属。你要牢记在心。”

臣良胜说:“我朝皇后的德行,万般善行都具备,美好的典范和宝贵的训诫,显著地得以宣扬。臣现在编纂整理,汇集在‘妇道’这一目下,旨在彰显我祖宗端正自身、治理家庭的教化。所谓具有《关雎》《麟趾》那样的意旨,而践行《周官》那样的法度。周公排列诗篇,以《周南》为首,而《关雎》《葛覃》《樛木》等歌咏并列其中,虽然不及文王,但‘刑于寡妻’的治理,乃是社会风化的本源。何况圣祖丰功盛德,门类分类记载,清晰可见,而不敢将宫闱内的言行混杂其间,是因为开创基业、传承统绪,内廷的言论不干预外朝的政治。臣因此恭敬地遵循这一原则。”

汉朝冯昭仪,汉元帝时,从美人升为婕妤。皇帝在虎圈观看斗兽,后宫嫔妃都跟随前往。熊逃出圈外,攀着栏杆想要登上殿阶,左右侍从惊慌逃跑。婕妤挡在熊前站立,左右侍从击杀了熊。皇帝问婕妤:“人情都是惊惧的,为什么你要挡在熊前?”回答说:“妾听说猛兽得到人就会停止攻击,妾担心它冲到御座前,所以用身体挡住它。”皇帝感叹,因此更加敬重她。

班婕妤贤良有才,通达敏锐,进入后宫。汉成帝曾经想与她同乘一辆车,她推辞说:“观看古代图画,圣贤的君主,身边都有名臣;三代末期的君主,身边才有女宠。现在想同车,难道不像那样吗?”皇帝认为她的话好,于是作罢。鸿嘉年间以后,见皇帝对女宠逐渐宠幸,于是进献侍者李平。李平得宠,也被立为婕妤。君子认为班婕妤向同列进献李平,就是古代樊姬那样的德行。

徐惠妃,是唐太宗的妃子。因为皇上东征高丽,西讨龟兹,翠防、玉华宫的营建相继进行,又服用玩赏之物颇为奢靡。她上疏说:“东戍辽海,西讨昆丘,士兵马匹疲惫损耗,漕运粮饷漂没损失,耗尽有限的农民,填补无穷的沟壑,谋求未获得的民众,丧失已成的军队。过去秦始皇吞并六国,反而加速了危亡的基础;晋武帝占有三方,反而导致败覆的事业。”又说:“制定法度以节俭为标准,还担心奢侈;制定法度以奢侈为标准,拿什么来制约后人呢?”皇上认为她的话好,非常礼遇敬重她。

本朝成穆贵妃,是孙和卿的女儿。圣祖听说她有容貌,因德行被纳入宫中。言行合乎礼法,如同古代贤人,册封为贵妃。小心恭谨,对圣祖有警戒相辅相成的帮助。辅助高皇后在内宫治理,宫闱雅正严肃。臣良胜说:“天子一娶十二女,诸侯一娶九女,妾媵与正妻一同随行。《诗经》赞美戴妫,而《春秋》对于叔姬,保全节操极力给予劝善之道,广泛深远。”臣因此选取其中特别突出的,分类附列在这里。

以上阐述夫妇的法度。

《小畜》卦九三爻,车舆脱落辐条,夫妻反目。象传说:夫妻反目,不能端正室家。

程颐说:“九三以阳爻居位,不得中道,而紧密比附于六四,阴阳之情,相互求合。又亲昵比附而不中,被阴爻所畜止制约。所以不能前进,如同车舆脱落轮辐,说不能前行。夫妻反目,阴受制于阳。现在反而制约阳,如同夫妻反目。反目,指怒目相视,不顺从丈夫反而制约他。没有丈夫不失道,而妻子能制约他的。九三自己处世不以正道,所以六四得以制约他,不让他前进。如同丈夫不能端正其室家,所以导致反目。”

《姤》卦:女壮,勿用取女。

朱熹说:“不是所期望而突然遇到,如同不期而遇,所以称为‘遇’。遇已经不正,又以一阴遇到五阳,那么女德不贞而过于强盛。娶来作为配偶,必然伤害阳刚,所以其象占如此。”

臣良胜说:夫妇之道,在于初次相遇时谨慎。相遇之初失当,想要善后,就难了。叔向想娶申公巫臣的女儿,他的母亲说:“子灵的妻子杀害了三任丈夫、一位君主、一个儿子,而灭亡了一国、两位卿大夫,可以不引以为戒吗?我听说,极美必然伴随极恶。过去有仍氏的女儿,光彩可以照鉴,后夔娶了她,生下伯封,实有猪的心肠,后羿灭了他,夔因此断绝祭祀。三代的灭亡,共子的废黜,都是这类事物。拥有特别美好的事物,足以改变人,如果没有德义,就必然有祸患。”叔向最终娶了她,生下伯石。母亲看着他,听到他的声音说:“这是豺狼的声音,不是他没有人灭亡羊舌氏。”像叔向这样的贤者,尚且不明白女壮的告诫,最终丧失了宗族。如果汉成帝对于赵飞燕,唐玄宗对于杨太真,他们殒身丧国的祸患……

,能免乎哉!

瞻卬诗曰:哲夫成城,哲妇倾城。懿彼哲妇,为枭为鸱。妇有长舌,惟厉之阶。乱匪降自天,生自妇人。匪教匪诲,时惟妇寺。

译怎能免祸呢!

《瞻卬》诗说:明智的男子成就国家,明智的女子倾覆国家。那所谓明智的女子,如同枭鸟和鸱鸟。妇人长着长舌,是祸乱的根源。祸乱并非从天而降,而是由妇人产生。不是教导也不是训诫,这都是妇人和宦官造成的。

朱熹曰:「男子正位乎外,为国家之主,故有知则能立国;妇人以无非无仪为善,无所事哲哲,则适以覆国而已。故以此懿美之哲妇,而反为枭鸱,葢以其多言,能为祸乱之梯也。若是则乱,岂真自天降哉?时由此妇人而已。葢其言虽多,而非有教诲之益者,是惟妇人与奄人尔,岂可近哉?」上文恒言妇人之祸,末句兼以奄人为言,葢二者常相倚而为奸,不可不并以为戒也。欧阳公尝言:「宦者之祸,甚于女宠,其言尤为深切。有国家者,可不戒哉?」

夏桀伐有施氏,有施氏以妹喜女焉。喜有宠,所言皆从。为琼宫瑶台,殚百姓之财。肉山脯林,酒池可以运船,糟堤可以望。十里一鼓,而牛饮者三千人。妹喜笑以为乐。汤伐之,放于南巢而死。

商纣无道,有苏氏以妲己女焉。妲己有宠,其言是从,使师延作《朝歌北鄙之音》,《北里之舞》,《靡靡之乐》。造鹿台,为琼室玉门,广沙丘苑台,以酒为池,悬肉为林,男女祼相逐于其间。宫中九市,为长夜之饮。诸侯有叛者,妲己以为罚轻,于是为熨斗以火烧然,使人举之,手烂更为铜柱,以膏涂之,加炭火之上,使有罪缘之。纣与妲己以为大乐。武王伐之,乃衣宝玉,自焚而死。夏之衰也,褒人之神化为二龙,以伺王庭,而言曰:“余褒之二君也。”夏后卜杀之,莫吉,卜请其漦而藏之,吉。乃布币而策告之。龙亡漦在,椟而藏之。传及殷周,莫之发也。厉王之末,发而观之,漦流于庭,不可除也,化为▯鼋,入于王府。童妾未既齓而遭之,笄而孕,当宣王时,生弃之。有夫妇哀其夜号而取之,逸于褒。褒人有狱,入是女于幽王。王嬖爱之,褒姒不好笑,王説之,万方故不笑。乃无故举火,诸侯至至而无寇,褒姒大笑。好闻裂缯声,王发缯裂之,适其意。犬戎杀王于骊山下,虏褒姒。

潘荣曰:「唐虞三代之治,纯用礼乐,教化大行,不言而信,不怒而威,无为而治,如斯而已。及其衰也,夏以妹喜,商以妲己,周以褒姒,是佚欲之亡人,而百令不从矣。」

晋贾后初为太子妃,尝以妬手杀数人,又以防掷孕妾子,随刃堕。及太子即位,是为恵帝,每欲干预政事,而为太傅杨骏所抑,遂搆骏以谋反,杀之。废太后送永宁宫。后无子,诈为有娠,内藳物产,具取妹夫韩寿子养之,诈称帝不豫,召太子入朝。既至,不见,置于别室,遣婢以帝命赐酒三升,使尽饮之,遂大醉。后使黄门郎潘岳作书草,称诏使书之,其字半不成,后补成之,以呈帝。召公卿入示之,废太子为庶人,幽金墉城,杀其母谢淑妃。赵王伦、孙秀等收后,废为庶人,幽之于建始殿,捕贾氏亲党,斩之。赍金屑酒赐后死。

宋光宗一日浣手宫中,覩宫人手白,悦之。他日李后遣人送食于帝,启之则宫人两手也。后又以黄贵妃有宠,因帝祭太庙,宿于斋宫,后杀贵妃,以暴疾闻。翌日合祭天地,风▯大作,黄坛烛灭尽,不能成礼而罢。帝既闻贵妃卒,又值此变,震惧増疾,不视朝,政事多决于后,后益骄恣。寿皇闻帝疾,亟往南内视之,且责后,后怨愈深。臣良胜曰:“人君合二姓之好,以为天地宗庙社稷之主,可不慎所选乎?”贾后,贾充女也。初议立时,宫中人语曰:“不立真皇后,乃立假皇后邪?”李后则李道之女,道闻道士皇甫坦善相,出女拜之,坦惊不受拜,曰:“此女当母天下。”坦言于髙宗,而聘之为恭王妃,妒悍,诉左右于髙宗,髙宗不怿,曰:“此将种,吾为皇甫坦所误。”古称后德若马邓,则马援、邓禹之后;曹髙则曹彬、髙琼之后,皆世德而有家教者,是以能贤。贾以奸邪之产,而李后乃借道士之誉,宜其误矣。

吕后酖杀赵王遂,断戚夫人手足,去眼煇耳,饮瘖药,使居厠中,号曰人彘。召惠帝观之,帝问知为戚夫人,乃大哭,因病岁余不能起,使人请太后曰:“此非人所为,臣不能为太后子。”后帝崩,吕后临朝称制。

赵弼曰:厯代妇人窃弄国柄,自吕后始。牝鸡晨鸣,为万世戒。惠帝慈祥仁

译朱熹说:“男子正当位在外,作为国家的主宰,所以有智慧就能建立国家;妇人以没有是非、没有仪态为善,不需要什么智慧,反而足以颠覆国家。所以用这样美好智慧的妇人,反而成为枭鸱,大概是因为她们多言,能成为祸乱的阶梯。如果是这样,祸乱难道真的是从天上降下来的吗?当时只是由这些妇人罢了。大概她们的话虽然多,但没有教诲的好处,只有妇人和宦官是这样,怎么可以亲近呢?”上文常常说妇人的祸患,末句兼及宦官,大概这两者常常相互勾结作恶,不能不一起作为警戒。欧阳修曾经说:“宦官的祸患,比女宠更严重,他的话尤其深刻。有国家的人,能不警戒吗?”

夏桀讨伐有施氏,有施氏把妹喜嫁给他。妹喜得到宠爱,所说的话都听从。建造琼宫瑶台,耗尽百姓的财物。肉山脯林,酒池可以行船,酒糟堤坝可以眺望。十里一鼓,像牛一样喝酒的人有三千。妹喜笑着以此为乐。商汤讨伐他,把他放逐到南巢而死。

商纣王无道,有苏氏把妲己嫁给他。妲己得到宠爱,她的话都听从,让师延创作《朝歌北鄙之音》、《北里之舞》、《靡靡之乐》。建造鹿台,做琼室玉门,扩大沙丘苑台,以酒为池,悬挂肉为林,男女裸体在其中追逐。宫中有九个市场,进行长夜的饮酒。诸侯有背叛的,妲己认为惩罚太轻,于是用熨斗烧火,让人举着,手烂了又改为铜柱,涂上油脂,放在炭火上,让有罪的人攀爬。纣王和妲己以此为极大的快乐。武王讨伐他,纣王穿着宝玉,自焚而死。夏朝衰败时,褒人的神化为两条龙,在王庭等待,说:“我们是褒国的两位君主。”夏后占卜杀它们,没有吉兆,占卜请求它们的涎液并收藏,吉利。于是摆上币帛并祷告。龙消失了,涎液还在,用匣子收藏。传到殷周,没有人打开。厉王末年,打开观看,涎液流到庭院,无法清除,化为鼋,进入王府。童妾还没换牙就遇到了,成年后怀孕,在宣王时,生下被抛弃的孩子。有一对夫妇可怜她夜间啼哭而收养她,逃到褒国。褒人有官司,把这女子献给幽王。王宠爱她,褒姒不喜欢笑,王取悦她,万方故意不笑。于是无故举火,诸侯到来却没有敌人,褒姒大笑。喜欢听撕裂丝帛的声音,王发出丝帛撕裂,符合她的意思。犬戎在骊山下杀了王,俘虏了褒姒。

潘荣说:“唐虞三代的治理,纯用礼乐,教化大行,不言而信,不怒而威,无为而治,就是这样罢了。等到衰败时,夏朝因为妹喜,商朝因为妲己,周朝因为褒姒,这些放纵欲望的人,使得百官都不听从了。”

晋贾后起初做太子妃,曾经因为嫉妒亲手杀了几个人,又用防刃掷怀孕的妾室的孩子,随着刀刃坠落。等到太子即位,这就是惠帝,常常想要干预政事,却被太傅杨骏压制,于是构陷杨骏谋反,杀了他。废黜太后送到永宁宫。后没有儿子,假装怀孕,宫内产下婴儿,取妹妹韩寿的儿子抚养,假装皇帝身体不适,召太子入朝。到了之后,不见皇帝,把他安置在别室,派婢女以皇帝命令赐酒三升,让他全部喝完,于是大醉。后让黄门郎潘岳起草书信,称诏让他书写,字迹一半不成,后补全,呈给皇帝。召公卿入宫展示,废黜太子为庶人,幽禁在金墉城,杀了他的母亲谢淑妃。赵王伦、孙秀等收捕后,废黜为庶人,幽禁在建始殿,逮捕贾氏亲党,斩首。带着金屑酒赐后死。

宋光宗一天在宫中洗手,看到宫人手脚白皙,喜欢她。另一天李后派人送食物给皇帝,打开却是宫人的两只手。后又因为黄贵妃有宠,趁皇帝祭太庙,住在斋宫,后杀了贵妃,以暴疾上报。第二天合祭天地,大风大作,黄坛蜡烛全部熄灭,不能完成礼仪而停止。皇帝已经听说贵妃去世,又遇到这个变故,震惊恐惧加重疾病,不上朝,政事多由后决定,后更加骄横。寿皇听说皇帝生病,急忙前往南内探望,并且责备后,后怨恨更深。臣良胜说:“人君联合两姓的好意,作为天地宗庙社稷的主宰,能不慎重选择吗?”贾后是贾充的女儿。起初商议立后时,宫中人说:“不立真皇后,却立假皇后吗?”李后是李道的女儿,李道听说道士皇甫坦善于相面,带女儿拜见他,皇甫坦惊讶不接受拜,说:“这女子应当母仪天下。”皇甫坦对高宗说,于是聘为恭王妃,嫉妒凶悍,向高宗诉说左右,高宗不高兴,说:“这是将种,我被皇甫坦所误。”古称后德如马邓,则是马援、邓禹的后代;曹高则是曹彬、高琼的后代,都是世德而有家教的,所以能贤。贾以奸邪出身,而李后却借道士的赞誉,适宜其误矣。

吕后毒杀赵王遂,断戚夫人手足,挖眼熏耳,喝哑药,让她住在厕所中,号叫人彘。召惠帝观看,皇帝问知是戚夫人,于是大哭,因病一年多不能起床,派人请太后说:“这不是人做的,我不能做太后的儿子。”后皇帝去世,吕后临朝称制。

赵弼说:历代妇人窃取国家权柄,从吕后开始。母鸡晨鸣,为万世警戒。惠帝慈祥仁

厚之主,被其亏损圣德,使纳甥女为后,乱夫妇之大伦。召观人彘,骇而成疾,竟至不起,絶母子之恩义,僭窃天位,擅王诸吕,诛杀刘氏子孙,宠幸审食其而弗耻,秽德,真汉室之罪人也。髙帝创业垂綂,使立其典章,贻戒后世,母后不得临朝,妇人不得预政,则吕氏必不敢启觊觎之心,而执政大臣得以力争矣。失此不为,流弊后世。至孝平初立,孝元太后王氏临朝,致王莽簒位,汉祚中衰。东汉之世,章帝之窦后,和帝之邓后,安帝之阎后,顺帝之梁后,桓帝之窦后,灵帝之何后,相继临朝专政,实自吕后发端,故后世效尤也。

译吕后啊,你损害了圣明的德行,竟然接纳外甥女为皇后,扰乱了夫妇之间的大伦常。你召人观看人彘,惊骇之下因而患病,最终一病不起,断绝了母子之间的恩义,僭越窃取皇位,擅自让吕氏诸人封王,诛杀刘氏子孙,宠幸审食其却不以为耻,德行污秽,真是汉室的罪人。高帝创立基业、传承法统,制定典章制度,留下告诫后世:太后不得临朝听政,妇人不得干预朝政,那么吕氏必定不敢萌生觊觎之心,执政大臣也就能够极力抗争了。失去这一制度而不实行,导致流弊延续后世。到了孝平帝初立时,孝元太后王氏临朝听政,致使王莽篡夺皇位,汉朝国运中途衰落。东汉时期,章帝的窦皇后、和帝的邓皇后、安帝的阎皇后、顺帝的梁皇后、桓帝的窦皇后、灵帝的何皇后,相继临朝专权,实际上是从吕后开始的,所以后世纷纷效仿。

武后能屈身忍辱,奉顺上意,故髙宗排羣议而立之。及得志,专作威福,上欲有所为,动为所制。自是上每视事,则后垂帘于后,政无大小,皆预闻之,黜陟生杀,决于其口,天子拱手而已。中外谓之二圣。髙宗崩,中宗立,政事咸取决焉。后废中宗为庐陵王,立豫王旦为皇帝,居于别殿,政事不得有所预。侍御史▯游艺帅闗中百姓上表,请改国号曰周,太后可之。乃御则天楼,赦天下,以唐为周,改元,上尊号曰圣神皇帝,以豫王旦为皇嗣,赐姓武氏,立武氏七庙于神都。

胡安国曰:「君子有言,臣居尊位,羿、莽是也,犹可言也。妇居尊位,武后是也,非常之变,不可言也。葢兴废常理也,阴居尊位,非常之变故也。吕氏为而未成,武氏遂革唐命。然传记以来,三千年间,才一人耳,亦不及终其身而覆后世。或有欲为是者,岂无其渐?仁人义士,监于髙宗,必逆有以处之矣。」

臣良胜曰:妇人内夫家,既行则远于兄弟父母,在岁一归宁而已。世变风移,而妇之内母家者,十人而九。故莒女有为鄫夫人者,欲立其所出鄫子,狥于其妇,而取莒公子为后。君子释鄫罪莒,谓与黄歇进李园之妹于楚王,吕不韦献邯郸姬于秦公子者,其罪一也。彼鄫夫人者,以已之无子也,而黄吕之易秦楚,隂夺之也。武曌有亲子,废之而自为帝,又改元易国号,并子亦改为武姓。其后三思,又图为嗣,是欲内母家并生子而弃之,此岂人之心也哉?丘濬有云:此开辟以来未有之大变故,并吕氏为妇道之永戒焉。右衍夫妇之戒。

  中庸衍义卷七

<子部,儒家类,中庸衍义》>

  钦定四库全书

中庸衍义卷八明夏良胜撰「达道之义【兄弟之法,兄弟之戒;朋友之法,朋友之戒】

君陈曰:惟尔令德孝恭,惟孝友于兄弟,克施有政。苏洵曰:吾父之子,今为兄弟。吾疾在身,兄即不宁。数世之后,不知何人。彼死而生,不为戚欣。兄弟之亲,如手如足,其能几何?彼不相能,彼独何心?

臣良胜曰:父子兄弟一气也,孝友一理也。彼其孝者,乃友其不友者,未有能孝者也。故人子于父母,爱者爱之,敬者敬之,至于犬马且然而,况父母之子与吾身一体而分者乎?孔子谓伐一木、杀一兽非时者非孝也。推是心,则天下无一物不得其所,而后为充类至义之尽。施之政者,岂外是乎?

五子之歌曰:「太康尸位,以逸豫灭厥德,黎民咸贰。乃盘游无度,畋于有洛之表,十旬弗反。有穷后羿因民弗忍,距于河。厥弟五人御其母以从,徯于洛之汭。五子咸怨,述大禹之戒,以作歌。」

蔡沉曰:「小弁之诗,父子之怨;五子之歌,兄弟之怨。亲之过大而不怨,是愈疎也。五子知宗庙社稷危亡之不可救,母子兄弟离散之不可保,忧愁欝悒,慷慨感厉,情不自己,发为诗歌。推其亡国败家之由,皆原于荒弃皇祖之训。虽其五章之间,非尽述皇祖之戒,然其先后终始,互相发明。史臣以其作歌之意,叙于五章之首。」

象曰:郁陶思君,尔忸怩。舜曰:惟兹臣庶,汝其于予治不识。舜不知象之将杀已与?曰:奚而不知也?象忧亦忧,象喜亦喜。

程頥曰:「象忧亦忧象喜亦喜,人情天理,于是为至。」真德秀曰:「象欲杀舜之迹明甚。舜岂不知之?然见其忧则忧见其喜则喜,畧无一毫芥蔕于其中。后世骨肉之间稍有疑隙,则猜防万端,惟恐杀之不早,除之不亟。至此然后知圣人之心,与天地同量也。」

敢问或曰:“放者何谓也?”曰:“象不得有为于其国,天子使吏治其国而纳其贡税焉,故谓之放。岂得暴彼民哉?”真德秀曰:“圣人不以公义废私恩,故不以象之恶而不与之以富贵;亦不以私恩废公义,故使之不得有为于其国,以暴其民。仁之至,义之尽也。”

皇矣!诗曰:「维此王季,因心则友。则友其兄,则笃其庆。载锡之光,受禄无防。奄有四方。」

真德秀曰:「王季之友泰伯也,葢其因心之本然,非以其逊已而后友之也。昆弟至情,出于天性,岂有所为而

译武则天能够委屈自己、忍受耻辱,顺承高宗的心意,所以高宗排除众人的异议而册立她。等到她得势后,专断威福,高宗想要做什么,动不动就被她制约。从此高宗每次处理政务,武则天就在后面垂帘听政,政事无论大小,她都参与听闻,官员的升降、人的生死,都由她口头决定,天子只是拱手听命罢了。朝廷内外称他们为“二圣”。高宗去世,中宗即位,政事全都由她决断。武则天废黜中宗为庐陵王,立豫王李旦为皇帝,让他住在别殿,政事不得参与。侍御史游艺率领关中百姓上表,请求改国号为周,武则天同意了。于是她登上则天楼,大赦天下,将唐朝改为周朝,更改年号,上尊号为“圣神皇帝”,立豫王李旦为皇嗣,赐姓武氏,在神都建立武氏七庙。

胡安国说:“君子有话说,臣子居于尊位,像后羿、王莽那样,还可以说得过去。妇人居于尊位,像武则天那样,是非常的变故,无法用常理来解释。因为兴衰废立是常理,而阴柔之人居于尊位,是非常的变故。吕后想这样做但没有成功,武则天于是改变了唐朝的国运。然而从传记记载以来,三千年间,只有她一个人罢了,而且也没有等到她去世就颠覆了后世。如果有想要这样做的人,难道没有逐渐形成的迹象吗?仁人义士,鉴于高宗的教训,必定预先有办法来处置了。”

臣子夏良胜说:妇人嫁入夫家,出嫁后就远离兄弟父母,一年中只有一次回娘家省亲。世道变迁风气转移,而妇人亲近娘家的,十个人中有九个。所以莒国的女子做了鄫国的夫人,想要立自己出身的鄫子,顺从她的妇人,而娶莒国的公子为后。君子为鄫国开脱,谴责莒国,认为这与黄歇进献李园的妹妹给楚王,吕不韦献邯郸姬给秦国公子,罪行是一样的。那鄫国夫人,因为自己没有儿子,而黄歇、吕不韦改变秦国和楚国的继承,暗中夺取了它。武则天有亲生儿子,废黜他而自己做皇帝,又改年号、改国号,连儿子也改为武姓。她的儿子武三思,又图谋作为继承人,这是想要亲近娘家并抛弃亲生儿子,这难道是人的心吗?丘濬曾说:这是开天辟地以来从未有过的大变故,连吕后也成为妇道的永远警戒。以上引申夫妇的警戒。

中庸衍义卷七

<子部,儒家类,中庸衍义》>

钦定四库全书

中庸衍义卷八 明夏良胜撰 “达道之义【兄弟之法,兄弟之戒;朋友之法,朋友之戒】

君陈说:“只有你美好的德行孝顺恭敬,只有孝顺友爱兄弟,才能施行政治。”苏洵说:“我父亲的孩子,现在就是兄弟。我身上有病,兄长就不安宁。几代之后,不知道是什么人。他们死了或活了,不会感到悲哀或高兴。兄弟的亲情,像手和脚一样,能有多少呢?他们不能和睦相处,他们独自怀着什么心思呢?”

臣子夏良胜说:父子兄弟是一气所生,孝顺友爱是一个道理。那些孝顺的人,却对不友爱兄弟的人,没有能够孝顺的。所以人子对于父母,爱他们的就爱他们,敬他们的就敬他们,至于犬马尚且如此,何况父母的孩子与我身体一体而分开的呢?孔子说砍伐一棵树、杀死一只兽不合时节的不是孝顺。推究这种心,那么天下没有一样东西不得其所,然后才是扩充类推到极致的义。施行于政治的,难道超出这个了吗?

五子之歌说:“太康空占职位,因为安逸享乐而败坏他的德行,百姓都离心离德。于是他游玩无度,在洛水之外打猎,十天不回来。有穷国的后羿趁着百姓不能忍受,在黄河边抗拒他。他的五个弟弟侍奉母亲跟随他,在洛水弯曲处等待。五个儿子都怨恨,叙述大禹的告诫,以此作歌。”

蔡沉说:“《小弁》这首诗,是父子之间的怨恨;《五子之歌》,是兄弟之间的怨恨。亲人过错大而不怨恨,这是更加疏远。五个儿子知道宗庙社稷危亡无法挽救,母子兄弟离散无法保全,忧愁抑郁,慷慨感愤,情感不能自制,发为诗歌。推究他们亡国败家的原因,都源于荒废祖先的训诫。虽然五章之间,不是全部叙述祖先的告诫,但它们的先后终始,互相阐发。史官将作歌的意思,叙述在五章之首。”

象说:郁陶思念君主,你感到羞愧。舜说:只有这些臣民,你难道不知道我在治理吗?舜不知道象将要杀自己吗?回答说:怎么会不知道呢?象忧愁我也忧愁,象高兴我也高兴。

程颐说:“象忧愁我也忧愁,象高兴我也高兴,人情天理,在这里达到了极致。”真德秀说:“象想要杀舜的迹象非常明显。舜难道不知道吗?然而看见他忧愁就忧愁,看见他高兴就高兴,稍微没有一点芥蒂在其中。后世骨肉之间稍有猜疑隔阂,就猜忌防备万端,只怕杀得不够早,除得不够快。到这里才知道圣人的心,与天地同量。”

有人问:“放逐是什么意思?”回答说:“象不能在他的国家有所作为,天子派官吏治理他的国家而收取他的贡税,所以称为放逐。难道能让他在百姓中施暴吗?”真德秀说:“圣人不因为公义废弃私恩,所以不因为象的恶行而不给他富贵;也不因为私恩废弃公义,所以让他不能在他的国家有所作为,以施暴于百姓。仁的极致,义的尽处。”

真伟大啊!《诗经》说:“只有这位王季,顺应本心就友爱。友爱他的兄长,就笃厚他的福庆。于是赐给他光辉,接受福禄没有极限。拥有四方。”

真德秀说:“王季友爱泰伯,大概是因为顺应本心的自然,不是因为泰伯谦让自己而后友爱他。兄弟至情,出于天性,难道有所作为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