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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陆九渊集十五

卷三十一问赈济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43–43 段

卷三十一

问赈济

文潞公之在成都也,米价腾贵,因就诸城门相近院凡十八处,减价而粜,仍不限其数,张榜通衢,异日米价遂减。此盖刘晏之遗意。然公廪无储,私囗且竭,则其策穷矣。

赵清献之守越,米价涌贵。傍州且榜衢路,禁增米价。清献独榜衢路,令有米者任增价粜之。于是诸路米商,辐辏诣越,米价更贱,民无饿莩。此盖卢坦之旧策。然商路不通,邻境无粟,则其策穷矣。

舍是二策,独可取之富民。而富民之囗廪盈虚、谷粟有无,不得而知。就令知之,而闭粜如初,又诚如明问所虑。以公家之势,发民之私藏,以济赈食,不为无义。顾其间尚多他利害。故愚请舍其末而论其本可也。

汉倪宽以租不办居殿,当去官。百姓思之,大家牛车,小家负担,乃更居最。夫宽于科敛之方略亦疏矣,而能旦暮之间以殿为最,则爱民之心孚于其下故也。诚使今之县令,有倪宽爱民之心,感动乎其下,则富民之粟出,而迩臣散给之策可得而施矣。

方略之未至,利害之未悉,皆可次第而讲求。若监司郡守不能以是心为明主谨择县令,或惮于有所按发,而务为因循舍贷,则吾未如之何也已矣。

问唐取民制兵建官

论古之是非得失,而不及今之设施措置,吾未见其为果知古也。

问德仁功利

取征之言而读之,盖有富翁贵仕之所不能堪者,而太宗富有天下,贵为天子,功业皆其所自至,而能俯首抑意,听拂逆之辞于畴昔所恶之臣。呜呼,此其所以致贞观之治,庶几于三代之王者乎!

颜子视听言动之间,曾子容貌辞气颜色之际,而五帝三王、皋夔稷契、伊吕周召之功勋德业在焉。故《大学》言明明德于天下者,取必于格物致知、正心诚意之间。

问汉文武之治

承高惠之后,天下无事,不知上古圣人弦弧剡矢、重门击柝之义,安于嫁胡之耻,不能饬边备,讲武练兵,以戒不虞。

卷三十二

学问求放心

仁,人心也。心之在人,是人之所以为人而与禽兽草木异焉者。

主忠信

忠信之名,圣人初非外立其德以教天下,盖皆人之所固有,心之所同然者也。

凡文辞之学,与夫礼乐射御书数之艺,此皆古之圣贤所以居敬养和,周事致用,备其道、全其美者。一不出于忠信,则虽或能之,亦适所以崇奸而长伪。

人而不忠信,果何以为人乎哉?鹦鹉鸲鹆,能人之言;猩猩猿狙,能人之技。人而不忠信,何异于禽兽者乎?

求则得之

良心之在人,虽或有所陷溺,亦未始泯然而尽亡也。下愚不肖之人所以自绝于仁人君子之域者,亦特其自弃而不之求耳。

人心惟危道心惟微

道心之微,无声无臭,其得其失,莫不自我。

学古入官议事

理之所在,固不外乎人也。而人之生,亦岂能遽明此理而尽之哉?

养心莫善于寡欲

夫所以害吾心者何也?欲也。欲之多,则心之存者必寡;欲之寡,则心之存者必多。故君子不患心之不存,而患夫欲之不寡。欲去则心自存矣。

取二三策而已

使书而皆合于理,虽非圣人之《经》,取之可也。……如皆不合于理,则虽二三策之寡,亦不可得而取之也。

后世乃有疲精神、劳思虑,皓首穷年,以求通《经》学古,而内无益于身,外无益于人,败事之诮,空言坐谈之讥,皆归之者,

保民而王

民生不能无群,群不能无争,争则乱,乱则生不可以保。王者之作,盖天生聪明,使之统理人群,息其争,治其乱,而以保其生者也。

续书何始于汉

君臣上下之大分,善恶义利之大较,固天下不易之理,非有隐奥而难知者也。

卷三十四 语录上

傅子云季鲁录

千古圣贤只是去人病,如何增损得道。

道理只是眼前道理,虽见到圣贤田地,亦只是眼前道理。

学苟知本,《六经》皆我注脚。

天理

译卷三十一

问赈济

文潞公在成都任职时,米价飞涨,于是就在各城门附近共十八处寺院,减价出售粮食,并且不限购量,在交通要道张贴公告,不久米价就下降了。这大概是刘晏的遗意。然而如果官仓没有储备,私人的粮仓也即将枯竭,那么这种策略就穷尽了。

赵清献公镇守越州时,米价暴涨。邻近的州郡都在交通要道张贴榜文,禁止抬高米价。赵清献公独自在交通要道张贴榜文,命令有米的人随意涨价出售。于是各路米商,纷纷来到越州,米价反而更便宜,百姓没有饿死的人。这大概是卢坦的旧策。然而如果商路不通,邻境没有粮食,那么这种策略就穷尽了。

舍弃这两种策略,只能向富民求助。而富民粮仓的盈虚、谷粟的有无,无法得知。即使知道了,如果他们像以前一样闭仓不卖,又确实如明问所担忧的那样。凭借公家的权势,征发百姓的私藏,来救济赈灾食物,并非没有道义。只是其中尚有许多其他利害关系。所以我认为舍弃末节而论述根本是可以的。

汉代倪宽因为租税不能完成而居末位,应当去官。百姓思念他,大户人家用牛车,小户人家用肩挑,于是他又居首位。倪宽在征收赋税的方略上也很疏漏,却能在早晚之间由末位变为首位,是因为爱民之心让下属信服。假使现在的县令,有倪宽爱民之心,感动下属,那么富民的粮食就会拿出,而近臣分散供给的策略就可以施行了。

方略的未到位,利害的未详尽,都可以依次讲求。如果监司郡守不能以此心为明主谨慎选择县令,或者害怕有所查发,而务求因循苟且,那么我也无可奈何了。

问唐取民制兵建官

议论古人的是非得失,而不涉及当今的设施措置,我没有见过这样的人是真正懂得古人的。

问德仁功利

读读取征的话,大概有富翁贵官所不能忍受的,而太宗富有天下,贵为天子,功业都是他自己取得的,却能低头压抑心意,听从拂逆之言于昔日所厌恶的臣子。唉,这就是他之所以能达到贞观之治,差不多达到三代王者境界的原因吧!

颜子在视听言动之间,曾子在容貌辞气颜色之际,而五帝三王、皋陶、夔、稷、契、伊尹、吕尚、周公、召公的功勋德业都在其中。所以《大学》说在天下彰显光明的德行,必定要取法于格物致知、正心诚意之间。

问汉文武之治

继承高祖、惠帝之后,天下无事,不知道上古圣人制作弓箭、设置重门击柝的意义,安于嫁女和亲的耻辱,不能整顿边防,讲习武备练兵,以戒备不测。

卷三十二

学问求放心

仁,就是人心。心在人身上的存在,是人之所以为人而与禽兽草木不同的原因。

主忠信

忠信的名目,圣人起初并不是从外部确立其德行来教导天下,大概都是人本来就有的,心所共同认可的。

凡是文辞的学问,以及礼乐射御书数的技艺,这些都是古代圣贤用来居敬养和,周旋事务致用,完备其道、成全其美的。一旦不出于忠信,那么即使能够掌握,也恰好是用来推崇奸邪而助长虚伪的。

人如果不忠信,究竟凭什么做人呢?鹦鹉鸲鹆,能说人的话;猩猩猿狙,能学人的技艺。人如果不忠信,与禽兽有什么不同呢?

求则得之

良心在人身上的存在,虽然有时会陷溺,但也未曾完全泯灭。下愚不肖的人之所以自我断绝于仁人君子的领域,也只是他们自我放弃而不求取罢了。

人心惟危道心惟微

道心的微妙,无声无臭,它的得失,没有不是由自己决定的。

学古入官议事

理所在的地方,固然不在人之外。而人的出生,又怎么能立刻明白此理而穷尽它呢?

养心莫善于寡欲

那些危害我们心的东西是什么?是欲望。欲望多,那么心所保存的必然少;欲望少,那么心所保存的必然多。所以君子不担心心不能保存,而担心欲望不能减少。欲望去除,心自然保存了。

取二三策而已

如果书写的内容都符合理,即使不是圣人的《经》,取用也可以。……如果都不符合理,那么即使只有二三策的少,也不可以取用。

后世竟然有耗尽精神、劳损思虑,皓首穷年,以求通晓《经》学古,而内无益于自身,外无益于人,败事的讥讽,空言坐谈的指责,都归咎于他们,

保民而王

百姓生活不能没有群体,群体不能没有争斗,争斗就会混乱,混乱那么百姓就不能保全。王者兴起,大概是天生聪明,让他统理人群,平息争斗,治理混乱,从而保全百姓的生命。

续书何始于汉

君臣上下的大分,善恶义利的大较,固然是天下不变的理,并不是有隐奥而难以知道的。

卷三十四 语录上

傅子云季鲁录

千古圣贤只是去除人的弊病,怎么能增减道呢。

道理只是眼前的道理,即使见到圣贤的境界,也只是眼前的道理。

学习如果知道根本,《六经》都是我的注脚。

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