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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陆九渊集十

卷十五与陶仲赞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30–31 段

不惑者也”。学者正要穷此理,明此理。

为学只是要睹是,不要与人较胜负。

与孙季和

译(这是)不惑的人啊。求学的人正是要穷尽这个理,明白这个理。

做学问只是要看见真理,不要和别人争胜负。

与孙季和

男子生而以桑弧蓬矢射天地四方,示有四方之志,此其父母教之望之第一义也。令尊夫人既许其行,又有二令兄在侍下,岂得便谓失养?颜子之家,一箪食,一瓢饮,人不堪其忧之地,而其子乃从其师周游天下,履宋卫陈蔡之厄,而不以为悔,此岂俗俚之人、拘曲之士,所能知其义哉?

诚使此心无所放失,无所陷溺,全天之所与而无伤焉,则千万里之远,无异于亲膝下。不然,虽日用三牲之养,犹为不孝也。

与唐司法

学者求理,当唯理之是从,岂可苟私门户?理乃天下之公理,心乃天下之同心,圣贤之所以为圣贤者,不容私而已。

卷十七

与致政兄

三代而下,有唐虞三代遗风者,唯汉赵充国一而已。宣帝问曰:“谁可使者?”则曰:“无逾老臣。”其客劝其归功朝廷与诸臣,则曰:“兵之利害,当为后世法,老臣岂嫌伐一时事以欺明主哉?”……此等皆非矜夸其功能,但直言其事,以著其事理之当然。故君子所为,不问其在人在己,当为而为,人言之与吾言一也。

至其叔末德衰,然后有:“尔有嘉谋嘉猷,入告尔后于内,尔乃顺之于外,曰斯谋斯猷,惟我后之德。”

入告出顺之言,德不竞之验也。

以铢称寸量之法绳古圣贤,则皆有不可胜诛之罪,况今人乎?

卷十九

敬斋记

某闻诸父兄师友,道未有外乎此心者。自可欲之善至于大而化之之圣,圣而不可知之神,皆吾心也。……能养之至于必达,使瓦石有所不能压,重屋有所不能蔽,则至有诸己至于大而化之者,敬其本也。

宜章县学记

是故任斯民之责者君也;分君之责者吏也。民之弗率,吏之责也;吏之不良,君之责也。《书》曰:“万方有罪,罪在朕躬。”又曰:“百姓有过,在予一人。”此君任其责者也。 今为吏而相与言曰:某土之民不可治也;某土之俗不可化也。呜呼,弗思甚矣。夷狄之国,正朔所不加,民俗各系其君长,无天子之吏在焉,宜其有不可治化者矣。然或病九夷之陋,而夫子曰:“君子居之,何陋之有?”况非夷狄,未常不有天子之吏在焉,而谓民不可治,俗不可化,是将谁欺?

睹民之罪,视俗之恶,顾不于其上之人而致其责,而惟民是尤,则斯人之为吏可知也。

孔子曰:“德之流行,速于置邮而传命。”吾于其所谓不可治者,有以知其甚易治也;于其所谓不可化者,有以知其甚易化也。

不才之吏,不能教训拊循其民,又重浸渔之。民不堪命,则应之以不肖其势然也。

贵溪重修县学记

风俗之所由来,非一日也。或睹其坏,而欲齐诸其末,禁诸其外,此后世政刑之所以益弊。至无如之何,则浸而归于苟且,玩岁月,习掩著,便文饰说,以规责偷誉,谓理不过如是。其视书传所记治古之俗,若必不可复至,以为未必然者有矣。

孩提之童,无不知爱其亲,及其长也,无不知敬其兄。先王之时,庠序之教,抑申斯义以致其知,使不失其本心而已。尧舜之道不过如此。此非有甚高难行之事,何至辽视古俗,自绝于圣贤哉?

物之所蔽,说之所迷,欲之所制,意之所羁,独不可研极考竟、图所以去之,而顾安之乎?

二帝三王之书,先圣先师之训,炳如星日。传注益繁,论说益多,无能发挥,而只以为蔽。家藏其帙,人诵其言,而所汲汲者顾非其事,父兄之所愿欲,师友之所期向,实背而驰焉,而举世不以为非,顾以为常。

武陵县学记

彝伦在人,维天所命。良知之端,形于爱敬。扩而充之,圣哲之所以为圣哲也。先知者,知此而已;先觉者,觉者此而已。

气有所蒙,物有所蔽,势有所迁,习有所移,往而不返,迷而不解,于是为愚不肖。彝伦于是而囗,天命于是而悖,此君师之所以作,政事之所以立。

卷二十

送毛元善序

君归矣,古人事亲,贫则啜菽饮水尽其欢。君父兄

译男子出生时,用桑木做的弓、蓬草做的箭向天地四方射箭,表示他有志于四方,这是父母教导和期望他的第一层意义。令尊夫人既然允许他出行,又有两位令兄在身旁侍奉,怎么能就说他失去了奉养的责任呢?颜回的家境,一竹筐饭,一瓢水,别人都受不了这种忧愁,而他的儿子却跟随老师周游天下,经历宋、卫、陈、蔡的困厄,却不认为后悔,这难道是世俗之人、拘泥固执之士所能明白其中的道理的吗?

如果这颗心没有放失,没有沉溺,保全上天所赋予的本性而不受伤害,那么千万里的遥远,与在父母膝下没有区别。如果不是这样,即使每天用牛、羊、猪三牲来奉养,也还是不算孝顺。

与唐司法

求学的人探求真理,应当只服从真理,怎么可以苟且地偏私于自己的门户呢?真理是天下共同的道理,心是天下共同的心,圣贤之所以成为圣贤,不过是不能存有私心罢了。

卷十七

与致政兄

夏、商、周三代以后,有唐尧、虞舜、夏、商、周三代遗风的,只有汉朝的赵充国一人罢了。宣帝问:“谁可以派遣呢?”他就说:“没有超过老臣的。”他的门客劝他把功劳归于朝廷和各位大臣,他就说:“用兵的利害,应当作为后世的法则,老臣难道会忌讳夸耀一时的事情来欺骗英明的君主吗?”……这些都不是夸耀自己的功绩,只是直说事情,以彰显事情道理的本然。所以君子所做的事,不问是在别人身上还是在自己身上,应当做就去做,别人说的和我说的是一样的。

等到末世道德衰微,然后才有:“你有好的计谋和策略,在宫内告诉你的君主,你在宫外顺从地执行,说这计谋这策略,都是我们君主的德行。”

入宫禀告、出宫顺从的话,是德行不盛的验证。

用衡量轻重长短的法度来约束古代的圣贤,那么他们都有不可胜数的罪过,何况今人呢?

卷十九

敬斋记

我从父兄师友那里听说,道没有超出这颗心的。从可欲的善到广大而化育万物的圣,再到圣而不可知的神,都是我的心。……能够培养它直到必然通达,使得瓦石不能压制,重屋不能遮蔽,那么达到拥有于己直到广大而化育万物的境界,敬是根本。

宜章县学记

所以承担百姓责任的是君主;分担君主责任的是官吏。百姓不遵从,是官吏的责任;官吏不好,是君主的责任。《尚书》说:“万方有罪,罪在我身上。”又说:“百姓有过错,在于我一人。”这是君主承担责任的体现。

现在做官吏的互相说:某地的百姓不可治理;某地的风俗不可教化。唉,太不思量了。夷狄的国家,正朔所不加,民俗各自依附他们的君长,没有天子的官吏在那里,适宜有不可治理教化的情况。然而有人批评九夷的简陋,而孔子说:“君子居住在那里,有什么简陋的呢?”何况不是夷狄,未曾没有天子的官吏在那里,却说百姓不可治理,风俗不可教化,这是要欺骗谁呢?

看到百姓的罪过,视风俗的恶劣,却不追究上面的人而致其责任,只责怪百姓,那么这些人作为官吏的情况就可以知道了。

孔子说:“德行的流行,比驿站传递命令还快。”我对于他们所说的不可治理的,有理由知道它很容易治理;对于他们所说的不可教化的,有理由知道它很容易教化。

无能的官吏,不能教训安抚百姓,又加重盘剥。百姓不堪忍受,就回应以不肖,这是势所必然的。

贵溪重修县学记

风俗的形成,不是一天的事。有人看到它的败坏,想要从末端整齐它,从外部禁止它,这是后世政令刑罚之所以更加弊病的原因。到了无可奈何,就逐渐归于苟且,虚度岁月,习惯掩盖真相,便文饰说辞,以规避责备偷取赞誉,认为道理不过如此。他们看待书传所记载的古代治世的风俗,好像必不可复至,认为未必能实现的人有了。

孩童,没有不知道爱他的父母的,等到长大了,没有不知道敬他的兄长的。先王的时候,学校之教,不过是重申这个意义以启发他们的知识,使他们不失去本心罢了。尧舜之道不过如此。这不是有很高难行的事,为什么远看古代风俗,自绝于圣贤呢?

物欲所遮蔽,学说所迷惑,欲望所控制,意念所羁绊,难道不可以研究考察彻底、图谋去除它们,反而安于现状吗?

二帝三王的书,先圣先师的训诫,明亮如星日。传注越多,论说越多,不能发挥,反而只成为遮蔽。家里收藏着书卷,人们诵读着言语,而所急切追求的却不是这些事,父兄所愿望的,师友所期向的,实际上背道而驰,而举世不以为非,反而以为常。

武陵县学记

常理在人,是上天所命。良知的开端,表现在爱敬上。扩充它,圣哲之所以成为圣哲也。先知者,知道这个罢了;先觉者,觉悟这个罢了。

气有所蒙蔽,物有所遮蔽,势有所变迁,习有所移易,往而不返,迷而不解,于是成为愚不肖。常理于是而混乱,天命于是而违背,这是君师之所以兴起,政事之所以建立的原因。

卷二十

送毛元善序

您回去了,古人侍奉亲人,贫穷就喝豆汁喝水尽其欢心。您父亲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