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四诊易知

译气息衰弱、说话声音低微，属于虚证；气息旺盛、说话声音高亢有力，属于实证。说话前后不能连贯照应，属于神志昏乱；胡言乱语、狂躁怒骂，属于实热；喉中痰声漉漉作响，是死亡的征象。新病出现呃逆，属于火气上逆；久病出现呃逆，属于胃气将绝。大体说来，语言和声音与平时没有不同，是吉兆；如果相反，第一卷　四诊易知。闻声诗。说话声音低微或高亢，是脏气盛衰的根本；谵语属于实邪（胃中有燥屎）；错语，即前后不能照应而错乱，属于神志问题；虚弱的呃逆和痰鸣都不是吉兆，声音改变得不像平时，恐怕是魂将要离散。第一卷　四诊易知。其二（僧人自性著）。肝与愤怒相应，发怒时大声呼喊；心与喜悦相应，喜悦时发出笑声；脾主思虑，思虑过度时发为歌声；肺属金而主忧愁，忧愁时表现为哭泣；肾主管呻吟，恐惧时也多有呻吟。第一卷　四诊易知。问证说。询问证候是医生最重要的事情，李士材的三部著作对此说得很详细。现在所编内容有限，不能多加收录，只选取张景岳的“十问”而加以说明。第一卷　四诊易知。问证诗。（出自《景岳全书》，张心在改订。）第一问寒热，第二问汗（询问寒热的轻重多少，以审察阴阳、细辨真假；询问有无汗出，以辨别虚寒、区别虚实）；第三问头身，第四问二便（询问头痛，是邪气盛；不痛，是正气虚；突然眩晕，是风火与痰；逐渐眩晕，是上部气虚下陷。询问身体疼痛或不适的部位，以审察经络；全身沉重疼痛，是邪气盛；身体软弱无力，是正气虚。询问小便颜色是红还是白、量多还是少，大便是否秘结或稀溏，以及是否排出未消化的谷物、清水，以辨别寒热虚实。）第五问饮食，第六问胸（询问饮食，以察看胃气的强弱；询问胸部，是指胃口而言。浊气向上侵犯，就会胸满胸痛，成为结胸；不痛而胀满连及心下，成为痞气。第七问耳聋，第八问口渴，都应当辨别（询问耳聋，在伤寒病中用来辨别病邪在少阳还是厥阴；在杂病中，耳聋属于病重，不聋属于病轻。询问口渴，因为寒、热、虚、实四种证候都可能出现口渴。大体说来，口中感觉和平，想要水却不想喝，属于寒证；口中发热，饮水不止，属于热证；大渴、谵语而大便不通，属于实证；时常想喝水，但每次喝得不多，大小便通利，属于虚证。）第九问旧病，第十问病因（询问旧病，以知道是否有长期宿疾；询问致病原因，作为用药的依据。）还要结合服药情况，参照病情的变化来灵活处理（表、里、寒、热，以及补、泻之中，自然有神妙的变化。）。妇女尤其必须询问月经周期，月经迟来、过快、闭止或崩漏，都可以据此察知病情（妇女以月经为主要依据，询问有无月经及其迟速，以探察病情，同时观察是否怀孕。）。再补充几句告诉儿科医生：天花、麻疹都可以据此验看（小儿将要出痘疹时，与外感病相同，应当辨察其手中指、足胫和耳后筋脉的颜色作为依据。第一卷　四诊易知。切脉说。诊察脉象必须以《内经》为主要依据；仲景的《伤寒论》和《金匮要略》两部书论述脉象，散见于各个篇章之中，字字都精确切实。至于《伤寒论》中的《平脉篇》和《辨脉篇》，则是王叔和增补的，其中也有好有坏。现在先把当时流行而又不违背古代原则的内容列出大要，使人乐于按照这种简易方法学习。后面再录入《内经·脉要精微论》的一段，并详细加以注释，使学习者不要忽视看似容易的内容，也不要畏惧看似困难的内容。第一卷　四诊易知。《内经》分配脏腑。左寸脉：（外侧用来候察心，内侧用来候察膻中。） 左关脉：（外侧用来候察肝，内侧用来候察膈。） 左尺脉：（外侧用来候察肾，内侧用来候察腹部。） 右寸脉：（外侧用来候察肺，内侧用来候察胸中。） 右关脉：（内侧用来候察脾，外侧用来候察胃。） 右尺脉：（外侧用来候察肾，内侧用来候察腹部。） 第一卷　四诊易知。王叔和分配脏腑。左寸脉：（心，小肠。） 左关脉：（肝，胆。） 左尺脉：（肾，膀胱。） 右寸脉：（肺，大肠。） 右关脉：（脾，肺。） 右尺脉：（命门，三焦。） 第一卷　四诊易知。李濒湖分配脏腑。左寸脉：（心，膻中。） 左关脉：（肝，胆。） 左尺脉：（肾，膀胱，小肠。） 右寸脉：（肺，胸中。） 右关脉：（胃，脾。） 右尺脉：（肾，大肠。） 第一卷　四诊易知。张景岳分配脏腑。左寸脉：（心，膻中。） 左关脉：（肝，胆。） 左尺脉：（肾，膀胱，大肠。） 右寸脉：（肺，胸中。） 右关脉：（脾，胃。） 右尺脉：（肾，小肠。） 第一卷　四诊易知。寸、关、尺三部脉分候三焦。寸脉：（宗气出于上焦，所以用寸脉来候察它。） 关脉：（营气出于中焦，所以用关脉来候察它。） 尺脉：（卫气出于下焦，所以用尺脉来候察它。） 我按：关于大肠、小肠，经典没有明确的训释；实际上，尺脉内侧用来候察腹部，而腹部正是大肠、小肠和膀胱共同所在的地方。王叔和把大肠、小肠分别配在两手寸脉，是取心、肺与大小肠互为表里的意义。李濒湖把小肠配在左尺脉、大肠配在右尺脉，是取大小肠按上下分别归属的意义。张景岳认为大肠应当配在左尺脉，是取金水相从的意义；小肠应当配在右尺脉，是取火归火位的意义。这些说法都有一定道理，都应当结合病证相互参照，不可拘泥。例如大肠便秘，右尺脉本应坚实；如今右尺脉反而虚，左尺脉反而实，就知道金水两脏同病。小便出现热淋，左尺脉本应数；如今左尺脉和平常一样，右尺脉反而数，就知道相火炽盛。或者两尺脉都和平常一样，但寸脉出现相应的异常，就知道是心热传给小肠、肺热传给大肠。一家所提出的说法，都不可以拘泥于此。何况右肾属火，即使说它是命门又有什么不可？三焦鼎立在两肾之间，以应合大地运行向右的规律；即使借右尺脉来诊察它，又有什么不可呢？第一卷　四诊易知。脉法总论。

译什么叫无病的脉象？一呼一吸为一息，脉搏每息跳动四次，就是无病的脉象。什么叫五脏的平脉？心脉应当洪，肺脉应当涩，肝脉应当弦，脾脉应当缓，肾脉应当沉。还要兼有一种冲和之气，这就是胃气。什么叫四时的平脉？春季脉应当弦，夏季脉应当洪，秋季脉应当涩（又称为“毛”），冬季脉应当沉（又称为“石”），四季末尾脉应当和缓。什么叫男女脉象不同？男子属阳，脉象应当寸部大于尺部；女子属阴，脉象应当尺部大于寸部。怎样知道妇女有孕的脉象呢？尺部脉大而旺盛，或者心脉大而旺盛，就是有孕的脉象。（神门穴的脉搏跳动很明显，表示有子；另一说是心脉大为男胎，右尺脉大为女胎。） 怎样知道妇女发生血崩？回答说：尺部内侧脉虚、大、弦、数，就是这种情况。怎样知道妇女发生半产？回答说：诊得革脉，就是这种情况。怎样知道妇女的生产日期？回答说：脉象偏离平常规律，就是生产日期将近。怎样知道妇女不能生育？回答说：尺脉微弱而涩，小腹冷，身体怕冷，就是这种情况。小儿的脉象有什么不同？回答说：以每息七次为标准。第一卷　四诊易知。持脉秘诀。脉理这门学问，最为微妙幽深而难以了解。方书论述脉象越详细，实际在指下辨认时反而越混乱，何苦夸大其词，把人的性命当作儿戏呢？张心在先生，我虽然没有和他见过面，却与他的精神相交已经很久了。他所著的《持脉大法》，以八种脉象为纲，与旧说的八脉略有不同，都是以明显可见的脉象作为依据。不像李濒湖、张石顽等人，把二十八种脉象作为凭空捕风捉影的说法。第一种叫浮脉，浮脉是手指轻轻放在皮肤上就能感觉到，主表证。第二种叫沉脉，沉脉是手指重按到肌肉部位才感觉到，主里证。浮、沉两种脉，是通过手指按压的轻重来辨得的，这是明显而容易察知的。（一呼脉搏跳动两次，一吸脉搏跳动两次；一呼一吸称为一息，每息脉搏跳动四次，是正常人无病的脉象，否则就是有病。） 第三种叫迟脉，迟脉是每息脉搏跳动二、三次，或者每息一次，主寒病。第四种叫数脉，数脉是每息脉搏跳动五、六次，或者每息七、八次，主热病。迟、数两种脉，是通过每息脉搏跳动的次数来辨别的，同样明显而容易察知。第五种叫细脉，细脉的形状细小如线，主各种虚证。第六种叫大脉，大脉的形状粗大如手指，主各种实证。细、大两种脉，是根据脉形的宽窄来分别的，同样明显而容易察知。第七种叫短脉，短脉来势短缩，向上达不到寸部，向下达不到尺部，主先天禀赋衰弱。第八种叫长脉，长脉来势绵长，向上达到鱼际、泽穴一带，向下达到尺泽，主先天禀赋强盛。长、短两种脉，是根据脉象超出或不足于相应部位来验证的，同样明显而容易察知。还要辨别脉象相互兼见的情况：浮而数，属于表热；浮而迟，属于表寒；沉而数，属于里热；沉而迟，属于里寒。在表、里、寒、热四类脉证中，如果进一步察看为细脉，就属于虚证；如果为大脉，就属于实证。还必须在表、里、寒、热、虚、实这六个方面中，审察它是短处，知道这是先天禀赋不足，治疗疾病时就必须同时培补其根基；审察它是长处，知道这是先天禀赋强盛，攻除邪气时就一定要务求斩断其根源。这就是凭脉诊治疾病的秘诀。客人说：如果确实按照前面的方法，那么古人传下来的许多脉象，难道都可以弃置不谈了吗？我说：以这八种脉作为纲领，其余脉象就在这八脉中辨认兼见的情况，也很容易做到；弃置不谈可以，不弃置不谈也可以。第一卷　四诊易知 新撰八脉四言诗 四言脉诀始于崔紫虚真人，后来李濒湖加以修订，李士材又再次加以修订。近来像《冯氏锦囊》这类书，各自都有增删；但不是内容繁多而没有条理，就是过于简略而不够完备，而且拘泥于王叔和、高阳生、滑伯仁的旧说，列举得越多，诊脉时反而越混乱，都不是好的版本。我取明显可见的八脉作为纲领，把兼见的脉象作为条目，并押成四言韵语，使读者能够收到心领神会、运用自如的效果。浮脉主要表证，属于腑、阳；用较轻的手法诊察，脉象清楚明显。浮而有力，是洪脉，表示火势炽盛（主火）。浮而无力，是虚脉，表示气受到损伤（主气虚）。浮而且虚弱得很，是散脉，表示气血离散而不能保持常态（主气血散）。浮脉如同葱管，是芤脉，表示血液受到了祸害（主失血）。浮脉如同按在鼓面上，是革脉，表示外表强硬（外强中空，比芤脉更严重，主阴阳不相交）。浮而柔细，是濡脉，表示湿邪有所妨碍（主湿）。浮脉兼见其他六种脉象时，必须仔细辨别其疑似的情况。沉脉主要在里证，属于脏、阴；必须用较重的手法寻按，才能彻底体察清楚。沉到接近骨部，是伏脉，表示邪气深入（主问？邪。） 沉而脉底坚硬（与革脉相同，但革脉浮而牢脉沉），是牢脉，表示寒邪过盛（主寒实）。沉而细软，是弱脉，表示身体失于濡养（主血虚）。沉脉兼见其他三种脉象时，必须遵守相应的规范和戒律。迟脉主要表示寒证，脏腑疾病也同样如此（仲景说：迟脉表示病在脏。《脉经》说：迟脉表示寒证）。每次脉搏跳动三下或两下，其迟缓程度可以推知。迟而不失常度（只是稍微迟缓，却不超过四至的期限），是缓脉，最为美好（表示没有疾病）。迟而不流利（脉搏往来不流畅），是涩脉，表示血液阻滞（主血少）。迟而偶尔停住（停顿没有固定的次数），是结脉，表示气机郁滞、实邪停留（主气郁痰滞）。迟脉停止而有固定的周期（促脉，是快脉中出现一次停止；结脉，是迟脉中出现一次停止；促脉和结脉都没有固定的次数；如果有固定的次数，就是代脉了。大概代脉出现在三至、四至之间，停止有固定的次数）。出现代脉多主死证（主气绝；只有孕妇见到代脉才不妨碍）。迟脉兼见其他四种脉象时，各自都有相应的条理。数脉主要表示热证，腑病也同样如此（仲景说：数脉表示病在腑。《脉经》说：数脉表示热证）。每次脉搏跳动五下以上，达到七至、八至，人就会死亡。数而流利，是滑脉，表示痰邪蒙蔽（主痰，也主食积；如果手指下感觉清利，则主气机调和）。数而牵扯转动，是紧脉，表示寒邪侵犯（主寒，也主疼痛）。数而有停止，是促脉，表示热邪炽盛（主阳邪陷入内部）。数脉只见于关部（关部的脉动如豆子般摇动），是动脉，表示崩中（崩中即突然大量失血，主阴阳相互搏击）。数脉兼见这四种脉象时，不要辨识得模糊不清。细脉主要表示各种虚证，脉象如蛛丝般细微；脉道属于阴，疾病的情况由此可以推知。细而不明显，是微脉，表示气受到祸害（主阴阳之气将绝）。细而小且浮（细，是说脉形细如丝；小，是说脉势往来不大；又兼有浮象，就是古人所说的如同棉絮浮在水面上），是濡脉，表示湿邪停留（主湿，也主气虚；浮脉也兼有此特点）。细而小且沉，是弱脉，表示失于濡养（血虚，也兼有沉脉的特点）。细脉中兼见这三种脉象时，必须明白地加以辨别。

译大脉主要表示各种实证，脉形宽大，容易辨认；它属于阳脉，提示邪气充实的情况。大而涌动沸腾，是洪脉，表示热邪主宰（主热盛，也主内虚；浮脉也兼有此特点）。大而兼有坚硬之感，是实脉，表示邪气盘踞（主实邪）。大脉兼见这两种脉象时，应当结合病情审慎辨别。短脉主要表示先天禀赋素来虚弱，并非由疾病损伤所致；脉在上下部位相互对应，脉势收缩而不能伸长。各种脉象兼见短脉时，宜补益阴阳。动脉属于短脉一类，具体治法另行讨论。长脉主要表示先天禀赋素来强盛，出现这种脉最为少见；脉势向上越过鱼际、向下进入尺部（上至鱼际，下至尺泽），绵延不绝而不短缩。如果是正气正常而旺盛，长脉之中还带有缓象。如果是阳邪，手指下会感觉脉势涌动沸腾。其中兼见实脉的情况，另有具体条款说明。以上八种脉象，都是明显可以诊察到的。取这些容易察见的脉象作为提纲，用来推知那些不容易察见的脉象，这样不明显的也都能显现出来。八种脉象相互兼见，也不是这些条目所能完全说明的，都可以用这个方法推求。第一卷　四诊易知 七种怪脉四言诗 像麻雀啄食一样连续跳动，停止后又重新跳动（表示肝气将绝）。像屋漏水流一样，半天才滴落一下（表示胃气将绝）。像弹击石头一样沉而弦急，按下去时指下有坚硬搏动感（表示肾气将绝）。忽密忽疏，紊乱得像解开的绳索（表示脾气将绝）。脉的根部停息不动（“息”就是不动），末端却摇动，像鱼在水中游动（表示心气将绝）。像虾缓缓游动，忽然向前一跃（表示大肠气将绝）。像锅中沸水一样浮动而没有根基，完全没有根脚（表示肺气将绝）。七种怪脉只要出现一种，医生就不要再用药（这里说的是五脏的绝脉；六腑中只说大肠和胃，是因为它们属于阳明，在全身中最为重要）。第一卷　四诊易知 妇人科诊脉四言诗 妇人的脉象，尺部大于寸部；如果尺脉涩而微弱，月经失常便可以据此确定。三部脉象都如常，即使月经停止，也不必忧虑。尺部脉有神气，便能如愿怀孕（左尺脉大为男胎，右尺脉大为女胎）。妇女怀孕，也可以取左寸部诊察（手少阴脉旺盛，表示有孕），但不如诊察神门穴（神门穴是心脉经过之处，左侧脉大为男胎，右侧脉大为女胎），用它来推断不会有差错。月经停止而疾病很多，如果六部脉都没有病象，只是身体虚弱、脉象尚未显露，也可能是有孕，值得庆幸。妇女月经停止，脉来滑而快，按之有散乱之形，便可确定怀孕三个月；按之不散，便是怀孕五月；脉象和缓而滑、又有代脉之象，大约是怀孕二月。妇女怀孕时，尺部以内的脉多数而弦。如果发生内崩而下血，脉象也会呈革脉。将要生产时的脉，称为离经脉（离开平常的脉象），体内胎气发动，体外脉形也随之改变。新产之后损伤阴血，出血不止，尺脉不能上通关部，十人中有九人会死亡；如果脉象全都微弱而涩，小肠寒冷并且怕冷，年轻人出现这种情况，便难以受孕；年长者出现这种情况，便会绝育，血也会枯竭。第一卷　四诊易知 小儿察验指纹、按额诊脉四言诗 五岁以下的儿童，无法凭脉诊验；可察看食指的三关（第一节寅位为风关，第二节卯位为气关，第三节辰位为命关；以男孩看左手、女孩看右手为准）。指上脉络显现时，发热可见紫纹，伤寒可见红色，惊风可见青色，疳病可见白色，直观的征象与实际病情相互对应。如果纹色隐约而淡黄，便可推知没有疾病。出现黑色便表示危险，心中会感到忧闷不快。如果纹色还只在风关，病势较轻，不必忌惮。如果到了气关，病势较重，应当留意。如果到了命关，情况危急，必须牢记。如果脉纹进入掌中，便是内钩的开始；向内弯曲表示风寒，向外弯曲表示积食所致（由食积导致疾病）。五岁以上的儿童，可以诊察寸、关、尺部位（用一根手指按住寸、关、尺三部），从指下推求脉象，大概每呼吸一息脉跳七次；脉跳增加属于火，减少属于寒，其余参照《脉经》，根据具体情况推求。此外还有变蒸证，脉象紊乱、身体发热出汗，不思饮食且汗多，或呕吐或腹泻，这些原本都有固定的发作周期，应当与一般疾病区别开来。疹子、痘疮初起时，四肢末端寒冷彻骨，面色发红，呼吸粗重，鼻涕眼泪不断。半岁左右的婴儿，外在征候最容易察验，可以按察额头中部（用食指、中指、无名指在额前、眉端和发际之间察看；食指靠近发际为上，无名指靠近眉毛为下，中指居中），由此清楚判断病情。外感风邪时，三指都发热；内外俱寒时，三指都冰冷；上热下寒时，食指和中指发热。假如兼有惊风，食指和中指发热；假如食物停积，只有食指发热。第一卷　四诊易知 诊脉另解之一 把手轻轻放在皮肤上诊脉，称为“举”，用来诊察心肺之气（心肺属阳，脉浮而在上）。在肌肉之间稍微加重按压，称为“按”，用来诊察脾胃之气（脾胃居于中部，所以它们的气反映在中部）。用较重的手法在骨肉之下推寻，称为“寻”，用来诊察肝肾之气（肝肾属阴，脉沉而在下）。第一卷　四诊易知 诊脉另解之二 两手六部都属于肺脉；肺是脏腑的华盖，凡是各种脏腑疾病，其气必然向上熏蒸到肺，并在脉象上反映出来。例如心病，六部脉必然洪大；肝病，六部脉必然弦；肾病，六部脉必然沉；肺病，六部脉必然涩；脾病，六部脉必然缓。（这里说的是怠缓，不是和缓。） 按诊时，如果指下感觉浑浊，表示邪气很盛；感觉清利，表示正气正在恢复。脉有神气则吉利，没有神气则凶险；脉有力表示热、实，无力表示虚、寒，这是最为准确的验法。李濒湖说：“脉是脏腑之气的反映，并不是脏腑所在的部位。” 我常常看见当时的医生在两手六部反复按压，说道：某个脏腑是这样，某个脏腑又是那样。他们仿佛认为脏腑就在两手之间，可以用手摸出来；这种种欺骗别人的丑态，实际上是严重地欺骗自己。第一卷　四诊易知 《内经》的诊脉方法 《素问·脉要精微论》说：“尺部以内的两旁，是季胁（尺内，就是尺部；两旁，就是两尺部外侧的旁边；季胁，就是两胁下方的末端。为什么称为季胁？是说它位于胁部的尽头）。尺部外侧用来诊察肾，尺部内侧用来诊察腹部（两肾附着在季胁之内，所以季胁以内就是两肾；两肾以内就是腹中，因此用尺部内侧诊察腹中，用尺部外侧诊察肾；尺部四旁用来诊察季胁，因为两旁比尺部更向外。杨元如说：‘所谓外侧，就是六部脉的本来位置。脉位于歧骨之外，所以以本来位置为外侧，而偏向里边的就是内侧。’ 高士宗说：‘脉气由下向上运行，所以先论述尺部的左右、外内（

译中部附着尺部而在其上，左侧外部用来诊察肝，内侧用来诊察膈（中部附着尺部而在其上，是指左尺部上方左手的关脉。肝位于胁部之内，所以在关部诊察肝；膈气位于中部，所以在内侧诊察膈。膈，是指膈肌以下、肝和脾所在的区域。） 右手外侧用来诊察胃，内侧用来诊察脾（右部就是附着右尺部而向上的右手关脉。脾主中焦之土，所以用关部内侧诊察脾；阴在内而阳在外，所以用关部外侧诊察胃。问：六腑为什么唯独说诊察胃？答：五脏的气血都由胃腑所产生，所以脏气不能自行到达手太阴脉，必须凭借胃气才能到达。因此《本经》凡是论述五脏，必然涉及胃，而其他腑不在其中；然而脏腑之间有阴阳雌雄相配合的关系，说到心，其中就包括小肠；说到肺，其中就包括大肠；其余脏腑也依此类推。高士宗说：‘脉气由下部到中部，所以接着论述关部的左右、外内。’ ）上部附着在上部，右侧外部用来诊察肺，内侧用来诊察胸中（上部附着在上部，是从右关部向上到右寸口。胸中是宗气所居之处。《经》说：宗气积聚在胸中，称为气海；它向上出于肺，沿着喉咙运行，形成呼吸。）前部用来诊察身体前面，后部用来诊察身体后面；膻中（左侧就是左寸口；心是君主之官，膻中是臣使之官，是辅佐君主之官位。高士宗说：‘脉气由中部向上，所以最后论述寸部的左右、外内。’ ）前部用来诊察前面，后部用来诊察后面（脉有外内，又有前后；前部就是尺前、关前、寸前，用来诊察身体形体的前面。后部就是寸后、关后、尺后，用来诊察身体形体的后面。） 上部尽头以上所对应的，是胸部、喉部的情况。下部尽头以下所对应的，是小腹、腰部、大腿、膝部、小腿和足部的情况。” （脉有内外、前后，又有上下，这就是脉体的六合。上部尽头以上，是从寸部向上一直到鱼际。喉主掌天气，位置在胸部之上，所以对应胸部、喉部的情况，也就是用上部来诊察上部。下部尽头以下，是从尺部向下一直到肘部。足踩在地面上，大腿、膝部、小腿和足部位于腰部与小腹之下，所以对应小腹、腰部、大腿、膝部、小腿和足部的情况，也就是用下部来诊察下部。参照各家的注释，这就是审察、辨别形体与声音、脏腑以及内外的方法。首先说两旁，其次说前后，再其次说上下。大概是以左右两手三部的脉为正候，再推及三部的两旁、三部的前后，并且向上推到鱼际以上，向下推到尺泽以下，没有一处不到，可以说诊候的方法已经没有遗漏了。现在就以“尺部以内的两旁是季胁”这一句话为例，类推说明。既然尺部的两旁可以诊察身体的季胁，那么就知道关部的两旁可以诊察身体的两胁，寸部的两旁可以诊察身体的两腋。书本不可能把话说尽，学习的人应当领会其中的意思并加以引申。所谓前后，是说寸、关、尺各部，前面一分为前，后面一分为后，也就是各部的交界处。所谓上下，是说向上还要超过寸部，向下还要低于尺部。总的来说，首先说外内，其次说前后，是因为把两手的脉平面分开来看，就像文王的卦象：离在南、坎在北，震在东、兑在西，用来诊察身体四周的情况。上部尽头以上、下部尽头以下，就像伏羲的卦象，竖起来观察，便是天地各安其位。这一章把人体配合六合，把三部九候法配合人体的三才；所谓人体是一个小天地，说的就是这个道理。问：经书说心、肝位于左边，脾、肺位于右边，这是脏气出于左右的关系，还是脏腑形体本来有所偏向呢？答：天属阳，地属阴；东南属阳，西北属阴。圣人面向南方站立，左边属阳，右边属阴。天一生水，水生木，木生火，所以心、肝位于左边。地二生火，火生土，土生金，所以脾、肺位于右边。这是先天五行的关系，根本在于阴阳水火，分开后向上相生，并不是说脏腑形体的位置。又因为心主脉，肝主血，血和脉由水之精气所生，所以左手三部都主血；肺主全身之气，脾主元真之气，气由火所生，所以右手三部都主气。这些都是阴阳相互转化的奥妙，善于诊脉的人不可不知道。我认为：诊察脉象的方法，各家说法不同，善于诊脉的人应当熟记在心，并能随机应变，这样指下的脉象就会清楚明白。我看这些当时流行的著作，虽然高出一般一筹，但归根结底仍是唐宋以后各家的一些小技巧。如今想用来启蒙初学者，立即把《灵枢》《素问》传授给他们，恐怕学习的人会因为觉得艰难而中途退缩；但又怕向他们显示一个“容易”的方法，他们就争相趋向“容易”，最终无法进入精微的境界，反而会损害这门学问。只有《内经·脉要精微论》这一章，各家的脉书不过是画出它所说的部位，而对于诊脉方法的说明却大不相同；这种沿袭已经很久，必然不能一下子改变这些说法。不过这部圣人经典的道理光明显著，如同日月星辰，所以记录这一节，等待后来的学者起来加以阐明。第一卷　四诊易知 附录：徐灵胎《诊脉决死生论》（当时的医生一开口就说脉象，由此便知道他们惯于用欺骗人的小技巧，学问也必然浅陋。凡是医书论述脉象越详细，读者反而越难以真正体会，大概是因为作者不肯说实话罢了。如今读到这篇论述，句句都是实话，我欣喜地把它记录下来，并且拟成韵文以便记诵。）

译人的生死是极其重大的事情，却能在两手方寸之地，凭借细微的脉动就判断生死，这不是太接近欺诈了吗？然而古人往往百次诊断都很少失误，这又是为什么呢？其中最重要的原则，就是以胃气为根本。人大致凭饮食而生存，《灵枢》说：“谷物进入胃中，才传送到肺，五脏六腑都凭它获得气。” 寸口属于肺金，是百脉汇聚之处，所以脉气到来时，其中有生气运行，融和、调畅，得到中土精华的滋养，这就是有胃气；有胃气就能生存，失去胃气就会死亡，这是大致的原则。其次要推察天时运行的顺逆。人体之气与天气相应，例如春天之气属木，脉象应当弦；夏天之气属火，脉象应当洪，诸如此类；如果相反，就与天气不相应。再其次，要审察脏气之间的生克关系，例如脾病害怕弦脉，这是木克土；肺病害怕洪脉，这是火克金。如果相反，就不会损害脏气。再其次，要辨别疾病与脉象是否相合。疾病与脉象各有相宜和不相宜之处，例如失血之后，脉象应当安静而细弱；如果反而洪大，就表示气也向外脱失了。寒热病证，脉象应当洪而数；如果反而细弱，就表示真元将要下陷。至于真脏脉，是因为胃气已经断绝，不能再滋养五脏。所以哪个脏有病，哪个脏的脉象就会单独显现出来。这些内容《内经》《难经》等书都已经说得明白详尽，学习的人如果专心研读，便很容易彻底明白；这就是可以据以判断的部分。至于说诊脉就能知道患的是什么病，又说人的生死没有不能预先知道的，那就不对了。脉象的变化本来没有固定规律；有时突然受到邪气侵袭，还没有立即通达经络，脉象一时尚未改变。有时疾病很轻，不能在脉象上显现出来。有时患有沉积已久的痼疾，久而久之与气血相互结合，一时难以辨别病情的轻重。有时疾病依照经络传变，流动变化没有常规，不能拘泥于一时的脉象来判定是非。何况疾病的名称有成千上万，而脉象不过几十种；同一种疾病可以出现几十种脉象中的任何一种，怎么能一诊脉就知道患的是什么病呢？这都只是偶然推测 acert，借此欺骗人罢了。至于真脏脉，直到临死也始终没有显现出来，那么又凭什么判断呢？必定要把望、闻、问三种诊法合起来参照观察，这样也能做到百次中不失误一次。所以说脉象可以作为凭据，但脉象有时也不足以凭信。说脉象不能凭信，但它又确实有可以凭信之处；关键全在于医生熟读医学经典，再深入思考并能自行领会，这样就没有不能验证的了。至于世俗中没有根据的说法，都不值得听信。第一卷　四诊易知 拟补徐灵胎《诊脉论》诗 脉象在指下隐约渺茫，最难以察知；要从纷乱的条理中寻找头绪，才能像整理乱丝一样领悟治法（旧有七表、八里、九道，共二十四个脉名；李士材增加后共有二十七个，越多反而越混乱。试想整理丝线的人，必须先找到头绪，才会有条理而不紊乱）。寸、关、尺三部必须分别持脉，形成固定的方法（这是说寸、关、尺三部）；浮、沉、迟、数、大、细、长、短八纲容易察见，是很好的规范（ 开头四句总括切脉的大纲）。胃依靠水谷，是人的根本；中土具有冲和之气，脉象委曲和缓（不是坚硬直挺而是和缓。脉象得到这种中和的生气，就是如此；这是察验胃气的第一要点）。脏气全要凭借五行生克来验证（审察脏气的生克关系，是第二要点。例如脾病害怕弦脉，这是木克土；肺病害怕洪脉，这是火克金。如果相反，就不会损害脏气）；还要从天时窥察其顺逆（推察天运的顺逆，是第三要点。例如春气属木，脉象应当弦；夏气属火，脉象应当洪，诸如此类；如果相反，就与天气不相应）。阳脉浮、动、滑、大而兼数（仲景把浮、大、动、滑、数归为阳，凡是有力的脉都属于阳），阴脉涩、沉、弦、弱而且迟（仲景把沉、涩、弱、弦、迟归为阴，凡是无力的脉都属于阴。这里又提出阴阳二字，用来引出下面四句。辨别疾病与脉象的相宜和禁忌，是第四个要点）。外感病如果出现阴脉，不是吉兆（外感证脉象应当浮洪，如果反而细弱，就是正气不能胜过邪气）；内虚而阳脉显实，实在令人悲哀（失血之后脉象应当安静细弱，如果反而洪大，就表示气也向外脱失了）。必须知道，阴阳任何一方偏盛都会形成疾病（阳偏盛则脉洪大，阴偏盛则脉细弱，这些都是病脉）；如果突然出现异常变化，就不可再用药（旧诀所说的雀啄、屋漏、鱼翔、虾游、弹石、解索、釜沸七种怪脉，总是因为阴阳离失，忽然显现反常的脉象）。重要的话并不烦琐，请你牢记；脉书铺陈叙述，总是支离破碎（疾病名称有成千上万，而脉象不过几十种；同一种疾病又可以出现几十种脉象中的任何一种，怎么能一诊脉就知道是什么病呢？脉书中欺骗人的话，最不值得听信。第二卷 运气易知 司天在泉图 第一卷　运气易知 司天在泉图说 司天、在泉和四个间气，是客气运行的六个阶段。凡是主宰一年的客气，称为司天，位置在第三气。司天之下，与它相对的称为在泉，位置在终气。司天的左边是天的左间，右边是天的右间。每年的客气，从司天前面隔两个位置开始，也就是地的左间，称为初气，依次经过二气、三气，最后到达在泉的终气。每一气各自主管一个时段。然而司天总的主管上半年，在泉总的主管下半年，所以又说：一年过半以前由天气主宰，过半以后由地气主宰。子、午年少阴为君火；丑、未年太阴临于湿土；寅、申年少阳相火旺盛；卯、酉年阳明属于燥金；辰、戌年太阳位于寒水之旁；巳、亥年厥阴以风为主，属于木。初气从地的左间开始，按照司天、在泉相对的位置推数。第一卷　运气易知 张飞畴《运气不足凭说》俗话说：不读五运六气，即使把方书查遍又有什么用呢？所以稍微涉及医理的人，动不动就把“司运”作为要务。哪里知道《天元纪》等篇，本来并不是《素问》的原文，而是王氏取《阴阳大论》的内容补入经书；后世把它当作古代圣人的格言，谁敢非议它？其实这与医道并没有关系。何况篇中已经明白说明，时令有固定的位置，而气候却没有绝对必然的规律；仍然反复详细论述这些，不过是为了穷究其中的道理罢了。即使气候的胜复有一定规律，但政令有南北之分，各地有地势高下的差异，四时又有不合时令的变化；相隔百步之内，晴雨都可能不同，相隔千里之外，寒暖也各不相同。怎么可以用固定不变的方法，来拘泥于反常的变化呢？如果熟悉这些内容，只用来作为顾问参考，还可以；如果把它奉为治病的方法，就会拘泥于一端而不知变通。第二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