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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医藏医学实在易八

卷三 伤寒条

医藏 · 已译 · 第 25–28 段

又有服理中、白通、四逆辈,干姜加至一两,附子加至二两,厥回利止,惟微汗续续未止者,是阳已回,而无阴以维之,盖阳不久而复脱。盖阳以阴为家,如浪子初回,无家可归,随复逃脱。景岳“真阴论”所谓:“无妻夫必荡。”斯言却粗中有细也。宜于前方倍加人参、甘草,人尿、或猪胆汁之类,救阴以固其阳。或下利既止,其气反逆于止,呕哕复作,呃逆不止,宜橘皮竹茹汤加麦门冬、代赭、旋复花汤之类,高者抑之。或火格于上,汤水入口即吐,宜干姜黄连黄芩人参汤,大辛大苦,以开之降之。若身热口渴思水,宜竹叶石膏汤以滋补之,且此方能治虚羸少气,多呕,为大病后清补第一方。此皆病势向愈,末后收功之法。时辈袭余历验之方,误认为开手治法,又以私臆推展,令其间服凉水、生梅水、西瓜汁、甘蔗汁、竹沥、阴阳汤之类,杀人无算。且此证初患时,势缓者,尚轻而易治,若一阵紧一阵,则肉削唇青,指甲青黑,自汗不止,身冷如冰,目上视而不能转睛之危证可见,若加痰声漉漉,气喘抬肩,不半刻死矣。若利止而手足渐温,人渐安静,不药可愈。若利止而大烦大渴,欲引冷水者,是从太阴而出于阳明。《经》云:“阳明之上,燥气主之。”宜白虎汤、竹叶石膏汤之类以清其燥。或初由阳明头项强痛证,末用桂枝汤解脱,医者卤笨而反下之,间有未服药,而遽然下利不止者,系邪不外出而用内攻则为喘,喘则皮毛开,发而为汗。诊其脉,急数之中,时见一止,名之曰“促”。因此而知邪虽内陷,其气仍欲外出。自当以葛根黄连黄芩汤,乘机而施升发,使内者外之,陷者举之,此为太阳协热下利凉解之一法也。又或太阳头项强痛病,未用桂枝汤以解肌,医者卤笨而数下之,间或未经服药而自利,利甚,则胃虚而生寒,中气无权,即不能推托邪热以解肌,遂协同邪热而下利,下利不止,则胃愈虚,而阴气愈逆于上,而为心下痞硬,宜桂枝人参汤解其表里,此为太阳协热下利温托之一法也。又或利止而忽然寒热往来,口苦胁痛多呕,此邪气欲从少阳而外出,宜小柴胡汤乘机以利导,或四逆散以顺接阴阳,一服而手足即温,此为少阳枢转之一法也。先圣所谓:“从阴出阳者生。”阳指三阳而言也。若夫吐利不止,四肢冰冷不回,理中、四逆、吴茱萸之类随服随即泄去,俗名直肠洞泄,此胃脾俱败,两土同崩,卦取诸剥,此太阴内陷之死证也。若吐止利断,而咽痛声哑,两足挛急,是邪从太阴而传及少阴。《经》云:“少阴之脉循喉咙,萦舌本。”又云:“少阴之脉,循足阴股是也。”《伤寒论》云:“少阴之为病,脉微细,但欲寐。”凡此为少阴寒化热化俱有之证,宜细辨而用大剂,可救十中之一、二。或面赤如朱,下寒而真阳上脱,名为戴阳。或身冷自汗,但躁不烦,欲卧于泥水之中,内寒而热散于外,名为格阳。二证为阴盛阳亡,真寒假热之证,非白通汤、通脉四逆汤,姜附用至一、二两,水浸冷冻饮料,或间入人尿、猪胆汁,日夜服五、六剂,不能救之。或吐利后,虚烦不得眠,反复颠倒,心中懊 者,为少阴之水火不交,宜栀子豉汤,此烦躁兼见之中,而烦重于躁,为少阴热化之稍轻者。若心烦而至于不得卧,手足躁动不安,宜黄连阿胶汤。

译又有服用理中汤、白通汤、四逆汤一类方剂,干姜加到一两,附子加到二两,厥冷已经恢复、泄泻已经停止,唯独微汗连续不断的,这是阳气已经返回,却没有阴气来维系它;阳气不久就会再次脱失。这是因为阳气以阴气为家,就像浪子刚刚回来,却无家可归,随即又逃脱了。张景岳“真阴论”所说的:“没有妻子的丈夫必然放荡。” 这句话虽然粗浅,却包含着细致的道理。应当在前面的方剂中加倍使用人参、甘草,以及人尿或猪胆汁之类,以救护阴气来固护阳气。或者泄泻已经停止,气机反而向上逆行,呕吐、干呕再次发作,呃逆不止,适宜用橘皮竹茹汤,加麦门冬、代赭石,或用旋复花汤一类方剂;气逆在上,就压制它使其下降。或者火邪阻隔在上,汤水一入口就吐出,适宜用干姜黄连黄芩人参汤,以大辛大苦之性使其开通并下降。如果身体发热、口渴想喝水,适宜用竹叶石膏汤滋养补益;而且这个方子能治疗虚弱消瘦、气少、呕吐多,是大病之后清补的第一方。这些都是病势将要痊愈时,最后收功的治法。当时的医生沿袭我历经验证的方剂,错误地把它们当成初起时的治法,又凭个人臆测加以推广,让患者间隔服用凉水、生梅水、西瓜汁、甘蔗汁、竹沥、阴阳汤之类,杀人无数。而且这种证候刚发作时,病势缓慢的还较轻、容易治疗;如果一阵紧接一阵,就会出现肌肉消瘦、嘴唇青紫、指甲青黑、自汗不止、身体冷如冰、眼睛向上直视而不能转动等危重证候;如果再加上痰声辘辘、气喘抬肩,不到半刻就会死亡。如果泄泻停止、手足逐渐温暖,患者渐渐安静,不用药也可以痊愈。如果泄泻停止,却突然烦躁、口渴得厉害,想要喝冷水,这是病邪从太阴转出到阳明。《经》说:“阳明经的上方,主管的是燥气。” 适宜用白虎汤、竹叶石膏汤一类来清除燥邪。或者起初是阳明经头痛、颈项强痛的证候,末期用桂枝汤解除;医生粗疏愚笨,反而使用下法。有时患者尚未服药,就突然泄泻不止,这是邪气没有从外解,反而从内部攻下,于是形成气喘;气喘就会使皮毛开张,发作而出汗。诊察他的脉象,在急促而数的搏动中,时常出现一次停搏,称为“促脉”。由此可知,邪气虽然内陷,但气机仍然想向外排出。自然应当用葛根黄连黄芩汤,乘此机会施行升发,使在内的邪气向外排出,使下陷的气机升举起来;这是太阳协热下利时用凉法解治的一种方法。或者是太阳经头项强痛的病证,尚未使用桂枝汤解肌,医生粗疏愚笨而多次使用下法;有时患者未经服药便自行泄利,泄利过重,就会胃虚而生寒,中气失去作用,不能推动邪热外解,于是与邪热一同下利。下利不止,胃就更加虚弱,阴气更加向上逆行,形成心下痞硬;适宜用桂枝人参汤解除表里之邪。这是太阳协热下利时用温法托邪的一种方法。或者泄泻停止后突然寒热往来、口苦、胁痛、呕吐很多,这是邪气想从少阳向外排出;适宜用小柴胡汤乘机疏导,或者用四逆散使阴阳顺利衔接,服一剂手足就会温暖。这是通过少阳枢机转运的一种方法。先贤所说的:“从阴分转出到阳分的,就能生存。” 这里所说的阳,是指三阳经而言。如果呕吐泄泻不止,四肢冰冷不能恢复温暖,理中汤、四逆汤、吴茱萸汤一类随服随即泄出,俗称直肠洞泄,这是胃、脾都已败坏,两个土脏同时崩溃,卦象取剥卦;这是太阴内陷的死证。如果呕吐停止、泄泻断绝,但咽喉疼痛、声音嘶哑,两足拘挛急迫,这是邪气从太阴传到少阴。《经》说:“少阴经脉沿着咽喉上行,环绕舌根。” 又说:“少阴经脉沿着足部内侧大腿上行。” 《伤寒论》说:“少阴病的表现是脉象微细,只想睡觉。” 这些都是少阴寒化、热化两方面都可能出现的证候,应当仔细辨别并使用大剂量药物,十个患者中或许能救活一两个。有时面色红得像朱砂,下面有寒而真阳向上脱失,称为戴阳。有时身体发冷、自汗,只是躁动而不烦乱,想要躺在泥水中,这是内部有寒而热气散到外部,称为格阳。这两种证候属于阴气旺盛、阳气亡失,是真寒假热之证;若不用白通汤、通脉四逆汤,把干姜、附子用到一、二两,浸在冷水中制成冷饮,或者间隔加入人尿、猪胆汁,昼夜服五、六剂,就不能救治。[“水浸冷冻饮料”原文疑有OCR或编排问题]或者呕吐泄泻之后,虚烦而不能入睡,反复翻来覆去,心中懊[原文缺字或疑误],这是少阴水火不能相交;适宜用栀子豉汤。这是烦躁同时出现,但烦重于躁的情况,属于少阴热化中较轻的证候。如果心烦以至于不能入睡,手足躁动不安,适宜用黄连阿胶汤。

此烦躁兼见之中,而躁重于烦者,为少阴热化最重之证。至于热一阵则利止,厥一阵则又利,即厥阴之厥热相间证,不以日计,而以时计,得其意而变通可也。大抵热多厥少为顺,厥多热少为逆,若但厥无热,不可为矣。又须参《伤寒论》:“消渴,气上撞心,心中疼热,饥而不欲食,食则吐蛔”等证,以定为真厥阴证。盖此证以风木为本,以阴寒为标,以少阳之火热为中见,所以然者,三阴至厥阴为阴之已极,故不从标本,而从中见也。寒热二证,最宜细辨,如不得中见之化,则为寒证。《伤寒论》谓:“脉微手足厥冷,烦躁,灸厥阴,厥不还者死。”若欲于死证求生,舍通脉四逆汤兼以灸法,万无生理。如中见之化太过,则为热证。《伤寒论》谓:“渴欲饮水者,少少与之愈”。又谓:“脉滑而厥者,里有热也,白虎汤主之。”又谓:“下利脉沉弦者,下重也。”喻嘉言借用小柴胡汤。又谓:“热利下重者,白头翁汤主之。”又谓:“下利欲饮水者以有热故也白头翁汤主之又谓下利谵语者,有燥屎故也,宜小承气汤。”又谓:“下利后更烦,按之心下濡者,虚烦也,宜栀子豉汤。”余合前后各条,而细绎论中之旨,厥阴为阴之极,若不得中见之化,其死倍速于他经。故吴茱萸汤《伤寒论》本篇只治干呕吐涎沫,头痛之病。而余则以大吐,大利不止,若见吐蛔而厥者,恐乌梅丸力量有限,用此方加乌梅九个,往往获效。此又仲景法外之法,方外之方也。先圣谓从阳入阴者死,阴指三阴而言也。此旨甚微,非熟于阴阳大论及《伤寒论》者,不足以语此。

门人问曰:庚辰,辛巳岁,吾闽患此而死者不少,然皆起于五月,盛于六、七月,至白露后渐轻而易愈。且庚辰入岁大旱而热甚,人谓病由热逼,辛巳入夏大涝而寒甚,人谓病由寒侵。而两岁病形如一,其故何也。

余曰:此问正不可少。《内经》云:“春伤于风,夏生飧泄。”又曰:“久风生飧泄。

”此为伏气乘时而发之病。盖五月建午,阴生于午也。六月建未,阴至未而盛也。长夏之时,脾土当旺,脾为阴中之至阴,阴盛生内寒,兼以受侮日久,中见无权,纯是阴寒用事,故吐泻多起此两月。亦有发于前后者,气之来去迟速主之也。至白露后,则为大瘕泄,又当别论。其不以旱潦寒热分者,以病自内出,在无形之气化,不在有形寒热之类也。病形略同,应时而作,所以谓之时(疫)。

门人等退而喜曰:小子等承诲,而知此证之所以然,又于夫子引“春伤于风”等句,而知吴茱萸汤一方,不止为厥阴证言也。盖脾坤土也,胃艮土也,吐泻无度,四肢逆冷,是脾败而胃亦败,两土同崩,其为《周易》“山地剥”之象乎?今得吴茱萸汤,养东方之生气而可与足太阴脾土,足阳明胃土合德,土木无忤,其为《周易》“地雷复”之象乎?此汤能转剥为复,所以为此证之神剂。

卷三 伤寒条

录《千金》孙真人治霍乱吐下治中汤

道光三年,家君年七十一岁。于三月初旬,右胁之旁生一疮疖,大约有二指长,不及一寸,其痛时竟如刀刺。城中诸外科无不延而诊之,每敷药而痛更甚。端午后肌肉渐消,饮食亦渐减,再后一月,日间只饮稀粥,多不过一、二茶钟。新秋以后病转剧,烦躁不宁,日夜不得安枕,水米不能沾牙者十余日(HT )不得已急备后事。忽于中秋夜半略醒(HT )以米汤半杯饮之,更见饱胀(HT )思天下岂有半月绝谷之人,尚能生存之理,婉劝家君,每日强饮稀粥数匙。三日后,每早晚可进一茶杯,精神甫定,即命(HT )曰:我数年所着之书尚未完备,即霍乱吐泻二条,亦须重补。前三年患此病而死者十有八、九,其死为死于药。霍乱一证,今有无知辈以“绞肠痧”疾食谷则死之实证,妄名为“干霍乱”,以伤寒霍乱证名为“湿霍乱”,两峰相峙,其药互相通用,贻害岂止一、二人乎。命录仲景理中汤,孙真人治中汤,一以正群言之失,亦以见古人立法之纯也。

治中汤人参 干姜 白术 甘草(各三两上四味, 咀,以水八升,煮取三升,分三服,不瘥,频服三剂。远行防霍乱,根据前作丸,如桐子大,服三十丸,如作散,服方寸匕,酒服亦得。若转筋者,加石膏三两,予恐石膏味薄,再加三两,合前成六两(仲景云:若脐上筑者,肾气动也,去术加桂心四两;吐多者去术加生姜三两;下多者复用术;悸者加茯苓三两;渴欲饮水者,加术合前成四两半;腹中痛者加人参,合前共四两半;若寒者,加干姜,合前共四两半;腹满者,去术加附子七枚。

服汤后一食顷,服热粥一升,微自温,勿发揭衣被。圣训煌煌不忌粥也。)

译这是烦躁同时出现,但躁重于烦的情况,属于少阴热化中最严重的证候。至于热发作一阵时泄泻停止,厥冷发作一阵时又泄泻,这是厥阴病厥冷与发热交替出现的证候,不按天计算,而按时辰计算;领会其中的意义后灵活变通即可。大体说来,发热多而厥冷少是顺证,厥冷多而发热少是逆证;如果只有厥冷而没有发热,就无法挽救了。还必须参照《伤寒论》中“消渴,气上撞心,心中疼热,饥而不欲食,食则吐蛔”等证候,才能确定为真正的厥阴证。这是因为这种证候以风木为本,以阴寒为标,以少阳的火热为中见;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三阴传到厥阴,已是阴气的极点,所以不依从标本,而依从中见之气。寒、热两种证候,最应当仔细辨别;如果不能出现中见之气的变化,就属于寒证。《伤寒论》说:“脉微弱、手足厥冷而烦躁,应当灸厥阴;厥冷不能恢复的,就会死亡。” 如果想在死证中求得生机,除了通脉四逆汤并配合灸法,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如果中见之气的变化太过,就属于热证。《伤寒论》说:“口渴想喝水的,应当少量给予水,便会痊愈。” 又说:“脉滑而厥冷的,是里有热,白虎汤主治。” 又说:“下利而脉沉弦的,是里急后重。” 喻嘉言借用小柴胡汤。又说:“热邪所致的泄泻而里急后重,白头翁汤主治。” 又说:“下利而想喝水,是因为有热;白头翁汤主治。又说,下利而说胡话,是因为有燥屎,应当用小承气汤。” 又说:“泄泻后更加烦躁,按压心下却柔软,这是虚烦,应当用栀子豉汤。” 我综合前后各条,仔细推究论中的旨意:厥阴是阴气的极点,如果不能发生中见之气的变化,死亡会比其他经更快。所以《伤寒论》厥阴篇中的吴茱萸汤,只治疗干呕、吐涎沫、头痛的病。而我对于大吐、大泄不止,若见吐蛔而厥冷的,担心乌梅丸药力有限,就用这个方子加乌梅九个,往往能够见效。这又是仲景治法之外的治法、方剂之外的方剂。先贤说,从阳分进入阴分的就会死亡;这里的阴,是指三阴经而言。这个道理非常精微,不熟悉阴阳类的理论和《伤寒论》的人,不足以谈论它。门人问:庚辰、辛巳年,我们福建患这种病而死亡的人不少,但都起于五月,盛行于六、七月,到白露以后就逐渐减轻而容易痊愈。而且庚辰年入春后大旱、暑热很盛,人们说病是热邪逼迫所致;辛巳年入夏后大涝、寒气很重,人们说病是寒邪侵袭所致。但是两年的病情表现却相同,这是什么原因呢?我说:这个问题正是不可缺少的。《内经》说:“春天受到风邪侵袭,夏天就会发生飧泄。” 又说:“风邪久留,就会发生飧泄。” 这属于伏藏的气邪乘着时令发作所形成的疾病。五月建午,阴气在午时开始产生。六月建未,阴气到了未月就旺盛了。长夏时节,脾土正当旺盛;脾是阴中至阴,阴气旺盛就产生内寒,加上长期受到侵害,中见之气失去作用,完全由阴寒之气主事,所以呕吐泄泻多在这两个月发生。也有在前后月份发作的,这是由气机来去的迟速决定的。到了白露以后,就属于大瘕泄,又应当另作讨论。之所以不以旱涝、寒热来区分,是因为疾病从内部发生,属于无形的气化,不属于有形的寒热一类。病的表现大致相同,又在相应时令发作,所以称为时(疫)。门人退下后高兴地说:我们承蒙老师教诲,知道了这种证候所以然的道理;又从老师引用“春伤于风”等句子,知道吴茱萸汤这一方,并不只是针对厥阴证而言。脾是坤卦之土,胃是艮卦之土;呕吐泄泻没有节制,四肢厥冷,是脾败而胃也败,两个土脏同时崩溃,这难道不是《周易》“山地剥”的象吗?如今得到吴茱萸汤,滋养东方的生发之气,使它能与足太阴脾土、足阳明胃土相互配合而同德;土木没有冲突,这难道不是《周易》“地雷复”的象吗?这个汤能使剥卦转为复卦,所以是治疗这种证候的神效之剂。卷三 伤寒条 录《千金》孙真人治疗霍乱吐泻的治中汤 道光三年,家父七十一岁。三月上旬,右胁旁生了一个疮疖,大约有两指长,不到一寸长,疼痛发作时竟像刀刺一样。城中各位外科医生没有不请来诊察的,但每次敷药后疼痛反而更加严重。端午以后肌肉逐渐消瘦,饮食也逐渐减少;再过一个月,白天只喝稀粥,最多不过一、二茶钟。初秋以后病情转重,烦躁不安,日夜不能安睡,水和米粒都不能沾牙,已经十多天(HT[原文标记]),不得已赶快准备后事。忽然在中秋半夜稍微醒来(HT[原文标记]),给他喝半杯米汤,反而更加感到饱胀(HT[原文标记])。心想天下哪有半个月不进食还能生存的人,于是委婉劝家父每天勉强喝几匙稀粥。三天后,每天早晚可以各进一茶杯;精神刚刚安定下来,就命令(HT[原文标记])说:我数年来所写的书还没有完成,即使霍乱吐泻这两条,也必须重新补充。前三年患这种病而死亡的人十有八九,他们的死是死于药物。霍乱这一证,如今有些无知之辈把“绞肠痧”这种吃了谷物就会死亡的实证,妄称为“干霍乱”;又把伤寒中的霍乱证称为“湿霍乱”。两种说法各自对立,而所用药物却互相通用,造成的危害难道只有一、两个人吗?于是命人记录仲景的理中汤、孙真人的治中汤:一方面纠正众说的错误,另一方面也用来显示古人立法的纯正。治中汤:人参、干姜、白术、甘草(各三两)。以上四味,切碎,用水八升,煮取三升,分三次服;如果没有痊愈,就接连服三剂。[原文标点及括号层次不完整]出远门时预防霍乱,按照前面的方法制成丸剂,做成梧桐子大小,服三十丸;如果制成散剂,每次服方寸匕,用酒送服也可以。如果发生转筋,加石膏三两;我担心石膏药味太薄,再加三两,合计为六两(仲景说:如果脐上跳动,是肾气发动,去掉白术,加桂心四两[原文括号未闭合])。呕吐多的,去掉白术,加生姜三两。泄泻多的,再使用白术。心悸的,加茯苓三两。口渴想喝水的,加白术,合计为四两半。腹中疼痛的,加人参,合计为四两半。如果有寒,加干姜,合计为四两半。腹部胀满的,去掉白术,加附子七枚。服汤药后一顿饭的时间,服热粥一升,使身体稍微自行温暖,不要揭开发散衣被。圣人的教训明白显著,并不忌讳喝粥。[原文承接上文括号]

张路玉曰:“《经》云:清气在阴,浊气在阳,荣气顺行,卫气逆行,清浊相干,乱于肠胃,则为霍乱。”多由寒邪传入下焦,中焦饮食因之不知,是即形寒饮冷者,三焦伤也。

然质有阴阳偏胜,病有寒热乖暌,所以《伤寒论》首言热多欲饮水者五苓散,寒多不欲饮水者理中丸。《千金》更名“治中”列之三焦。理是理寒热不和,治是治挥霍撩乱。总取干姜之辛温,以鼓舞参术之健运,行甘草之纡缓,与五苓散中用桂之意不殊,虽寒热多少不同,而温散之理则一。朱奉议加青橘二皮,以治饮食所伤,《千金》又增转筋一则,补《伤寒论》之未备。举世知转筋用木瓜,专取酸收夏秋之湿热伤脾。此因清气在阴,而走肠胃,故用干姜;浊气在阳,而扰筋脉,故用石膏,至于理中丸加减诸法,并宜确遵。观吐利止,而身痛不休者,宜桂枝汤小和之,及四逆汤、通脉四逆汤、甘草泻心汤、附子粳米汤等方,端不出《伤寒》、《金匮》厥气逆上诸治也。

臌胀证。因食积而起者,宜胃苓汤加半夏、干姜、五谷虫、木瓜,以麦芽打糊为丸,陈米汤送下三钱。因热而起者,亦用前丸加黄连为佐,此皆实证易治也。惟有虚证,必用圣术煎加附子,守服四、五十剂方效,即单腹胀亦不外此法。更有因于吐酸而起者,宜理中加黄连名连理丸,以刚药变胃,不受胃变,此喻嘉言秘法也。心下结聚如盘者,宜桂枝汤去芍药,加麻黄、附子、细辛,日服二剂,夜服一剂,取微汗,令大气一转,其结乃散,即以枳术汤,苦以泄其满,此仲景圣法也。此病属寒者多,故列于寒证。

(经义)《腹中论》曰:“有病心腹满,旦食则不能暮食,名为鼓胀,治之以鸡矢醴,一剂知二剂已。”《水胀篇》:“帝曰:鼓胀何如。岐伯曰:腹胀身皆大,大与肤胀等也,色苍黄,腹筋起,此其候也。”《阴阳应象大论》曰:“浊气则上,则生腹胀。”《经脉篇》曰:“足太阴虚则鼓胀,胃中寒则胀满。”《本神篇》曰:“脾气实则腹胀,肾气实则胀。”《至真要大论》曰:“诸湿肿满,皆属于脾,诸腹胀大,皆属于热。”《太阴阳明论》曰:“食饮不节,起居不时,阴受之。阴受之则入五脏,入五脏则胀满闭塞。”《异法方宜论》曰:“北方者,其民乐野处而乳食,脏寒生满病。”按:治此病,必以经旨为主,取用仲景之方,方可全愈。唐以后各书,皆臆断驳杂,不可姑试。方书谓单腹胀为鼓胀,以如坚中空,其象如鼓也,又名蛊胀,以血气结聚,不可解散,其毒如蛊也。

卷三 伤寒条

臌胀诗

骤然臌胀胃苓汤,虚证当知圣术前方,病起吐酸连理(丸)妙,桂甘麻附细辛(汤)良。

卷三 伤寒条

蛊胀诗

蛊胀由来少的方,山风卦内得津梁。艮安止息能(胃能二字,出《医贯》)均废(胃其有能,一于止,则其能废隳矣,)巽则顺从气弗扬(此证须振肝木之气,以冲开胃土,方得治法。庸医尚云:法取平肝,可发一叹。)参透生机原主动(其止也,当矫之以奋发,)须知大气本乎刚(其巽也,当矫之以刚果,先甲三日在辛,谓自新也,后甲三日在丁,谓叮嗌也,此《周易》治蛊之道也。今医用肾气丸,一派静柔之品,杂以些少之桂附,不死何待。)仲师心下如盘训,宜苦宜辛二法详(气无形也,宜散之以辛,水有形,宜泄之以苦也。此证不出方,恐泄天地之秘,亦恐人轻其道。

疝气者,睾丸肿大而痛也。大抵属于任脉与肝经之病,而他经亦有之。七疝之名,亦不必拘。后贤于此证加一“气”字,可知治此症以调气为主,统以五苓散作汤,加小茴、木香、木通、金铃子主之。如痛甚者,须防其溃烂,加金银花为君,再加乳香、没药为佐。如麻木不痛者,恐其为 疝,难治。数年后如升如斗,宜加桃仁 、附子、荜茇、沙参、蒺藜蜜丸,盐汤送下。此证多属寒气凝滞,故列于寒证。

(经义)《骨空论》曰:“任脉为病,男子内结七疝,女子带下瘕聚。督脉生病,从少腹上冲心而痛,不得前后为冲疝。”《长刺节论》曰:“病在少腹,腹痛不得大小便,病名曰疝,得之寒。”《经脉篇》曰:“足厥阴肝病,丈夫 疝,妇人少腹肿。肝所生病,为飧泄狐疝。”《阴阳别论》曰:“三阳为病发寒热,其传为 疝。”《邪气脏腑病形篇》曰:“小肠病者,小腹痛,腰脊控睾而痛,时窘之后。”《大奇论》曰:“肾脉大急沉,肝脉大急沉,皆为疝。”

卷三 伤寒条

疝气诗

疝为任病与肝经,茴(小茴香)木(木通,木香)金铃是典型,合入五苓汤散妙,锻石(捣如米大入棉布中,以线缝好,包肾囊,隔夜再易之)外法亦神灵(素臬台云:此方屡试屡验。

译张路玉说:“《经》说:清气在阴分,浊气在阳分;营气顺行,卫气逆行;清浊之气相互干扰,扰乱于肠胃,就会成为霍乱。” 多是由于寒邪传入下焦,中焦的饮食也因此不能正常消化;这就是形体受寒、饮用冷物,导致三焦受伤。然而人的体质有阴阳偏盛,疾病有寒热不同,所以《伤寒论》首先说,热邪偏多而想喝水的用五苓散,寒邪偏多而不想喝水的用理中丸。《千金方》又改名为“治中”,把它列为治疗三焦的方剂。所谓理,是调理寒热不和;所谓治,是治疗气机挥霍撩乱。总的取干姜辛温之性,来鼓舞人参、白术健脾运化的作用,发挥甘草舒缓的作用;这与五苓散中使用桂枝的意思没有不同。虽然寒热偏重有所不同,但温散的道理是一样的。朱奉议加青橘皮二片,用来治疗饮食所伤;《千金方》又增加转筋一条,补充《伤寒论》所未完备的地方。世人都知道转筋使用木瓜,是专门取其酸味收敛之性,以治疗夏秋湿热损伤脾气。这是因为清气在阴分,向肠胃运行,所以使用干姜。浊气在阳分,扰动筋脉,所以使用石膏;至于理中丸的各种加减方法,也都应当确实遵照执行。观察到呕吐泄泻已经停止,但身体疼痛仍不止,适宜用桂枝汤稍加调和,以及四逆汤、通脉四逆汤、甘草泻心汤、附子粳米汤等方,总不出《伤寒论》《金匮要略》治疗厥气上逆的各种方法。臌胀证。因食积而起的,适宜用胃苓汤加半夏、干姜、五谷虫、木瓜,以麦芽打成糊制丸,用陈米汤送服三钱。因热邪而起的,也用前面的丸剂加黄连作为辅助药;这些都是实证,容易治疗。只有虚证,必须用圣术煎加附子,坚持服用四、五十剂才见效;即使只是腹部胀满,也不超出这个方法。还有因吐酸水而起的,适宜用理中汤加黄连,名为连理丸;用刚燥药使胃发生变化,使其不受胃气变化的影响,这是喻嘉言的秘法。心下结聚如同盘子一样的,适宜用桂枝汤去掉芍药,加麻黄、附子、细辛;白天服二剂,夜间服一剂,取微汗,使大气一转,结聚才会消散;随即用枳术汤,以苦味药泄去胀满,这是仲景的圣妙治法。这种病多属寒证,所以列在寒证之中。(经义)《腹中论》说:“有一种病,心腹胀满,早晨吃了东西,到了晚上就不能再吃,称为鼓胀;用鸡矢醴治疗,服一剂便知有效,服二剂就能痊愈。” 《水胀篇》说:“黄帝问:鼓胀是什么样的?岐伯说:腹部胀满,身体各处都胀大,与肤胀相同;面色青黄,腹部青筋显露,这就是它的症候。” 《阴阳应象大论》说:“浊气上逆,就会产生腹部胀满。” 《经脉篇》说:“足太阴虚弱,就会鼓胀;胃中有寒,就会胀满。” 《本神篇》说:“脾气实,就会腹胀;肾气实,就会胀满。” 《至真要大论》说:“各种湿邪所致的肿胀、满闷,都属于脾;各种腹部胀大,都属于热。” 《太阴阳明论》说:“饮食没有节制,起居没有规律,阴邪就会受到影响。阴邪受到影响,就会进入五脏;进入五脏,就会胀满闭塞。” 《异法方宜论》说:“北方的人喜欢住在野外,以乳类为食,脏腑受寒就会产生胀满病。” 按:治疗这种病,必须以经文的旨意为主,采用仲景的方剂,才可以完全痊愈。唐代以后各书,大多凭臆测而论,内容驳杂,不可姑且试用。医方书把单腹胀称为鼓胀,因为它外坚而中空,形状像鼓;又称为蛊胀,因为血气结聚而不能消散,其毒性像蛊毒。卷三 伤寒条 臌胀诗 突然发生臌胀用胃苓汤,虚证应当知道使用圣术煎的前方;病因吐酸,连理(丸)最妙;桂枝、甘草、麻黄、附子、细辛(汤)也很好。卷三 伤寒条 蛊胀诗 蛊胀自古以来很少有可用的方剂,山风卦中可以找到治疗的津梁。艮卦主安静止息,胃的功能也随之全废(“胃能”二字出自《医贯》;胃本来有受纳之能,一味止息,它的功能就会废弛);巽卦则表示顺从,气不能升发(此证必须振奋肝木之气,以冲开胃土,才能得到治法。[原文括注层次错乱]庸医还说:“治法应当平肝。”这实在令人叹息。[原文承接上句括号]参悟透生机,原本主动而有动性(它若止息,就应当用奋发来纠正);必须知道大气根本属于刚健(它若顺从退缩,就应当用刚果来纠正。甲日前三日在辛,表示自我更新;甲日后三日在丁,表示警醒叮嘱,这是《周易》治疗蛊病的道理。[原文括号层次不完整]如今医生使用肾气丸,药物全是一派安静柔缓之品,只夹杂少量桂枝、附子;这样还不死,又要等到什么时候呢?仲景关于心下结聚如盘的训示,详细说明了应当使用苦味、辛味两种方法(气是无形的,适宜用辛味药疏散;水是有形的,适宜用苦味药泄去)。这个证候不写出具体方剂,是担心泄露天地的秘密,也担心人们轻视其中的道理。疝气,就是睾丸肿大而疼痛。大体属于任脉和肝经的疾病,但其他经脉也有这种病。七疝的名称,也不必拘泥。后世医家在这种病的名称中加了一个“气”字,可知治疗这种病以调气为主;统用五苓散煎汤,加小茴香、木香、木通、金铃子为主治方。如果疼痛很重,必须防止溃烂,加金银花作为主药,再加乳香、没药作为辅助药。如果麻木而不痛,恐怕是[原文缺字]疝,难以治疗。数年后如果肿大如升、如斗,适宜加桃仁[原文后有空缺]、附子、荜茇、沙参、蒺藜,制成蜜丸,用盐汤送服。这种证候多属于寒气凝滞,所以列在寒证之中。(经义)《骨空论》说:“任脉有病,男子会出现内结七疝,女子会出现带下和瘕聚。督脉发生疾病,邪气从少腹向上冲到心而疼痛,前后二阴不能通利,这叫冲疝。” 《长刺节论》说:“病在少腹,腹痛而大小便不通,病名叫疝,是受寒所得。” 《经脉篇》说:“足厥阴肝经有病,男子会出现[原文缺字]疝,女子会出现少腹肿胀。肝经所产生的疾病,会出现飧泄、狐疝。” 《阴阳别论》说:“三阳经有病而发寒热,传变后会成为[原文缺字]疝。” 《邪气脏腑病形篇》说:“小肠有病,少腹疼痛,腰脊牵引睾丸而疼痛,时时感到排便困难。” 《大奇论》说:“肾脉大而急、沉,肝脉大而急、沉,都是疝。” 卷三 伤寒条 疝气诗 疝病属于任脉和肝经,小茴(小茴香)、木(木通、木香)、金铃子是典型药物;与五苓汤、五苓散合用很精妙;锻石(捣成米粒大小,装入棉布中,用线缝好,包在肾囊上,隔夜再更换)外治的方法也很神效(素臬台说:这个方子屡试屡验。[原文括号未闭合])。

厥证者,四肢逆冷是也。伤寒寒厥,初病即厥,表宜当归四逆汤,里宜通脉四逆汤。伤寒热厥,多见于传经之后,轻者宜四逆散,脉长者宜白虎汤,脉沉实大便闭者宜承气汤,详于伤寒门不赘。若《内经》之论厥多端,阳气衰于下,则手足寒。亦名寒厥,宜桂附八味丸,阴气衰于下,则手足热,亦名热厥,宜六味地黄丸。血之与气并走于上,则为大厥,厥则暴死,气复还则生,不还则死。此不能以药治,当徐俟之,或半夏末搐鼻取嚏,厥回后议药。尸厥身脉皆动而形无知,宜还魂汤,方用麻黄三钱,杏仁(去皮尖)二十五粒,炙草一钱,水煎服。如药灌不入,分病患发,左右捉搦,按肩引之令服,取效。煎厥者,阴亏阳扰,心如火燎,不必手足逆冷,病在于中,宜白虎加人参汤。搏厥者,气血俱乱,相搏成厥,似大厥而稍轻,病在气血,宜生蒲黄一两,黑豆二两(炒),以清酒淋下取饮。血厥者,似大厥而亦稍轻,妇人多有之,宜白薇汤,方用白薇、人参、当归各二钱,炙草一钱,水煎服。气厥者,因怒气而得,宜七气汤。痰厥者,痰涎如涌,宜二陈汤加苍术、白术、制南星、竹沥、姜汁。食厥者,因过饱而得,宜平胃散加莱菔子三钱,煎服探吐。酒厥者,醉后发厥,宜五苓散去桂加黄连、黄芩、干葛,皆是昏不知人而名之,其实为风 之类。近医于猝倒之厥,多混认为伤寒热厥,误人不少。《内经》寒热二厥,虽手足合言,究竟寒热先从足起,知其阴阳先衰于下,不待手寒手热,皆当以厥论也,说本张心在《附经》。此证虽寒热俱有,而仲景每指肢冷而言,仲时称名,从仲景而不照《内经》,故列于寒证。

(经义)《脉解篇》曰:“内夺而厥,则为喑痱,此肾虚也,少阴不至者厥也。”《调经论》岐伯曰:“气之所并为血虚,血之所并为气虚。帝曰:人之所以有者,血与气耳,今夫子乃言血并为虚,气并为虚,是无实乎。岐伯曰:有为实,无者为虚,今血与气相失,故为虚焉。

血与气并,则为实焉。血之于气,并走于上,则为大厥,厥则暴死,气复反则生,不反则死。”《阳明脉解篇》曰:“厥逆连脏则死,连经则生。”按:《内经》论厥,不能尽述,而此数节,可以挈其大纲。盖内者,肾也,夺者,精夺也,厥者,气逆也。喑者,口哑也,痱者,足废也。今厥虚而厥,口不能言,以肾脉挟舌本也,足不能行,以肾脉循阴股也。次章谓:血气并走于上,则下之空虚,可知神气俱失其根,所以暴脱欲死。三章言连经者,病在肌表,故轻而生,连脏者,病在根本,故重而死。人之根本维何,肾中之水火也。三章互相发明。火虚者用刘河间地黄饮子,水虚者用骆龙吉接命丹。附录接命丹方,用人乳二酒盏,好梨捣汁一酒盏,倾银罐内,重汤炖滚,黄沫起,开青路为度,每日空心一服,盖取以人补人之义也。

卷三 伤寒条

厥证诗

医书论厥互相讥,寒热攸分辨细微。里热三承(气汤)表四逆(散),内寒通脉(四逆汤)外当归(当归四逆汤。)同中互异明标本,症上筹方别范围。最是追魂(汤)先圣法,白薇汤又重闺闱(治妇人血厥如死人。

卷三 伤寒条

寒症统论

寒症有分经治者,有不必分经治者。桂枝麻黄驱表寒,干姜、附子温里寒,羌活、独活祛表之风寒,吴茱萸、川乌温里之风寒,肉桂去血分之寒,香附佐姜附除气分之寒,一隅三反可也。理中汤补中土以统治诸脏,中和之剂也。吴茱萸汤、大建中汤宣上焦之阳也。真武汤扶下焦之阳,以行水也。附子汤回坎中之阳,以祛寒也。四逆汤救四肢之厥冷。白虎汤、通脉四逆汤更有斩关夺命之奇能。寒甚脉绝,热药拒格不纳者,必用白通汤加人尿,胆汁,寒甚格阳亦用之。痨伤下寒上热者,宜二加龙骨汤。若不宜刚燥之剂,小便不利者,可用桂附八味丸。若巴戟天、肉苁蓉、小茴香、沉香、补骨脂,皆温补命门之善药,与痨伤症相宜

卷四

伤寒头痛项强,发热恶寒,身疼痛而喘、无汗而烦躁,用大青龙汤。温病发热不恶寒而口渴,用麻杏甘石汤。四时感冒,时法用九味羌活汤,表热也。阳明经身热自汗而渴,或服桂枝汤后,大渴饮水,用白虎人参汤,中热也。不恶寒但恶热,潮热,谵语,便闭用三承气汤,里实而热也。发斑谵语,时法用三黄解毒汤、犀角地黄汤,里热也。头痛恶寒,发热而谵语、小便短赤,大便闭者,用防风通圣散,表里俱实俱热也。法详伤寒门不赘。

卷四 伤寒条

伤寒表热诗

太阳烦躁(无汗者用)大青龙,麻杏石甘(汤)温病宗,九味(羌活汤)冲和(又名冲和汤)易老制,能令表热自肌松。

卷四 伤寒条

伤寒中热里热诗

汗渴心烦白虎汤,阳明经热救中方,三黄(解毒汤)犀角(地黄汤)热归里,结实未成此法良。

译厥证,就是四肢逆冷。伤寒寒厥,发病初起就出现厥冷;表证适宜用当归四逆汤,里证适宜用通脉四逆汤。伤寒热厥,多见于邪气传经之后;轻症适宜用四逆散,脉象长的适宜用白虎汤,脉沉实而大便不通的适宜用承气汤;伤寒门中已有详细论述,这里不再赘述。至于《内经》论述厥证有很多方面,阳气在下部衰弱,就会手足发冷。也称为寒厥,适宜用桂附八味丸;阴气在下部衰弱,就会手足发热,也称为热厥,适宜用六味地黄丸。血和气一起向上奔走,就会成为大厥;发生厥证就会突然死亡,气又返回就能生存,不返回就会死亡。这种情况不能用药物治疗,应当慢慢等待;或者把半夏末吹入鼻中取嚏,厥冷恢复后再考虑用药。尸厥时身体和脉象都在动,但形体没有知觉,适宜用还魂汤;方中用麻黄三钱、杏仁(去皮尖)二十五粒、炙甘草一钱,加水煎服。如果药液灌不进去,就分开病人的头发,由左右两人抓住并约束他,按住肩膀牵引,使他服下药液,以取得疗效。煎厥是阴精亏损、阳气扰动所致,心中像被火灼烧一样;不一定会出现手足逆冷,病在身体内部,适宜用白虎加人参汤。搏厥是气血都发生紊乱,彼此相互冲搏而形成厥证,症状像大厥但稍轻一些,病在气血;适宜用生蒲黄一两、炒黑豆二两,用清酒淋取药汁饮服。血厥的症状像大厥,但也稍轻一些,妇女多有这种病;适宜用白薇汤,方中用白薇、人参、当归各二钱,炙甘草一钱,水煎服。气厥是因怒气而发生的,适宜用七气汤。痰厥时痰涎像泉水一样涌出,适宜用二陈汤,加苍术、白术、制南星、竹沥和姜汁。食厥是因吃得过饱而发生的,适宜用平胃散加莱菔子三钱,煎服后用以探吐。酒厥是醉酒后发生厥证,适宜用五苓散去掉桂枝,加黄连、黄芩、干葛。这些病都因昏迷不省人事而命名,实际上属于风病一类。近来的医生对于突然昏倒的厥证,常常混同于伤寒的热厥,因误治而使人受害的不少。《内经》所说的寒厥和热厥,虽然把手足合在一起论述,但归根究底,寒证和热证都是先从足部开始的,由此可知阴阳先在下部衰弱,不必等到手部出现寒热,也都应当按厥证来论治。这一说法本于张心在《附经》。这种证候虽然寒热两种情况都有,但仲景常常指肢体发冷来说;后世医家沿用仲景的名称,却不参照《内经》,所以把它列在寒证之中。(经义)《脉解篇》说:“内在精气被夺而发生厥证,就会成为失音和下肢痿废,这是肾虚;少阴经气不能到达,也是厥证。” 《调经论》中岐伯说:“气聚集在一处,就会造成血虚;血聚集在一处,就会造成气虚。” 黄帝说:“人之所以能够生存,不过是依靠血和气罢了。现在先生却说血聚集会导致虚、气聚集也会导致虚,难道就没有实证吗?” 岐伯说:“有所余就是实,不足就是虚。现在血和气彼此失去协调,所以成为虚证。” 血和气聚集在一起,就成为实证。血和气一起向上奔走,就会成为大厥;发生厥证便会突然死亡,气如果能够重新返回,就可以生还;不能返回,就会死亡。” 《阳明脉解篇》说:“厥逆之气牵连到脏腑就会死亡,牵连到经脉则可以生存。” 按语:《内经》论述厥证,不能全部详细说明,但这几段可以概括其中的大纲。所谓“内”,指的是肾;所谓“夺”,指的是精气被耗夺;所谓“厥”,指的是气逆。“喑”是口不能说话,“痱”是足部失去功能。如今精气亏虚而发生厥证,口不能说话,是因为肾经夹行于舌根;足不能行走,是因为肾经循行经过大腿内侧。下一章说,血气一同向上奔走,那么下部就会空虚;由此可知,人的神气都失去了根基,所以会突然脱绝,濒临死亡。第三章说,牵连经脉的,病在肌表,所以病情较轻而能够生存;牵连脏腑的,病在根本,所以病情严重而会死亡。人的根本是什么?就是肾中的水火。这三章的内容彼此发明,相互阐释。火虚适宜用刘河间的地黄饮子,水虚适宜用骆龙吉的接命丹。附录接命丹的药方:用人乳二酒盏、好梨捣成的汁一酒盏,倒入银罐内,隔水炖煮至沸腾,等到黄色泡沫升起、露出青色通道为止。每天空腹服一次,这是取以人乳补人的意义。第三卷 伤寒条文 厥证诗 医书论述厥证时彼此争论不休,寒厥和热厥的区别必须辨析得十分细微。里热用三承气汤,表寒用四逆散;内寒用通脉四逆汤,外寒用当归四逆汤。这些方剂同中有异,须明辨病情的标本,并根据症状选择方剂,区别各自的适用范围。尤其是追魂汤,最合乎先圣的治法;白薇汤又专门用于妇女血厥,如同死人一般。第三卷 伤寒条文 寒症总论 寒症有的需要分经辨治,有的则不必分经辨治。桂枝、麻黄用于驱散表寒;干姜、附子用于温散里寒;羌活、独活用于祛除表面的风寒;吴茱萸、川乌用于温散里部的风寒;肉桂用于去除血分的寒;香附配合姜、附子,用于消除气分的寒。由此举一反三即可。理中汤补益中焦脾土,以统摄并调治各脏,是调和中焦的方剂。吴茱萸汤、大建中汤用于宣通上焦的阳气。真武汤扶助下焦的阳气,用来推动水液运行。附子汤恢复坎中阳气,用来驱除寒邪。四逆汤用于挽救四肢厥冷。白虎汤、通脉四逆汤更有斩关夺命般的奇效。寒邪极盛而脉象不见,服用温热药却被身体拒绝、不能纳受时,必须用白通汤加人尿、胆汁;寒邪极盛而阳气被寒邪格拒在外时,也用此方。劳倦损伤而下部寒、上部热的,适宜用二加龙骨汤。如果不适合使用刚燥的药剂,并且小便不利,可以用桂附八味丸。巴戟天、肉苁蓉、小茴香、沉香、补骨脂,都是温补命门的良药,适合劳倦损伤一类的病症。第四卷 伤寒出现头痛、项部强硬、发热、恶寒、身体疼痛、喘息、无汗而烦躁,应使用大青龙汤。温病发热而不恶寒、口渴时,应使用麻杏甘石汤。四时感冒,按当时通行的方法使用九味羌活汤,这是表热证。阳明经出现身体发热、自汗、口渴,或者服桂枝汤后出现大渴、饮水不止,应使用白虎人参汤,这是中焦热证。不恶寒而只恶热,出现潮热、谵语、便秘,应使用三承气汤,这是里部实热证。出现发斑、谵语,按当时通行的方法使用三黄解毒汤或犀角地黄汤,这是里热证。头痛、恶寒、发热而谵语,小便短少而颜色赤,大便秘结的,应使用防风通圣散,这是表里俱实、俱热的证候。具体治法详见伤寒门,这里不再赘述。第四卷 伤寒条文 伤寒表热诗 太阳病烦躁而无汗时用大青龙汤;麻杏石甘汤是温病所宗用的方剂;易水学派的李东垣制定九味羌活汤,又名冲和汤,能够使肌表的热邪自行松解。第四卷 伤寒条文 伤寒中焦热、里部热证诗 出汗、口渴、心烦用白虎汤,这是救治阳明经热的中焦方;三黄解毒汤、犀角地黄汤用于热邪归里的证候,在结实尚未形成时使用此法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