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一

译足阳明经。大迎穴：在下颌弯曲处前方一寸一分、骨骼凹陷中的动脉处；又说在口部下方、对着两肩的地方取穴。承浆穴：在嘴唇下方的凹陷中央。人迎穴：在喉结旁一寸五分、动脉搏动应手的地方。缺盆穴：又名天盖，在肩部下方横骨的凹陷中央。胃：重量为二斤十四两，能容纳谷物二斗、水一斗五升，是水谷汇聚之海。脾：络属于脾。伏兔穴：在膝盖上六寸、大腿内侧隆起处；一说在膝盖上七寸。髀关穴：在膝盖上方、伏兔穴后方肌肉交会的凹陷中。气冲穴：在归来穴下方、鼠鼷部上方一寸、动脉搏动处；又说在阴毛两旁向下三寸处。正白三里穴而下也：三里穴在膝盖下三寸，是足阳明胃经的穴位。脾与胃相合。所以足太阴经与足阳明经互为表里。从鼻部起，夹着鼻子。联络眼部。向下经过咽部，分为四条道路。连同正经和分出的经脉，共有六条，向上向下运行，像纲绳一样维系着腹部和全身。这是因为各条阳经都在体表。阳明经主管肌肉。联络鼻部。所以患此经病的人会身体发热、眼睛疼痛、鼻子干燥，不能安睡。如果他的寸脉和尺脉都长。就知道是阳明经受到病邪侵袭了。《灵枢经》说：足阳明经的脉。起于鼻部交会处的[缺字]中。在旁边约束太阳经的脉。向下沿着鼻外侧。进入上齿的内侧。回头出来，夹着口部。环绕嘴唇。向下交会于承浆穴。转而沿着下颌后方的下缘。从大迎穴出来。沿着颊车穴。向上到耳朵前方。经过客主人穴。沿着发际，到达额头。它的分支。从大迎穴前方向下，经过人迎穴。沿着咽喉。进入缺盆穴。向下穿过膈，属于胃，联络脾。其中直行的经脉从缺盆穴向下，沿着乳房内侧。向下夹着肚脐。进入气冲穴中央。它的分支。从胃口下方开始，沿着腹腔内部。向下到达气冲穴中央，与经脉会合。再向下到髀关穴。抵达伏兔穴。向下到膝盖骨中央。向下沿着胫骨外侧。向下到足背。进入中趾内侧的趾缝。它的分支。向下三寸处分开。再向下进入中趾外侧的趾缝。它的分支。从足背上分出。进入大趾之间。从大趾末端出来。足少阳经。气冲穴：在阴毛两旁动脉搏动应手的地方。胆：位于肝脏短叶之间，重量为三两三铢，能盛纳精汁三合。这是足少阳胆经。肝与胆相合。所以足厥阴经与足少阳经互为表里。起于眼外[缺字]。联络耳部。于是分为四条道路。向下经过缺盆穴。沿着胁肋，并有正经和分出的经脉共六条，上下运行，主管营运全身关节的气血，使三部之气流通。所以患此经病的人会胸胁疼痛而且耳聋。《黄帝针经》说：邪气在肝，就会两胁疼痛。又说：胆胀的人，胁下疼痛。口中发苦。常常长叹气；有时口苦咽干。有时寒热交替发作并伴有呕吐。如果他的寸脉和尺脉都呈弦脉。就知道是少阳经受到病邪侵袭了。《灵枢经》说：足少阳经的脉。起于眼外角[缺字]。向上抵达头角，再向下到耳后。沿着颈部。运行在手少阳经的前方。到达肩部上方。转而交会于手少阳经的后方。进入缺盆穴。它的分支。从耳下方进入耳中。出来后绕到耳朵前方。到达眼外角[缺字]后方。它的分支。从眼外角[缺字]处分出。向下到大迎穴。与手少阳经会合，抵达[缺字]下方。经过颊车穴，下行至颈部。与缺盆穴处的经脉会合，向下进入胸中。贯穿膈，联络肝，属于胆。沿着胁肋内侧。从气冲穴出来。环绕阴毛边际。进入大腿根部的凹陷中。其中直行的经脉。从缺盆穴向下到腋部。沿着胸腔内部。经过季胁。向下在大腿根部的凹陷中会合。从这里沿着大腿外侧向下，在膝部外缘下方出来。位于腓骨前方。直向下抵达绝骨的末端。向下从外踝前方出来。沿着足背上方。从小趾和次趾的末端出来。它的分支经脉。从足背上方分出。进入大趾。沿着岐骨内侧，从大趾末端出来。足太阴经。舌本：舌本就是舌根。咽门：重量为十两，是胃的联系部分。胃：联络胃。脾：重量为二斤三两，形状像马蹄，内里颜色像胃，胃脘的形状像土。各经络的气交会归聚于其中，用来运行真灵之气，是意念寄居的地方。向上沿着膝部、大腿内侧前缘。这是足太阴脾经。它是三阴经的首位。它的经脉分布于脾胃。联络咽喉。所以患此经病的人会腹部胀满、咽喉干燥。如果寸脉和尺脉都沉而细。就知道是太阴经受到病邪侵袭了。《灵枢经》说：足太阴经的脉。起于大趾的末端。沿着大趾内侧的白肉交界处。经过核骨后方。向上到内踝前缘。向上[缺字]，沿着胫骨后方的内侧行走。交会后出现在厥阴经的前方。向上沿着膝部和大腿内侧的前缘。进入腹部，属于脾，联络胃。向上经过膈。夹着咽喉。联络舌根。分散到舌头下面。它的分支。又从胃部分出，向上经过膈。注入心中。足少阴经。肾脏：有两个，形状像并列的红豆，弯曲附着在脊柱两旁的筋上；外面有脂肪包裹，里面白、表面黑，主管贮藏精气。这是足少阴肾经。它的经脉起于小趾下方。斜行到足心。分出的经脉。进入脚跟中央。向上到大腿内侧后缘。贯穿肾脏，联络膀胱。其中直行的经脉。从肾脏向上贯穿肝脏和膈。进入肺中。联结舌根。伤寒的热邪进入脏腑。流入少阴经。少阴经主管肾。肾脏厌恶燥邪。所以会口渴而大量饮水。又在经过发汗、催吐、泻下等治法以后。脏腑空虚。津液枯竭。肾中有多余的热邪，也会口渴。所以患者会口燥、舌干而口渴。如果寸脉和尺脉都沉。就知道是少阴经受到病邪侵袭了。《灵枢经》说：足少阴经的脉起于小趾下方。斜行到足心。从然骨下方出来。沿着内踝后方。分出一支进入脚跟中央。向上[字音注：时兖切]，沿着内侧。从[缺字]内侧边缘出来。向上沿着大腿内侧后缘。贯穿脊柱，属于肾，联络膀胱。其中直行的经脉。从肾脏向上贯穿肝脏和膈。进入肺中。沿着咽喉。夹着舌根。它的分支。从肺部出来，联络心脏。注入胸中。足厥阴经，向上[缺字]：内侧边缘。沿着足背上方的边缘。巅：头顶上方叫作巅。颃颡：指悬雍垂两旁的肉；又《灵枢经》说，颃颡是分布气息、使气泄出的部位。肝：重量为四斤四两，有七片分布的叶状组织，其中一片小得像木甲裂开的形状；各叶都有分支络脉，进入其中以[疑文]发出阳和之气，是[疑文]的宫室。这是足厥阴肝经。“厥”的意思是。穷尽。《灵枢》说：亥时属于左足的厥阴经。戌时属于右足的厥阴经。两条阴经都已经到了尽头。所以称为厥阴。阴气穷尽就成为晦暗。阴气开始出现就成为朔日。厥阴。就是以阴气穷尽为含义。它的经脉沿着阴部运行，并且联络舌根。经脉不能濡养筋脉，筋就会拘急。筋脉拘急，就会牵引舌头和睾丸。所以会出现嘴唇发青、舌头卷曲、睾丸收缩。凡是患者烦闷胀满而阴囊收缩的。如果寸脉和尺脉都微弱而缓。就知道是厥阴经受到病邪侵袭了。《灵枢经》说：足厥阴经的脉。起于大趾丛生毫毛的交界处。向上沿着足背上方的边缘。距离内踝一寸。在内踝上方八寸处。交会后出现在太阴经的后方。向上[缺字]内侧边缘。沿着大腿内侧。进入毛发丛中。环绕阴部。抵达小腹。夹着胃，属于肝，联络胆。向上贯穿膈。分布于胁肋。沿着咽喉后方。向上进入颃颡。联络眼睛内部的脉络。向上从额头出来。与督脉在头顶会合。它的分支。从眼睛内部的脉络向下，经过面颊内侧。环绕嘴唇内侧。它的分支。又从肝部分出，贯穿膈。向上注入肺中。（一）问：患伤寒一二日。发热而怕冷。头部和颈项疼痛。腰脊强硬。寸脉和尺脉都浮。

译这是足太阳膀胱经受到病邪侵袭。仲景说：太阳病想要缓解的时间。从巳至未时。太阳病出现头痛、发热。出汗而怕风。适宜用桂枝汤。（正一）病情较轻的。只用柴胡桂枝汤（正方三十一）。太阳病头痛、发热、无汗、怕冷。适宜用麻黄汤。（正二十）病情较轻的，只用桂枝麻黄各半汤。（正二）麻黄汤、桂枝汤。这两种药都用于发散邪气。关键在于分别阴证和阳证。对此不可不谨慎。仲景所说的无汗不得服用桂枝。有汗不得服用麻黄。平常必须记住这一点。不要造成误治。如今医生刚看到患者身体发热、头痛。便给他发汗。不知道这是汗孔闭塞，却使用麻黄。汗孔疏松，却使用桂枝。伤寒与伤风。它们的治法不同。古人认为有汗的应当解肌。无汗的可以发汗。（二）问：患伤寒二三日。身体发热，眼睛疼痛，鼻子干燥。不能安睡。寸脉和尺脉都长。这是足阳明胃经受到病邪侵袭。仲景说：阳明病想要缓解的时间。从申时到戌时之间。患伤寒二日。阳明经受到病邪侵袭。可以使它发汗。但不是正阳明证。（正阳明证。身体发热、出汗而不怕冷。反而怕热。所以可以用泻下法。）如今说伤寒一二日传入阳明经。身体发热，眼睛疼痛。鼻子干燥，不能安睡。他的脉都长。这是太阳兼阳明证，只能用解表法。如果没有汗，仍然怕冷。适宜用升麻汤。（杂方）有汗而稍微怕冷的。说明表邪还没有解除。适宜用桂枝汤。（正方一）没有汗，脉浮。患者气喘的。给他用麻黄汤。（正二十） ○又问：十二经都是一条。而阳明经却有三种。为什么呢？有太阳阳明。有少阳阳明。有正阳阳明。太阳阳明是指。本来是太阳病。如果发汗、泻下，或者用利尿法。这会使津液丧失。胃中干燥。因此转而归属于阳明。（太阳阳明。就是脾约证。大便坚硬。小便通利。这是脾气受到约束。）少阳阳明是指。本来是太阳病传到了少阳。又经过发汗、利小便之后。胃中燥热而且有实邪。大便艰难。正阳阳明是指。患者本来风邪旺盛、邪气充实。三种阳明证都适宜用泻下法。只有怕冷，是中寒，说明病在经脉。与太阳经合并发病。属于表证。可以使它发汗。这是因为太阳经与阳明经合并发病。脉必定浮、大而长。表证一定有头痛、腰痛、肌肤发热、眼睛疼痛、鼻子干燥。脉浮大，是指。太阳经。脉长，是指。阳明经。头痛、腰痛，是指。太阳经。肌肤发热、眼睛疼痛、鼻子干燥，是指。阳明经。仍然怕冷。可以用升麻汤（杂方一）使其发汗。如果不怕冷，反而怕热。大便不秘结。可以用白虎汤（正方六十四）清解并通利。不怕冷，反而怕热。大便秘结。或者出现谵语。属于胃腑实证。可以用调胃承气汤泻下。（正四十三） ○又问：三阳经有合病。有并病。为什么呢？脉浮、大而长。头痛、腰痛、肌肤发热、眼睛疼痛、鼻子干燥。这就是合病。太阳病刚开始发作的时候。给患者发汗。汗先出了，但没有透彻发出。于是转而归属于阳明。随后又自发地微微出汗。不怕冷。这就是并病。三阳经都有合病。只有三阴经没有合病。这一点不可不知道。太阳证已经结束。只是发作潮热。手脚出汗。大便艰难而出现谵语的，用泻下法就会痊愈。适宜用大承气汤。（正四十一）如果太阳证还没有解除。不可使用泻下法。适宜用桂枝麻黄各半汤（正方二）稍稍发汗。假如面色发红。这是阳气郁结在体表。应当用解表法，并用熏法。如果发汗没有完全透彻。阳气就会郁结。不能越出体表而发散。应该出汗却不能出汗。烦躁不安，却说不清疼痛的部位。患者气短，只能坐着。这是因为出汗没有完全透彻。再用麻黄汤使他发汗，就会痊愈。怎么知道汗出得不彻底呢？因为脉涩，所以知道这一点。（三）问：患伤寒三四日。胸胁疼痛而且耳聋。有时口苦、舌头干燥。有时寒热交替发作并呕吐。他的寸脉和尺脉都呈弦脉。这是足少阳胆经受到病邪侵袭。仲景说：少阳病想要缓解的时间。从寅时到辰时之间。）太阳病没有解除。转而进入少阳。胁下坚硬胀满。干呕，不能进食。寒热交替发作。还不能用催吐或泻下法。诊察他的脉，若呈弦紧脉。以小柴胡汤为主治。（正方二十九）因为脉弦细、头痛、发热，属于少阳。少阳经受到病邪侵袭。口苦、咽干、眼花。适宜用小柴胡汤来解表。不可发汗。（仲景认为少阳证只有小柴胡汤是解表药罢了。）发汗就会出现谵语。谵语属于胃腑病变。胃气调和就会痊愈。胃气不和就会烦躁、干燥。适宜用调胃承气汤（正四三）。这属于少阳阳明证。（四）问：患伤寒四五日。腹部胀满，咽喉干燥。手脚自行温暖。有时自行泄泻而不口渴。有时腹部胀满而阵阵疼痛。寸脉和尺脉都沉而细。这是足太阴脾经受到病邪侵袭。仲景说：太阴病想要缓解的时间。从亥时到丑时之间。）患伤寒时手脚必定微冷。如果手脚自行温暖。就属于太阴。自行泄泻而不口渴。属于太阴。腹部胀满而阵阵疼痛。属于太阴。自行泄泻而不口渴，是脏腑有寒。应当用温法治疗。适宜用四逆汤（正方七十五）和理中汤治疗。腹部胀满而脉象浮的人。可以用桂枝（正方一）使其微微发汗。腹部疼痛的人。用桂枝加芍药汤。疼痛很厉害的人。用桂枝加大黄汤。（正十三） 古人认为，太阴证到了第四日，病在胸膈。为什么可以用催吐法使病痊愈呢？回答说：不是这样的。有太阴证，脉象大、胸部满闷、痰很多的情况。可以用催吐法治疗。脉象大，但没有适宜催吐的证候的人。只可以用发汗法治疗。大体说来，病邪在表的，应当用发汗法。病邪在里的，应当用泻下法。病邪在上的，应当用涌吐法。病邪在下的，应当用疏泄法。瓜蒂（正百十一）、栀豉（杂十九），根据证候随证使用。不能拘泥于患病的天数。（五）问：伤寒已经五六天了。寸脉、尺脉都沉。有的口燥、舌干而口渴。有的口中感觉正常，却怕冷。这是足少阴肾经受到病邪侵袭。（张仲景说：少阴病将要缓解的时间，在子时到寅时之间。）少阴病口燥、舌干的，应当立即用泻下法治疗。适宜用大承气汤。（正四十一）如果不口渴，也没有口燥、舌干，而脉象沉的，应当立即用温法治疗。适宜用四逆汤。（正方七十五）太阴证、厥阴证都不怕冷，只有少阴证有怕冷的证候。这一点不能不知道。少阴病发病一二日。口中的感觉正常，但背部怕冷的，适宜用艾灸，并服用附子汤。大体说来，伤寒的阳明证适宜用泻下法。少阴证适宜用温法。然而，张仲景对于少阴证口燥、咽干的情况，却说应当立即用泻下法。这是因为少阴主肾。

译肾经联系着舌根。伤寒的热气进入脏腑，流入少阴经，肾汁就会干枯，咽喉通道就会焦灼，所以会口燥、咽干而口渴。必须立即用泻下法治疗。不像阳明证适宜用泻下法那样可以缓慢进行。虽然如此，阳明证也有一种情况，发热而出汗很多，也应当立即用泻下法治疗。阳明经属于胃。汗出过多，胃中的津液就会干涸。也必须立即用泻下法治疗。（六）问：伤寒已经六七天了。心中烦闷，阴囊收缩。寸脉、尺脉都微弱而缓。这是足厥阴肝经受到病邪侵袭。（张仲景说：厥阴病将要缓解的时间，在丑时到卯时之间。）厥阴病脉象微浮，是病将要痊愈的表现。脉不浮，则说明还没有痊愈。适宜用小建中汤。（正三十七） 脉象浮而缓的人，阴囊一定不会收缩。表证一定会发热、怕冷，症状像疟疾一样。这是病将要痊愈的表现。适宜用桂枝麻黄各半汤。（正方二）如果寸脉、尺脉都沉而短，一定是阴囊收缩，毒瓦斯已经进入脏腑。适宜用承气汤泻下。（正方四十二） 大体说来，伤寒病会在脏腑之间传变。阳经先受到病邪侵袭，所以病邪依次传入阴经。这是因为阳主生发。所以太阳经的水传给足阳明经的土。土再传给足少阳经的木。这是因为所传的是轻微的病邪。阴主肃杀。所以木传给足太阴经的土。土传给足少阴经的水。水传给足厥阴经的木。到了六七日，病邪应当传到厥阴肝木。这时一定会发生气的转移，肝木克制脾土。脾又受到贼邪侵袭，五脏六腑就都会困顿危急。营气和卫气不能流通。出现耳聋、阴囊收缩。神志不清，就会死亡。赶快用承气汤泻下治疗。可以挽救五个死证中的一个，使其有一线生机。古人说：脾有热病，五脏就会危急。又说：土气衰败、木气侵害，就会死亡。如果到了六七日，病邪传到厥阴，脉象微弱而缓，微微浮，这是脾胃的脉象。因此可以知道脾气仍然完整。不再受到克制。邪气无处容留。否极泰来。营气和卫气将要恢复。水气上升，火气下降。这样寒热交作，就会出大汗而病解。卷第二 这一卷论述切脉。治疗伤寒，首先必须辨识脉象。如果不能辨识脉象，就不能分辨病在表还是在里。虚证和实证分辨不清。张仲景还曾讥讽当时的医士。诊察寸脉，却不能兼顾尺脉。只握按手部的脉，却不能兼顾足部的脉。一定要诊察冲阳脉，按诊太溪脉之后才安心。何况是寸、关、尺三部脉呢？大体说来，通过询问来了解病情，是为了观察病人的外在表现。通过切脉来了解病情，是为了察知病人的内在情况。证候和脉象不能偏废任何一方。比如伤寒的脉象紧，伤风的脉象缓，热病的脉象盛，中暑的脉象虚。人迎脉紧而盛，是受了寒邪。气口脉紧而盛，是饮食所伤。通常都是根据脉象来辨别病情。不只是这些。病人心下部位紧满，按压时坚硬如石而疼痛的，就是结胸证。按照治法，结胸证应当用泻下法。即使是三尺高的儿童也都知道这一点。用大黄甘遂陷胸汤泻下治疗。然而张仲景说：结胸证脉象浮的，不能用泻下法。如果用泻下法，就会死亡。由此推论，如果只凭外在证候，就使用陷胸汤，那就错了。何况伤寒尤其要辨别病在表还是在里。脉象浮，说明病在表。脉象沉，说明病在里。阳脉鼓动，就会有汗。阴脉鼓动，就会发热。发汗后脉象安静的，可以生存。汗出以后脉象躁动的，就会死亡。阴证出现阳脉，病就不能痊愈。阳证出现阴脉，病势就不能持久。生死、吉凶，就如同与龟甲和明镜相合一样清楚。其中细微之处，甚至祸福、吉凶，寿命长短、地位贵贱，没有一样不能考察出来。然而古人却把切脉列为下等的诊察方法，只是因为脉理精微，脉象的具体形态难以辨别。而且伤寒病外在证候较多。外在证候容易看见，切脉却难以明白。弦脉和紧脉容易混淆，迟脉和缓脉又有参差难辨之处，沉脉与伏脉相类似，濡脉与弱脉相近。如果不能从心中领会，达到超然通达的理解，谁能把这些疑似难分之处辨析得丝毫不差呢？如果知道浮、芤、滑、实、弦、紧、洪这些脉象属于表，迟、缓、微、涩、沉、伏、濡、弱这些脉象属于里。表、里、内、外，阴阳的消长变化，按照医经典籍来处理，也就掌握了一大半了。卷第二 脉穴图 （黄帝说：为什么气口脉唯独能够主察五脏？岐伯说：胃是水谷汇聚的海，是六腑气血的最大源头。五味进入口中，收藏于胃中，用来滋养五脏之气。气口也属于太阴。所以五脏六腑的气和由饮食产生的精微物质，都出于胃。它们的变化则在气口脉上显现出来。右手关脉之前一分的部位，就是气口的位置。） 气口脉　人迎脉　人迎在颈部，是取法天地、联系始终的门户。（人迎属于手太阴肺经。而黄帝却说：人迎也是胃脉，这是什么原因呢？左手关脉之前一分的部位，是人迎的位置。夹在喉咙两旁的部位，是人迎穴。人迎的位置属于手太阴肺经。人迎穴属于足阳明胃经。所以《素问》说，人迎也是胃脉。） 太溪脉　伤寒为什么必须诊察太溪脉呢？回答说：太溪穴属于足少阴肾经。男子以右肾为命门，女子以左肾为命门。（《三十六难》说：命门是神精所居之处，是原气所联系的地方。男子在这里藏精，女子以胞宫为主。）它关系着生死的关键。病人如果还有命门脉，就能活。没有命门脉，就会死亡。张仲景说：少阴病手脚厥冷而发热的，不会死亡。如果脉搏不能到达指下，就在太溪穴灸七壮。所以治疗伤寒，必须诊察太溪脉，以察知肾气的盛衰。（太溪穴左右各一处，在足内踝后方、跟骨上的动脉陷中。） 冲阳脉　伤寒为什么必须诊察冲阳脉呢？回答说：冲阳穴属于足阳明胃经。人从饮食中得到精气，饮食进入胃中，于是传布给五脏六腑。五脏六腑都从胃得到精气。其中清的部分成为营气，浊的部分成为卫气。营气运行在脉中，卫气运行在脉外。阴阳相互贯通，像圆环一样没有首尾。胃是水谷汇聚的海。主宰着四时的变化。都以胃气为根本。这就是四时变化所导致的疾病。也是决定生死的关键。所以治疗伤寒，必须诊察冲阳脉，以察看胃气是否尚存。（冲阳穴左右各一处，又名会源，在足背上五寸、骨间动脉处，向上距陷骨三寸。） 风池穴　风府穴　张仲景说：太阳病起初服用桂枝汤，反而心烦不解的，先针刺风池、风府穴，然后再给服桂枝汤，（正一）病就会痊愈。这是说服用桂枝汤以后，证候仍然是自汗、发热、怕冷，脉象仍然是寸脉浮、尺脉弱，反而心烦，这是因为邪气痹阻在阳维经。所以可以先针刺风池穴。（风池穴左右各一处，是足少阳经与阳维脉交会之处，在颈项后发际的凹陷中，这就是穴位所在。《甲乙经》说：风池穴在颈项后发际的凹陷处，正中就是穴位所在。针刺入一寸一分。）风府穴，（风府穴一处，是督脉与阳维脉交会之处，在颈项后进入发际一寸处，大筋穴的中央。不可用艾灸。针刺入四分，留针三呼吸。）这两个穴位都是阳维脉的交会处。并不属于太阳经。太阳经的穴位，在夹着颈项后发际的大筋外侧边缘凹陷处，名叫天柱。不针刺这个穴位，是因为桂枝汤已经主治太阳病。期门穴　期门穴，在乳头直下、靠近筋骨和腹部之处。凡是妇女的疾病，按治法都应当针刺期门穴。不使用行子午法。恐怕会牵连脏腑的膜，导致气向上冲。只在进针后令病人吸气五次，停针很久，再慢慢出针。这就是平泻法。凡是针刺期门穴，一定要泻，不要补。肥胖的人可以刺入二寸，瘦的人刺入一寸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