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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订正仲景全书伤寒论注十四

卷十三

医藏 · 已译 · 第 103–107 段

睾丸上升,宗筋下注,少腹里急,阴中拘挛,膝胫拘急者,未尝非厥阴痉也。大抵痉以状名,而痉因筋急,故凡六经筋病,皆得以痉称之。其因于风寒者,必发热恶寒而无汗,其脉浮紧,其状身强直而口噤,即经所云:诸病强直,皆属于风者也。其势劲急,故名曰刚痉。其因于风湿者,发热汗出,不恶寒,其脉浮缓,其状项强KTKT ,而身不强直,即经所云:诸痉项强,皆属于湿者也。其势濡弱,故名曰柔痉。若夫因误汗亡阳,津竭无以养筋而致痉者,即本论所云:太阳病,发汗太多而成痉,又非因湿因风,而却因燥者也。盖痉之始,本非正病,多杂于他病之中,如妇人之脱血,跌扑之破伤,俱能致痉。今见患此者,悉指为风,殊非确论。学人当于证中审察风、寒、湿、燥、内外、虚实之因,分别施治,庶不致误,慎勿概指为风也。

伤寒所致太阳病,痉、湿、 ,此三种,宜应别论,以为与伤寒相似,故此见之。

【按】“伤寒所致”四字,甚无所谓,衍文也。

【注】伤寒,太阳经中之一病,非谓太阳经惟病伤寒也。盖以六气外感之邪,人中伤之者,未有不由太阳之表而入者也。痉,风邪也。湿,湿邪也。 ,暑邪也。夫风寒暑湿之病,固皆统属太阳,然痉、湿、 三种,虽与伤寒形证相似,但其为病传变不同,故曰宜应别论也。

【集注】方有执曰:痉、湿、 三者,皆风寒之变证。既成变证,则当别为立论。然自风寒变来,本属太阳,犹有风寒涉似之疑,须当并为辨论。

病身热足寒,颈项强急,恶寒,时头热面赤,目脉赤,独头面摇,卒口噤,背反张者,痉病也。

【注】病患身热恶寒,太阳证也。颈项强急、面赤目赤,阳明证也。头热,阳郁于上也;足寒,阴凝于下也。太阳之脉,循背上头;阳明之筋,上挟于口。风寒客于二经,则有头摇、口噤、反张、拘强之证,故名痉病也。

【集注】方有执曰:此以痉之具证。言身热头热,面赤目脉赤,阳邪发于阳也。足寒,阴邪逆于阴也。独头面摇,风行阳而动于上也。卒,忽然也。噤,寒而口闭也,言忽然唇口吻合,噤急而饮食不通也。背反张者,太阳之脉挟背,寒则筋急而拘挛,热则筋缓而纵驰也。然刚、柔二痉,则各见证之一偏,惟风寒俱有而致证者,则具见也。

郑重光曰:此总论痉之经俞皆病,气血并伤,而为强急反张之证也。风湿俱有,故为痉之具证也。

太阳病,发热,脉沉而细者,名曰痉。

【注】太阳病发热,脉当浮大,脉若沉细,兼少阴也。今发热脉沉细,而名曰痉者,何也?以其已病痉证,而得沉细脉,不可名太阳、少阴伤寒之脉,当名太阳风湿痉病之脉也。因风邪郁于阳,故病发热也。湿邪凝于阴,故脉沉细也。此承上条痉病得沉细脉之义,非谓太阳病发热,脉沉细,即名之曰痉病也。

【集注】方有执曰:发热,太阳未除也。沉,寒也。细,湿也。

程知曰:脉沉细,法宜救里,而痉又为燥热之病,故《金匮》谓难治。谓未可轻同于太阳发热脉反沉之例也。

张璐曰:发热脉当浮数,而反沉细,知邪风为湿气所着,所以身虽发热,而脉不能浮数,是阳证见阴脉,故《金匮》指为难治也。

程应旄曰:痉病有同有独,固以其独者名之矣。然脉在太阳,更有独而无同,以头面摇,口噤背反张之证,合沉细之脉,虽有太阳发热等证,不致为伤寒所溷,乃可定其名曰痉也。

太阳病,发热无汗,反恶寒者,名曰刚痉。太阳病,发热汗出,而不恶寒,名曰柔痉。

【按】反恶寒之“反”字,衍文也。刚痉证应恶寒,非反也。

【注】痉病既属太阳,当以太阳虚实例之。故曰:太阳病发热无汗,恶寒,为实邪,名曰刚痉;发热汗出,不恶寒,为虚邪,名曰柔痉。此详申上二条痉病虚实,非谓太阳病,发热无汗、恶寒,汗出不恶寒,即名之曰刚、柔痉病之证也。

【集注】程知曰:太阳病,发热,无汗,恶寒,为伤寒;发热,汗出,恶风,为伤风;发热,汗出,不恶寒,为温热。以证有颈项强急,甚则反张,故不谓之风寒、温热病,而谓之痉也。

张璐曰:《金匮》云:太阳病无汗,而小便反少,气上冲胸,口噤不能言,欲作刚痉,葛根汤主之。即是申明此条之义,而补其治法也。无汗而小便少者,以太阳、阳明二经之热,聚于胸中,延伤肺金清肃之气,内外不能宣通故也。又云:太阳病,其证备,身体强KT KT 然脉反沉迟,此为痉,栝蒌桂枝汤主之,即是申明此条之义,而补其治法也。其证备,则发热汗出等证,《金匮》已详,不必赘矣。

太阳病,项背强KT KT ,无汗恶风,葛根汤主之。

译睾丸上缩,阴茎筋脉向下牵引,小腹内部拘急,阴部拘挛,膝部和小腿拘急的,也未必不是厥阴痉。总的来说,痉是根据症状形态命名的,而痉病是由于筋脉拘急,所以凡六经筋脉的病变,都可以称为痉。由风寒引起的,必然发热、怕冷而无汗,脉浮紧,症状是身体强直、口不能张,这就是经文所说的“各种强直病,都属于风”。因为病势刚劲急迫,所以称为刚痉。由风湿引起的,发热、有汗、不怕冷,脉浮缓,症状是项部强直【原文“KTKT”疑为乱码】,但身体不强直,这就是经文所说的“各种痉病、颈项强直,都属于湿”。因为病势柔弱,所以称为柔痉。至于因误用发汗法而阳气亡失、津液枯竭、筋脉失养所导致的痉病,就是本论所说的“太阳病,发汗过多而形成痉病”;它既不是湿邪所致,也不是风邪所致,而是燥邪所致。痉病开始时,本来就不是一种独立的正病,常夹杂在其他疾病中,例如妇女失血过多、跌倒撞伤造成破伤,都能导致痉病。如今见到患这种病的人,全都指认为风邪所致,实在不是确切的说法。医者应当从证候中仔细辨察风、寒、湿、燥以及内外、虚实等病因,分别施治,这样才不至于误治,千万不要一概指为风邪。伤寒所导致的太阳病中,痉病、湿病、〔缺字〕这三种病,应当分别论述;因为它们与伤寒相似,所以在这里提及。【按】“伤寒所致”四字没有实际意义,是衍文。【注】伤寒是太阳经病中的一种,并不是说太阳经只会患伤寒。因为六气从外侵入人体后,凡是受到侵袭的,都没有不从太阳经的表层侵入的。痉病,是风邪所致。湿病,是湿邪所致。〔缺字〕,是暑邪所致。风、寒、暑、湿所致的疾病,固然都总属于太阳病;然而痉病、湿病、〔缺字〕这三种病,虽然在形态和证候上与伤寒相似,但疾病的传变不同,所以说应当分别论述。【集注】方有执说:痉病、湿病、〔缺字〕这三种,都是风寒所致的变证。既然已经成为变证,就应当另立论述。但它们由风寒变化而来,本来属于太阳病,仍有与风寒相似、容易混淆的疑问,所以还必须合并辨析。患者身体发热而足部寒冷,颈项强直拘急,怕冷;有时头部发热、面色发红,眼睛和眼脉发红;只有头面部摇动,突然口噤,背部反张,这就是痉病。【注】患者身体发热、怕冷,这是太阳病的证候。颈项强直拘急、面红眼红,这是阳明病的证候。头部发热,是阳气郁积在上部。足部寒冷,是阴气凝滞在下部。太阳经脉沿着背部上行到头部。阳明经筋向上夹束口部。风寒侵入这两条经脉,就会出现头部摇动、口噤、背部反张以及拘急强直等证候,所以称为痉病。【集注】方有执说:这是概括痉病各种证候的情况。身热、头热、面红、眼脉发红,是阳邪在阳分发作。足部寒冷,是阴邪逆行于阴分。只有头面摇动,是风邪运行于阳分并在上部扰动。“卒”就是突然的意思。“噤”是因寒而口闭不张,指突然间唇口闭合,牙关紧急,饮食无法通过。背部反张,是因为太阳经脉夹行于背部;寒邪使筋脉紧急拘挛,热邪则使筋脉松弛而纵缓。不过,刚痉和柔痉各自只表现出一部分证候;只有风寒同时存在而导致的证候,才会全部出现。郑重光说:这是总括痉病相关经脉和经俞都发生病变,气血同时受伤,从而出现强直拘急、背部反张的证候。风邪和寒邪同时存在,所以出现痉病的全部证候。太阳病,发热,脉象沉而细的,称为痉病。【注】太阳病发热时,脉象应当浮大;如果脉沉细,就兼有少阴病。现在发热而脉沉细,却称为痉病,这是为什么呢?因为患者已经出现痉病证候,又见沉细脉,所以不能称为太阳、少阴伤寒的脉象,而应当称为太阳风湿痉病的脉象。由于风邪郁滞在阳分,所以发热。由于湿邪凝滞在阴分,所以脉象沉细。这句话是承接上一条所说痉病出现沉细脉的含义,并不是说太阳病发热、脉沉细,就立即称为痉病。【集注】方有执说:发热,说明太阳表邪尚未解除。沉脉,表示寒邪。细脉,表示湿邪。程知说:脉沉细,按常法应当救治里证;而痉病又是燥热之病,所以《金匮要略》说它难治。这是说不能轻易把它与太阳病发热而脉反沉的情况等同看待。张璐说:发热时脉本应浮数,却反而沉细,可知风邪被湿气黏滞,所以身体虽然发热,脉却不能浮数。这是阳证出现阴脉,因此《金匮要略》指出它难治。程应旄说:痉病有与其他病相同的证候,也有自身独有的证候,当然应当根据其独有证候来命名。但脉象属于太阳病范围时,还有独有而不同于其他病的表现;把头面摇动、口噤、背部反张等证候与沉细脉合在一起,即使有太阳病发热等证,也不会与伤寒混淆,这样才可以确定称为痉病。太阳病,发热而无汗,又怕冷的,称为刚痉。太阳病,发热而出汗,却不怕冷的,称为柔痉。【按】“反恶寒”的“反”字是衍文。刚痉本来就应当怕冷,并不是“反而”怕冷。【注】痉病既然属于太阳病,就应当按照太阳病虚实的情况来辨别。所以说:太阳病发热、无汗、怕冷,属于实邪,称为刚痉。发热、出汗、不怕冷,属于虚邪,称为柔痉。这是详细说明前面两条所说痉病的虚实,并不是说太阳病只要发热无汗而怕冷,或出汗而不怕冷,就可以称为刚痉、柔痉。【集注】程知说:太阳病发热、无汗、怕冷,是伤寒。发热、出汗、怕风,是伤风。发热、出汗、不怕冷,是温热病。由于还出现颈项强直拘急,严重时背部反张,所以不称为风寒病或温热病,而称为痉病。张璐说:《金匮要略》说:太阳病无汗而小便反而减少,气向上冲到胸中,口噤不能说话,像要形成刚痉,用葛根汤主治。这正是进一步说明本条的含义,并补充了治疗方法。无汗而小便少,是因为太阳、阳明两经的热邪聚集在胸中,影响肺金清肃下行的功能,使内外之气都不能宣通。又说:太阳病,各种证候都具备,身体强直拘急,脉象却沉迟,这是痉病,用栝蒌桂枝汤主治。这正是进一步说明本条的含义,并补充了治疗方法。所谓证候齐备,就是发热、出汗等证候,《金匮要略》中已经详述,不必再赘述。太阳病,项背强直拘急,无汗而怕风,用葛根汤主治。

【注】此略其证脉,单举痉之颈项强急者,以明其治也。太阳脉,下项循肩挟脊;阳明脉循喉咙,入缺盆,贯膈、下乳内廉。太阳主后,前合阳明;阳明主前,后合太阳。今邪壅于二经之中,故有KT KT 拘强之貌也。太阳之强,不过颈项强;此痉之强,则不能俯仰,项连胸背而俱强,故曰项背强KT KT 也。无汗恶风,实邪也,宜葛根汤发之,即桂枝汤加麻黄、葛根,两解太阳、阳明之邪也。

【集注】方有执曰:KT KT ,鸟之短羽者,动则引颈KT KT 然。形容病患之颈项俱病者,俯仰不能自如之貌。

太阳病,项背强KT KT ,反汗出恶风者,桂枝加葛根汤主之。

【注】太阳病,项背强KT KT ,无汗恶风者,实邪也。今反汗出恶风者,虚邪也,宜桂枝加葛根汤,解太阳之风,发阳明之汗也。

【集注】汪琥曰:太阳病项背强矣,复KT KT 然,颈不得舒,颈之经属阳明,项背与颈KT KT 然,其状当无汗,今反汗出、恶风,仲景法:太阳病汗出恶风者,桂枝汤主之。今因其KT KT 然,故加葛根于桂枝汤中,以兼祛阳明经之风也。

桂枝加葛根汤方

于桂枝汤内,加葛根三两,余根据桂枝汤法。

太阳病,发汗太多,因致痉。

【注】以上论痉,皆外感风、寒、湿而为病也。若太阳病发汗太多,津液大亡,表气不固,邪风乘虚而入,因成痉者,乃内虚之所致也,不可以柔痉、刚痉例之,宜以桂枝加附子汤,以固表祛风为主治。由此推之,凡病出汗过多,新产亡血过多,而变生此证者,皆类此也。

【集注】程应旄曰:即此一端推之,则知此病得之亡津亡血,而因虚致寒,因虚致燥者不少。盖阳气者,柔则养筋,发汗太多,则亡其阳,而损其经脉之血液故也。

湿家之为病,一身尽疼,发热,身色如似熏黄。

【注】湿家,谓病湿之人。湿之为病,或因外受湿气,则一身尽痛,或因内生湿病,则发热身黄。若内外同病,则一身尽痛发热,身色如熏黄也。熏黄者,湿盛之发黄,属脾之瘀湿,故其色暗如烟熏也。不似伤寒热盛之发黄,属阳明之郁热,故其色明如橘子色也。

【集注】张璐曰:湿证发黄,须分阴阳表里,阳湿在里,茵陈蒿汤;在表,麻黄连招赤小豆汤。阴湿在里,白术附子汤;在表,麻黄白术汤,此阴湿在表而发黄也。《金匮》有云:湿家身烦痛,可与麻黄加术汤。盖寒与湿合,不宜大汗,故加白术。以麻黄得术,则汗不致于骤发;白术得麻黄,则湿滞得以宣通也。

湿家病,身上疼痛,发热,面黄而喘,头痛鼻塞而烦,其脉大,自能饮食,腹中和无病,病在头中寒湿,故鼻塞,纳药鼻中则愈。

【注】此申上条,详其证出其脉,以别其治也。湿家病,身上疼痛发热,面黄而喘,此内生外受之湿病也。

外宜羌活胜湿汤,内宜茵陈五苓散,喘甚大陷胸丸。若更头痛鼻塞而烦,其脉大,证类伤寒,但其人里和能食,知非伤寒,不可发汗,乃湿邪之病在头,故头痛鼻塞,惟宜纳药鼻中,取黄水从涕出,自可愈也。所纳之药,即瓜蒂散类也。

【集注】郑重光曰:身上疼痛发热,面黄而喘,头痛鼻塞,则寒湿之邪客于上焦。经曰:因于湿,首如裹是也。用瓜蒂散吹鼻,此在上者,因而越之之法也。

太阳病,关节疼痛而烦,脉沉而细者,此名湿痹。湿痹之候,其人小便不利,大便反快。但当利其小便。

【注】湿家脉浮细,湿在外也,当汗之。今太阳病,关节疼痛而烦,小便不利,大便反快,脉不浮细而沉细,是湿邪内盛而为湿痹不通之候也。故但当利其小便,使湿从小便而去,乃湿淫于内之正治也。

【集注】成无己曰:湿盛则濡泄。小便不利,大便反快者,湿气内流也。但当利其小便,以宣泄腹中湿气。

古云:治湿不利小便,非其治也。

方有执曰:此以湿之入里者言也。关节疼痛者,寒湿之气,走注内渗,所以脉沉而细也。痹以疼痛言。小便不利,大便反快者,湿即水,水不外渗,则横流不遵故道。利其小便者,导其遵故道而行也。

张志聪曰:关节者,腰背肘膝之大关,大筋之所统属,不同于骨节也。湿流关节,大筋不和。故疼痛痹闭也。湿伤太阳,筋脉涩滞,故名湿痹,利其小便,则水道行而决渎无愆,湿邪去而筋脉调和矣。

湿家,其人但头汗出,背强,欲得被覆、向火。若下之早则哕,胸满,小便不利,舌上如苔者;以丹田有热,胸中有寒,渴欲得水,而不能饮,口燥烦也。

译【注】这里略去具体证候和脉象,只举出痉病颈项强直拘急的表现,以说明治疗方法。太阳经脉向下经过项部,沿肩部夹行脊柱。阳明经脉沿咽喉而行,进入缺盆,贯穿膈部,再向下经过乳房内侧。太阳经主身体后部,前面与阳明经相合。阳明经主身体前部,后面与太阳经相合。现在邪气壅滞在这两条经脉之中,所以出现项背强直拘急的样子。一般太阳病的强直,不过是颈项强直。这种痉病的强直,则连俯身和仰身都不能做到,项部连接胸背一同强直,所以说是项背强直拘急。无汗而怕风,是实邪,应当用葛根汤发汗,使邪气外解;葛根汤就是桂枝汤加麻黄、葛根,可以同时解除太阳、阳明两经的邪气。【集注】方有执说:原文所写的强直拘急,像鸟的短羽,鸟一动就会伸长脖子,呈现这种拘急的样子。这是形容患者颈项同时患病,俯仰都不能自如的状态。太阳病,项背强直拘急,反而出汗、怕风,用桂枝加葛根汤主治。【注】太阳病,项背强直拘急而无汗怕风,是实邪。现在反而出汗、怕风,是虚邪,应当用桂枝加葛根汤,疏解太阳经的风邪,发散阳明经的汗邪。【集注】汪琥说:太阳病的项背已经强直,又呈现拘急强直的样子,颈部不能舒展;颈部所属经脉是阳明经,项背和颈部都拘急强直,按其情况本应无汗。现在却出汗、怕风,按照仲景的方法,太阳病出汗怕风,应当用桂枝汤主治。现在因为有拘急强直的表现,所以在桂枝汤中加入葛根,以兼顾驱除阳明经的风邪。桂枝加葛根汤方 在桂枝汤中加入葛根三两,其余按照桂枝汤的方法。太阳病,发汗过多,因此导致痉病。【注】以上论述的痉病,都是外感风、寒、湿邪而致。如果太阳病发汗过多,津液大量耗损,肌表之气不固,风邪乘虚侵入,因而形成痉病,这是内在虚弱所导致的,不能按照柔痉、刚痉的情况来处理,应当以桂枝加附子汤为主,固护肌表、驱除风邪。由此推论,凡是患病后出汗过多,或新产后失血过多,后来发生这种证候的,也都属于这一类。【集注】程应旄说:由这一点推断,就可以知道这种病因津液、血液亏损而得,又因虚而生寒、因虚而生燥的情况并不少。阳气能够柔养筋脉;发汗过多,就会损耗阳气,并损伤经脉中的血液和津液。湿病患者,全身都疼痛,发热,身体的颜色像烟熏过的黄色。【注】“湿家”是指患湿病的人。湿邪致病,有的因外界受到湿气侵袭,于是全身疼痛;有的因体内产生湿病,于是发热、身体发黄。如果内湿和外湿同时发病,就会全身疼痛、发热,身体颜色像烟熏过的黄色。所谓烟熏样的黄色,是湿邪旺盛所导致的发黄,属于脾的瘀湿,所以颜色暗淡,像烟熏一样。它不像伤寒热邪旺盛所导致的发黄,属于阳明郁热,所以颜色明亮,像橘子的颜色。【集注】张璐说:湿证发黄,必须分辨阴阳、表里。阳湿在里,用茵陈蒿汤。阳湿在表,用麻黄连招赤小豆汤。阴湿在里,用白术附子汤。阴湿在表,用麻黄白术汤;这就是阴湿在表而导致发黄的情况。《金匮要略》说:湿病患者身体烦闷疼痛,可以用麻黄加术汤。因为寒邪与湿邪相合,不适合大量发汗,所以加入白术。麻黄配白术,就不会使汗突然大量发出。白术配麻黄,就能使停滞的湿邪得以宣通。湿病患者身体疼痛、发热,面色发黄而气喘,头痛、鼻塞、烦闷,脉象大;还能自行饮食,腹中调和没有疾病。这是头部中了寒湿,所以鼻塞;把药物放入鼻中就会痊愈。【注】这是承接上一条,详细说明其证候并列出脉象,以便区别治疗。湿病患者身体疼痛、发热,面色发黄而气喘,这是内生湿邪与外感湿邪同时存在的湿病。外在湿邪宜用羌活胜湿汤,内在湿邪宜用茵陈五苓散,气喘严重时用大陷胸丸。如果又出现头痛、鼻塞、烦闷,脉象大,证候很像伤寒,但患者里气调和、能够进食,可知不是伤寒,不能发汗,而是湿邪病在头部,所以头痛鼻塞;只宜把药物放入鼻中,使黄水随鼻涕流出,自然可以痊愈。所放入鼻中的药,就是瓜蒂散这一类方剂。【集注】郑重光说:身体疼痛发热、面黄气喘、头痛鼻塞,说明寒湿之邪侵入上焦。医经说:湿邪所致的病,表现为头部像被包裹一样,就是这种情况。用瓜蒂散吹入鼻中,这是因势利导,使上部邪气从上部排出的治法。太阳病,关节疼痛而烦闷,脉象沉细,这称为湿痹。湿痹的表现是小便不利,大便反而通畅。只应当使小便通利。【注】湿病患者脉浮细,说明湿邪在表,应当发汗。现在太阳病患者关节疼痛而烦闷,小便不利,大便反而通畅,脉不浮细而沉细,这是湿邪在体内旺盛,导致湿痹、经脉不通的表现。所以只应当使小便通利,让湿邪从小便排出,这是湿邪内盛时正确的治法。【集注】成无己说:湿邪旺盛,就会造成濡泻。小便不利而大便反而通畅,是湿气向体内流注。只应当使小便通利,以宣泄腹中的湿气。古人说:治疗湿邪却不使小便通利,就不是正确的治法。方有执说:这里说的是湿邪进入体内的情况。关节疼痛,是寒湿之气到处流注并向内渗入所致,所以脉象沉而细。所谓痹,是从疼痛方面来说的。小便不通利而大便反而畅快,是因为湿就是水,水不能向外渗出,就会横向流窜,不按原来的通道运行。使小便通利,就是引导水液沿原来的通道运行。张志聪说:关节,是腰、背、肘、膝等大的关节,是大筋所统属的部位,与骨节不同。湿邪流入关节,大筋就会失于调和。所以会疼痛、痹阻不通。湿邪损伤太阳经,筋脉涩滞,所以称为湿痹;使小便通利,水道运行而沟渠不失常,湿邪除去,筋脉就会调和。患湿病的人,只是头部出汗,背部僵硬,想要盖被子、靠近火取暖。如果过早攻下,就会呃逆、胸满、小便不利,舌头上像有苔一样。这是因为丹田有热、胸中有寒,口渴想喝水却不能饮用,因而口燥而烦。

【注】湿家但头汗出,乃湿气上淫之汗,非阳明之热不得越也。湿家背强,乃湿气涩滞之重强,非痉病之拘强也。欲得覆被向火,非外恶寒,乃湿盛生内寒也。若误以湿淫之头汗,为阳明瘀热之头汗而下之,寒湿之气,乘虚入胸则胸满,入胃则哕矣。寒湿不化,故小便不利。胸中有寒,故舌上滑白如苔。丹田有热,故口燥渴。欲得水而不能饮,由胸中有寒湿故也。

【集注】成无己曰:伤寒则无汗,湿家虽有汗而不能周身,故但头汗出也。

程应旋曰:虽渴欲得水似热,而不能饮可辨,则只是口燥烦,而实非胸中燥烦可知,证同病别也。

湿家下之,额上汗出,微喘,小便利者死;若下利不止者,亦死。

【注】此承上条湿家误下之逆也。湿家误下,胸满而哕,小便不利,舌上如苔,口燥渴不能饮,已属逆矣,尚在可治。此误下后,额汗不已,微喘不止,是阳脱于上也;小便反利,下利不止,是阴脱于下也。阴阳相离,故死也。

【集注】方有执曰:治湿当利其小便,而以小便利主死,何也?误治而阴阳散亡也。

程知曰:湿之中人,阴先受之,故本经湿证,多从助阳温散为治,若妄下,则阳虚阴盛而不可救矣。额上汗出微喘,虚阳欲上脱也;二便不禁,盛阴欲下脱也。阴阳离决,死矣!病者一身尽疼,发热,日晡所剧者,此名风湿。此病伤于汗出当风,或久伤取冷所致也。

【注】病者,谓一身尽痛之病患也。湿家一身尽痛,风湿亦一身尽痛。然湿家之痛,则重着不能转侧;风湿之痛,则轻掣不可屈伸,此痛之有别者也。至于发热,湿家之热,早暮不分微甚;风湿之热,则日晡必剧。

此得之于汗出当风,或久伤湿,复受风冷所致也。

【集注】张志聪曰:汗出当风,则为风湿;久伤取冷,则为寒湿。

张锡驹曰:发热日晡所剧者,日晡而阳气衰,阴气盛,湿为阴邪,故主旺时而甚也。

问曰:风湿相抟,一身尽疼痛,法当汗出而解。值天阴雨不止,医云此可发汗。汗之病不愈者,何也?答曰:发其汗,汗大出者,但风气去,湿气在,是故不愈也。若治风湿者,发其汗,但微微似欲汗出者,风湿俱去也。

【注】此详风湿相抟,一身尽痛,不惟不可下,即发汗亦不可失其宜也。风阳邪,湿阴邪,风湿相抟,阴阳受邪,故一身尽痛也。法当汗出而解,值天阴雨不止,则湿气盛,虽发其汗,汗大出而病不愈者,但以风气去,湿气在,是故不愈也。以其值湿盛之时,发其汗,大汗出,此汗之不如法,所以不解也。若治风湿者,必俟天气晴明发其汗,但令其汗微微似欲出状,则风与湿俱去,而病自解矣。

【集注】方有执曰:阴雨不止,则湿不除,所以益当发汗也。然风湿本由汗出当风而得,则汗之大出者,必反湿转加甚,微微似欲汗出,而不见出,则湿消而风散矣。此发汗之微机,后之人动辄以大汗为言者,去道远矣。

张璐曰:风湿相抟,法当汗出而解,合用桂枝加术,使微微蒸发,表里气和,风湿皆去。正如湿家身烦痛,可与麻黄汤加术同义。

程应旄曰:湿家不惟不可误下,即汗亦不可误汗。风湿相抟一证,一身尽疼痛,虽是微挟表邪,然其脉不浮,终是汗难大汗,治风兼治湿,但使微微似欲汗出者,是其法也。

伤寒八九日,风湿相抟,身体疼烦,不能自转侧,不呕不渴,脉浮虚而涩者,桂枝附子汤主之。若其人大便硬,小便自利者,去桂枝加白术汤主之。

【注】此承上条,详申脉证,以明其治也。伤寒八九日,不呕不渴,是无伤寒里病之证也;脉浮虚涩,是无伤寒表病之脉也。脉浮虚,主在表,虚风也;涩者主在经,寒湿也。身体疼烦属风也,不能转侧属湿也,乃风湿相抟之证,非伤寒也,与桂枝附子汤温散其风湿,使从表而解也。若脉浮实者,则又当以麻黄加术汤,大发其风湿也。如其人有是证,虽大便硬,小便自利,而不议下者,以其非邪热入里之硬,乃风燥湿去之硬,故仍以桂枝附子汤去桂枝,以大便硬,小便自利,不欲其发汗,再夺津液也;加白术,以身重着,湿在肉分,用以佐附子逐湿气于肌也。

【集注】成无己曰:烦者,风也。身疼不能自转侧者,湿也。经曰:风则浮虚。《脉经》曰:脉来涩者,为病寒湿也。

桂枝附子去桂枝加白术汤方

附子(炮,去皮,破,三枚) 白术(四两) 生姜(切,三两) 大枣(擘,十二枚) 甘草(炙,二两)

上五味,以水六升,煮取二升,去滓,分温三服。初一服,其人身如痹,半日许,复服之,三服都尽,其人如冒状,勿怪。此以附子、术,并走皮内,逐水气未得除,故使之耳。法当加桂四两。此本一方二法,以大便硬、小便自利去桂也。以大便不硬、小便不利,当加桂。附子三枚,恐多也,虚弱家及产妇,宜减服之。

译【注】湿病患者只在头部出汗,是湿气向上侵淫所形成的汗,并不是阳明热邪不能外越所致。湿病患者背部僵硬,是湿气涩滞所造成的沉重僵硬,并不是痉病的拘急强直。想要盖被子、靠近火,并不是体表怕冷,而是湿邪过盛而产生了内寒。如果误把湿气上侵所致的头汗当成阳明瘀热所致的头汗而攻下,寒湿之气就会乘虚进入胸中而导致胸满,进入胃中而导致呃逆。寒湿不能化解,所以小便不利。胸中有寒,所以舌上湿滑发白,像有苔一样。丹田有热,所以口燥而渴。想喝水却不能饮,是因为胸中有寒湿。【集注】成无己说:伤寒通常没有汗,湿病患者虽然有汗,却不能遍布全身,所以只是头部出汗。程应旋说:虽然口渴想喝水,似乎是有热,但从想喝却不能饮可以辨别,这只是口燥而烦,实际上并不是胸中燥热烦闷;由此可知,症状相同而病因不同。湿病患者误用攻下法后,额头出汗,稍有气喘,小便通利的,会死亡。如果腹泻不止,也会死亡。【注】这是承接上条,说明湿病误用攻下法所造成的逆证。湿病患者误用攻下法后,胸满而呃逆,小便不利,舌上像有苔,口燥口渴却不能饮,已经属于误治所致的逆证,但还可以治疗。这里说误下以后额头出汗不止、轻微气喘不止,是阳气从上部脱失。小便反而通利、腹泻不止,是阴气从下部脱失。阴阳彼此分离,所以会死亡。【集注】方有执说:治疗湿病应当使小便通利,为什么反而把小便通利作为死亡的主证呢?这是因为误治导致阴阳散失。程知说:湿邪侵入人体,阴气先受到损伤,所以本书中的湿病证候,大多采用扶助阳气、温散湿邪的方法治疗;如果任意攻下,就会阳虚阴盛,无法挽救。额头出汗、轻微气喘,是虚阳将要向上脱失。大小便失禁,是盛盛的阴气将要向下脱失。阴阳分离决裂,就会死亡!患者全身都疼痛,发热,在申时前后病情加重,这叫风湿。这种病是因出汗时受风,或长时间受寒凉所致。【注】这里的“病者”,是指患有全身疼痛这种病的人。湿病患者全身疼痛,风湿病患者也全身疼痛。但是湿病的疼痛,是身体沉重,不能翻身转动。风湿的疼痛,则像被牵拉一样,不能屈伸;这是两种疼痛的区别。至于发热,湿病的发热,早晚没有明显轻重差别。风湿的发热,则在申时前后一定加重。这是因出汗时受风,或长时间受湿后又受到风冷所致。【集注】张志聪说:出汗时受风,就成为风湿。长时间受寒凉,就成为寒湿。张锡驹说:发热在申时前后加重,是因为到了申时阳气衰弱、阴气旺盛;湿属于阴邪,所以在它所对应的旺盛时段病情加重。问:风邪与湿邪相互纠缠,全身都疼痛,按常法应当发汗使病解除。恰逢天气阴雨不断,医生说这种病可以发汗。发汗后病却没有痊愈,为什么呢?答:发汗时汗出过多,只是风邪被除去了,湿邪还在,所以病没有痊愈。如果治疗风湿,发汗时只使患者微微有像要出汗的感觉,就能使风湿一同除去。【注】这里详细说明风湿相互纠缠、全身疼痛时,不仅不能攻下,连发汗也不能失于适度。风是阳邪,湿是阴邪;风湿相互纠缠,阴阳都受到邪气侵袭,所以全身疼痛。按常法应当发汗使病解除,但恰逢阴雨不断,湿气旺盛,即使发汗而汗出很多,病仍不痊愈,是因为只除去了风邪,湿邪还在。这是因为正值湿气旺盛的时候发汗,汗出过多,这种发汗不合适,所以病不能解除。如果治疗风湿,必须等天气晴朗时发汗,只让汗液微微有将要出的样子,这样风邪和湿邪都会除去,病自然解除。【集注】方有执说:阴雨不断,湿邪不能除去,所以更应当发汗。然而风湿本来就是因出汗时受风而得,汗出过多反而必然使湿邪转而更加严重;只有微微像要出汗却没有真正出汗,湿邪才会消退而风邪才会散去。这就是发汗方法中微妙的关键;后世的人动不动就主张大汗,已经离正确的治法很远了。张璐说:风湿相互纠缠,按常法应当发汗使病解除,应当合用桂枝加术,使汗液微微蒸发,从而表里之气调和,风湿都被除去。这与湿病患者身体烦痛时可以用麻黄汤加术,意义相同。程应旄说:湿病患者不仅不能误用攻下法,连发汗也不能误用。风湿相互纠缠这一证候,全身都疼痛,虽然只是略微夹有表邪,但脉不浮,终究不能用大汗法;治疗风邪时兼顾治疗湿邪,只使患者微微有将要出汗的感觉,这就是正确的方法。伤寒八九天,风湿相互纠缠,身体疼痛烦闷,不能自行翻身,不呕吐、不口渴,脉象浮、虚而涩,用桂枝附子汤主治。如果患者大便坚硬而小便自行通利,用去桂枝加白术汤主治。【注】这是承接上条,详细说明脉象和证候,以明确治疗方法。伤寒八九天而不呕吐、不口渴,说明没有伤寒里证。脉浮、虚、涩,说明没有伤寒表证的脉象。脉浮而虚,主病在表,属于虚弱的风邪。脉涩,主病在经脉,属于寒湿。身体疼痛烦闷属于风邪,不能翻身属于湿邪,这是风湿相互纠缠的证候,并不是伤寒;用桂枝附子汤温散风湿,使邪气从表而解。如果脉浮而有力,又应当用麻黄加术汤,大力发散风湿。如果患者具有上述证候,即使大便坚硬、小便通利,也不考虑攻下,因为这种坚硬不是邪热进入里部所致,而是风邪使津液干燥、湿邪消退所致;所以仍用桂枝附子汤去掉桂枝。由于大便坚硬、小便通利,不希望再发汗,以免进一步耗夺津液。加入白术,是因为身体沉重而有黏滞感,湿邪在肌肉之间,用白术协助附子把湿气从肌表驱除。【集注】成无己说:烦闷属于风邪。身体疼痛、不能自行翻身属于湿邪。医经典籍说:风邪所致的脉象浮而虚。《脉经》说:脉来涩,是寒湿致病。桂枝附子去桂枝加白术汤方 附子(炮制,去皮,破开,三枚)白术(四两)生姜(切,三两)大枣(掰开,十二枚)甘草(炙,二两)。以上五味药,用水六升,煮取二升,去掉药渣,分三次温服。第一次服药后,患者身体像麻痹一样;约过半日,再服一次;三服全部服完后,患者会出现像头戴东西一样昏蒙的状态,不要对此感到奇怪。这是因为附子、白术都能走行于皮肤肌肉之内,驱逐水气尚未完全,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情况。按法应当加桂枝四两。这个方子本来有两种用法:大便坚硬、小便自行通利时去掉桂枝。大便不坚硬、小便不利时,应当加桂枝。附子三枚,恐怕药力过多;体质虚弱的人和产妇,应当减量服用。

风湿相抟,骨节疼烦,掣痛不得屈伸,近之则痛剧,汗出短气,小便不利,恶风不欲去衣,或身微肿者,甘草附子汤主之。

【注】风湿相抟,骨节疼烦,重着不能转侧,湿胜风也。掣痛不可屈伸,风胜湿也。今掣痛不可屈伸,近之则痛剧,汗出、短气,恶风不欲去衣,皆风邪壅盛,伤肌表也。小便不利,湿内蓄也。身微肿者,湿外薄也。

以甘草附子汤微汗之,祛风为主,除湿次之也。以上二条,皆详风湿之义,以明风湿之治也。

【集注】方有执曰:抟,捏聚也。言风与湿捏合抟聚,共为一家之病也。烦,风也。痛,湿也。风淫则掣,湿淫则痛,风湿之邪注经络,流关节,渗骨髓,身体所以烦痛、掣痛而不利也。近之则痛剧者,外邪客于内,迕之则逆也。短气者,汗多亡阳而气伤也。恶风不欲去衣者,以重伤,故恶甚也。甘草益气和中,附子温经散湿,术能胜湿燥脾,桂枝祛风固卫,此四物者,所以为风湿相抟之的药也。

吴人驹曰:必脉之沉而细者,若浮大而盛,则风多而湿少,附子须在审之。

甘草附子汤方

甘草(炙,二两) 附子(炮,去皮,破,二枚) 桂枝(四两) 白术(二两)

上四味,以水六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日三服。初服得微汗则解,能食。汗止复烦者,服五合。恐一升多者,宜服六七合为妙。

【方解】风湿之治,用甘草附子汤,即桂枝附子汤去姜、枣加白术也。去姜、枣者,畏助汗也。加白术者,燥中湿也。日三服,初服一升,不得汗解,则仍服一升。若微得汗则解,解则能食,是解已彻也,可止再服。若汗出而复烦者,是解未彻也,仍当服之,但不可更服一升,恐已经汗,多服而过汗也,服五合可也。如不解,再服六七合为妙。似此服法,总是示人不可尽剂之意,学人于理有未解处,即于本文中求之自得矣。

太阳中热者, 是也。其人汗出恶寒,身热而渴也。

【注】中暑热病,亦由太阳表入,故曰:太阳中热者, 是也。其人汗出恶寒,身热而渴,颇似太阳温热之病。但温热无恶寒,以热从内发,故虽汗出而不恶寒;中 恶寒者,以暑由外入,故汗出而恶寒也。究之于脉,温热之浮,必浮而实;中之浮,必浮而虚,以暑热伤气也。究之于渴,温热之渴,初病不过欲饮水;中 之渴,一病即大渴引饮也。温热则传经,变病不一,中 则不传,不愈即死也。虽同为太阳经中之病,而虚实施治不同,宜以人参白虎汤主治之。

【集注】方有执曰:蒸热谓之暑,伤暑谓之 。汗出恶寒者,太阳表不固也。身热者,暑邪伤阳也。渴者,亡津液而内燥也。

程知曰:此辨暑热脉证也。太阳中热者,谓是太阳表证而属中热也。均是太阳表病,汗出恶寒,身热而不渴者,为中风;汗出身热而渴,不恶寒者,为温病。今汗出恶寒,身热而渴,则是中 。 者,暑热之气也。

不言 而言热,以其胃热为独重也。里有热,故身热而渴,暑伤气,故汗出恶寒。

吴人驹曰:不可因恶寒而用辛温,又不可因汗出而固表,惟宜甘寒以解其暑热可也。

太阳中 者,发热恶寒,身重而疼痛,其脉弦细芤迟,小便已,洒洒然毛耸,手足逆冷,小有劳身即热,口开,前板齿燥。若发汗则恶寒甚,加温针则发热甚,数下之则淋甚。

【注】此申上条,详出证脉,戒人不可妄行汗、下温针也。太阳中 ,无汗身重疼痛者,似伤寒也,但脉弦细芤迟,非伤寒脉也。且有小便已,而洒洒然恶寒毛耸之证,乃太阳膀胱表气为暑所伤而然也。手足逆冷者,乃暑伤气,气伤不能达四肢,则寒也。小有劳身即发热,口开前板齿燥者,乃劳则动热,暑热益烈,伤阴液也,此皆中 危证。若以发热无汗,恶寒身痛,误为伤寒之表,妄行发汗,则表气愈虚,恶寒更甚也。若以手足逆冷,误为阳虚,妄加温针,则暑邪愈盛,发热更炽也。若以壮热齿干,误为胃火而数下,则水源竭涩,尿淋窘甚也。凡此之证,皆中 妄行汗、下、温针致变,惟宜以白虎加人参汤主之。或人参汤调辰砂六一散亦可也。

【集注】成无己曰:经云:因于暑汗,烦则喘喝。口开,谓喘喝也,喘喝不止,故前板齿燥。

程知曰:人身之阳,以汗而外泄;人身之阴,以热而内竭。故 证禁用汗、下、温针,谓汗则伤阳,下则伤阴,温针则引火内入也。

张锡驹曰:洒洒者,恶寒之象也。毛耸者,毫毛竖起也。

太阳中 者,身热疼重,而脉微弱,此亦夏月伤冷水,水行皮中所致也。

译风湿相互纠缠,骨节疼痛烦闷,像被牵拉一样疼痛而不能屈伸,接触患处疼痛就加剧,出汗、气短、小便不利、怕风而不愿脱衣,或者身体稍微浮肿,用甘草附子汤主治。【注】风湿相互纠缠,骨节疼痛烦闷,身体沉重而不能翻身,是湿邪胜过风邪。像被牵拉一样疼痛而不能屈伸,是风邪胜过湿邪。现在又有牵拉样疼痛、不能屈伸,接触患处疼痛加剧,出汗、气短、怕风而不愿脱衣,都是风邪壅盛、损伤肌表的表现。小便不利,是湿邪蓄积在体内。身体稍微浮肿,是湿邪侵袭体表。用甘草附子汤使其微微出汗,以祛风为主,除湿为辅。以上两条,都是详细阐明风湿的含义,以说明治疗风湿的方法。【集注】方有执说:“抟”是捏合聚集的意思。是说风邪和湿邪捏合聚集在一起,共同成为一种疾病。烦闷属于风邪。疼痛属于湿邪。风邪过盛就会产生牵拉感,湿邪过盛就会疼痛;风湿邪气侵入经络,流注关节,渗入骨髓,所以身体会烦闷疼痛、牵拉疼痛而活动不利。接触患处就疼痛加剧,是因为外邪停留在体内,触动它就会产生逆乱反应。气短,是因为汗出过多损伤阳气,也损伤了气。怕风而不愿脱衣,是因为受到较重的损伤,所以怕风特别严重。甘草补益气、调和中焦,附子温通经脉、散除湿邪,白术能够克制湿邪、燥湿健脾,桂枝能够祛风、固护卫气;这四味药正是治疗风湿相互纠缠的针对性药物。吴人驹说:脉一定要沉而细;如果脉浮大而有力,就是风邪多、湿邪少,是否使用附子必须慎重审察。甘草附子汤方 甘草(炙,二两)附子(炮制,去皮,破开,二枚)桂枝(四两)白术(二两)。以上四味药,用水六升,煮取三升,去掉药渣,温服一升,每日三次。第一次服药后微微出汗,病就会解除,且能够进食。汗止后又感到烦闷,就服五合。如果担心一升药量过多,服六七合最为适宜。【方解】治疗风湿使用甘草附子汤,就是在桂枝附子汤中去掉生姜、大枣,加入白术。去掉生姜、大枣,是担心它们助长发汗。加入白术,是为了燥除中焦的湿邪。每日服三次,第一次服一升;如果没有出汗而病未解除,仍然服一升。如果微微出汗后病就解除,且能够进食,说明病已经彻底解除,可以停止继续服药。如果出汗后又感到烦闷,说明病尚未完全解除,仍应继续服药;但不能再服一升,以免已经出过汗,又服药过量而汗出过多,服五合即可。如果仍未痊愈,再服六七合为好。像这样规定服药方法,总的意思是告诉人不可把药剂全部服尽。学医的人如果对其中道理还有不明白的地方,就应当在原文中探求,自然会有所领会。太阳经中热,就是“暍”证(原文此处缺字)。患者出汗、怕冷,身体发热而口渴。【注】中暑热病,也是从太阳表证传入的,所以说:“太阳经中热,就是暍证(原文此处缺字)。” 患者出汗、怕冷,身体发热而口渴,很像太阳温热病。但温热病没有怕冷,因为热邪从体内发生,所以虽然出汗,却不怕冷;中暍证(原文缺字)出现怕冷,是因为暑邪从外部侵入,所以出汗而怕冷。从脉象来看,温热病的浮脉一定是浮而有力;中暍证(原文缺字)的浮脉一定是浮而无力,因为暑热损伤了正气。从口渴来看,温热病的口渴,刚发病时不过是想喝水;中暍证(原文缺字)的口渴,一发病就会大渴不止,大量饮水。温热病会传入经脉,病情变化多端;中暍证(原文缺字)则不会传经,不能痊愈就会死亡。虽然同属太阳经的病,但虚实不同,治疗方法也不同,适宜用人参白虎汤主治。【集注】方有执说:暑气蒸热叫作暑,因暑邪受伤叫作“暍”(原文此处缺字)。出汗而怕冷,是太阳表气不固。身体发热,是暑邪损伤阳气。口渴,是津液耗失、体内干燥。程知说:这是辨别暑热病的脉象和证候。所谓太阳经中热,是说具有太阳表证而属于中热。同样是太阳表病,出汗、怕冷、身体发热而不口渴的,叫作中风;出汗、身体发热而口渴、不怕冷的,叫作温病。现在既出汗、怕冷,身体又发热而口渴,就是中暍(原文缺字)。“暍”(原文缺字),就是暑热之气。不说“暍”(原文缺字)而说“热”,是因为胃中的热特别严重。里部有热,所以身体发热而口渴;暑邪损伤正气,所以出汗而怕冷。吴人驹说:不可因为怕冷就使用辛温药,也不可因为出汗就固护表气,只宜用甘寒药来清解暑热。太阳经中暍(原文缺字),会发热、怕冷,身体沉重而疼痛;脉象弦、细、芤、迟;小便后突然感到寒冷,寒战而汗毛竖起;手足逆冷;稍微劳动,身体就发热;张口喘息,前面的门牙干燥。如果发汗,怕冷会更加严重;加用温针,发热会更加严重;多次攻下,淋证会更加严重。【注】这是承接上条,详细列出证候和脉象,告诫人不可妄自发汗、攻下或使用温针。太阳经中暍(原文缺字),无汗、身体沉重疼痛,似乎像伤寒;但脉象弦、细、芤、迟,并不是伤寒的脉象。而且有小便后突然感到寒冷、寒战而汗毛竖起的症状,这是太阳膀胱表气被暑邪损伤所致。手足逆冷,是暑邪损伤正气,正气受损后不能到达四肢,所以出现寒冷。稍微劳动身体就发热、张口而前面的门牙干燥,是劳动使热邪发动,暑热更加炽盛,从而损伤阴液;这些都是中暍(原文缺字)的危险证候。如果因发热无汗、怕冷身痛,误认为是伤寒表证而妄自发汗,就会使表气更加虚弱,怕冷更加严重。如果因手足逆冷,误认为是阳虚而妄加温针,就会使暑邪更加旺盛,发热更加炽烈。如果因高热、牙齿干燥,误认为是胃火而多次攻下,就会使水液来源枯竭,小便淋漓涩痛更加严重。这些证候都是中暍(原文缺字)时妄自发汗、攻下、使用温针所导致的病变,只宜用白虎加人参汤治疗。也可以用人参汤调服辰砂六一散。【集注】成无己说:经典说:“由于暑邪而出汗,烦躁就会气喘、张口喘息。” 张口,是指气喘、张口喘息;喘息不止,所以前面的门牙干燥。程知说:人体的阳气,会随着汗液向外泄散;人体的阴液,会因热而在体内耗竭。所以中暍证(原文缺字)禁用发汗、攻下和温针:发汗会损伤阳气,攻下会损伤阴液,温针会把火热引入体内。张锡驹说:“洒洒”是怕冷的表现。“毛耸”是汗毛竖起。太阳经中暍(原文缺字),身体发热疼痛沉重,但脉象微弱;这也是夏季伤于冷水,水气运行在皮肤之中所导致的。

【注】太阳中 之证,身热疼重者,暑伤形也;脉微弱者,暑伤气也。以此证脉揆之,亦其人夏月盛暑喜贪风凉,过饮冷水,水气输行于皮中,表为邪束,不得汗泄所致也。此时即以香薷饮、大顺散汗之,可立愈也。若因循不治,则水气既不得外泄于表而作肿,势必内攻于里而喘胀矣,是又当以葶苈大枣汤或瓜蒂一物散下之也。上条戒人不可汗下,此条示人宜当汗下。仲景之法,多是如此,盖恐人固执失宜也。

【集注】方有执曰:身热疼重,而曰夏月伤冷水,水行皮中所致者,土主肌肉而恶湿,水渗土而蒸发也。

脉微弱者,热则血干而气耗也。然夏月饮水,人之常事,而曰伤何哉?良由暑迫饮之过多,或得之冷水澡洗,暑反内入也。

张璐曰:按论 三条,首言动而得之之病,谓中 ,属外因;次言静而得之之病,虽曰中 ,实暑病也,属内因;末言因热伤冷之病,乃中 之变证,属不内外因,不得以三者混称也。

程应旄曰:可见中 之病,大都阳气在表,而胃中虚冷,所以身热疼重,而脉微弱。夏月饮冷水,里阴郁住表阳,水气不得宣泄,而行于皮中,多有此证。此则开郁宣阳,又为 证中增一义也。

卷十四

辨霍乱病脉证并治篇

霍乱者,因风寒暑热,饮食生冷之邪,杂揉交病于中,正不能堪,一任邪之挥霍撩乱,故令三焦混淆,清浊相干,乱于肠胃也。表甚,则有头痛身痛、发热恶寒之证;里甚,则有呕吐泻利、腹中大痛之证;寒甚,则转筋厥逆冷汗;暑甚,则大渴引饮不已。病既不同,治亦各异,惟在详审其因,分而疗之,庶卒然之顷,不致有误矣。

问曰:病有霍乱者何?答曰:呕吐而利,此名霍乱。

【注】问曰:病有霍乱者,其状何似?答曰:卒然呕吐、泻利者,是名霍乱也。

【集注】成无己曰:三焦者,水谷之道路。邪在上焦,则吐而不利;在下焦,则利而不吐;在中焦,必既吐且利。以饮食不节,寒热不调,清浊相干,阴阳乖隔,而成霍乱。轻者只曰吐泻,重者挥霍撩乱,故曰霍乱。

问曰:病发热,头痛,身疼,恶寒,吐利者,此属何病?答曰:此名霍乱,自吐下,又利止,复更发热也。

【注】此承上条,以详出其证也。头痛身疼,发热恶寒,在表之风、寒、暑、热为病也;呕吐泻利,在里之饮食生冷为病也。具此证者,名曰霍乱。若自呕吐已,又泻利止,仍有头痛身疼恶寒,更复发热,是里解而表不解表也,宜用藿香正气汤或香薷饮,散而和之可也。若不头痛身疼,恶寒吐泻,汗出发热,渴而引饮,是表解而里未解也,宜辰砂六一散或白虎加人参汤,补而清之可也。

【集注】方有执曰:发热、头痛、身疼、恶寒,外感也。吐利,内伤也。上以病名求病证,此以病证实病名,反复详明之意。

程应旄曰:霍乱之证,仅见呕吐而利,谁不知责重中焦者!若病有发热头痛,身疼恶寒,夹此吐利而来,表里之间,仓卒难辨,故从属定名,破去伤寒之称,名曰霍乱,不欲人以表惑里也。

沈明宗曰:吐利已止,复更发热,乃里气和而表邪未解,当从解表之法。或无表证,但有腹痛吐利,此为里邪未解,当以和里为主。

伤寒,其脉微涩者,本是霍乱,今是伤寒,却四五日至阴经上,转入阴必利,本呕下利者,不可治也。

欲似大便而反矢气,仍不利者,此属阳明也,便必硬,十三日愈,所以然者,经尽故也。

【注】此承上条辨发热、头痛、身疼、恶寒、吐利等证,为类伤寒之义也。若有前证而脉浮紧,是伤寒也。今脉微涩,本是霍乱也。然霍乱初病,即有吐利,伤寒吐利,却在四五日后邪传入阴经之时,始吐利也。

此本是霍乱之即呕吐,即下利,故不可作伤寒治之,俟之自止也。若止后似欲大便,而去空气,仍不大便,此属阳明也。然属阳明者,大便必硬,虽大便硬,乃伤津液之硬,未可下也,当俟至十三日经尽,胃和津回,便利自可愈矣。若过十三日大便不利,为之过经不解,下之可也。

【集注】魏荔彤曰:此申解霍乱病,似乎伤寒,应为辨明孰为伤寒之吐利,孰为霍乱之吐利,以定治法无误也。伤寒中之吐利,有六经形证;而霍乱中之吐利,有表里阴阳。俱应一一辨明,方有确见,而不摇惑也。

下利后,当便硬,硬则能食者愈。今反不能食,到后经中,颇能食,复过一经能食,过之一日当愈。不愈者,不属阳明也。

译【注】太阳经中暍(原文缺字)的证候中,身体发热、疼痛沉重,是暑邪损伤形体;脉象微弱,是暑邪损伤正气。根据这种证候和脉象推断,也是因为患者在夏季暑盛时贪图凉快、过量饮冷水,水气运行到皮肤之中,体表又被邪气束缚,不能通过出汗排泄所致。这时立即用香薷饮、大顺散发汗,可以很快痊愈。如果拖延不治,水气既不能从体表排出而形成水肿,势必向内侵犯里部,导致气喘腹胀;这时又应当用葶苈大枣汤或瓜蒂一物散攻下。上条告诫人不可发汗、攻下,这一条则说明应当发汗、攻下。张仲景的治病方法大多如此,是担心人拘泥一端而失当。【集注】方有执说:身体发热、疼痛沉重,却说是夏季伤于冷水,水气运行在皮肤之中所致,这是因为脾土主肌肉而厌恶湿,水湿浸入土中后蒸发。脉象微弱,是因为热使血液干耗、正气损伤。然而夏季饮水是人的常事,为什么却说会受伤呢?实在是因为暑热逼迫而饮水过多,或者因用冷水洗浴,暑邪反而侵入体内。张璐说:考察《伤寒论》关于暍(原文缺字)的三条,第一条说因活动而得病,是中暍(原文缺字),属于外因;第二条说因安静而得病,虽然称为中暍(原文缺字),实际上是暑病,属于内因。最后一条说因受热而伤于冷水的病,是中暍(原文缺字)的变证,属于不属于内因也不属于外因,不能把三者混称。程应旄说:由此可见,中暍(原文缺字)这种病,大多是阳气在体表而胃中虚寒,所以身体发热、疼痛沉重,脉象微弱。夏季饮冷水,里部的阴寒郁闭而束缚表阳,水气不能宣发泄出,运行在皮肤之中,所以常有这种证候。这就是通过疏解郁滞、宣通阳气,又为中暍(原文缺字)证增加了一种治法。卷十四。辨析霍乱病的脉象、证候及其治疗篇。霍乱,是由于风、寒、暑、热以及生冷饮食等邪气混杂交错地侵扰体内,正气无法承受,任由邪气肆意扰乱,所以使三焦失调,清浊相互干扰,肠胃功能紊乱。表证较重,就会有头痛、身体疼痛、发热、怕冷等症状;里证较重,就会有呕吐、腹泻、腹中剧痛等症状;寒邪较重,就会出现转筋、厥逆、冷汗;暑邪较重,就会大渴,大量饮水而不能停止。病情既然不同,治疗也各不相同,关键在于详细审察病因,分别治疗,这样才不至于在病情突然发生时误治。问:有一种病叫霍乱,这是怎么回事?答:呕吐并腹泻,这就叫霍乱。【注】问:所谓霍乱,它的症状是什么样?答:突然发生呕吐、腹泻的,就叫霍乱。【集注】成无己说:三焦是水谷运行的通道。邪气在上焦,就会呕吐而不腹泻;邪气在下焦,就会腹泻而不呕吐;邪气在中焦,就一定既呕吐又腹泻。由于饮食没有节制,寒热失调,清浊相互干扰,阴阳彼此阻隔,于是形成霍乱。病情轻的只叫呕吐腹泻,病情重的邪气反复扰乱,所以叫作霍乱。问:发热、头痛、身体疼痛、怕冷,又呕吐腹泻,这属于什么病?答:这叫霍乱。自行呕吐、攻下后,腹泻停止,却又再次发热。【注】这是承接上条,详细说明它的证候。头痛、身体疼痛、发热、怕冷,是表部受到风、寒、暑、热邪气所致;呕吐、腹泻,是里部受到生冷饮食所致。具备这些证候的,就叫霍乱。如果自行呕吐后,腹泻也停止了,但仍有头痛、身体疼痛、怕冷,又再次发热,这是里证已经缓解而表证尚未解除,宜用藿香正气汤或香薷饮发散邪气并调和脾胃。如果没有头痛、身体疼痛和怕冷,只有呕吐腹泻,出汗发热,口渴而大量饮水,这是表证已经解除而里证尚未解除,宜用辰砂六一散或白虎加人参汤,以补益并清解。【集注】方有执说:发热、头痛、身体疼痛、怕冷,是外感病。呕吐腹泻,是内伤病。上文是根据病名来寻求病证,这里则根据病证来证实病名,反复说明,正是为了讲得详细明白。程应旄说:霍乱的证候,只表现为呕吐和腹泻,谁不知道病重在中焦呢?如果病人又有发热、头痛、身体疼痛、怕冷,并夹杂呕吐腹泻而来,表里之间仓促难以辨别,所以从病证所属来确定病名,去掉伤寒的称呼而叫霍乱,是不想让人因表证而混淆里证。沈明宗说:呕吐腹泻已经停止,却又再次发热,是里气已经调和而表邪尚未解除,应当采用解表的方法。如果没有表证,只有腹痛、呕吐、腹泻,这是里邪尚未解除,应当以调和里气为主。伤寒病脉象微涩的,本来是霍乱;现在表现为伤寒,到了四五天传入阴经,转入阴经就会腹泻;如果本来就呕吐腹泻,是不能治疗的。想要大便却反而排气,仍然不腹泻的,属于阳明病,大便一定坚硬,到了第十三天会痊愈;之所以如此,是因为经脉传变已经结束。【注】这是承接上条,辨析发热、头痛、身体疼痛、怕冷、呕吐腹泻等证候,说明其类似伤寒的意义。如果有前面所说的证候而脉浮紧,就是伤寒。现在脉象微涩,本来是霍乱。然而霍乱刚发病就有呕吐腹泻;伤寒出现呕吐腹泻,却是在四五天后邪气传入阴经时才开始。这种病本来就是一开始便呕吐、腹泻,所以不可按伤寒治疗,应等待其自行停止。如果呕吐腹泻停止后,似乎想大便,却只排出气体,仍然不能大便,这属于阳明病。属于阳明病的,大便一定坚硬;虽然大便坚硬,是津液受损所致,还不能攻下,应等到第十三天经脉传变结束、胃气调和、津液恢复,大便通利后自然会痊愈。如果超过十三天大便仍不通利,就是病邪传经已过而病未解,可以攻下。【集注】魏荔彤说:这里进一步说明霍乱病似乎像伤寒,应当辨清究竟是伤寒的呕吐腹泻,还是霍乱的呕吐腹泻,以便确定治疗方法而不致错误。伤寒所见的呕吐腹泻,伴有六经的形证;霍乱所见的呕吐腹泻,则有表里、阴阳的不同。都应当逐一辨别清楚,才能有确切的判断而不受迷惑。腹泻以后,大便应当变得坚硬;大便坚硬且能够进食的,就会痊愈。现在反而不能进食,到了下一个经期能稍微进食,再过一个经期后能够进食,过一天就应当痊愈。如果不痊愈,就不属于阳明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