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四
【注】此申上条下利后便必硬之义也。凡下利后,肠胃空虚,津液匮乏,当大便硬,硬则能食者,是为胃气复至,十三日津回,便利自当愈也。今反不能食,是为胃气未复,俟到十三日后,过经之日,若颇能食,亦当愈也。如其不愈,是为当愈不愈也。当愈不愈者,则可知不属十三日过经便硬之阳明,当属吐利后胃中虚寒不食之阳明,或属吐利后胃中虚燥之阳明也。此则非药不可,俟之终不能自愈也,理中、脾约,择而用之可矣。
【集注】张璐曰:若利止而不能食,邪热去而胃气空虚也,俟过一经,胃气渐复,自能食矣。
霍乱,头痛发热,身疼痛,热多欲饮水者,五苓散主之;寒多不用水者,理中丸主之。
【注】霍乱者,水饮内发,故吐泻交作也。风寒外袭,故头痛发热,身疼痛也。热多欲饮水者,是饮热也,主五苓散以两解其饮热。若不欲饮水者,是中寒也,主理中丸以独温其中。理中丸,即理中汤和剂作丸也。
【集注】方有执曰:霍乱,热多欲饮水者,阳邪盛也;寒多不用水者,阴邪盛也。五苓散者,水行则热泻,是亦两解之谓也。理,治也,料理之谓。中,里也,里阴之谓。参、术之甘温里也,甘草甘平和中也,干姜辛热散寒也。
沈明宗曰:此言霍乱须分寒热而治也。头痛、发热、身疼痛者,风寒伤于表也。外风而挟内热,饮食以致吐利,必欲饮水,当以五苓散两解表里,使邪从汗出,里邪即从小便而去。不欲饮水者,寒多无热,胃阳气虚,当以理中丸温中散寒为主。此以表里寒热辨证治病也。
吐利止,而身痛不休者,当消息和解其外,宜桂枝汤小和之。
【注】霍乱吐利已止,而身痛不休者,此里和而表未和,当消息轻重以治之,故宜桂枝汤,小汗以和其外也。
【集注】方有执曰:吐利止,里和也。身痛,表退而新虚也。消息,犹言斟酌也。桂枝汤固卫以和表也。
小和,言少少与服,不令过度之意也。
程应旄曰:吐利俱止,毫无霍乱证矣,仅是身痛不休,方可从桂枝例。一和解其外,以其中有芍药之寒,故犹当消息,犹曰小和。况吐利未止,敢恣意于寒凉也哉!张锡驹曰:本经凡言小和、微和者,谓微邪而毋庸大攻也。
即吐且利,小便复利,而大汗出,下利清谷,内寒外热,脉微欲绝者,四逆汤主之。
【注】霍乱之为病,既吐且利,津液内亡,小盒饭少,而无汗。今小便复利,而大汗出,下利清谷,脉微欲绝者,是外之阳虚,不能固护,内之阴寒,独盛于中,内真寒而外假热也。故不用理中,而以四逆主之也。
【集注】成无己曰:吐利亡津液,则小盒饭少,小便复利而大汗出,津液不禁,阳气大虚也。脉微为亡阳,若无外热,但内寒下利清谷,为纯阴证。此以外热为阳未绝,犹可与四逆汤救之。
吴人驹曰:既吐且利,而大汗出,则泄路尽开。而小便又复利,云复利者,反不欲其利,而为收藏之地也。
下利清谷,内寒外热,且脉微欲绝,一线之微阳,挽回诚为不易,四逆之施,讵可缓乎?吐利汗出,发热恶寒,四肢拘急,手足厥冷者,四逆汤主之。
【注】霍乱,吐利汗出,发热恶寒,四肢拘急,手足厥冷者,乃中外皆寒之证也,宜四逆汤助阳以胜阴也。
【集注】方有执曰:吐利,四肢拘急,手足厥冷,里阴盛也;汗出,发热,恶寒,表阳虚也。宜四逆汤中外合救之剂也。
程知曰:吐利而复汗出,阳气几于走失矣。发热、恶寒,为阳未尽亡,四肢拘急,手足厥冷,不得不用四逆以助阳退阴也。又按少阴证云;恶寒身蜷而利,手足厥冷者不治。又云:下利恶寒而蜷卧,手足温者可治。
此之吐、利、汗出,四肢拘急,手足厥冷,而用四逆治之者,以有发热一证也。发热为阳未尽亡,犹是病患生机。故经又曰:吐利手足不逆冷,反发热者不死。
吐已下断,汗出而厥,四肢拘急不解,脉微欲绝者,通脉四逆加猪胆汁汤主之。
【注】霍乱吐、下已止,汗出而厥,四肢拘急,脉微欲绝者,乃中寒盛极,阻格阳气不达于四肢也,宜通脉四逆汤加猪胆汁,从阴以通阳也。
【集注】成无己曰:吐已下断,津液内竭,则不当汗出而厥。今汗出而厥,四肢拘急不解,脉微欲绝者,阳气大虚,阴气独盛也。若纯与阳药,恐阴为格拒,或呕或躁,不得复入也。与通脉四逆汤加猪胆汁,胆苦入心而通脉,胆寒补肝而和阴,引阳药使不被格拒。《内经》曰:微者逆之,甚者从之。此之谓也。
方有执曰:已,止也。下,即利也。断,绝也。言吐、利两皆止绝,而又以其余证之不解者,更出其治也。
恶寒、脉微而复利,利止,亡血也,四逆加人参汤主之。
【按】利止亡血,如何用大热补药?利止,当是“利不止”。亡血,当是“亡阳”。
【注】霍乱吐、下已止,若恶寒、脉微而复利,利不止者,是阳气虚也,宜四逆加人参,益其阳补其气也。
译【注】这是进一步说明上条所说腹泻后大便必定坚硬的道理。凡是腹泻以后,肠胃空虚,津液缺乏,大便应当坚硬;大便坚硬而能进食,说明胃气已经恢复,到第十三天津液恢复,大便通利,自然应当痊愈。现在反而不能进食,说明胃气尚未恢复;等到十三天以后,过了传经之日,如果能够稍微进食,也应当痊愈。如果仍不痊愈,就是本应痊愈却没有痊愈。本应痊愈却没有痊愈,就可知这不是十三天传经结束后大便坚硬的阳明病,而应当属于呕吐腹泻后胃中虚寒、不能进食的阳明病,或者属于呕吐腹泻后胃中虚燥的阳明病。这种情况不是用药不可,等待下去终究不能自行痊愈;理中、脾约二方,可以选择使用。如果泄泻停止但不能进食,说明邪热已经去除而胃气尚属空虚;等过了一经,胃气逐渐恢复,自然就能进食了。霍乱,出现头痛、发热、身体疼痛,热象较重并想喝水的,用五苓散主治。寒象较重而不想喝水的,用理中丸主治。霍乱是水饮在体内发作,所以呕吐和泄泻交替发生。风寒侵袭体表,所以出现头痛、发热和身体疼痛。热象较重而想喝水,是体内有热饮,应当用五苓散,使水饮和热邪一并得到解除。如果不想喝水,是中焦有寒,应当用理中丸,专门温暖中焦。理中丸,就是把理中汤改制成丸剂。霍乱时热象较重而想喝水,是阳邪旺盛。寒象较重而不想喝水,是阴邪旺盛。服五苓散后水液运行,热邪随之从小便排出,这也就是水饮和热邪一同解除的意思。“理”就是治理、调理的意思。“中”就是里面,指里部的阴气。人参、白术味甘性温,能够温补里部;甘草味甘性平,能够调和中焦;干姜味辛性热,能够发散寒邪。这里说的是霍乱必须分辨寒热来治疗。头痛、发热、身体疼痛,是风寒伤及体表。外有风邪而兼有内热,又因饮食导致呕吐泄泻,并且一定想喝水,应当用五苓散同时解除表里之邪,使表邪从汗排出,里邪随小便排走。不想喝水,是寒邪较重而没有热象,胃中阳气虚弱,应当以理中丸温暖中焦、发散寒邪为主。这是根据表里、寒热来辨证治疗疾病。呕吐、泄泻停止后,身体疼痛仍不止,应当斟酌病情,调和解除体表之邪,宜用桂枝汤稍作调和。霍乱的呕吐、泄泻已经停止,但身体疼痛仍不止,这是里证已和而表证未和,应当根据轻重斟酌治疗,所以宜用桂枝汤,微微发汗以调和体表。呕吐、泄泻停止,说明里部已经调和。身体疼痛,是表邪已经退去而身体新近虚弱。“消息”就如同说斟酌。桂枝汤能够固护卫气、调和体表。“小和”是说少量服用,不要用得过度。呕吐、泄泻都已停止,已经完全没有霍乱的证候了,只剩身体疼痛不止,这时才可以按照桂枝汤证来治疗。用桂枝汤调和体表,是因为方中有性寒的芍药,所以仍应斟酌使用,所谓“小和”也是这个意思。何况呕吐、泄泻还没有停止,怎么能任意使用寒凉药呢!本经凡是说“小和”“微和”,都是指邪气轻微,不必进行猛烈攻治。如果既呕吐又泄泻,小便再次通利,而且大汗淋漓,泄泻排出未消化的食物,内有寒而外见热,脉象微弱、似要断绝,用四逆汤主治。霍乱这种病,既有呕吐又有泄泻,体内津液已经耗损,小便本应减少,而且不应出汗。现在小便反而再次通利,又大汗淋漓,泄泻排出未消化的食物,脉象微弱、似要断绝,这是外在阳气虚弱,不能固护体表;内在阴寒独盛于中焦,属于内真寒而外假热。所以不用理中丸,而用四逆汤主治。呕吐、泄泻使津液耗亡,小便本应减少;小便反而再次通利并大汗淋漓,说明津液不能固摄,阳气已经大虚。脉象微弱是阳气亡失;如果没有外热,只有内寒和泄泻排出未消化的食物,就是纯阴证。现在因为还有外热,说明阳气尚未完全断绝,因此还可以用四逆汤挽救。既呕吐又泄泻,还大汗淋漓,就等于排泄的通道全都打开了。小便又再次通利;说“再次通利”,是因为这种时候反而不希望小便继续通利,而应当使水液有所收藏。泄泻排出未消化的食物,内寒外热,而且脉象微弱、似要断绝,要挽回这一线微弱的阳气确实很困难,四逆汤的使用怎么能延缓呢?呕吐、泄泻并出汗,发热、怕冷,四肢拘挛紧急,手足厥冷的,用四逆汤主治。霍乱时出现呕吐、泄泻、出汗、发热、怕冷、四肢拘挛、手足厥冷,是内外都寒的证候,宜用四逆汤扶助阳气以压制阴寒。呕吐、泄泻、四肢拘挛、手足厥冷,是里部阴寒旺盛。出汗、发热、怕冷,是体表阳气虚弱。四逆汤是内外兼顾救治的方剂。呕吐、泄泻后又出汗,阳气几乎要散失了。发热、怕冷,说明阳气还没有完全亡失;四肢拘挛、手足厥冷,因此不得不用四逆汤扶助阳气、退除阴寒。再考察少阴证的条文。怕冷,身体蜷缩并泄泻,手足厥冷的,不能救治。又说:泄泻、怕冷而蜷卧,但手足温暖的,还可以救治。这里虽然呕吐、泄泻、出汗、四肢拘挛、手足厥冷,却用四逆汤治疗,是因为还有发热这一证候。发热说明阳气还没有完全亡失,仍是病人得以存活的生机。所以经文又说:呕吐、泄泻而手足不厥冷,反而发热的,不会死亡。呕吐已经停止,泄泻也已断绝,出汗而厥冷,四肢拘挛不缓解,脉象微弱、似要断绝的,用通脉四逆加猪胆汁汤主治。霍乱的呕吐、泄泻已经停止,却出汗、厥冷,四肢拘挛不止,脉象微弱、似要断绝,这是中焦寒邪极盛,阻隔阳气,使其不能到达四肢,宜用通脉四逆汤加猪胆汁,从阴寒之中通达阳气。呕吐、泄泻已经停止,津液在体内已经耗竭,就不应当再出汗而厥冷。现在反而出汗、厥冷,四肢拘挛不缓解,脉象微弱、似要断绝,是阳气大虚、阴气独盛。如果纯用温阳药,恐怕会被阴邪格拒,导致呕吐或烦躁,药物不能再次服入。用通脉四逆汤加猪胆汁,胆汁的苦味入心而通脉,胆汁的寒性补益肝脏并调和阴气,还能引导温阳药,使其不被阴邪格拒。《内经》说:病邪轻微时应逆其势而治,病邪严重时应顺其势而治。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已”就是停止。“下”就是泄泻。“断”就是断绝、停止。这是说呕吐、泄泻都已经停止,但其他证候仍未解除,于是进一步提出相应的治疗方法。怕冷,脉象微弱而又泄泻;原文作“泄泻停止、亡血”,用四逆加人参汤主治。泄泻停止、亡血,为什么要使用大热的补益药呢?“利止”应当是“利不止”。“亡血”应当是“亡阳”。霍乱的呕吐、泄泻已经停止;如果怕冷、脉象微弱而又泄泻不止,这是阳气虚弱,宜用四逆汤加人参,以增强阳气、补益正气。
【集注】林澜曰:霍乱要在审察寒热而治。若果夏月中暑霍乱,脉虚、小便赤少,不可用附子、干姜,须仔细辨之;利止脉微而恶寒,乃可用耳。又曰:中暑霍乱,只宜五苓散,加香薷、扁豆、葛根、姜汁炒黄连之类治之。
四逆加人参汤方
于四逆汤方内,加人参一两,余根据四逆汤法。
吐利发汗,脉平、小烦者,以新虚不胜谷气故也。
【注】霍乱,吐已利断,汗出已止,脉平和者,内外俱解也。法当食,食之小烦者,以吐下后新虚,不胜谷气故也。节其饮食,自可愈矣。
【集注】郑重光曰:吐、利、发汗、脉平,阴退阳回,乃有此象,犹以新虚不胜谷气,而致小烦。盖霍乱吐利, 时不可便与饮食,以胃气逆反,仓廪未固,不可便置米谷耳!张锡驹曰:霍乱一病,夏秋最多,是风寒暑湿之邪,中人皆能病霍乱,非止一寒邪也。若吐利过甚,损伤中焦之气,以致阴阳间隔,手足厥冷,脉微欲绝,不多饮水者,无分寒暑,皆宜四逆理中治之。盖邪盛而正实者,当泻其邪;邪盛而正衰者,宜扶其正。况夏月之时,阳气浮于外,阴气伏于内,复以冷风寒其形,冷水寒其胃,内外皆寒,风暑之邪,未有不乘虚入于阴经者。所以夏月只有阴证,而无伤寒,今人患暑证死,而手足指甲皆青者,阴证也。古人以大顺散治暑,良有以也。
卷十五
辨可汗病脉证篇
夫以为疾病至急,仓卒寻按,要者难得,故重集诸可与不可方治,比之三阴三阳篇中,此易见也。又时有不止是三阴三阳,出在诸可与不可中也。
【注】夫以疾病至急,仓卒寻求,治法难得,其要者,汗、吐、下也,故重集汗、吐、下诸可与、不可与之法,比之三阴三阳篇中,则易见也。又时有不止是三阴三阳篇中者,亦出在诸可与、不可与中也。
大法:春夏宜发汗。
【注】春夏阳气舒畅,故宜发汗,医治常道,此大法也。
【集注】程应旄曰:春夏宜发汗者,发汗有助宣阳气之功,等于春夏发生长育之义。今人多以麻、桂二汤,作春夏之禁药,其轻于畔经者,由其未明天道也。
凡发汗,欲令手足俱周时出,以 然,一时间许,亦佳,不可令如水淋漓。若病不解,当重发汗。汗多者必亡阳,阳虚不得重发汗也。
【注】凡发汗,令手足俱周时出,是欲汗缓出周遍,则邪气悉丢,正气不伤也。以 然,不得令如水淋漓为度,不欲汗急出过多也。若急出过多,则邪气不尽,正气反伤矣。倘若病不解,当重发汗,但前汗已多,更汗必亡其阳,阳虚即病不解,故不敢再发其汗也。
【集注】成无己曰:汗缓缓出,则表里之邪悉去。汗大出,则邪气不除,但亡阳也。阳虚为无津液,故不可重发汗。
方有执曰:此叮咛发汗之节度也。
张锡驹曰:汗乃津液,汗多则亡津液,何以又谓亡阳也?经云:上焦开发腠理,熏肤、充身、泽毛,若雾露之溉。盖汗虽津液,必借阳气之熏蒸宣发而后出,故汗多亡津液,而阳亦随之俱亡也。
凡服汤发汗,中病即止,不必尽剂也。
【注】服汤发汗,汗出病解,便可止再服,不必定然尽剂。
【集注】程应旄曰:中病即止,亦麻黄、桂枝互举之词,示撙节于“中”字,所以严不中之禁也。
凡云可发汗,无汤者,丸散亦可用,要以汗出为解。然不如汤,随证良验。
【注】凡云可发汗无汤者,一时仓卒无汤,以丸散代之亦可,要不过以汗出为解耳。然丸散乃定剂,不如汤可随证而进,其验甚准,故曰良也。
【集注】程应旄曰:丸散仅可从权,随证则不如汤。
夫病脉浮大,问病者,言但便硬耳。设利者为大逆,硬为实,汗出而解,何以故?脉浮当以汗解。
【注】脉浮大,属表未解,虽有便硬里实,亦不可利下,何以故?因脉浮也。当先解其外,表解热除,内外和谐,而大便自通矣。设用利药,是为大逆也。
【集注】成无己曰:结胸虽急,脉浮大尤不可下,下之即死,况此便硬乎?论中有云:本发汗而复下之,此为逆;若先发汗,治不为逆,此之谓也。
卷十五
辨不可汗病脉证篇
脉濡而弱,弱反在关,濡反在巅,微反在上,涩反在下,微则阳气不足,涩则无血。阳气反微,中风汗出,而反躁烦;涩则无血,厥而且寒,阳微发汗,躁不得眠。
【注】浮而无力,濡脉也。沉而无力,弱脉也。浮中沉俱无力,似有似无,微脉也。滞而不流利,涩脉也。
巅谓浮也,上谓寸也,下谓尺也。脉濡而弱,弱反在关,濡反在巅,微反在上,涩反在下,谓关脉浮濡沉弱。
寸脉微,尺脉涩,阳虚则寸脉微,血少则尺脉涩。此阳虚血少,不可汗之脉也。阳虚当汗出恶寒,血少当心烦发热。此阳虚血少,不可汗之证也。若误认为太阳中风而发其汗,必致阴阳相失而两亡,则反烦躁不眠,厥而且寒矣。
译治疗霍乱,关键在于审察寒热后再施治。如果确实是夏季中暑引起的霍乱,脉象虚弱、小便短少而色赤,就不能使用附子、干姜,必须仔细辨别。只有泄泻停止、脉象微弱而且怕冷时,才可以使用。又说:中暑霍乱,只宜用五苓散,并加香薷、扁豆、葛根、姜汁炒黄连之类来治疗。四逆加人参汤方。在四逆汤原方中加入人参一两,其余依照四逆汤的用法。呕吐、泄泻、发汗后,脉象平和而稍有烦闷,是因为身体刚刚虚弱,还不能承受饮食。霍乱时,呕吐已经停止,泄泻已经断绝,出汗也已停止,脉象平和,说明内外之邪都已经解除。按理应当进食,但进食后出现轻微烦闷,是因为呕吐、泄泻之后身体刚刚虚弱,尚不能承受饮食。节制饮食,自然就会痊愈。呕吐、泄泻、发汗后脉象平和,说明阴气退去、阳气恢复,所以出现这种情况;但由于身体刚刚虚弱,还不能承受饮食,因而产生轻微烦闷。大概霍乱呕吐、泄泻之后,往往不能立即给予饮食,因为胃气还在逆乱,胃中如仓廪般的受纳功能尚未稳固,不能马上把米谷放进去!霍乱这种病在夏秋两季最多见,是风、寒、暑、湿等邪气侵入人体都能引起霍乱,并不只是寒邪所致。如果呕吐、泄泻过于严重,损伤中焦之气,以至阴阳阻隔、手足厥冷、脉象微弱而似要断绝,又不大量饮水,那么无论寒证还是暑证,都宜用四逆汤、理中丸来治疗。邪气旺盛而正气充实的,应当泻去邪气。邪气旺盛而正气衰弱的,应当扶助正气。何况夏季阳气浮在体外,阴气潜伏于体内,又受到冷风使体表受寒、冷水使胃中受寒,内外都寒,风邪、暑邪没有不乘虚侵入阴经的。所以夏季只有阴证,而没有伤寒证。现在有人患暑证死亡时,手足和指甲都发青,这就是阴证。古人用大顺散治疗暑证,确实是有道理的。卷十五。辨别可以发汗的疾病、脉象和证候篇。考虑到疾病来势非常急,仓促查找治疗方法时,重要的内容难以找到,所以重新汇集各种可以使用和不可以使用的方剂及治法;与三阴三阳篇相比,这样更容易查阅。此外,有时并不只是三阴三阳篇中的内容,也收录在这些可用与不可用的治法之中。疾病来势非常急,仓促寻找治疗方法时,重要的治法难以找到;其中关键的是汗法、吐法和下法。因此重新汇集各种可以使用和不可以使用汗、吐、下法的内容,与三阴三阳篇相比,更容易查阅。此外,有时不属于三阴三阳篇的内容,也收录在这些可用与不可用的治法之中。总的治法是:春夏两季适宜发汗。春夏阳气舒展通畅,所以适宜发汗;这是医治疾病的通常原则,也是总的治法。春夏适宜发汗,是因为发汗有助于宣通阳气的作用,这与春夏万物发生、生长、发育的道理相同。现在的人大多把麻黄汤、桂枝汤视为春夏禁用的药方,这是因为他们不明白自然运行的道理,才轻易违背经义。凡是发汗,都希望手足周身先微微出汗,持续一段时间;能达到这种程度也很好,不要让汗像水一样淋漓不断。如果疾病没有解除,应当再次发汗。出汗过多必然损耗阳气,阳气虚弱时不能再次发汗。凡是发汗,要使手足周身都逐渐出汗,是希望汗液缓慢而周遍地排出,使邪气全部去除而不损伤正气。达到原文所说的“□然”程度,不要让汗像水一样淋漓,以此为限;这是不希望汗液过急、过多地排出。如果汗液急速而大量排出,邪气不能完全去除,正气反而会受到损伤。如果疾病仍未解除,本应再次发汗;但先前已经出汗很多,再发汗必然损耗阳气,阳气虚弱反而会使疾病不愈,所以不敢再发汗。汗液缓缓排出,表里邪气就能全部去除。汗液大量排出,邪气并不能除去,只会损耗阳气。阳气虚弱就会没有津液,所以不能再次发汗。这是在反复说明发汗的适当程度。张锡驹说:汗就是津液,出汗过多会损耗津液,为什么又说会亡阳呢?经文说:上焦使腠理开放,阳气熏蒸皮肤、充养全身、润泽毛发,就像雾露灌溉一样。汗虽然属于津液,但必须借助阳气的熏蒸、宣发才能排出,所以出汗过多既会损耗津液,阳气也会随之一起耗亡。凡是服汤药发汗,病情得到缓解就应停止,不必把整剂药服完。服汤药发汗后,汗出而疾病解除,就可以停止继续服用,不必一定把整剂药服完。所谓病情适中就停止,也是在麻黄汤、桂枝汤中相互举例说明,强调要以“适中”为限而节制用药,严格禁止发汗过度。凡是说可以发汗而没有汤剂的,丸剂、散剂也可以使用,关键在于以出汗作为病情解除的标志。不过丸散不如汤剂能够随证加减使用,汤剂的疗效更为准确。凡是说可以发汗而没有汤剂,是指仓促之间没有汤剂时,也可以用丸剂、散剂代替,关键不过是以出汗作为病情解除的标志。不过丸散是固定剂型,不如汤剂能够随证使用;汤剂的疗效很准确,所以说它好。程应旄说:丸剂、散剂只能权宜使用,随证施治还是不如汤剂。有一种病,脉象浮大,询问患者病情,只说大便发硬而已。假如使用泻下法,就会造成严重错误;大便坚硬是里实,出汗后反而会痊愈,这是为什么呢?脉浮,应当用发汗法使病邪解除。脉浮大,说明表邪尚未解除;虽然有大便坚硬、里实的情况,也不能泻下,这是为什么呢?因为脉象浮。应当先解除表邪,表邪解除、热邪消退,内外调和,大便自然就会通畅。假如使用泻药,就是严重的错误。成无己说:结胸病虽然紧急,脉浮大时尤其不能泻下,泻下就会死亡,何况这里只是大便发硬呢?书中说:本来应当发汗,却又反过来泻下,这就是逆治;如果先发汗,治疗就不算逆治,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卷十五 辨别不可发汗的病、脉象和证候篇 脉象濡而弱,弱脉反而出现在关部,濡脉反而出现在浮部,微脉反而出现在上部,涩脉反而出现在下部;脉微说明阳气不足,脉涩说明血少。阳气反而微弱,患中风却出汗,反而躁动烦扰;脉涩说明血少,就会出现手足厥冷而且怕冷;阳气微弱时发汗,会躁动不安而不能入睡。浮而无力,是濡脉。沉而无力,是弱脉。浮、中、沉三候都无力,似有似无,是微脉。脉行滞涩而不流利,是涩脉。“巅”指浮部,“上”指寸部,“下”指尺部。脉濡而弱,弱脉反在关部,濡脉反在浮部,微脉反在上部,涩脉反在下部,是说关部脉浮濡而沉弱。寸脉微,尺脉涩;阳气虚,寸脉就微,血少,尺脉就涩。这是阳气虚、血少而不可发汗的脉象。阳气虚,应当出现出汗、怕冷;血少,应当出现心烦、发热。这是阳气虚、血少而不可发汗的证候。如果误认为是太阳中风而发汗,必然导致阴阳互相耗失,最终两方面都亏损,于是反而烦躁、失眠,手足厥冷而且怕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