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译《名臣碑传琬琰集》，宋代杜大珪编纂。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七

名臣碑传琬琰集

传记类三

总录之属

提要

臣等谨案：《名臣碑传琬琰集》共一百七卷，由宋代杜大珪编纂。杜大珪是眉山人，其仕途履历不可考证，自称进士，而序言作于绍熙甲寅年，可知他是宋光宗时期的人。墓碑在东汉最为兴盛，别传则在汉魏之间盛行。张晏注释《史记》，依据墓碑得知伏生名胜；司马贞撰写《史记索隐》，依据班固的《泗上亭长碑》得知昭灵夫人姓温；裴松之注释《三国志》，也大量引用别传。那些遗存的文字和佚失的事迹，往往能补充和纠正正史所未及之处，因此研究史学的人常借此进行考证。从唐代到宋代，撰述更加繁多，虽然其间韩愈执笔不乏阿谀之辞，李繁铺陈文辞也多诬妄之说，但其中议论的异同、官职迁转的次序、拜官罢免的年月，却比史家记载更为真实。因此李焘撰写《续通鉴长编》，李心传撰写《系年要录》，常常采用这些资料，大概就是这个原因。然而石刻拓本不能全部摹拓，文集又都散见于各处，互相考证十分困难。杜大珪于是搜集汇编各篇，共分为三集：上集共二十七卷，中集共五十五卷，下集共二十五卷，起自建隆、乾德年间，止于建炎、绍兴年间，大致是随得随编，不太拘泥于时代和体制。就其大略而言，上集多为神道碑，中集多为志铭和行状，下集多为别传。多采自各家的别集，也偶尔涉及实录和国史，一代重臣的始末，也大致具备于此了。像王钦若、丁谓、王钦若、吕惠卿、章�、曾布之类，都是当时所谓的奸邪之人，却也被列入名臣之中，其取舍实在不太恰当。当然，朱熹的《名臣言行录》、赵汝愚的《名臣奏议》，也滥及于丁谓、王安石、吕惠卿等人，大概是时代相近，恩怨尚存，其甄别自然不及后世公正，这也是事理常情，贤者也有所难免，固不能单独归咎于杜大珪。

乾隆四十四年二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费墀（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名臣碑传琬琰之集上卷一

（宋）杜大珪 编

赵中令公普神道碑 太宗

唐尧在位，圣贤与之契合。虞舜得贤人，天地因此开泰，八方治理安定，千年会昌。必定表彰柱石般的贤臣，以观其壮烈节操；寄托盐梅般的重任，以济其平和之功。因此顺应天命掌握图籍，明王圣帝，承受上天宝命，开国成家，无不任用忠诚确凿、间世而出的大臣，首先辅佐基业；任用如股肱心腹般的士人，共同经历甘苦。万代的通例，一时的际遇，保全美好德行，能够承担宏大功勋的人，说的就是真定王赵普了。王姓赵，字则平，其祖先是颛顼的后裔，辅佐大禹平定水土，这就是伯翳。帝尧赐姓为嬴氏，造父是他的后代，对周穆王有功，受封于赵地。周朝德行衰微，叔带去周朝投奔晋国，六卿夺取晋国，于是开国。现在他是常山人。王蕴藏人伦的风范，禀承山岳的仪态，深沉而不显露，宽厚而不屈服，竭尽诚志，有始有终，没有善行不称颂，不合道义不取。从前我太祖跟随周世宗向南平定淮甸，水陆并进，龙虎震动威势，号令刚发出，捷报如响应，契合人神。这时在滁州擒获伪将皇甫晖，王当时是郡中的参佐，断案明敏，狱中没有冤屈的人。太祖听说他的名声召见，与他交谈后深深器重他。等到后来太祖持钺镇守左冯，于是征辟他为同州节度推官，历任滑台、许田、睢阳三镇的从事。他在幕府中，恭敬谨慎畏惧，竭尽赤诚，夜思昼行，不矜夸不炫耀，可谓龙吟虎啸，云起风从，如同怀有万顷的湖泽，遭遇承平的运势。太祖光宅天下，龙跃商丘，知道他有辅佐时局的才能，早定君臣的契合，提拔为谏议大夫、枢密学士，仍然颁赐金紫以荣耀他。这一年上党帅李筠叛乱，太祖打算亲自征讨，委托他留守，调发军需。王认为圣上亲自披甲戴胄，臣子应当效命驱驰，于是诚恳上言，请求扈从鸾辂。等到中途进策说：“陛下初登宝位，应天顺人，将要制服骁雄，光耀神武，兵机贵在迅速，不崇尚巧诈迟缓。如果倍道兼行，出其不意，所谓自天而下，可以一战而擒获。”太祖深深采纳他的言论，举兵速进，未到高平，李筠果然拥众出战。当时灵旗指向寇敌，勇士齐心，叛帅自焚，余党被杀。不久维扬帅李重进包藏祸心，抗拒王命，太祖在便殿召对，询问攻取之策。王筹划他擅自修筑孤垒，倚恃长淮，而士卒离心，粮草断绝，以顺讨逆，行动必成功。太祖深深认同，于是亲自率领六军，长驱直入淮楚，不超过数月，果然平定。驾回酬谢他的功劳，赏赐阶级，授予金紫，加封太保，充任枢密使，仍然赐予功臣之号。自从累代以来，朝廷多故，诸侯专制，兵乱常道，加上僭伪未平，师旅未备，余风尚存，想有所变革

译之。王因国家事务初创，深思长远谋划，利害关系没有不陈述的，细微之处没有不通达的，竭尽忠诚与力量，言论圆转流畅，开诚布公毫不猜疑，振作整顿风俗，所以远近的人都心悦诚服，政令焕然一新，这都是他的功劳。乾德年间，被任命为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因此得到重用，超出了寻常品级。我太祖皇帝观察他的才智，凡事都责成他办理，既然掌握了亲近机密的大权，可以看到他建立功业的成效，英明的名声因此显扬，礼乐制度因此复兴，齐心协力，如同石头投入水中般契合，即使萧何、张良让出德行，姚崇、宋璟推让功劳，君臣如鱼水般的欢洽，也不足以相比。他只有诚信，很少是非之争，经历艰难困苦，向上辅佐调和君臣关系，明智与仁德兼备，达到了当世杰出人才的境界，忠诚顺从他的言论，纯粹真诚显著，恢弘气度超出常人，辅佐拥戴以助于国家安定太平，追求公义灭除私欲，不忘记点滴善行，用心合乎正道，即使逆耳也追求真理。开宝六年，太祖认为王起初辅佐创业，能够达成太平盛世，讨伐罪人安抚百姓，开拓疆土，攻下西蜀，平定南越，擒获吴会，招降北戎，威德安抚怀柔，没有远到不能到达的地方，君臣际会，大道契合，已有十多年了。他知无不为，非常耗费心神，为了均衡劳逸，优待功臣，不久授予太傅，佩戴相印，持节镇守河阳。等到我继承大业，勤勉处理政务，作为心腹寄托，内外一致，特别授予太尉使相。依旧眷顾，并州、汾州百姓陷于苦难，军队一出征，敌军连夜投降，既然平息了战乱，于是广泛赐予爵位奖赏，改任太子太保，增加井田赋税，北连朔方山岭，东尽海边角落，禹穴唐郊，都成为王的领土。我曾念及往年的旧德，褒奖辅佐的大功，帷幄中的谋略，明确果断，想把他放在身边前后，任用为耳目股肱。自从从藩镇入朝担任高官，长久竭尽辅佐之道，更加凭借调和阴阳的能力，于是征召授予守司徒兼侍中、昭文馆大学士，三台已正，百事惟贞，忧国忘家，正直刚亮在意。曾告诫弟弟和儿子们，认为受宠超过本分，富贵逼近自身，一次统领名藩，两次登上相位，以身许国，私家之事，我不参与。曾念及从前从近臣升为宰相，出入朝廷三十多年，未曾为亲属请求恩泽，你们各自应当磨砺自己，不要超过我。所以，从始至终，亲族中没有担任清要显贵职位的人。过去《春秋》赞美晋国大夫羊舌肸，谋划而很少过错，施惠教诲不倦，王也有这样的品德。八年，因为襄州、邓州风俗，诉讼繁多，恩惠那些疲惫的百姓，寄托给元老。上任施政，乡里富足安宁。事情有不利于百姓的，削除废除；有利于百姓的，推行实施。豪强狡猾之人畏惧威严，鳏寡孤独之人感怀恩惠。等到改任襄汉，百姓的思念之情，如同失去父母。当时已在南阳患病，多年未愈，就近移镇汉水重镇，常怀报主之诚，每怀忧国之志，心向王室。时常有规劝，上表引用唐代姚元崇十事，陈述古今治乱的原因，极尽人臣进献之意，感慨激昂，言辞非常激切。揣摩时事，居安思危，这又是他的忠诚。我认为历代籍田之礼，长久废弃，劝农务本，怎么可以忽视？于是命令有关部门举行旧典，改元布庆。帝王事业兴盛，造膝谈心，恩惠我这老臣，而王长久远离朝廷，想拜见阙庭。既然屡次进献直言，适宜再次进入寝庙。复授守太保兼侍中、昭文馆大学士，登上云霄之上的高位，提拔为列辟的崇高资历。洞察幽明而不懈怠，不荒废报答恩荣而可大可久。刑政事务，知无不为，功绩传播于谋略，百姓称他为明哲。献替之职，理事皆通，不怕劳苦，早晚不懈，可以传颂清世，记录在简编上。而连年之间，风疹频发，愿意避让贤良之路，请求回归闲散之官。我认为功勋旧臣，正深倚重，命驾亲临问候，涕泣而言。齿发虽衰，疾病未退，承受天之宠，力所不能胜任。特授太保兼中书令、洛阳留守。又过了一年，病情转深，上表坚决请求退避，以消除灾祸。勉强教诲劝谕，志向不可改变。于是册拜守太师，进封魏国公，就近颐养。太医中使不绝于路，盼望痊愈，另加特殊恩惠。岂料重病突然到来，弥留之际于淳化二年七月十四日，在洛阳私宅去世，享年七十一岁。我阅览奏表惊嗟，悲痛数日，不待巫师桃茢，亲临丧事，穿丧服举哀，停止上朝五天。派遣右谏议大夫范果持节，策封赠尚书令，追封真定王，特赐谥号曰忠献。吊祭赗赠的数量，都令加等，以尽君臣之礼。二年二月，命令有关部门备办卤簿葬于洛阳北邙之原，而合葬。呜呼！梁木将坏，哲人云亡。若渡巨川，我将寄托于谁？王本性俊迈，幼年不好学，及至晚年，酷爱读书，经史百家，常存在案头，强记默识，过目成诵，硕学老儒，宛有不及。既然博通古今，尤其善于谈谐。马伏波词辨分明，杜征南海手不释卷，见事而敏，抱器自然，壮志无穷，日日新其德，许国常存于怀抱，令誉以至于宏彰。其为子也，孝敬父母，行动不违礼，友爱兄弟，严慈子孙。其仕于

译公啊，奢侈与节俭都斟酌得恰到好处，忠诚纯正地许身国家，对于名位器物能够保持谦卑，更加彰显盛大的德行，崇高的功勋照耀朝堂，恩宠待遇之盛，古今罕见。自从再次进入朝廷，时常陈述规劝谏言，肩负重任，常怀启发开导君主之心，竭尽全力输诚尽忠，以处理国家事务，具备万石君的周密谨慎，孔光的严谨细密，管仲、诸葛亮的智谋方略，房玄龄、杜如晦的治国才能，全部兼而有之，这才是完美的德行。朕在早年，常与您交往，而您的节操始终如一，从头到尾没有瑕疵，承担宰相的重任，掌握辅佐君主的权力，既然建立了巨大的功勋，屡次接受册封，记载您的功业，应当刻在旗帜和常典之上。从前唐尧虞舜得到皋陶、夔的辅佐，夏朝商朝任用伊尹、伯益，周朝依靠闳夭、散宜生的帮助，汉朝凭借萧何、曹参的辅弼协调，因此能够恭敬地阐明帝王的谋略，修治各种政务，将他们的功劳与德行相比，如今难道能超过他们吗？上天不肯长久地保留您，我怎能自我约束（悲痛）？于是追述您崇高的德行，铭刻在钟鼎之上，向将来昭示巨大的典范，希望您的美名不朽。铭文说：

译顺应天命开创基业，任用贤能作为辅佐，以心腹之任托付，操持政务更加坚实，如同有德行的王佐之臣，周旋辅佐圣明的君主，其职位名声传扬，确实是因为得到了贤才。常说柱石般的基础，君臣如鱼水般同心，这是君臣关系的盛大美好。夜以继日，有始有终，进朝时思考如何尽忠，见到正义之事便顺从，退朝时思考如何弥补过失，器量见识安详闲适。攀附龙鳞凤翼，备尝艰难，志向宏大纵横，应对温和和颜悦色。官位崇高，屡次升迁，在善恶之间，亲近朝廷公义，决断取舍。对于不同类的人，根据其本性，怀柔区别利害，担任尊贵显要的职位，颇有奇才。经纶之才宏大奇异，学识通达广博。显赫的皇家谋略，恭敬的近侍，赋予机要权柄，宠信彰显名位，启发开导王命，功业繁茂勋绩崇高。南征北伐，平定奸雄，每日侍奉帝王，明察真情与虚伪，凭借元勋的威势，好生恶杀。若听闻喧哗惊骇，行事不羞愧，堪为国家重臣。临时决断，性格正直如绳，斟酌适中如磨刀石。在家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在史书中留下信史，唯有您的德行，是历代英灵。不合道义的事不做，各种事务才能完美，积累善行并攀附高位，敦厚必然显扬。文教暗中推行，声名自然远播，特殊功勋表明诚信，追思怀念功绩，一向推崇臣子的节操，恩泽惠及无穷。奇士杰出诞生，百姓安居风俗富庶，确实融洽能够遵循礼让规矩。悲风飒飒，夜色幽暗，叹息永远隔绝，精神魂魄长久封闭。丧失了这样的贞纯，如何度过晚年，魂影已经沉没，离去的路从此长远。庙堂的师傅，丘垄的幽泉，在翠玉碑上刻铭，不禁泪流满面。

两朝顾命定策元勋之碑 神宗

熙宁八年六月甲寅日，定策元勋之臣，永兴军节度使，守司徒兼侍中的魏国公，判相州韩琦去世。死讯传到京城，我悲痛追悼，几乎无法承受。下诏停止上朝三天，追赠尚书令，配享英宗庙庭。七月癸丑日，在苑中成服，痛哭流涕。又命令入内都知利州观察使张茂则前往护丧。于是他的儿子韩忠彦向有关部门呈上公的功勋德行状。不久在尚书省集议，都认为谥号定为“忠献”，无可替代。我想到既然安葬而墓道碑尚未树立，曾考察《大雅·蒸民》这首诗，虽然赞美宣王的德行，但实际上是大臣山甫的功劳，开创他所生的基业，兴起他所施行的政令。至于进退威仪，衣服车马的盛况，没有不百姓咏歌赞颂的，以安慰山甫的心，可谓极致了。大概臣子建立的功业大，那么君主享受的福泽就深厚，既然如此怎能没有记述？现在看公的大节，所以开始，所以终结，应该有金石刻文，以昭示诚信于后世，而赐训诫于子孙，不是我谁来做这件事呢？只有韩氏远有世系，起初武子侍奉晋国，受封于韩，于是以韩为氏。韩国灭亡，其子孙散居各地，郡望出自博陆，推究其族世名爵而谱系尚存。其三代葬在安阳，公是安阳人，字稚圭，生来就有非凡的禀赋，年少好学，早慧早成。天圣五年，公刚成年，考中进士甲科，授将作监丞，同判淄州的职务，召试学士院，除直集贤院的职务，再升迁太常丞，监左藏库，历任开封府推官，三司度支判官，改为左司谏。当时天象异常多次出现，宰相因病，五天一次上朝请安，执政者德行轻浅，不足以与他们讨论天下大事。公连续上疏指出中书所行事的乖谬失误，很久没有答复，又请求下御史台召集百官决断是非。于是同日下诏罢免四位执政者。公作为谏官，凡是内外职官有责备的，如果有所知，没有不说的。他启发开导皇上心意，则又每每以明辨得失，端正纲纪，亲近忠直，疏远奸佞为急。起初，曾公担任宰相，对公说：“现在进言的人太激烈，对皇上的德行没有补益，像公所说的，可以说切中要害而不迂腐了。”这时曾公声望正高，当时士人很少得到奖赏，公得到他的话语，更加自信。不久下诏同丁度审定雅乐，公认为阮逸、胡瑗尺律的方法出于私见，都下诏罢免他们，并且请求采用王朴的旧乐。升迁起居舍人，知谏院，知制诰，知审刑院。益利地区连年大饥荒，公担任剑南三路安抚使，救活饥民一百多万，减少冗杂役使。数百人上奏，免除各郡收购上供绮绣等不急之务，以便利百姓。赵元昊反叛，率兵包围延州，公又担任陕西安抚使，驰往安抚边境。到达后贼兵撤退了。当时大将刘平在百口遭遇贼兵，因军败被俘。监军黄德和害怕获罪，诬言刘平实际投降。朝廷于是命令逮捕他的儿子，命御史台在河中府设置监狱。公极力为他陈述，刘平的儿子既被释放，又得以推恩及其家。夏竦担任陕西经略安抚招讨使，公以枢密直学士副职辅佐他。公持攻守两策，以决断于皇上。仁宗想取攻策，执政者认为困难。公说：“元昊凭借区区几州之地，其众可知也。如果不是举国之力不能，以内寇汉拘贼法，城邑的守卫未曾出境。谋划此贼所以猖獗而屡胜的原因。现在他志气骄惰，我们倘若并兵从一道出，粮草充足器械锋利，鼓行而前，应该没有坚敌了。何不采用攻策？”公的话虽然恳切激烈，但朝廷终究认为不可。不久还任泾原，听说元昊急忙求和。公说：“没有约定而请和的，是阴谋。”下令诸将日夜戒严。正在召兵瓦亭，贼兵已侵犯山外。公指着地图授任福说：“此地有险可保，他虽众不足畏也。应该坚壁待之，不要轻出。军久则势自归，且

译跟随并踩踏其后攻击他们，可以立下战功。”不久又用文书告诫杨福说：“违背节制调度，即使有功也要斩首。”杨福是平庸的将领，最终因招致敌人而死。夏竦派人收拢散兵，在杨福的衣带间得到了韩琦写给他的文书，于是说失去军队的罪责不在韩琦。朝廷仍然削去韩琦一个官职，让他担任知秦州。几个月后恢复他原来的官职。恰逢陕西分为四路，改任秦凤经略安抚使。第二年皇帝下诏更换陕西四路统帅都担任观察使，像范仲淹、庞籍两位公也推辞，只有韩琦不推辞说：“皇上正非常担忧边疆，臣子怎敢挑选官职呢？”不久又担任枢密直学士、谏议大夫，又担任陕西经略安抚招讨使。韩琦在边疆时间很久，积累培养士气日益振奋。又想要用计谋夺取横山，以恢复河南旧地。恰逢元昊请求称臣而尚未成功。韩琦与范仲淹向来交好，天下人称他们为韩范。仁宗也知道这两个人，于是同时任命为枢密副使，而两人又一起向皇上陈述他们的策略。元昊已经称臣了，他们的计谋最终没能被采用。在此之前郑戬代替韩琦担任四路统帅，派遣刘扈、童士廉在投降的羌人献出的土地上修筑永洛城。城役刚刚动工，恰逢郑戬罢免泾原统帅，尹洙认为不适宜，制止他们。刘扈等人仍然不停止筑城，尹洙于是将他们戴枷送进监狱，并且将要斩首，而郑戬在朝廷极力争辩。韩琦也认为永洛城可以罢建，而刘扈等人违犯命令的罪责不可宽恕。朝廷命令朝臣前往视察利害，既然建成，而童士廉等人到朝廷申诉这件事。这时，与韩琦一同晋升任用的人都已经全部罢免离去，韩琦于是自己请求补任外官。皇帝下诏以资政殿学士的身份担任知扬州，又调任郓州，调任成德军，分河北为四路，就地调任定州安抚使，知定州，改任本殿大学士，尚书礼部侍郎，以观文大学士的身份留任再任期，拜授武昌军节度使，河东经略安抚使，知并州。契丹侵犯我的天池，韩琦派副将苏安静晓谕他们说：“你们曾经请求我修缮池上的神庙，现在为什么侵犯呢？”敌人不服，苏安静指着外横山、鬼山的山脚与他们约定，不敢逾越。塞下有很多闲田，先前建国初年潘美担任统帅时，敌人频繁出来侵扰抢劫，边境百姓非常痛苦。潘美于是命令百姓内迁，空出田地作为禁地。韩琦说：“因为敌人日益侵犯，如果失去不耕种，这将把土地遗留给敌人。”于是招募弓箭手四千户，开垦田地九千六百顷。韩琦多次遭受霜露引发的疾病，愿意上交武康节度使印信，罢免边疆职务东还。皇帝下诏听任他以节度使身份担任知相州，并且在他病愈后授予三司使，工部尚书。不久任命为枢密使。自从本朝铲除僭越暴乱，所积累的机密文书都散乱埋没，不可考究。各房比例前后检用不曾相同，官吏常常探知底细用来行贿。于是命令官员详细登记册留并编排次序，奸邪因缘得以制止。那些得到祖宗御笔裁定的，都全部上交秘府，作为后世君主的法典。总共一千多卷，后来到了中书省也实行。以本官同平章事，晋升刑部尚书，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记，封仪国公。仁宗正倚重左右大臣来经营太平事务，韩琦于是得以选拔敕令群司百吏，使他们奉法循理，各安其职，而天下安宁无事，百姓于是安定，刑罚衰微停止，衣食滋生繁殖，守成的功业繁盛了。仁宗在位四十二年，皇嗣没有确立，而天下共同以此为忧，大臣顾忌退缩，没有人敢为皇上进言。韩琦趁机进言说：“皇嗣，是天下安危所系。自古祸乱的发生，由于决策不早确定。现在陛下年纪大了，没有建立，何不选择宗室中贤能的人而确定他，作为宗庙社稷的打算呢？”另一天又进言说：“从前汉成帝在位二十五年，议论立孝元帝孙子定陶王为子，成帝不是高才君主，尚且能做到。凭借陛下的聪明睿智，为什么长久不决定呢？起初英宗判宗正寺，英宗声称畏惧推辞，没有接受任命。仁宗拿这件事问韩琦，韩琦说：“名分没有确定，去留就难以决断。我深切担忧这件事。”皇帝醒悟，于是下诏立皇子。韩琦又叩头说：“事情确定了，我还担忧什么呢？”当时诏书虽然下达，英宗推辞更加坚决。仁宗欣然采用他的计策，英宗既然成为皇子，于是入居庆宁宫。嘉祐八年三月壬申，凭借仁宗的遗命，奉皇子即皇帝位。这时天气温和晴朗，宫廷内外无不肃然，京城市场中还有不知道的人。加授门下侍郎兼兵部尚书平章事，晋升封卫国公，担任仁宗山陵使。起初，英宗突然得病，皇太后垂帘暂且听理军国大事。等到皇帝身体康复，韩琦于是请求皇帝乘坐车驾带着素仗出去祈雨。京城人还不认识新天子，到这时瞻仰天日的仪表，于是相互说：“君主相貌类似祖宗，真是英明的君主啊。”皇太后听说后高兴，立即下令还政。晋升左仆射兼枢密院事，提举修仁宗实录昭陵复土，上交大丞相印绶。英宗亲制手诏赐给他，言语非常眷顾。韩琦于是起身不敢推辞，推辞兼枢密院事，允许了。那年南郊大礼，晋升封魏国公。因为陕西戍兵多，军费常常不足，想要登记百姓为义勇，正议论上报。谏官司马光对韩琦说：“过去常常登记百姓为民兵，于是刺字成为官军，父母妻子没有不环顾哭泣的。我希望以一身救数万人的性命。”英宗说：“河北河东也有义勇，为什么陕西不可以？”韩琦于是督促使者急速前往登记，得到

译十四万人。光仍然上前议论这件事，英宗说：“已经登记造册了，为什么唯独你不知道呢？”夏国贼寇侵犯大顺城，公当即打算停止岁赐、断绝和议，以向夏主谅祚问罪。大臣中有人拿保元、康定年间，四方用兵、王师战败的事情在皇帝面前进谏，暗中阻挠他的谋划。公说：“这只是拘泥于过去的旧迹，为什么不比较一下今天敌我双方的形势呢？况且谅祚是个狂妄的少年，没有元昊那样的智谋计策，而朝廷的边防准备却大大超过从前。如果真心责问，他必定会屈服。”当时众人虽然被公的言论折服，但心里并不赞同他。英宗既然采纳了公的计策，于是派遣使者带着诏书前往问罪，而谅祚感到恐惧，上表向朝廷谢罪。恰逢英宗已经卧病在床，辅政大臣进入便殿问安，公叩问床榻询问谅祚所上表章的内容如何？英宗说：“也像前几天预料的那样。”于是先前持异议的人惭愧信服公的谋略，并且称赞英宗的听从。不久，就在寝宫内接受诏命，立朕为皇太子。治平四年正月庚戌日，接受遗命，奉朕即皇帝位。任命公为司空兼侍中，担任英宗山陵使。回来后，又援引旧例，请求辞去相位，皇帝不答应。坚持请求，于是任命为镇安、武胜军节度使兼侍中，掌管相州，仍然保留宰相的空位等待他。赐给兴道坊第一处宅第。公依据本朝旧例，统领两镇节度使的人，未曾有推辞的，所以没有拜受。改任淮南节度使。种谔夺取绥州，宥州不再进贡。既然在陕西下令戒备，又改任陕西经略安抚使，掌管永兴军。有人因为绥州孤远，难以运送粮饷，请求放弃给贼寇，朝廷相信了他们，命令公废弃绥州。公认为该城扼守贼寇要冲，横跨占据山界，地势险要，不可毁坏保留。下诏让公据理力争，公以便宜行事的名义发文命令边将固守，才得以保全。至今成为延州东北方向的屏障。公既然常有消灭贼寇的志向，因此就在塞上大规模张贴榜文，详细陈述归顺与背离的祸福，招来横山的羌人，作为进讨的计策。恰逢关中连年歉收，边仓没有多余的粮食，朝廷虽然多赞同公的计策，但时机不相适应，所以他的功业最终没有成就。河北地区多次地震，又改任河北安抚使，掌管大名府兼北京留守。公的名声震动外族，每当汉朝使者到契丹，必定询问公的安好。熙宁初年，公的儿子忠彦出使北燕，在戎帐中，契丹主询问常出使汉朝的人说：“忠彦的儿子像他父亲吗？”回答说：“是的。”立刻命令画工画像然后离开。按照惯例，辽使经过北都，与留守通信都不直呼其名。明年来朝贺同天节，副使成尧锡对接伴使说：“今天因为韩丞相的缘故，特意写上名字。”后人虽然想直呼其名却得不到了。以永兴军节度使留任，公虽然推辞，所加官职又改任掌管相州。居住两年，于是说：“臣老了，恐怕不足以胜任事务，希望请求退休回家。”再次以先前所加的官职任命他。公虽然在外地，朕常常用玺书询问机密事务，使者回来详细禀报。公的形貌大概不再是执政时的样子了，朕正深深思念公，于是没能起身，怎能不悲痛呢！公天性忠孝，威严如山般耸立。至于议论大事，决断大疑，而言辞气度从容不迫，看不出他有忧喜的表情。当天下认为忧虑的时候，公独自能冒着危机，做出沉着的决断。对上尊崇强化宗庙社稷，对下慰安百姓的心。功高而不矜持，位高而不骄傲，禄厚而不奢侈。自从宋朝兴起以来，功臣没有远远超过他的。公担任宰相十年，大概提拔的人很多了，然而未曾用官职私惠亲近的人，按例得到的恩泽，先推让给旁系亲属。等到朝廷录用遗漏他的儿子，还有未被任命的。公去世的前一夜，有大星坠落在马厩中，马槽里的马都鸣叫。那年十一月庚申日，征发两河士兵，以一品卤簿安葬公，在相州安阳县农安村的原野。享年六十八岁。曾祖璆，广晋府永济县令。祖父构，太子中允。父亲国华，谏议大夫。都追赠太师中书令兼尚书令，追封为齐、燕、魏三国公。儿子六人：忠彦，太常丞直龙图阁端彦，右赞善大夫；纯彦、粹彦嘉彦，都是大理评事。其中一人早逝。孙子六人。公奉诏立皇子为皇太子，接受遗命立英宗为皇帝，立朕来继承祖宗的基业，可以说是定策元勋之臣了。有人把公安定社稷比作周勃，政事比作姚崇，这话难道不恰当吗？朕既然用文章记述公，于是篆写碑首说“两朝顾命定策元勋之碑”。这难道只是安慰公的知己之情，也将作为天下臣子的勉励。铭曰：

译山岳神灵巍峨，默然降下灵气。不是申伯也不是甫侯，却辅佐我治理天下。赤精帝传承图谶，仁宗皇帝继位而生。谁适合担任宰相？有魏公到来，威武文雅的魏公。不是占卜于蓍草，上天确实赐予我。魏公到来，公治理万事，没有哪一项谋划不经过审慎。进退赏罚，都合乎时宜的权衡。晦明风雨，无不顺应其秩序。男女洁净真诚，从事耕作和纺织。万物繁盛，四方夷族歌舞。虽然根本在于帝王的威力，公的陈述也很多。皇上有大器，谁继承谁主持？公的陈述与我，天命不迷惑。功成辞让高位，观察天道的盈亏。旗帜常载，勤劳始终如一。乘坐马匹驾车，穿着衮衣赤舄。谁能像公这样？将相出入，公出行不归。公死令人哀悼，还想着公的仪容。泪水落在苑草上，永远怀念英宗。公配享祭祀，我前往宗庙。孝思没有极限，洁净的谷物和硕大的牺牲。钟鼓管弦，跟随公一起享用。何千万年？

名臣碑传琬琰之集上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名臣碑传琬琰之集上卷二

（宋）杜大珪 编

冦忠愍公准旌忠之碑 孙抃

上祀合宫的次年，夏四月，召见两府大臣告诉他们说：“已故太子太傅莱国公寇准，方正严肃刚直明亮，有文武伟才。在太宗、真宗两朝，建立大功，树立大节，献谋纳忠，诚心贯通白日。不幸因获谴而终，朕非常叹惜嘉奖他。命令史官撰写宣扬他的功勋，详细记载在石碑上，用来垂示后世。”于是命令臣抃。第二天，又下诏赐予旌忠的匾额，并且亲自篆写以增宠荣。臣承受命令，恐惧战栗，恭敬地拜手叩首，书写其事。公名准，字平仲，他的祖先出自上谷昌平，大概是春秋时司寇苏公，对王室有功劳，因此以官职命名姓氏。后世大多是有名望的人，如东汉恂子翼，漕运河内，攻破苏茂，画像在云台，是中兴功臣。曾孙侍中荣，因为辩白清白而亡匿宗族党羽，暗中散居他地，所以谱牒没有流传。又几代有迁徙居住冯翊的，户籍在三峰下，于是成为华州下邽人。曾祖宾，祖廷良，因为唐末动乱不仕。父湘，博古嗜学，以文章闻名。晋开运年间，考中甲科，位居多士之首，后来应召担任魏王记室，终老于此。了解他的人惋惜他。因为公显贵，封燕、陈、晋三国公，追赠官职至太师尚书令。曾祖母白氏，祖母郑氏，母赵氏，封为许、陈、曹三国太夫人。准刚出生时，风骨峻爽，与平常儿童不同。等到跟随老师进入学校，趋步应对，毅然有成人风采。成年后，读《左氏》、《公羊》、《谷梁》传，不等待讲解，不遵循注疏，三家异同的说法，就提笔剖析以辨明之，言辞严正，理直气壮，沛然如大手笔。先儒老生说：“这真是所谓宿习者。”十九岁，一举考中进士，解除布衣身份受任大理评事，知归州巴东县，当时是太平兴国五年。三年后，补任大名府成安宰，三次升迁为殿中丞，调拨兵食于西夏，回来，差遣通判郓州，得到召见，称旨，于是给札试禁中，授右正言，分职东观。中谢日，赐绯袍银鱼。任命汶上，充任三司度支推官，不久转任盐铁蠲司判官公事。恰逢诏令百官议论边事，准极力陈述利弊，天子器重他，提拔署理尚书虞部郎中，充任枢密直学士，赐金紫，判吏部东铨不久，遭遇曹国太夫人丧事，有诏令权夺，不得已起视事。淳化改元，授予左谏议大夫，充任枢密副使，不久改任同知枢密院事，封上谷县开国男。这年十月，领青州，明年九月，召赴京城，守本官参知政事，进封上谷郡开国侯。至道二年闰七月，任邓州知州。真宗皇帝即位，迁任尚书工部侍郎。咸平元年五月，调任河阳军。二年八月，改任同州。三年夏，朝见京师，行经阌乡，授凤翔府。五年五月，下诏前往行在，转任刑曹，权知开封府。六年六月，升任兵部，充任三司使，进封开国公。当时开始将盐铁度支户部合并为一使。景德元年，特授守本官，同中书门下平章，集贤殿大学士。二年十一月，加授中书侍郎，兼工部尚书。三年二月，免去相位，进任刑部尚书，知陕州府。祥符初年，扈从东封回来，升任户部尚书，知天雄军。四年四月，改为兵部尚书。车驾幸亳，权任东京留守。六月，升任检校太尉，同中书门下平章，充任枢密使。八年四月，罢免机务，授同中书门下平章，持节邓州诸军事，行邓州刺史，任武胜军节度，邓州管内观察处置使，任河南府知府，兼西京留守司。调任判永兴军。天禧元年二月，换任节襄州。三年四月，下诏赴京。六月，特授行中书侍郎，兼任吏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充任景灵宫使，集贤殿大学士。十二月，改为尚书右仆射。四年六月，罢免相位，授太子太傅，进封莱国公。九月，降级授太常卿，知相州。八月，调任安州。途经枣阳，贬为道州司马。干兴元年二月，再次贬为雷州司户参军

译寇准通达宽宏，果敢深沉坚毅，能够决断重大事务，不拘泥于细枝末节的检点，喜好风雅干练，善于议论，对人没有城府，待人接物没有高不可攀的架子。只要是大义所在、可以为之的事，必定奋起激励，跃马争先，身先士卒。他的勇猛如同孟贲、夏育。至于外表险恶、内心艰难，界限分明，他也坦然面对，毫无退缩之意。听到一件善事，就极力推荐提拔，不任用就不罢休。对于阿谀奉承、苟且迎合的人，他视之如仇敌。起初补任官吏治理两个县，推行诚信，上级部门定期征收赋税徭役，只统计乡里姓名，告知寺门百姓前往，没有毫发延误的。本道长官论荐他，甚至有人将他比作鲁恭、卓茂。曾经向真宗奏事，言辞切直，皇上愤怒起身，寇准用手拉住皇帝的衣服，让皇上重新坐回御座，坚持自己的意见更加坚决，神色明朗。事情决定后才退下，皇上说：“这真是将相之才，我得到他就像唐太宗倚重魏征一样。”这一年大旱，皇上询问政事的缺失，寇准回答说：“在《洪范》天人之际，就像影子和回声一样，刑罚必定有不平之处。尔祖吉、王维都是陛下的朝臣，近来枉法受贿，各以万计。尔祖吉被处死，家产全部没收；王维只在私室受审，仍然担任濠州定远簿。这是因为参知政事王沔，是王维的同母弟弟。陛下轻重如此，大旱的灾祸，大概是上天在告诫。皇上感叹醒悟了很久。咸平、景德年间，契丹连年侵犯边塞，多放纵游骑掠夺。稍微不利就撤退，假装徘徊没有斗志。寇准说：“这是习惯我们的软弱，希望朝廷训练军队，选拔精锐，分别占据要害之地来防备。”这年冬天果然大举进犯，举国来寇，越过瓦桥，攻打高陵，直抵澶州、魏州，将要饮马黄河。真宗担忧，召集群臣商议。有人说：“敌人深入了，应该戒严京城，增加重兵守卫，或者考虑向西南避难。”寇准制止他说：“浅见浅见，如今圣德完备，上合天心，将臣协和，参讲军纪。如果皇帝顺应时势向北行动，他们自然会逃跑。如果不然，就出兵扰乱他们的阴谋，坚守以消耗他们的兵力，考虑到主客劳逸的情况，我必胜无疑。”皇上高兴，于是大驾北征，到达澶州南城。内外官员进言，希望驻扎以观察形势。寇准说：“不过河则人心未安，敌人士气未慑，这不是取威决胜的方法。况且王超率领劲兵屯驻中山，以扼住他们的咽喉；李继隆、石保吉以大兵扼住他们的左右两肘。四方征镇赴援的军队每天到来，何必担心而不前进？”坚决争辩，连连在皇上面前叩头，意气词语愤然感慨。这天皇上幸临北寨，登上北楼观看营垒，抚慰劳苦部队。军民欢呼从近到远，声音震动数郡。敌人相互看着恐惧骇然，不能成列。不久劲弓伏发，歼灭了他们的元帅。于是秘密奉书请求结盟，朝廷才派遣曹利用前往完成。御史空缺，寇准选取深沉坚毅敢言的士人，填补诏令，同僚不高兴，屡次向吏部进呈旧例文书。寇准说：“宰相是用来选拔百官的，现在用旧例，那么所谓进贤退不肖就是空话了。”命令去掉，所以士人在寇准主持选拔时得到任用的人最多。先帝厌倦政务，丁谓曲意奸诈迎合，结党权幸以用事。寇准请求在便殿私下进言，列举他们的姓名说：“某与某都是奸人，将来不能辅佐少主，希望另择方正亮直的大臣作为羽翼。”况且皇太子睿德天纵，英名日盛，延请师傅议论经史，默识古今成败之事，见臣僚决断机务，周知天下安危之计。虽然周成王、汉昭帝，也难以比拟。陛下为什么不顺应天人之际，讲求宗社的正道，引登大明，照耀重霄，巩固祖宗万世的基本。说完，俯伏呜咽。议论未下，第二天，党人以急变上报，流言密中。寇准因此获罪。出发后，经过零陵，越过大的山坡，护兵随从前后不相连接。溪夷乘间抄掠而去。不久，酋长召告他说：“听说寇准在道，你们奈何？”窃取贤相行李，神明保佑你们吗？催促派遣族人持所掠还。寇准伏在道旁，引罪且拜。公慰遣之。到达南海，早晨朝谒，做事如常时。对他的儿子说：“守法奉正，士人常操，以穷通成败易之者，非吾意。”先前，署东偏屋瓦数楹，简陋不蔽风雨。寇准完善基础寻找材料，建为层楼，放置几榻其间。经史老庄及天竺书，环绕列前后。闲暇时或看诵之，宾客至则凭高瞰虚，笑语燕燕，若初无廊庙之尊贵者。峤南山水峻绝，其道路往往斩崖濒涧，曲折高下，马不能平进。郡县官有伐竹做轻舆以迎接寇准者，寇准谢绝说：“我是罪人，骑马足够了。”冒着炎热潮湿，抚摸险阻，日行百里，左右为之泣下。寇准昂然无陨获容色，其度量过人如此。等到雷阳吏以图献，阅视之，首载东南门抵海岸凡十里。寇准恍然悟曰：“我少时有到海只十里过山应万重之句，乃今日应此。人生得丧，岂偶然耶？”从此色空梦幻，深谙谛法，危坐终日寂无他营。天圣元年闰九月，移授衡州司马。是月七日，以疾终于衡州，年六十三。呜呼！非常之功，待非常之器业，然后成不世之节；

译后来被起用。况且寇准当初由计府入朝辅政，正值三位圣君继承大统，四方安宁，皇上正讲求儒家学说，尊崇文教，以彰显太平盛世的景象。敌人出其不意地窥伺，号称百万大军，北方震动，文官武将策略颠倒。寇准冒着危难，面色不变，提出不可动摇的主张，天威显赫，如雷霆激越、闪电划空，大恩广布，如春日温暖、阳光和煦，百姓得以休养生息。士人卷起铠甲，警觉那凶险的气氛，凝聚为至高的和谐。到现在已经三十年了，而军情文书不再飞驰，烽火不再点燃，道义诚信敦厚结固，古代也没有与之相比的。寇准的功绩，堪比马伏波、郭尚父的功绩。等到他从秦川再次拜相，当时皇帝亲政，奸险之人当道，内外动荡不安，没有片刻安宁。寇准密谋根本，深深遏制祸患的萌芽，毅然决然。一旦在明谟中显露形迹，排击邪佞，斥退疑忌，濒临死亡也不顾。听到寇准风范的人，心魄惊骇，而后知道大正不可侵犯，大奸不可放肆，大名不可谋取，大器不可窥探。佞夫变得忠诚，懦夫有了立志。等到真宗皇帝去世，幸而党羽收敛手脚，畏惧伏法。忠义两宫坐朝，庶政平和统一，辅佐慈惠，终于使皇图隆盛。寇准的节操，堪比霍子孟、狄梁公的节操。寇准笃志于学问，而晋公去世那年，当时祭祀感动，泪水泫然如孩童思念父母，终身不变。在成安，兄弟请求卜葬，寇准说：“不行。父亲是士，儿子是大夫，葬则按士礼，祭则按大夫礼。我先人凭借文学考中高等第，最终侍奉王藩，如果追赠未及，那就是陪臣了。我怎忍心用士礼安葬？”等到显贵后，才护送两具灵柩返回成安。太子派遣中贵人勉励慰抚，恩礼多次超过常规，大为士大夫所荣。起初丁谓参与政事，以欺诈自任，又能假装戚施，窥视人脸色，密图忌恨离间的苗头。一天在政事堂会食，羹汤滴在寇准胡须上，丁谓起身用袖子慢慢拂去。寇准正色说：“您忝列国家大臣，竟弯腰为官长拂须吗？”丁谓大感羞愧。其后邪正日益背离，甚于冰炭，簧言营营，日益媒孽。寇准简固醇挺，从未在心中有一丝怀疑。所以等到南迁之难，以至于天下都冤枉他。不久，丁谓败亡被流放道海康。寇准的随从有人想释放怨恨，谋划不利于丁谓。寇准知道后，陈设大席在一间屋子，设置戏具，全部召来坐下，并且命令他们博弈，于是倚着几案观看。丁谓行走才罢。平生著述于章疏，尤其擅长国政，民事无论巨细，钩校利害为上，全部陈述。其旨意精粹，其言辞简练，所以多有开益。其余草稿即焚灭弃去，即使是至亲也不得见。喜欢写诗警策，清悟有刘梦得、元微之风范，其气焰奇拔，则又超过他们。寇准起于诸生，两朝内外更替近四十年，其间校评铨选，总决浩穰，主持财利之烦，承担居留之重，辅助敷密画，参告大猷。剖符十藩，持有节杖二镇，一次践履枢弼，两次登临宰辅。小则纠逖逋隐，刷除弊欺，严之以关防，正之以绳索，差立定格，牢不可逾。大则鼓动贤业，弥纶帝业，朝家系之休戚，政教关之治乱世，表正四海，断焉一德。凡是累封户万三百，真二千七百，爵位上公，阶勋极品，功臣始赐推忠佐理，加推诚信保德、崇仁、忠亮、翊戴人臣。遇其亦至矣，然而不置私第，不搞田园，所得俸赐，都分给宗党故旧。去世之日，家中没有多余资财，等到朝廷允许安葬洛师，护送还乡的费用，仅能完给。很久之后，诏复旧官爵，赐谥号曰忠愍。公前娶许氏，是故给事中仲宣的女儿，不及寇准显贵而亡。再娶宋氏，是故左卫上将军邢公延渥的女儿，封晋国夫人。寇准无子，以弟弟的儿子随为后。随劲介有履行，最终官至殿中丞。女儿四人，长嫁枢密使、尚书吏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的王曙；次嫁太府卿毕庆长；次又为毕氏续弦；次嫁司封员外郎、直史馆张子。毕氏孙四人，长諲，赞善大夫；次诵，次諴，并大理评事；次谕，尚未出仕。君子说公虑已也，轻以约谋；国也，勇于固谊。在则死不足畏，义亡则生不珍惜。势无以移其操，利无以疚其心，出处始终，孚合大正。昔之垂勋名载简编者，有几？宜乎没世三十年而天子思念之，生民怀念之，士大夫景行之。古风穆然，炳炳如在。诗经说：“乐只君子，邦家之基。”说的就是寇准。铭曰：

译太宗承继天命，真宗皇帝登基，彰显武功，广布文德。王旦从孤苦孩童起家，最终跻身显贵行列，历经两朝，多次担任各种职务。他刚正严厉、英明果断，忠诚厚道且正直，不合道义的事不涉足，不忠于君主的事不推行。他开拓完善治国方略，凭借卓越的智谋，陈述机密要务，神态从容坚定。辽人猖狂入侵中原，在魏地南部如蚁群聚集，在燕地北部如狼群跳跃。王旦据理力争，众人畏惧屏息。真宗皇帝继承大统，太后参预朝政，猜忌之心滋生险恶，奸佞之人伺机钻营。王旦献上一条计谋，奸人便惶恐不安。天下万务和乐，四方国家愉快，社稷如磐石般坚固，疆域如大山般安定。他高洁的节操耸立，谗言却迷惑众人。辛劳未被考虑，罪过反而招致。他在暮色中穿越风涛，清晨攀登瘴气弥漫的山岭，气势凌驾飞云，忠诚贯通白日。直到去世，从未有过忧愁悲伤，正道没有长久困顿。皇帝因此感到惋惜，在朝廷下达诏书，命人记录他的事迹。沧海桑田变迁，山陵河谷更易。王旦的伟大名声，将万世亿代流传。

至和二年七月乙未日，枢密直学士、右谏议大夫王素在殿中奏事，随后哭着说道：“我的父亲王旦，辅佐真宗皇帝十八年，如今我王素也得以担任侍从之臣。只是父亲的教诲遗风，我继承其功业却无相似之处，不能光大，而父亲的墓碑至今没有文字可以刻写。希望陛下哀怜，不忘记先帝的臣子，将恩宠给予王氏家族，以此勉励他的子孙。”天子说：“唉！你的父亲王旦侍奉我的父亲真宗，同心同德，能够善终其位，有始有终，可以说是全德元老。你王素就把这些刻在碑上。”王素叩头拜谢，哭着退出。第二天，皇帝下诏给史馆修撰欧阳修说：“王旦的墓碑尚未建立，你可以撰写铭文。”臣欧阳修恭敬地查考：故推诚保顺同德守正翊戴功臣、开府仪同三司，守太尉，充玉清昭应宫使，上柱国，太原郡开国公，赠太师尚书令兼中书令，追封魏国公，谥号文正的王公，名旦，字子明，是大名莘县人。皇曾祖父名言，任滑州黎阳令，追封许国公；皇祖父名彻，任左拾遗，追封鲁国公；皇父亲名佑，任尚书兵部侍郎，追封晋国公，都累次追赠太师尚书令兼中书令。曾祖母姚氏，封鲁国夫人；祖母田氏，封秦国夫人；母亲任氏，封徐国夫人；边氏，封秦国夫人。王公的父亲凭借文章显达，在周汉交替之际，侍奉太祖、太宗，成为名臣。曾劝谕杜重威不要反叛后汉，拒绝卢多逊关于赵普阴谋的言论，以全家百口性命证明符彦卿无罪，所以世人多称赞王氏有阴德。王公的父亲也在庭院中种植三棵槐树，说：“我的后代必定有人成为三公。”这就是他的志向。王公年少时好学且有文采，太平兴国五年考中进士，担任大理评事，知临江县，监管潭州银场，再次升迁为著作佐郎，参与编撰《文苑英华》，升任中丞，通判郑、濠二州。王宇偁推荐他的才能，任命为转运使，通过驿站召到京师，他推辞不接受，献上自己所写的文章，得以试任直史馆，升任右正言，知制诰，主持淳化三年的礼部科举考试，升任虞部员外郎，同判吏部流内铨，主持考课院。右谏议大夫赵昌言参知政事，王公因为是女婿而避嫌，请求解除职务，太宗嘉奖他，改任礼部郎中，集贤殿修撰。赵昌言罢免后，王公复任知制诰，仍兼任修撰，判院事，召见赐予金紫官服。过了很久，升任兵部郎中，在职。真宗即位，任命为中书舍人，几天后召为翰林学士，知审官院、通进银台风封驳事。王公为人严肃稳重，能承担大事，避开权势，不能用私事去求他。因此真宗更加知道他的贤能。钱若水以善于知人闻名，常称赞王公说：“真是宰相的器量。”钱若水任枢密副使，罢免后，在苑中召对，问谁可以大用，钱若水说王公可用。真宗说：“我本来就已经知道了。”咸平三年，又主持礼部科举考试。过了几天，任命为给事中，知枢密院事。第二年，以工部侍郎参知政事。再次升迁为刑部侍郎。景德元年，契丹侵犯边境，真宗驾临澶州，雍王元份留守东京，得了暴病，命令王公从行在飞驰前往，代替元份留守。二年，升任尚书左丞。三年，任命为工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殿大学士，监修国史。这时契丹初次请求结盟，赵德明也献上誓约，愿意守卫河西故地，两边军队停止使用。真宗于是打算以无事来治理天下。王公认为宋朝兴起三代，祖宗的法度都在，所以他为相致力于执行旧例，谨慎改变制作，升降官员能否得当，赏罚必定恰当。真宗久而更加信任他，所说的话没有不听从的。即使其他宰相大臣有所请求，必定说：“王旦认为如何？”事情无论大小，不是王公所说的不决定。王公在相位十几年，外无边境的忧患，兵器不使用，海内富足充实，群公百官各得其职。所以天下至今称为贤宰相。王公用人不看重名誉，必定寻求其实才，如果贤能且有才干，必定让他长久担任官职而众人认为适宜，某职然后升迁。他所推荐引进的人，不曾知晓。寇准任枢密使，应当罢免，派人私下向王公请求担任使相，王公大惊说：“将相的职位，岂可请求呢？况且我不接受私

译“请。”寇准深深痛恨他。不久制诰发出，任命寇准为武胜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寇准入朝拜见，哭泣流泪说：“如果不是陛下了解臣，臣怎么能达到这个地步？”真宗详细地讲述了王旦推荐他的原因，寇准这才惭愧感叹，认为王旦不可测度。等到已故参知政事李穆的儿子李行简有贤良的品行，以将作监丞的身份在家闲居，真宗召见慰劳他，升任太子中允。起初派遣使者召见他，不知道他住在哪里，真宗命令到中书省询问王某，然后人们才知道是王旦所推荐的。王旦从知制诰到担任宰相，推荐的人才尤其多。后来王旦去世，史官修撰真宗实录，得到内廷送出的奏章，才知道朝廷的士人多为王旦所推荐。王旦与人很少言笑，他的话虽然简略，但能以道理折服人，沉默。然而整天没有人能窥探他的底细。等到在皇帝面前奏事，群臣意见不一，王旦缓缓说一句话就定了下来。当今皇上还是皇太子时，太子谕德拜见王旦，称赞太子写字有法度。王旦说：“谕德的职责仅仅止于此吗？”赵德明说百姓饥荒，请求粮食百万斛，大臣都说：“赵德明刚刚递交誓书却敢违背，请下诏书责备他。”真宗拿这件事询问王旦，王旦请求命令有关部门在京城准备好百万斛粮食，下诏让赵德明来领取。真宗非常高兴，赵德明得到诏书惭愧并且下拜说：“朝廷有人啊！”大中祥符年间，天下发生大蝗灾，真宗派人到野外找到死蝗虫拿给大臣看。第二天其他宰相有袖着死蝗虫进献的，说：“蝗虫确实死了，请向朝廷报告。”率领百官庆贺，只有王旦认为不可以。几天后蝗虫飞舞遮蔽天空，真宗看着王旦说：“如果百官正在庆贺而蝗虫如此，难道不被天下人嘲笑吗？”宦官刘承规因为忠诚得到宠幸，病重将死，请求担任节度使。真宗对王旦说：“承规等待这个才能闭眼。”王旦坚持认为不可以，说：“将来会有人请求担任枢密使，怎么办？到现在内臣不过担任留后。”王旦任职很久，有人在皇帝面前诽谤王旦，王旦总是引咎自责，不曾自我辩解。至于别人有过失，即使是君主盛怒，可以辩解的就辩解，一定要得到结果才停止。荣王府发生火灾蔓延到前殿，有人说不属于天灾，请求设置监狱审问火灾之事，应当判死刑的有一百多人。只有王旦请求拜见说：“起初失火时，陛下因为罪己诏告天下，而臣等都上奏章等待治罪，现在反而归咎于人，凭什么显示信用？况且火灾虽然有痕迹，难道知道不是天谴吗？”因此应当判罪的人都免除了。占卜的人上书谈论宫禁之事，获罪被杀，抄没他的家，得到朝士与他往来询问吉凶的言论。真宗发怒，想交给御史审问情况。王旦说：“这是人之常情，而且话语不涉及朝廷，不足以治罪。”真宗怒气不解，王旦于是自己取出曾经占卜询问的书进献说：“臣年少贫贱时不免做这种事，如果一定认为不对，希望连同臣一起交付监狱。”真宗说：“这件事已经发觉，怎么可以免除？”王旦说：“臣作为宰相执掌国法，难道可以自己这样做吗？幸好没有发觉却用来治别人的罪。”真宗心意化解，王旦到中书省，把得到的书全部烧掉。不久真宗后悔，又派人去取，王旦说：“臣已经烧掉了。”因此获得赦免的人很多。王旦多次升官到太保，因为生病请求罢免，入朝拜见滋福殿。真宗说：“朕正要把大事托付给你，而你病成这样。”于是命令皇太子拜见王旦。王旦称赞皇太子德行盛大，一定能承担陛下的事务，于是推荐可以担任大臣的十多人。后来没有做到宰相的，只有李及、凌策两个人罢了。然而也都成为名臣。王旦屡次因为生病请求，真宗不得已，任命王旦为太尉兼侍中，五天一朝处理政务。遇到军国大事，不按时入朝参决，王旦更加担忧，于是卧病不起，以生病恳切辞官。册拜太尉、玉清昭应宫使。自从王旦生病，使者慰问每天，常常三四次。真宗亲手调和药赐给他。病势危急，急忙驾临他的府第，赐给他白金五千两，推辞不接受。天禧元年九月癸酉日，在家中去世，享年六十一岁。真宗临哭，停止上朝三天，在苑中发哀。他的子弟门人旧吏，都受到恩泽。就在这一年十一月庚申日，安葬王旦于开封府开封县新里乡大边村。王旦娶赵氏，封荥国夫人，在王旦死后若干年去世。儿子三个，长子叫司封郎中王雍，次子叫赞善大夫王冲，三子叫王素。女儿四个，长女嫁太子太傅韩亿，次女嫁兵部员外郎直集贤院苏耆，三女嫁右正言范令孙，四女嫁龙图阁直学士兵部郎中吕公弼。（王旦）侍奉寡嫂谨慎，与弟弟王旭友爱，尤其深厚。把家事委托给他，一无所问，而致力于用节俭约束激励子弟，使他们在富贵中不知道骄傲奢侈。兄长的儿子王睦想考进士，王旦说：“我常常以过于显赫为惧，怎么可以和贫寒之士争进？”等到他去世时，儿子王素还没有做官，遗表不请求恩泽。有文集二十卷。干兴元年，下诏配享真宗庙。廷臣司马光说：“景德祥符年间，盛世啊。看王旦之所以辅佐，而先帝之所以任用王旦的，可以说是到了极点。因此君主英明臣子贤良，德行显扬名望尊贵，而都享受荣耀，死后长久配享于庙，可以说有始有终，如同明诏所褒扬的。从前《烝民》、《江汉》，推举大臣下属的事务，所以显示任贤使能的功劳。虽然说是山甫、穆公的诗，实际上是歌颂宣王的德行啊。”臣谨考国史实录，至于士大夫故老的传记，得到王旦始终的节操，而记录其可记载的，于是写成铭文诗歌，昭示后人

译以此彰显先帝的圣明，以称颂圣恩褒扬显赫王氏，恩泽流布子孙，与宋朝永无止境之意。铭文说：

译魏公威仪显赫，辅佐我宋真宗在太庙祭祀。魏公恭敬谨慎，配享于公相之位。真宗不靠言语而亲身践行，每当遇到重大事务，或事情存有重大疑难，不靠占卜也不靠龟甲，魏公便是那指引方向的蓍草与神龟。魏公身居相位，整天沉默寡言，询问他边疆战事，他包揽军事装备；询问他卿大夫百官的职责，询问他百姓耕织衣食的情况。宰相有赏有罚，功劳与罪过分明。宰相所罢黜或升迁的人，只依据是否无能或是否有才，掌握着权衡的标准，使万物得以公平。谁不侍奉君主，但谁能必定守信？谁不做宰相，但谁能善始善终？魏公在任上去世，享有太尉的崇高地位。天子怀着孝思，来到清庙进献祭品，保佑我圣明的先父。当时这位元老，天子念及他的功劳，给予魏公隆重的报答。在春秋祭祀时随同享祭，万世祭祀无穷无尽。作歌诗，以告知庙中乐工。

名臣碑传琬琰之集上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名臣碑传琬琰之集上卷三

（宋）杜大珪 编

晏元献公殊旧学之碑 欧阳修

至和元年六月，观文殿大学士、代理兵部尚书、西京留守临淄公因病回到京师。八月，病情稍有好转，入朝拜见天子，说：“唉，我是侍奉先帝的老臣啊。”于是留下在迩英阁侍奉讲读，下诏让他每五天到前殿朝见一次。第二年正月，病情发作，不能上朝，天子命令太医早晚前往探视。有关部门清扫道路，准备天子亲临他家。晏公感叹说：“我没有德行，却因疾病让君主担忧。”立即快马加鞭上奏说：“臣的病稍有好转，很快就能痊愈了。”于是天子停止前往。当月丁亥日，上报晏公去世的消息。天子震惊悲痛，急忙亲临丧礼，以没能立即见到晏公为遗憾。追赠晏公司空兼侍中，谥号为元献。有关部门请求停止上朝一天，天子特旨停止上朝两天。在该年三月癸酉日，将晏公安葬在许州阳翟县麦秀乡的北原。安葬后，赐予他墓道碑，碑首题为“旧学之碑”。随后又命令史臣欧阳修考订编排晏公的事迹，详细写在碑文之下。臣欧阳修伏读国史，看到真宗皇帝时，天下太平无事，天子正推崇谦让功德，祭祀天地山川，讲求礼乐以文饰颂声，而儒学文章俊秀贤良奇特之人出自晏公的世家。江西的临川，晏公年仅十四岁，一天从乡野被举荐，进见天子。当时天子正亲自审阅天下贡举的士人，会同在朝廷的有一千多人，以及宫臣卫官环绕围观，晏公不动声色，提笔写文章立刻完成，献给天子。天子嘉奖赏识，赐同进士出身，于是进入馆阁，掌管书写诏命，以文章被天下所尊崇。等到陛下在东宫修养德行，先帝选用臣属，就把晏公留给陛下。从王府官员到宫廷官员，最终登上宰相之位，凡是用来辅导圣德、忧劳国家，有旧情又有功劳，自始至终五十多年。晏公去世后，先帝的名臣与陛下东宫的旧人都已不在，应当褒奖宠爱优异，将晏公比作甘盘。臣欧阳修有幸担任史官执笔，奉明诏，谨冒死上奏临淄公事迹如下：晏公名殊，字同叔，姓晏。其世代兴衰迁徙不常。从他高祖名墉，唐咸通年间考中进士，死在江西官任上，开始在髙安著籍。其后三代不显达。曾祖名延昌，又将籍贯迁到临川。祖父名郜，追封英国公。父亲名固，追封秦国公。自从曾祖以下，都因晏公显贵，屡次追赠开府仪同三司、太师、中书令和尚书令。曾祖母张氏，封陈国太夫人。祖母傅氏，封许国太夫人。母亲吴氏，封唐国太夫人。晏公七岁时，就知道做学问写文章，乡里称为神童。前任丞相张文节公张咏安抚江西时。得到晏公并上报朝廷，真宗召见，在赐给出身之后，两天后又召试诗赋论。晏公缓缓启奏说：“臣曾经私下练习过这种赋，不敢隐瞒。”真宗更加惊叹奇异，于是用其他题目测试他，任命为秘书省正字，安置在秘阁，让他全部阅读秘阁藏书。命令前任仆射陈文僖公陈彭年督察他的学业。第二年献上他所写的文章，召试中书省，升任太常寺奉礼郎。封禅泰山，推恩升任光禄寺丞。几天后充任集贤校理。第二年升任著作佐郎，遭父丧离职。不久真宗思念他，就在他家中起复，命令淮南发运使备船送他到京师。随从祭祀太清宫，赐绯衣银鱼，共同判理太常礼院。又遭母丧，请求离职，服丧不被允许。当今天子刚封为升王，晏公被选为府记室参军。再升任左正言，直史馆。当今天子成为皇太子，以户部员外郎充任太子舍人，赐金紫，知制诰，判理集贤院。升任翰林学士，充任景灵宫判官，太子左庶子兼判理太常寺知礼仪院。晏公既然以道德文章辅佐东宫，真宗每次咨询访问，多用方寸小纸细字询问他，由此参与机密，凡是所对答必定把草稿进呈展示，不泄露。后来全部阅览真宗宫中的遗书，得到晏公所进的草稿，分类编为八十卷，藏在禁中，人没见过。起初，真宗遗诏，章献明肃太后暂且听领军国大事，宰相丁谓，枢密使曹利用各自想单独进见，奏事没有敢决断议论的人。晏公建议：“群臣向太后奏事时，太后垂帘听政，都不得见面。”议论于是确定。干兴元年，拜右谏议大夫兼侍讲学士，升任给事中，景灵副使，判理吏部流内铨，以易侍讲崇政，升任礼部侍郎，知审官院，任枢密副使，升任刑部侍郎，上疏议论张耆不可任枢密

译晏殊因此触犯了太后的旨意，因用笏板击打仆人，误伤折断了仆人的牙齿，被罢免南京留守之职，转而大力兴办学校以教导诸生。自五代以来，天下的学校废弛又复兴，是从晏殊开始的。朝廷召他授任御史中丞，改任兵部侍郎兼秘书监、资政殿学士、翰林侍读学士，主持天圣八年的礼部贡院。第二年担任三司使，又任枢密副使，还未就任，改任参知政事，升任尚书左丞。太后前往太庙祭祀，有人请求太后穿戴衮冕，太后拿此事询问晏殊，晏殊用《周礼》中后妃的服饰制度回答。太后去世，执政的大臣都被罢免，晏殊任礼部尚书，出任亳州知州，调任陈州知州，升任刑部尚书，又被召回京城。担任御史中丞，又任三司使，主持枢密院事务，授任枢密使，再加检校太尉，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的头衔。庆历三年三月，最终以刑部尚书的身份担任宰相，充任集贤殿大学士，兼枢密使。自从晏殊被重新召用，赵元昊就反叛，军队出征陕西，天下因战争而疲敝。晏殊多次提出利弊建议，请求罢免监军，不把阵图交给各位将领，让他们能够根据敌情决定攻守，以及制定财政收支的关键措施，都有章法。天子全部予以施行。从宫廷内部率先做出表率来引导天下，而财政赋税的职务全部归还给有关部门，最终能够凭借谋臣使赵元昊听从约束，于是归还了他的王号。晏殊为人刚直简朴，待人一定以真诚，虽然身处富贵却像贫寒的读书人一样，相对饮酒，欢乐融洽。发现别人的优点，称赞他就像那是自己的优点一样。当世有名望的士人，如范仲淹、孔道辅等人，都出自他的门下。等到他担任宰相，更加致力于举荐贤才。当晏殊在相府任职时，范仲淹、韩琦、富弼都被提拔任用。至于台谏官员大多是当时的贤才。天子既然厌倦了西部的战事，怜悯天下困苦疲敝，振奋精神有意改革，于是想凭借众位贤才来改变治理状况，多次下诏让大臣条陈天下事务正要施行，而小人权幸都不方便。第二年秋天，恰逢晏殊因事被罢免，而范仲淹等人也相继离职，事情于是停止。晏殊被罢免后，以工部尚书身份出任颍州知州，调任陈州知州，又调任许州知州，三次升迁至户部尚书，授任观文殿大学士，出任永兴军知州，充任一路都部署安抚使，调任河南府知州，兼任西京留守，屡次晋升官阶至开府仪同三司，勋至上柱国，爵位临淄公，食邑一万二千户，实封三千七百户。晏殊享年六十五岁。他自幼专心好学，直到病重危急时，手中仍然不离开书卷。有文集二百四十卷。曾奉诏修撰《士训》及真宗《实录》，又汇集分类古今文章为《集选》二百卷。他处理政务敏捷且致力于使百姓简便，对于家中子弟严厉，有时对寡居的姐姐孝顺谨慎，未曾为子弟谋求恩泽。他在陈州任职时，有人问宰相说：“晏殊在外任职，未曾有所请求，难道他也有什么欲望吗？”宰相将这话告诉晏殊，晏殊自己上表问候起居罢了。在他去世时，天子尤其哀悼他，赏赐增加等级，让他的儿子晏承裕担任崇文院检讨，孙子及外甥中未做官的九人，都任命了官职。晏殊最初娶李氏，是工部侍郎李虚己的女儿；次妻孟氏，是屯田员外郎孟虚舟的女儿，封巨鹿郡夫人；次妻王氏，是太师尚书令王超的女儿，封荥国夫人。儿子八人，长子叫晏居厚，大理评事，早逝；次子晏承裕，尚书屯田员外郎；晏宣礼，赞善大夫；晏崇让，著作佐郎；晏明远、晏祗德，都是大理评事；晏几道、晏传正，都是太常寺太祝。女儿六人，长女嫁户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富弼；次女嫁礼部侍郎三司使杨察；其余四个还年幼。孙子十二人。晏殊喜欢行善，被称为知人，在朝廷显达的士人，多是晏殊推荐提拔的。至于选择女儿所嫁的人，又得到这两人，像这样可以说贤德了。铭文说：

译姜的后裔，在齐国成为晏氏。齐国在春秋时期，晏氏显赫于诸侯。史传记载桓子晏婴被孔子称道，其后代便无人闻名。家族几乎灭亡仅存一线，有炜得以延续。自公以来声名远播，以此振兴公的显赫名声，实际上辅佐天子。天子说：“唉！我的先考真宗，因为有许多名臣，才达到兴盛隆昌。你起初侍奉我，在王官和东宫任职，以至于辅佐我。从始至终一心一意，以德行辅佐我，对国家有功劳。”公在外出时患病，从洛阳回来。天子说：“留下你，是因为你是我的旧臣。如今在朝廷的人，没有比你更旧的。谁能托付给我？只有我的圣考，如今已经逝去了。谁是我的老臣？用什么来赠予他？”司空、侍中，礼仪上有所增加。我的思念无穷无尽，有篆文刻在碑首。天子的褒奖，史臣奉诏铭刻以记述，永远昭示后人。

丁文简公度崇儒之碑 孙抃

皇佑五年正月庚戌日，观文殿学士、翰林侍读学士、代理尚书右丞丁公在京师去世。第二天，皇帝亲临吊唁，赐予的赠物格外丰厚。用天官尚书的章服作为殓衣，一件都没有穿戴。垂拱朝拜太常寺，根据功绩评定谥号为文简。过了三个月辛酉日，安葬在郑州新郑县旌贤乡的平原。第二年，诏令台臣某人记录其事，以取信于后世。谨查档案：公名度，字公雅，开封祥符人。祖先世代居住在姑苏，迁徙到清河，又迁到冀州。曾祖父嵓，刚成年时，恰逢后梁后晋依仗战乱，年年扼守黄河相互对峙，避乱不出仕。因公显贵，追赠太保。祖父颛，在清泰末年与二弟进入契丹，等到回来，才登记现在的户籍。生性喜好学习，搜罗囊中的金钱，全部用来购置经史书籍，得到八千多卷，建造大室保护收藏。当时名儒如寇莱公、冯魏公，都游历其门下，通过诗书完成学业。晚年参加三史科考试，没有考中，就此终老。追赠太师。父亲逢吉，有节操品行。章圣在藩邸时，与张耆、杨崇勋都在身边侍奉，增加家藏书籍到万卷，东朝的图记大概有所补助。后来张、杨因攀附逐渐显贵，唯独逢吉引退辞老，授将作监丞退休，追赠中书令。曾祖母张氏、祖母刘氏、母亲贺氏，追封卫、韩、鲁三国太夫人中书令有五个儿子，公最小。出生八天，眼睛才睁开。十一岁时，聪慧端庄硕大，与同时代的诸生不同。于是大开书室，让他广泛阅读。公取几箱书，指着篇目问意义在哪里，清晰明确如同成人说话。长大后，能写文章，雅好谋略诰命，于是模仿写了几篇书命，没有错误没有雕琢，词气充沛。因此在公卿间闻名。祭祀汾阴那年，参加服勤词学科考试，考中上等，初任大理评事，通判静海郡。不久升任太子中允，直集贤院。皇上即位，改任太常丞。这时，大明相继临朝，纯正强健大道通行，四海归心，仰观功德。公在殿阶下献书，广泛延请经学大臣来讲解道义，增加谏官以切中治理体制。登记荒田开垦的数量，作为令佐考核成效，使流民自行占籍，限定宗族亲属亲疏的区别，设立补荫名格，使妄冒之事不发生。他的言论典雅且正直，天子开始器重他。晋升太常博士，加绯鱼袋。守吴兴，百姓有诉讼的，公询问情况恳切，坐在厅堂中判断曲直，按升事下吏，十件事中没有两三个错误的，郡中风俗大为信服。牢狱没有囚犯，不久任西京转运使。内官督役河阴，残暴不守法度，叛卒逃亡山林凡数百人，公选派强辩军校晓谕招回他们，停止。因首谋获罪，太史奏报昌陵有异气，不吉祥，必须增筑才能镇压。公入朝应对，陵寝所以安宁先神，不时修缮，不符合经义，于是停止。又调任长葛治单镇，许人适宜。年中授祠部员外郎，代还，以本官知制诰赐服三品。大河东北占据劲兵之处，景德前骑兵战讨有功，其后逐渐死亡不补充，无法安抚重边。公首先讲习马射之法，以保全其籍。再迁刑部郎中，召入翰林院，充任学士。元昊反叛，朝廷商议剥夺官爵。公说：“昔日尉佗自称皇帝，汉文帝也只移书责备他，何况夏人萌生僭窃之心，时间已久，削夺他必然不能停止叛计，只是自损威灵罢了。”恰逢献谋者言论颇有异议，于是搁置。不久贼人果然携带余书置于边境，当时边事紧急相继。大臣奏事有时到傍晚，诏令不给休沐假。公引用东晋区区符坚拥百万众入侵，谢安命驾游适，人心因此安宁。如今丑类跳梁，持柄者过于劳苦，正好让四疆窥探深浅，不是良策。希望一切如旧。叶清臣议制铜兽符，发给各路帅领调发期会，沿袭古制。公说今昔不同，尚文质异，应该符若一施，伪将百出，成败所系能不慎重，最终罢免。不久兼侍读学士，改中书舍人为学士承旨诏狱常用中人充制使，公援引唐时大狱皆三司杂治，何况申理冤滞，是宪台之职，可更委御史中书制事，本枢密专兵谋。公称古之治天下者，其号令本源于一，如今二府分离军民之算，机会措置猝有同异，则人心得以疑惑，不是国体。皇上认为对。凡是兵戎重务，开始允许通议。旧例诸部监司及藩镇牧守被命赴职陛辞日皆召见赐对，至此罢免。公说：“臣子领外权，以生齿为寄托，其畀付

译病情确实严重，陛下应当亲自派遣使者去慰问、勉励他，并传达朝廷的教化，为什么近在咫尺的圣上德音，却阻隔不通听不到，这不符合圣人忧念百姓、与贤者共同治理国家的本意。”不久，兼任端明殿大学士。西边的战事尚未解除，皇上询问用人是资历重要还是才能重要。公回答说：“平时考核政绩优劣、依据资历逐步晋升，是为了遵循古法、谨守常道。但如果要处理重大事务、抵御重大祸患、决断重大疑难，那么提拔有才能的人就是当务之急。”皇上想到公在翰林院任职很久了，却不为自己谋取私利，真是确实敦厚长者之风。不久，谏官有人进言说公请求单独进见以求任用，皇上说：“度在侍从之位十五年，从未有一句话涉及私事，哪里会有这种说法，”于是召见执政大臣申明告诫。庆历五年，于是任用公为工部侍郎、枢密副使、参知政事。禁卫军发生叛乱，大臣中有向来与杨怀敏交好的人，商议派遣官员留在宫中审讯。公说：“肘腋之间的变故，事情关系到宗庙社稷，应当交付外廷彻底搜捕取证，铲除凶恶之人，以正国家的典章刑罚。”于是有人想模棱两可地宽贷罪行，结党营私、固执争辩的声音和神色都很激烈，直到傍晚才停止。几个月后，公恳请解除职务，授予紫宸殿学士、翰林侍读学士，后又改任观文殿学士，历任刑部、兵部侍郎，因合宫均庆之礼，升任尚书右丞。近来政府官员被罢免，惯例是改任外职，唯独公回到观文殿讲读后，就闭门静居，宠辱进退好像与自己无关。向来身体健康安宁，一天因病上报，皇上急忙派遣宦官带着太医诊脉，药还没吃两剂，就安然去世，享年六十四岁。悲痛啊！公为人坦率平易、疏朗通达，清正通达、敏锐明亮，不喜欢外表的修饰，一切都出于天然真诚。读书只探究大义，章句解释略而不记。与士人交往，起初好像没有界限和隔阂，等到一起游历议论，如果有一言一行稍微违背正道，就言辞激烈、直言不讳，没有丝毫宽容姑息的神色。本性忠诚赤诚，朝廷家事中关系到治乱安危的，多秘密上疏抗争辩驳，大体上浑厚直率，发自胸中。考察细微隐晦之处，很久之后才得到验证。别人问他，就避让不自我标榜，往往用其他话语回答。偶尔遭遇奸险忌妒之人，凭空诬陷诅咒，虽然众说纷纭，也从未稍微改变以迎合时尚。起初，章献皇太后辅政，公陈述前世因外戚导致败乱的迹象，撰写《王凤论》进献，明白委婉，无所忌讳。岭南欧希范平定后，公报告交州，虽然外臣自行攻克占城，势力颇为嚣张，又加上溪洞各小种土著地域环接，怀疑有依附险要、联合势力、暗中持两端观望的情况，广、邕、钦、梧、雷五州的境地所控制的地方尤其要害，请求整顿守臣严加戍守巡逻，结成声援，沿袭唐代五筦之法，以防备侵扰。不到两年，广源蛮大举扰乱南方，正如公所说。国家马匹多次短缺，公于是开启苑监古法，并非不繁殖，只是寓养之令未能长远。如果听任天下郡县牧养之家不登记为产力，那么四方就多了。君民犹如一体，民马充足，国家还担心什么不足呢？在中书省任职时，冤屈之人叩击待漏院申诉，公详细询问，有人告诉说：“丞相无需再追问了。”唯独认为这不是自安之计，公沉默不回答。向来熟悉兵书，熟稔本朝典故，前后谋划权宜之计，多是边疆之事，谈论西北尤其急切。至于军校进补，士兵轮戍堡障，废置营部的高低，参综次序，一概依据祖宗旧制，号称详密公平。侍奉经筵读史传，依据历代本末，极力陈述由邪正导致盛衰的道理，以感悟皇上的心意。每当经书读完以及岁时赐予，总是恳切辞谢，并且说：“臣与韩琦都曾担任两府官职，韩琦护塞尽心竭力，臣侍奉从容，哪里适宜蒙受赏赐，只会增加罪过。”皇上赞赏感叹了很久。生平廉洁敬畏，自奉简朴，所得俸禄除了祭祀之外，都分给宗族亲戚中贫困的人，嫁娶送葬依靠公而成，即使是疏远的亲属也一视同仁。晚年通晓性理，纷华玩好坚决不看，处在一室，左右几案只有经史子集而已。室外，架设两个栏杆，种植修竹，每天在其中吟诵。宾客从远方到来，坐定不久，就询问所经过郡邑当年的丰歉，官吏的好坏，百姓的苦乐。听说年成丰收、官吏良好、百姓安乐，就高兴得好像不能承受，克制自己、忧虑他人如此。朝廷举行大享之礼后，召集群子弟说：“从前文正公治理天下，仅仅十五年，等到去世，子孙有未入仕途的，我喜爱他、仰慕他，从此不再有所请求了。”你们姑且自我策励，于是撰写《慎言赋》以示告诫勉励。在洛阳营建小园，心中念念想着老去，奏章已经起草但未上奏就去世了，士人议论深深追念惋惜。公的履历：如吏部南曹尚书，刑部登闻检院权发遣三司公事，纠察在京刑狱权发遣三司公事，管勾详源观权发遣三司公事，提举在京诸司库务权发遣三司公事，都只担任过一次。秘阁秘书省，省刑院，吏部流内铨权发遣三司公事，审官院权发遣三司公事，三司磨勘司权发遣三司公事，通进银台司权发遣三司公事，权发遣开封府事权发遣三司公事，南郊卤簿使权发遣三司公事，都担任过两次。太常礼院权发遣三司公事，尚书都省权发遣三司公事，都担任过三次。又担任群牧使权发遣三司公事，河东宣抚副使权发遣三司公事，契丹生辰使权发遣三司公事，南郊礼仪使权发遣三司公事。功臣号：推忠推诚佐理保德权发遣三司公事，阶至光禄大夫权发遣三司公事，勋为上柱国权发遣三司公事，爵封济阳郡开国公权发遣三司公事，赋邑二千六百户权发遣三司公事，真食六百户权发遣三司公事。所著诗论、制诰、奏议权发遣三司公事、碑颂权发遣三司公事等，分为七十卷权发遣三司公事，藏于家权发遣三司公事。致道雅正权发遣三司公事，文辞纯致权发遣三司公事，较汉唐名贤不少减权发遣三司公事。又撰录《迩英

译《圣览》十卷，《龟鉴精义》三卷，《庆历兵录》五卷，《庆历缮边录》一卷，《国朝具员》一卷，《编年总录》八卷，《大唐史略》一百卷，《管子要略》五篇，《备边要览》 ten篇，《寰海后图》刊定《武经总要》五十卷，《唐书纪》十卷，志四十卷，《集韵》十卷，褒贬义例深得太史公的遗法，美好啊！凡三次婚配，最初娶陈氏颍川郡夫人，是已故蔚州刺史陈赞的孙女；再娶吕氏东平郡夫人，是已故宰相吕蒙正的女儿；第三次娶张氏清河郡夫人，是已故参知政事张洎的孙女，都先于公公去世。灵车之西，都将她们合葬于公公墓旁，这是合乎礼制的。儿子二人：陈讽，任太子中允、集贤校理；陈諲，任光禄寺丞。他们笃志好学且有德行，检点他人以世代继承家业的态度对待他们。女儿二人：长女嫁大理寺丞方安，早逝；次女嫁国子监直讲杨忱。孙子二人：陈羲叟、陈唐叟，都担任太常寺太祝。孙女三人：长女嫁大理评事范宗贤，其余两个尚年幼。唉！有后代啊！君子说陈公以简约约束自己，以宽恕对待他人，以忠诚侍奉君主，辛劳而不自夸，美德而不自我炫耀，勤勉地辅佐正道，始终如一。《易经》所说的“立不易方”，陈公做到了。铭文说：

译君子践行道义，以纯粹真诚继承先哲的事业，推崇正直之道虽难，这两者相辅相成，这才是根本。文章华美而简约，奉行并周旋其中，内心坦荡而坚毅，行为方正而坚定。真宗皇帝宽厚仁爱，在汾水、睢水之地虔诚祭祀，隆重设立科举等级，大力宠信俊才贤士。您在殿阶下参加殿试，被提拔位居众人之前。皇帝刚刚登基，如龙飞上天，刚健与柔顺宏大运转，清明之气普遍宣达。您步入朝廷，亨通的道路由此开始。浩大的图书府库，高耸的宫墙，有时梳理史法，有时代拟诏令。您恢复古道的义理，文章光彩鲜明。在玉署详加选拔，在金华殿广泛延揽。时常查看诏书草稿，每日陪伴在皇帝威严的容颜旁。您讲论政事依据经典，谋划切实繁多，于是赞襄万机枢纽，于是参与各项政绩，推行治国体制，辅以勤勉之力。对内重视国家大政，辅佐柱石之臣；对外探究军事策略，安抚巩固边疆。生性刚直亮节，行动恭敬谨慎。不迎合也不拒绝，不虚伪也不偏激，不追求利权，不博取名声。别人会说什么？我只坚守一心，逐渐步入晚年，解职回归原任。世间繁华纷扰，内心淡泊如空室。内外都光明磊落，始终没有改变。精神凝聚纯和，安详辞世。士人追思其风范，朝廷感慨惋惜。下诏命人刊刻记录，用以传扬其生平事迹。唉！您真是古代遗留下来的正直之士。

名臣碑传琬琰之集上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名臣碑传琬琰之集上卷四

（宋）杜大珪 编

程文简公琳旌劳之碑 欧阳修

文简公下葬后的第二年，他的儿子程嗣隆哭着向朝廷说：“先父有幸担任将相之位，官阶品级都是第一，爵位勋位都是第二，请求按照法令立碑。”于是天子说：“唉！你的父亲程琳对国家有功劳，我怎么能忘记？”于是大字书写“旌劳之碑”，派遣中贵人赐给其家说：“用这个铭文刻在你的碑上。”又下诏给史臣欧阳修说：“你为他写铭文。”臣欧阳修与文简公过去有交往，了解这个人，又曾为他写墓志铭，又曾在冀公太师的碑文中叙述他的家世德行，得到他的世系、官职封爵、功绩品行最为详细，因此不敢推辞。文简公字天球，姓程。曾祖父名新，追赠太师。曾祖母吴国夫人齐氏。祖父名赞明，追赠太师中书令。祖母秦国夫人吴氏。父亲名元白，曾任袁州宜春令，追赠太师中书令兼尚书令冀国公。母亲晋国夫人楚氏。公在大中祥符四年考中进士，勤奋于辞章学问，以高等第通过秘书省校书郎的考试，任泰宁军节度推官，改任著作佐郎，知并州寿阳县，任秘书丞，监左藏库。天禧年间，下诏选拔文学品行，召试直集贤院。当今皇帝即位，升任太常博士，三司户部判官。恰逢修撰真宗实录，而起居注缺失，命令公追修大中祥符八年以后的记录，书成，于是修撰起居注，升任祠部员外郎，提举诸司库务，以原官职知制诰，同判吏部流内铨契丹曾经派遣使者祝贺天圣五年干元节，天子想到公以前曾折服过他们的使者，于是任命公为馆伴使。使者果然说契丹看见中国使者坐在殿上位次高，而中国看见契丹使者位次低，应当迁移。议论的人认为这是小事可以答应，即使天子也打算答应。公争辩说：“契丹之所以与中国交好，是遵守先帝的约定，一切应当沿用旧例。如果答应他们小事，将开启他们的大事。”天子认为他说得对，于是停止。一年中升任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第二年拜枢密直学士，知益州。公性格方正庄重，很少言笑，凡是处理谋划，常常预先考虑谨慎完备，所以条目巨细非常详尽。到了临事简约严肃，官吏不能窥探他的底细。曾经夜里在午门张灯，大规模聚集州民，而城中起火，官吏按照公的教导，不报告而随即救火停止，直到宴会结束。百姓散去，才稍微知道起火。监军得到告密者说军队谋变，恐惧而进入报告。公笑着说：“哪有这种事？”监军惶惑不敢离开。公说：“军中动静，我自己知道。如果有谋反的人，不能隐藏。”后来终于没有事。其他大多类似这样。蜀地妖人自称李冰神子，设置官吏士卒，用来恐吓蜀人。公逮捕斩杀他，而诽谤的人说公妄杀人，蜀地将乱。天子派人快马查看，使者回来报告蜀人便利公的政令，正安乐而诛杀妖人，所以制止混乱。由此天子更加知道公贤能，召为给事中，知开封府。以前担任府尹的人苦于治理繁杂，有的不满一年罢免，不然被诽谤讥讽，有的因事离去。只有公居住数年之久，而治理更加精明，盗贼诉讼稀少，监狱屡次空虚。诏书多次下达褒奖赞美，升任工部侍郎，龙图阁学士，守御史中丞相张文节公少时所称许，而最了解公。刚任命为中丞，文节曾执笔高兴地说：“不辱没我的笔了。”很久之后，天子思念他的治理，召为翰林学士，复知开封府。第二年任三司使，不喜欢苟且获利，不贪图近功。当时议论的人忧虑民税名目多，官吏得以作奸，想要除去其名而合为一。公认为合并而抹去其名，是一时的便利，再有兴利之臣，必定再次增加，这是重重困苦百姓。议论的人不能改变他的意见。他对于出入尤其谨慎，禁中有时有所索取，未曾肯给予。宦官愤怒，说陛下虽然有欲望，物品在程琳那里，怎么能够得到？公说：“臣之所以这样，是为陛下爱惜罢了。”天子认为正确，多次升迁吏部侍郎。景佑四年，以原官职参知政事，公更加自信不疑。宰相有所

译想要谋取私利，随即被众人驳斥，他的话至今士大夫们还能说得出。起初，范仲淹因为议论政事触犯了大臣，被贬到饶州。不久皇上悔悟，想重新起用他，逐渐调任他做润州知州。而厌恶范仲淹的人就借事诬陷他，言语激怒了皇上，皇上急忙命令把他贬到岭南。自从范仲淹被贬后，朋党的议论就兴起了，朝廷官员中牵连到范仲淹的，都被指为党人。唯独公为皇上开导解说，直到皇上心意消解才停止。这时元昊在河西叛乱，朝廷多事，公在政事上补益尤其多，而小人侥幸得志都不方便，于是借事陷害他，公获罪被贬为光禄卿，任颍州知州。不久调任青州知州，又调任大名府。住了一年，升任户部、吏部二侍郎，尚书左丞，资政馆学士，北京建立，于是任命他为留守。宦官皇甫继明正得势，主持行宫事务，扩大制度以收买人心。公对他进行裁减抑制，与皇甫继明互相上奏章。天子派一名御史前往视察，回来证实公是对的。天子因此罢免了皇甫继明，唯独把建都的事委托给公。公自从掌管政事，因为议论公正不徇私情，被嫉妒而遭贬斥。不久逐渐又被起用，于是与皇甫继明争论是非曲直，因此更加不随便迎合世俗。虽然不再被天子重用，但契丹正派使者多次有所请求。讨伐元昊的军队未能取胜，西北驻扎重兵。公在这个时候，天子曾经把河北、陕西的重任委托给他，留守北京，共四年。升任工部尚书，资政殿大学士，河北安抚使庆历六年，授任武昌军节度使，陕西安抚使，知永兴军府事。第二年，加任宣徽北院使，鄜延路经略使，马步军都部署，判延州，仍然兼任陕西安抚使。皇祐元年，加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留守北京。他在两方，威德信义显著，尤其了解夷狄的真情假意，山川的险要平易，行军制敌的关键。他在延州时，夏人几百人驱赶牲畜到边界上，请求投降，说契丹兵到了衙头，国家将要动乱，愿意自行归顺。公说：“契丹兵到了元昊帐下，应当举国攻打他，哪能容许有来投降的？我听说夏人正在追捕叛族，这难道是那样吗？不然，是引诱我。”拒绝而不接受。不久夏人果然率领几万兵到边界上，公告诫各堡寨不要擅自出兵。夏人认为有防备，就退去了。从此不再窥探边境。公在河北时间最长，百姓爱戴他，为他建立生祠。第二年，改任武胜军节度使，还在北京。又改任镇安军节度使，在镇安四年，仍然上书说：“镇安只是一个郡罢了，不足以施展才能，希望再次守卫边疆。”没有回复，得了病，在至和三年闰三月某日在陈州正寝去世，享年六十九岁。天子停止上朝两天，追赠中书令，谥号文简。第二年祭祀太庙，推恩加赠公太师中书令公累次升迁至开府仪同三司，勋至上柱国，封开国广平郡公，食邑七千四百户，实封二千一百户，赐号推诚保德守正翊戴功臣娶陈氏，封卫国夫人。儿子四人：叫嗣隆，太常博士；嗣弼，殿中侍御史；嗣恭，太常博士；嗣先，大理寺卿。女儿五人，都嫁了好人家。谨按程氏祖先，出自重黎，到休父在周朝任司马于程，其后代子孙于是以程为氏。自秦汉以来，世代都有人。程氏必定显贵，而各自以所居住的地方著姓，后世沿袭。到唐朝尤其兴盛，号称中山程氏的，都祖籍魏安乡侯昱公，中山博野人。世代积累德行，到公才开始大显。听说臣修认为：“古代功德之臣，进受国家宠荣，退而铭刻于器物，不仅为了私利后代，所以不忘君命，显示国家有人，而诗人又传播其事，声于咏歌以扬无穷。现在离古代远，制度不同，而仍有幽堂之石，隧道之碑，得以记载德行昭烈，而又幸蒙天子书写而命名。其所以照耀程氏，恩厚宠荣，超出古代远甚。而臣又得以刻铭其下，铭臣职也。惧怕不能称职。铭曰

译程氏出自国姓，世代久远，支派分化，便以居住地作为姓氏，各自以其族人命名。程公世代居住在中山，往昔便已闻名。能够光大自身，使名声得以振奋。于是执掌国家权柄，于是授予将帅兵权。出入朝廷内外勤勉不懈，无论平顺或险恶，节操始终如一。皇帝说：“唉！我有这样勤劳的大臣，用什么来表彰他呢？”文采灿烂，只有这位勤劳的大臣，确实与我同心同德。忧国之心在胸，并非仅仅依靠体力辛劳。边疆两地发生战事，众将无功，让我这位老臣，不得安居朝中。暂且休息在近地藩镇，希望让他身体得以休养生息。有请求尚未得到答复，忽然听说他已去世，直到死后才停止操劳。这可以称为忠贞，只有皇帝加以褒奖。他的言辞非常简略，用铭文来记述他，使他的功德万世显扬。

宋祁

宋朝历经四代，上天将正统天命授予皇帝。平定南方邦国后，便确立皇位继承人，开始主持资善堂，参与听取天下政事。真宗皇帝将政务委托给群臣，由道审训奉上国宝。皇帝即位后，汇聚光辉，道德更加兴盛，上天覆盖大地扶持，没有不顺承的。辅佐皇帝的人叫清和张公，他从户部、吏部郎中，直昭文馆，担任寿春友升府咨议参军，以右谏议大夫身份，历任太子左右庶子，晋升为枢密直学士，担任宾客，以枢密副使、给事中身份兼任詹事，出入两宫，实际辅佐并维系朝政。等到皇帝从潜邸登基，神采焕发，首先登上天极之位。上元六年，皇帝下诏给有关部门：“先帝留给我宝臣叫士逊，辅佐我初期，勤劳我家，对外治理对内干练，声威显赫，美德无不酬报。我期望如此，只有宰相且类似台德。”在此之前，张公已经三次升迁为尚书左丞，于是以礼部尚书、中书门下平章事身份，分担执政事务，当时纲纪文章，张设修明。张公与几位大臣协同恭敬虔诚，风力锐利，因循旧制奉行，根据适宜情况裁度相宜，用来镇压浮华遏制动荡，使百姓安居乐道的办法非常完备，一致称赞他称职为相。所以枢密使曹利用向来显贵，强宗子弟留在乡里，酗酒不守法度，案件已经查清，有人说曹利用应连坐，皇帝怀疑并询问执政大臣，众人沉默互相观望。张公缓缓说：“曹利用是大臣，应当不知道详情，只是不成器的子弟所为。”当时流言先入为主，曹利用获罪，张公因意见不合，被罢免为刑部尚书，任江宁府知府。宰相文正王曾也为皇帝辨明曹利用的事，最终曹氏恢复爵位土地，归还被没收的财产给官府，他的子孙在京城居住两年，以检校太傅身份兼任定国军节度使，任许州知州。过了一年，用旧官职再次入朝为相，晋升为中书侍郎兼兵部尚书。第二年皇帝专门揽理万务，任命他为门下侍郎，保留前官职，于是总揽权柄。不久以左仆射身份留守西洛，当时杨崇勋也被罢免枢密使，以帅节兼台司身份在殿中一同谢恩，班列在张公右边。皇帝怅然醒悟，第二天授予张公检校太师、山南东道节度使，以宰相品级再次镇守许昌。张公不因汉相尊崇废弃，事事为政有体统，不曲折烦苛，时时方略宽严有度值得称道。赋税订在百姓身上，通常先约定期限，所以所到之处都有惠利仁爱。修筑大堤环绕城市，以阻挡积水，干燥完好住户，免除水患忧愁，许州人蒙受恩惠刻石颂功。调任判河南府很久之后，皇帝推崇雅正旧制，再次晋升张公为上宰，完全恢复以前在丞相府的职权。不久封为郢国公，戎落叛乱，勾结属国羌人动摇西陲，屯兵逻守不安，责战无素。张公建议派遣近臣出护诸将，严厉告诫持重，挫败贼军锐气，长缨四络等待其溃败。张公去位五年，贼军最终投降。张公既然年高位尊，万一有不胜任的责任，于是七次上表归还印绶，当面陈述又十几次，虽然皇帝拒绝挽留的话也不胜枚举。张公坚持不回，于是册拜太傅，进封邓国公，允许谢恩特诏朝朔望，大朝会并列中书门下班出入，施伞与一子五品红袍，赐近城园一区，月给实俸。国朝自中书得老者，以张公为初，辞朔望惟朝会一再至，到必受皇帝眷顾加等，有时派遣中侍者慰问。曾经御书飞白“千岁”二字赐给张公，难老。张公于是铺叙前后所赐书九百函，作歌一篇，赞颂盛德。皇佑元年正月己未，在府第去世，享年八十六岁。第二天问讯得知，皇帝骇叹，催促外办车驾。有人说“日直陛下元命不可往”，皇帝说：“股肱实亏，日于何避？”于是前往痛哭，赐银三千两，布帛胶米，辅以太师中书令，装饰他的灵柩，进升宗党官职者十六人。唉！张公字顺之，淳化中与乡进士试于禁中，占对鸿彻，太宗异之，提拔乙科，调任郧乡主簿，射洪令，以异政闻名，改任襄阳令，外忧自免，回朝除秘书著作佐郎，知邵武县，转任本省丞。虢略杨亿在翰林，高持风鉴，少所器可，推荐张公才堪御史，于是授监察御史。不久江南转运使空缺，中书进拟辄被退回，真宗破格任用张公，执政贺皇帝得人。换任广南东路，三次升迁至兵部员外郎，代还授河北转运使，改任工部郎中，河啮棣州，有诏徙阳信。官员见粮多不可以迁，张公视察濒河数州正缺粮，即计算余粮贷给百姓，年如约输入新郡，振乏权赢，众赖以纾。真宗最重张公治状，欲遂置左右，会王府开面

译皇帝命令你说：“从众人中挑选，不要轻视有才能的人。”你拜谢叩头，于是被任用为调护。你身高七尺，进退安详庄重，内心隐正而外表端正，文明笃实于孝悌友爱，根源于仁爱，使士大夫们羡慕艳羡。从你门下成就而出仕的人，都是一时的杰出人物。施予姻亲旧友，俸禄稍足就不问他们在不在。你担任枢密院职务，共八年，后来三次担任台辅，离职后又十年。所遇时势不同，但事迹都值得记载。当时皇上居丧，冢宰执掌权衡，排挤抵斥当时有威望的人，暗中占据权位宠幸。你身处其间，防范检举各种行为，自身如同长城，思虑先于元龟。妖邪谗佞，无处投污。然而最终平定了大事。大概乾兴年间，人们称赞你的谋略。章献太后辅佐治理，朝廷威严庄重。你侍奉两位圣人，外面的谋议必定听闻，里面的言论不宣扬。孝顺承奉慈爱，宏大的名声同时成就。等到乾纲独断，有不满意的人，全部罢免，而你被留下。宰相文惠陈尧佐，门生私下拿出上书，妄言变故。又有讥讽谏官结党的，你回奏皇上，质问其诬蔑。于是告发的人被判三年刑，谏官的事搁置不下。所以在明道年间见到你的忠德，再次任用。皇上正励精图治，你早晚进见，全力不懈。选拔贤良，整顿教化，天下和谐，万物滋生。举天下全盛，看你是如何辅佐君主达到这个境界的。大体上，辅佐开创基业的人先有功，辅佐守成的人先有德。经纶的功业容易说，而镇靖的业绩难知。你可以说是治世的杰出人物，辅佐皇极的全德之人。所以宝元以来，记载你的功劳。你告老还乡，人间事一概不感慨。阅读黄老旁行书，粗略应对外事，精研治理内务。顺应和气日化，与世颓靡。再次回乡扫墓，召集故人长者，散金祝寿。穿着野服巾车，不自视高贵。百福繁盛，化为康宁。安然躺在窗下，如蜕去一物。此时，士大夫们的观察，又称赞你的终局。圣上因此悲痛哀悼，举哀外次三次不视朝。有关部门谥号为文懿，不是你谁合适。凡是附官见职的：审官、审刑二院，史馆、会靈观判官，由近臣兼任。契丹国信使，在藩房时，皇帝特别选拔。祥源观使，由宥宻领之。集贤殿、昭文館二学士，监国子、南郊大禮使，献懿二太后园陵使，由执政莅之。邑户一万五千七百，勋阶极品，功臣出处更二十六号。你对书史多有泛览，写文章深纯典正，尤其喜爱诗，所得皆自然经奇，没有雕琢。所以礼部尚书清河张咏，许为第一流。平生编次成十集，既诏索遗稿，家丞录五集以献，遂秘禁中。确实是有德又有言的人，与你的祖先，大概是汉阳王柬之的后裔。系牒湮落，世数失传到你曾祖父讳育，从唐本道帅赵凝府钩校对用度，奏为大理评事。赵凝破避兵沂汉止，均州郧乡道葬焉。配曰郭氏。祖父讳裕，试金吾卫长史，主阴城鹽铁院。配曰胡氏。父亲廷朗，隐约违世。配曰赵氏，二庞氏、李氏。三世皆深究浮屠法，求和于天，遣累于人。你为祖系诗，颇言其详。汉阳王为谗所轧，叙报不永，委托胙在下，必还其初。所以你能够推恩，以开府仪同三司，太師中書令尚書令郕楚韩三国公。上追先烈，燕晋魏韩鲁越国自妣而上五族為太夫人。你是魏国所生，七日而母夫人丧，托付于姑，顾复劳苦至于成立。你请于朝，封姑为南阳县太君，她的丧礼如母而不缞。姑子全氏，贈太子左赞善大夫。你娶姓三：蒋黄氏，追封晋陵英國二夫人；冯氏，封舒国夫人。叶庛宗事，茝熏苹洁，宜其为令妻。四个儿子：曰友直，刑部员外郎直史馆；曰友称，殿中丞；曰友正，将作監丞；曰友谊，奉礼郎。独早逝，皇上恤其孤，所以友直为史馆修撰，友称任亲民官，友正迁大理寺丞。淬孝励忠，参持门阀，宜其为才子。四个女儿：孟归安氏，积为工部郎中；中归李氏，昭遘为刑部员外郎集贤校理；叔归吕氏，公儒为太常博士；季归王氏，素为刑部员外郎。柔则顺义，钿服委它，宜得贤婿。你去世那年夏四月癸酉，葬于河南府登封县天中乡之原，英、舒二夫人祔焉。诸子以叙你的业绩，有故吏状节；你的恩惠，有容官议册悯于朝志埋诸幽，奏终藏事，无不如意。只有繂石岿存，可刻以磨。如果再着庸其上，显摅无穷，谁不以为然？于是请而命史臣某系以词。

译上天降下甘霖，云气蒸腾升腾；君主顺应时运，贤才应运而生。贤才指的是谁？是杰出美好的令君。他来到朝廷，面对我圣明的真宗皇帝，开启南社，实际辅佐并支持。他在东宫时，升降进退都不违背礼法。皇帝接受珍贵的祥瑞，福气纷至沓来，背负日光，正当中天。四海恢复清晨的秩序，内政遵循《鸿枢》之道，皇帝心中感到喜悦。他三次升任宰执，同时掌握军政大权。他在朝中，施政有方，百官仪态庄重，没有不是贤良的。从狄人到戎人，谁敢不称臣？他出任藩镇，百姓因此富足安定，黍稷茂盛丰收，没有瘟疫没有祸患，监狱每年空无一人，官吏不再传讯拷问。他年老退休回家，家史成为国史。臣子班位视同台辅，恩宠光辉更加振奋。调和天地的和气，因此能够长寿，未曾有疾病忧愁，顺应自然变化而去世。皇帝叹息他过早离世，出行不便时，用衮衣入殓，死后仍令人思念。总之，他的谋略是一代的宗臣，功勋载入史册，德行惠及百姓。从前周朝的召公奭，辅佐成王建立功业，振兴权纲，王道极其兴隆；在唐朝的郭子仪，辅佐明皇继承大统，保全威灵，大业最终完成。他与这两位大臣相比，谁先谁后？刻辞立于墓道，风范烈迹永远流传。

名臣碑传琬琰之集上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

名臣碑传琬琰之集上卷五

（宋）杜大珪 编

富郑公弼显忠尚德之碑 苏轼

宋朝兴起一百三十年，四方没有忧患，人口逐年增长，大概自秦汉以来，没有像这样昌盛的。虽然导致这种局面的原因不止一种，但其关键在于军队不轻易使用，使用也不持久，常让智者谋划，仁者坚守，即使到无穷无尽的时候也可以。契丹自后晋天福年间以来，占据幽蓟，北方边境的警报，几乎没有安宁的年份，总共六十九年。到了景德元年，举国来侵犯，攻打定武，包围高阳没有攻克，于是陷落德清，进犯天雄。真宗皇帝采纳宰相寇准的计策，决定亲自征讨。到达澶渊后，各道军队在行在大会，敌人已经震动，军队刚开始接触，射杀了他们的骁将顺国王达兰。敌人害怕，于是请求讲和。当时各位将领都请求在界河上集结军队，拦截他们回去，慢慢用精锐部队跟踪其后，歼灭他们。敌人害怕，向皇上哀求，皇上说：“契丹幽蓟都是我的百姓，为什么要多杀人呢？”于是诏令各位将领按兵不动，放契丹回国。敌人从此通好守约，不再侵犯边境的有三十九年。等到赵元昊在西方叛乱，连年转战，军队久战不决。契丹的大臣中有贪婪且喜欢建功的人，认为我们怯懦且厌战，于是教唆他们的主君设词来动摇我们，想要得到晋高祖所给的关南十县。庆历二年，聚集重兵在边境，派遣他们的大臣萧英、刘六符来聘问。军队已经压境，而使者来聘问不合时宜，朝廷内外都愤恨。仁宗皇帝说：“契丹是我的兄弟之国，不可抛弃。”于是用大镇抚之，命令宰相选择报聘的人。当时敌情不可测，群臣都不敢去。宰相举荐右正言知制诰富公，富公就进入便殿对答，叩头说：“君主忧虑臣子受辱，臣子不敢爱惜自己的生命。”皇上为之动容，于是任命富公为接伴使。萧英等人入境，皇上派遣中使慰劳他们，萧英借口脚病不拜。富公说：“我曾经出使北方，病卧在车中，听到命令就起来拜见。现在中使到来，而你不起来，这是什么礼节？”萧英惊起拜见，富公开怀与他交谈，不以疏远对待他。萧英等人见富公倾心相待，也不再隐瞒他们的实情，于是屏退左右，秘密把他们的主君想要得到的告诉富公，并且说：“可以顺从，就顺从；不可以顺从，就用另一件事来搪塞。”富公详细上报，皇上命令御史中丞贾昌朝馆伴，不许割让土地，而答应增加岁币，并且命令富公报聘。到达后，刘六符在馆舍接待他，往返十几次，都论述割让土地绝对不可行的情况。等到见到辽主，询问缘故，辽主说：“南朝违背盟约，堵塞雁门，增加塘水，修治城墙，征用民兵，这是什么意思？”群臣请求举兵向南，我认为不如派遣使者求地，求而不得再举兵也不晚。富公说：“北朝忘记章圣皇帝的大德了吗？澶渊之战，如果听从各位将领的话，北兵没有能逃脱的。况且北朝与中国通好，那么君主专享其利，而臣下无所获；如果用兵，那么利益归于臣下，而君主承担其祸。所以北朝各位大臣争劝用兵的，这都是他们的私谋，不是国家的计策。”辽主惊讶地说：“这是什么意思？”富公说：“晋高祖欺天叛君，而向北求助；末帝昏乱，神人抛弃他。那时中国狭小，上下离叛，所以契丹全军独克。虽然掠夺金币，充满各位大臣的家，而壮士健马，死伤大半。这是谁承担其祸？现在中国疆域万里，所在精兵以百万计，法令修明，上下同心。北朝想用兵，能保其必胜吗？回答说：不能。”富公说：“胜负未可知，即使他们胜利，所损失的士兵马匹，群臣承担吗？还是君主承担？如果通好不绝，岁币全部归于君主，臣下所得只有奉使者，每年一二人罢了。群臣有什么利益？”辽主大悟，点头很久。富公又说：“堵塞雁门，是为了防备元昊。塘水始于何承矩，事情在通好之前。地势低洼水聚，势不得不增加城墙，都是修旧，民兵也是旧籍，只是补充其缺额罢了，不是违背盟约。晋高祖用卢龙一道贿赂契丹，周世宗又伐取关南，都是异代的事。宋朝兴起

译已经九十年了，如果各自都想寻求异代故地，这难道是北朝的利益吗？本朝皇帝的命令，使臣就有说辞了：“我说朕为祖宗守国，必定不敢把土地给人。北朝想要的，不过是贪图那里的租赋罢了。朕不想因为土地的缘故，多杀害两朝的百姓，所以委屈自己增加岁币，来代替赋税收入。如果北朝一定要得到土地，这是志在破坏盟约，借这个作为说辞罢了。朕又怎么能独自避免用兵呢？”澶渊之盟，天地鬼神确实临视着它。如今北朝首先挑起兵端，过错不在朕，天地鬼神难道可以欺骗吗？”辽主大受感悟，于是想求婚。富弼说：“婚姻容易生出嫌隙，人的寿命长短不可预知，不如岁币坚固长久。本朝长公主出嫁，赠送的不过十万缗，哪里比得上岁币无穷无尽的收获呢？”辽主说：“您暂且回去吧，再来时当选择一个授予您。”辽国于是带着誓书来了。富弼回来复命，再次聘问接受誓书及口头传达的言辞于政府。已经出发到达乐寿，对他的副使说：“我作为使者，却没有见到国书，万一书上的言辞与口头传达的不同，那么我的事情就失败了。”打开书信查看，果然不同，于是骑马赶回都城，傍晚入见，住在学士院。一夜之间更改誓书后出发，到达后，辽不再求婚，专门想增加岁币。说：“南朝给我书信，应当说‘献’，否则就说‘纳’。”富弼争辩说不可。辽主说：“南朝既然害怕我了，何必吝惜这两个字？如果我拥兵南下，难道不后悔吗？”富弼说：“本朝皇帝兼爱南北的百姓，不忍心让他们遭受刀兵，所以委屈自己增加岁币，哪里叫害怕呢？如果不得已而至于用兵，那么南北是敌国，应当以曲直决定胜负，这不是使臣所担忧的。”辽主说：“您不要固执，古代也有这样的。”富弼说：“自古只有唐高祖向突厥借兵，所以臣事突厥，当时所送或许称献纳，则不可知。后来颉利被太宗擒获，难道还有这种礼节吗？”富弼声色俱厉，敌人知道不可改变，说：“我应当自己派人商议。”于是留下所答应增加岁币的誓书，又派耶律仁先及六符，带着他们国家的誓书来，并且要求用献纳。富弼上奏说：“臣既然以死拒绝他们，敌人的气势已经折损了，可以不再答应。敌人无能为力了。”皇上听从了他，增加岁币二十万而契丹平定，北方无事。这又是四十八年了，契丹君臣至今诵读他的话，遵守他的约定，不忍心破坏的，是因为他们心里清楚地知道通好用兵利害的所在。所以臣曾经私下议论，百余年间兵事不大用，是真宗、仁宗的德行，而寇准与富弼的功劳。富弼名弼，字彦国，河南人。曾祖父内黄令名处谦，祖父商州马步使名令荀，父亲尚书都官员外郎名言，都因为富弼显贵追赠太师、中书令、尚书令，封为邓、韩、秦三国公。曾祖母刘氏，祖母赵氏，母亲韩氏，封为鲁、韩、秦三国太夫人。富弼幼年笃志学习有大度，范仲淹见到而赏识他，说：“这是王佐之才。”带着他的文章给王曾、晏殊看，晏殊就把女儿嫁给他。仁宗再次设置制科，范仲淹对富弼说：“你应当以此进身。”天圣八年，富弼以茂材异等中第，授将作监丞、知河南府长水县。因李迪征辟签书河阳节度判官事，遭秦国公丧，服丧期满，适逢郭后废黜，范仲淹争辩此事，被贬知睦州。富弼上言：“朝廷一举而获得两个过错，纵然不能恢复郭后，就应召回范仲淹，以招致忠言。”通判绛州，景祐四年召试馆职，迁太子中允、直集贤院，跟随王曾征辟通判郓州。宝元初年，赵元昊反叛，富弼上疏陈述八件事，并且说元昊派使者请求割地索要金币。使者随从仪仗物品像契丹，而言辞很傲慢，这一定是元昊的心腹谋臣，自请前往的，应当出其不意地在都市斩首。又说夏守赟是平庸的人，平时尚且不应当任用，何况艰难之际，可以让他做枢密使吗？议论的人认为他有宰相的器量，召还任开封府推官，提拔为知谏院。康定元年日食，正月初一，富弼上言请求罢宴撤乐，即使北使在馆舍，也应当就赐饮食而已。执政认为不可，富弼说：“万一北朝实行，成为朝廷的耻辱。”后来出使北方回来的人说，敌人中罢宴如富弼所言，仁宗深深后悔。起初，宰相厌恶听到忠言，下令禁止越职言事，富弼因此议论日食，认为应天变，不如通达下情，于是废除了禁令。元昊侵犯鄜延，杀两万人，攻破金明，擒获李士斌。延州主帅范雍，钤辖卢守勤，闭门不救。中贵人黄德和领兵先逃，刘平、石元孙战死，而范雍、卢守勤归罪于通判计用章、都监李康博，都流放到岭南。黄德和诬奏刘平投降贼人，诏令派兵围守他的家。富弼说刘平从环庆领兵来援，因为奸臣不救所以失败，最终骂贼不食而死，应当抚恤他的家。卢守勤、黄德和都是宦官，倚仗权势诬陷他人，希望以此自免，应当彻底审理他们的案件。枢密院上奏说正在用兵，案件不可彻底审理，富弼说大臣附和下级欺瞒上级，案件不可不彻底审理。当时卢守勤的儿子卢昭序任御药，富弼上奏请求罢免他。黄德和最终因罪腰斩。延州百姓二十人到朝廷告急，皇上召问，详细得知诸将败亡的情况，执政厌恶这件事，命令边郡禁止百姓擅自赴

译阙者，公说：“这不是陛下的本意，宰相只是怕皇上知道四方有败事罢了。”百姓有急难不能向朝廷申诉，就会向西投奔元昊，向北投奔契丹了。夏守赟担任陕西都总管，又任命入内都知王守忠为都钤辖。公道：“任用夏守赟，已经让天下人耻笑；而让王守忠担任钤辖，就与唐代宦官监军没有区别，将领和官吏一定会怨恨恐惧。卢守懃、黄德和覆车的教训，可以重蹈吗？”诏令罢免王守忠。当时又任用观察使魏昭昞为同州知州，郑守忠为殿前都指挥使，高化为步军都指挥使。公道：“魏昭昞是个乳臭未干的孩子，必定坏事。郑守忠和高化原来是亲事官，都是奴才小人，不可任用。”诏令派遣侍御史陈洎前往陕西督修城池，并且修筑潼关。公道：“天子的屏障在于四方蛮夷，现在修筑潼关，难道要把关以西的地方抛弃吗？”这些话都触犯了执政大臣。自从用兵以来，官吏百姓上书的人很多，起初都不被采纳。公道：“知制诰本是中书的属官，可以挑选两人设立机构，中书考察他们所说的话，有用的就采用。”宰相把这事交给学士，公道：“这是宰相贪图安逸，想把天下的是非都推给别人，请求在朝廷上辩论。”又说：“边防事务关系国家安危，不应当专门委托给枢密院。后周宰相魏仁浦兼任枢密使，建国初年范质、王溥也以宰相身份参知枢密院事务，现在战事兴起，应当让宰相依照旧例兼任。”仁宗说：“军国大事，应当全部归中书处理，枢密院不是古代官职，然而不想立刻废除内降诏令，让中书一同商议枢密院的事务，并且书写其检阅，宰相把内降诏令呈上。”前日说：“恐怕枢密院认为我夺权。”公道：“这是宰相逃避责任罢了，不是害怕夺权。”当时西夏首领吹丹且实、吹丹且来各自自称伪将相来投降，补授借奉职，安置在荆湖地区。公道：“这两人投降，他们的家族已经被诛灭了，应当厚赏以鼓励来者。”皇上命令把公的话送到中书，公见到宰相争论此事，宰相起初不知道。公叹息说：“这难道是小事情，宰相却不知道吗？”更加极力争论，皇上听从公的话，让宰相兼任枢密使。任命为盐铁判官，升任太常丞、史馆修撰，出使契丹两年。改任右正言、知制诰，纠察京城刑狱。当时有用假文书当和尚的人，事情败露原来是堂吏做的，开封府审讯其他人而没有追究堂吏。公禀告执政大臣，请求把堂吏交付监狱，执政大臣指着座位说：“您就坐在这里，不要为了近名。”公神色严肃不接受他的话，说：“一定要抓到堂吏才罢休。”执政大臣更加不高兴，所以推荐公出使契丹，想借事治他的罪。欧阳修上书引用颜真卿出使李希烈的事，挽留公，没有回复。出使回来，任命为吏部郎中、枢密直学士，恳切推辞不接受。刚听到任命，听说一个女儿去世，再次接到任命，听说一个儿子出生，都不顾而去。得到家信不拆就烧掉，说：“只会扰乱人心。”不久升任翰林学士。公见到皇上极力推辞说：“增加岁币不是我的本意，只是朝廷正在讨伐元昊，无暇与敌人较量，所以不敢以死力争，怎么敢接受赏赐呢？”庆历三年三月，于是任命公为枢密副使，推辞得更加坚决。改授资政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七月份又任命为枢密副使。公说：“敌人既然通好，议论的人便说没事了，边防逐渐松弛，敌人万一背弃盟约，我死了也有罪，不仅我不敢接受，也希望陛下思考契丹轻侮中原的耻辱，卧薪尝胆，不忘修明政治，于是把这话呈给皇上而罢免。”过了一个月又任命前职，当时元昊使者辞行，群臣在紫宸殿门上列班，等公加入枢密院班次，才坐下。并且让宰相章得象告诉公说：“这是朝廷特别任用，不是因为出使北方的缘故。”公不得已，才接受。当时晏殊为宰相，范仲淹为参知政事，杜衍为枢密使，韩琦和公副之，欧阳修、余靖、王素、蔡囊为谏官，都是天下所仰望的人。鲁人石介作《庆历圣德诗》，逐一颂扬群臣，都符合实际，说：“范仲淹辅佐，一个夔一个契，天下不认为过分。”公既然以社稷为己任，而仁宗对公和范仲淹责成，期望在短期内实现太平，多次用手诏督促公等人条陈具体事项，又打开天章阁召公等人坐下，并且给予笔纸，让他们写下想做的事，派遣两名中使轮流前往督促，并且命令范仲淹主管西事，公主管北事。公于是和范仲淹各自呈上当世要务十余条，又自己上奏河北安边十三策，大体以进用贤才、斥退不肖、制止侥幸、去除积弊为根本，想要逐渐更换各路监司中不称职的人，让他们澄清淘汰所属官吏。于是小人开始不高兴了。元昊派使者带着书信来，称男而不称臣。公说：“契丹称臣于元昊，而我们不称臣，那么契丹就无敌于天下了，不可答应。”于是退回他的使者，最终让他称臣。四年七月，契丹来告知举兵讨伐元昊。十二月，诏令册封元昊为夏国主，使者将出发而停止，等待辽使。公说：“如果辽使没到就出发，那么事情由我们发起；既然到了，那么恩惠就归于契丹了。”听从了他的意见。这一年契丹在云中受礼，并且发兵会同元昊在河东讨伐呆儿族。因为靠近，皇上问公说：“辽不会和元昊袭击我们吧？”公说：“辽自从得到幽蓟，不再从河东入侵，是因为河北平易富饶，而河东险峻贫瘠，并且担心我们出镇定，捣毁幽蓟的空虚之处。现在出兵没有名义

译契丹是大国，绝不会为此事轻举妄动。即使他们妄动，也应当出其不意，不应该事先宣称接受我们的礼仪云云。元昊本来与契丹约定互相配合，以困迫中原。如今契丹违背盟约，与我们交好，独自获得了丰厚的财物。元昊有怨言，所以辽国修筑威塞州来防备他。呆儿屡次杀害威塞州的人，辽国怀疑是元昊指使的，因此发动了这次军事行动。他们怎么能联合起来侵犯我们呢？有人建议调集军队以防备。韩琦说：“辽国即使不来，也想用虚张声势来困迫我们。如果调集军队，正好落入他们的计谋。臣请求承担这个责任。如果辽国入侵，臣就是欺瞒皇上且误国。”皇上于是停止了调兵。辽国最终没有行动。韩琦认为契丹将来作乱，一定在黄河以北。他既向皇上呈上十三条策略，又请求镇守一个郡，来施行这些策略。小人怨恨韩琦不止，大臣中也有用流言蜚语进谗言诬陷韩琦的。皇上虽然不信，韩琦感到害怕，于是趁着保州贼寇被平定，请求担任河北宣抚使来躲避这些谗言。使者将要返回时，韩琦被任命为资政殿学士，知郓州，兼任京东西路安抚使。进谗言的人不止，韩琦被罢免了安抚使。一年多后，谗言没有应验，韩琦被加官为给事中，调任知青州，兼任京东路安抚使。黄河以北发生大水灾，百姓流亡到京东地区，韩琦挑选辖区内丰收的五州，劝谕百姓拿出粮食，得到十五万斛，加上官府的粮仓储备，随所在地方储存，得到公私房屋十余万间，分散安置流民以便他们取水砍柴。官吏中从前任职、等待补缺或寄居的，都供给他们俸禄，让他们在流民聚集的地方，挑选老弱病残者供给粮食。山林河海的利益，有可以获取来维持生计的，听任流民取用，其主人不得禁止。官吏都记录他们的功劳，约定写成奏章，请求日后让他们依次在朝廷接受赏赐。每隔五天就派人用酒肉干粮慰劳他们，出于至诚，人人都尽力。流民死者为他们修筑大墓安葬，称为丛冢，亲自写文章祭奠他们。第二年麦子大丰收，流民各自按远近领取粮食返回，总共救活了五十多万人。招募为士兵的，又有一万多人。皇上听说后，派遣使者慰劳韩琦，立即任命他为礼部侍郎。韩琦说：“救灾是地方长官的职责。”推辞不接受。在此之前救灾的人，都聚集百姓在城墙内，煮粥给他们吃，饥民聚集导致疾病瘟疫，以及互相践踏而死，或者等待几天不吃东西得到粥，都僵硬倒下，名义上是救济，实际上是杀害。自从韩琦制定简便周密的法规，天下传为法则，直到今天不知道救活了多少千万人。王则占据贝州叛乱，齐州禁军兵马达、张青与奸民张握等从妖师那里得到剑印，想率领众人叛乱，将要屠杀全城来响应王则。张握的女婿杨俊到韩琦处报告。齐州不是韩琦的辖区，韩琦担心事情泄露发生变故，等到宦官张从训奉命来到青州，韩琦估计张从训可以派用场，就把事情托付给张从训，让他快马加鞭到郡中发动官吏士兵抓捕他们，没有逃脱的，并且自我弹劾擅自派遣宦官的罪过。仁宗嘉奖他，再次任命为礼部侍郎。韩琦又恳切推辞不接受，升任资政殿大学士，因明堂恩宠任命为礼部侍郎，调任知郑州，又调任蔡州，加官观文殿学士，知河阳，升任户部侍郎，任命为宣徽南院使，判并州，兼任河东经略安抚使。至和二年，召回任命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与文彦博同时任命。宣布诏令的那天，士大夫在朝廷上互相庆贺。仁宗暗中观察知道了，欧阳修在殿上奏事，皇上把情况都告诉了欧阳修并且说：“古代寻求宰相的人，有的从梦境占卜中得到。如今我任用两位宰相，人心如此，难道不比梦境占卜好吗？”欧阳修叩头称贺。仁宗身体不适，大臣不能进见，朝廷内外担忧恐惧。文彦博与韩琦等人直接入宫问安，内侍阻止他们，不行，于是以监视祈祷为名，请求留宿内殿，事情都报告后才执行，宫中肃然。嘉佑三年，加官礼部尚书，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事。韩琦担任宰相，遵守法规，执行旧例，而附以公议，心中没有私意，所以百官尽职，天下无事。因为各地民力困乏，赋役不均，派遣使者分道视察，裁减，称为“宽恤民力”。又放松茶禁以通商贾，减轻刑罚，天下便利。六年，遭遇秦国太夫人丧事，诏令为此停止春燕旧例。执政遇到丧事都起复，韩琦认为“金革变礼，不可用于平世”。仁宗等待韩琦来治理政事，五次派遣使者起复他，最终不听从命令，天下称赞。英宗即位，任命为枢密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升任户部尚书。过了一年，因脚病请求解除机要职务，奏章上了二十次。任命为镇海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判河阳，封祁国公。韩琦五次上奏章辞去使相，并且说“真宗以前不轻易把这个职位授予人。仁宗即位之初，执政想为自己谋取地位，所以开了这个先例。终仁宗之世，宰相枢密使罢免者都任命为使相，直到不称职有罪者也是如此，天下非议。如今陛下刚即位，希望立法从我开始”，皇上不听从。神宗即位，改任镇武宁军，进封郑国公。韩琦又请求罢免使相，于是任命为尚书左仆射，观文殿大学士，集禧宫使，召赴京城。韩琦因脚病坚决推辞，再次判河阳。熙宁元年，调任汝州，并且诏令入朝觐见，因韩琦脚病，允许坐轿子到殿门。皇上特意在内东门小殿接见他，让儿子韩绍隆入内扶持，并且命令不用跪拜坐着，谈话从容直到太阳西斜，赐给韩绍隆五品官服。再次对答，皇上想留韩琦为集禧宫使，韩琦极力推辞赴郡。第二年二月，任命为司空兼侍

译在朝中，任昭文馆大学士，赐给第一等的宅第一区，都推辞不接受。又任命为左仆射、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吕公上任后，没有见到有人在皇帝面前谈论灾异，都说这是天命，不是人事得失造成的。吕公听说后叹息说：“君主所畏惧的只有上天，如果不畏惧上天，什么事不可以做呢？距离动乱灭亡就不远了。这一定是奸臣想要进献邪说，所以先引导皇上无所畏惧，使得辅佐劝谏的臣子无法再施展力量，这是治乱的关键。我不能不迅速挽救，于是立即上书数千言，杂引《春秋》《洪范》以及古今传记中的人情物理，来阐明这绝对不可能。”群臣请求皇上加尊号以及演奏音乐，皇上因为久旱没有答应，群臣坚持请求演奏音乐，吕公又说：“旧例有灾变，都撤去音乐，恐怕皇上因为同天节北使应当上寿，所以没有断绝他们的请求。”臣认为这是彰显盛德的事，正应当用来展示给远方的人，请求一并罢免上寿，皇上听从了。当天就下雨了，吕公又上疏，希望更加畏惧上天的警戒，远离奸佞，亲近忠良。皇上亲自书写诏书回答说：“议论忠诚，亲近理正，文章直切，如果不是意在爱戴君主，志在王室，怎么能达到这样？怎敢不把它放在枕席之间，铭记在肺腑之中，终身以此为警戒。更希望公不改变今天的志向，那么天灾不难消除，太平可以立刻期待。”吕公上疏谢恩后，又反复告诫不停，希望陛下对待群臣不以意见相同或不同作为喜怒的标准，不以喜怒作为任用或罢黜的依据。吕公初次拜见皇上，皇上询问边境事务，吕公说：“陛下即位之初，应当布施德行、施予恩惠，希望二十年内嘴上不谈论战争。”于是以九件事作为告诫。八月因病辞去职位，任命为武宁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使，判河南。又因吕公请求改任亳州，当时正推行青苗息钱法，吕公认为法令实行则财富聚集在上层，百姓分散在下层，况且富人不愿意借贷，愿意借贷的都是贫民，后来无法再收回，所以坚持不实行。而提举常平仓赵济弹劾吕公作为大臣阻挠新法，法令实行应当从尊贵亲近的人开始，如果置之不问，无法号令天下，于是罢免吕公左仆射职务，判汝州。吕公说：“新法我不了解，不能再次治理郡县，希望回到洛阳养病。”皇上允许了。不久请求退休，任命为司空，恢复武宁节度使及平章事，进封韩国公，退休。吕公虽然居家，但朝廷有重大利害关系，知道没有不说的。交趾反叛，下诏郭逵等讨伐，吕公说：“海边险远，不能要求他们一定前进，希望下诏郭逵等选择有利时机进退，以保全王师。”契丹来争夺河东地界，皇上亲手写诏书询问吕公，吕公说：“熙河各郡都不足以防守，而河东地界绝对不能答应。”元丰三年官制实行，改授开府仪同三司。这一年，已故参知政事王尧臣的儿子王同老上言：“至和三年仁宗身体不适，他的父亲王尧臣曾经与文彦博、刘沆以及吕公共同决定重大策略，请求确立储君，仁宗答应了。恰逢第二天病情好转，所以延缓了这件事，没有人再知道了。”将他父亲王尧臣所撰写的诏书草稿呈上，询问文彦博，文彦博说与王同老所说相符，皇上嘉奖吕公等人的功绩如此，却始终不自言，下诏任命吕公为司徒，并且让他的儿子吕绍宗担任合门祗候。六年闰六月丙申日，在洛阳私宅的正寝去世，享年八十岁。亲手封好遗表，让他的儿子呈上。世人不知道他所言的内容。皇上听到死讯，震惊哀悼，为此停止上朝，从宫内拿出祭文，派遣使者致祭。对他家的抚恤非常丰厚，追赠太尉，谥号文忠。十一月庚申日，安葬在河南府河南县金谷乡南张里。吕公的妻子是周国夫人晏氏，在吕公死后四年去世。儿子三人：叫吕绍庭，任朝奉郎；叫吕绍宗，任供备库副使，在吕公死后一个月去世；叫吕绍隆，任光禄寺丞，早逝。女儿四人，长女嫁给保宁军节度使、北京留守冯京，冯京死后，又让次女继室，封安化郡夫人；次女嫁给承议郎范大琮；三女嫁给宣德郎范大珪。孙子三人：吕定方，任承事郎；吕直清，任承奉郎；吕直亮，任假承务郎。吕公本性极其孝顺、恭敬、节俭、好礼，与人说话即使是年幼卑贱的人也一定尽到敬意，神色庄重，终身不见喜怒。然而以单车进入不可测度的敌国，在朝廷上质问其君臣，折服其口而使其心服，没有一句话稍显屈服，所谓的大勇者吗？他喜好善行、憎恶邪恶，大概出于天性，常说君子小人如同冰炭，绝对不能同处一器。如果兼收并用，那么小人必胜，香草臭草杂处，最终必然发臭。他担任宰相及判河阳时，最后请求退休居家，总共三次上章，都说天子没有具体职事，只辨别君子小人而进退他们，这是天子的职事。君子与小人并处，其势必不能胜。君子不能胜，就奉身而退，乐道不闷；小人不能胜，就交结勾结煽动，千岐万辙，必胜而后止。小人再次胜，必然遂行毒害善良，无所不为，求天下不乱不可能。他写的文章，辩而不华，质而不俚，有文集八十一卷，《天圣应诏集》十一卷，《谏垣集》三卷，《制草》五卷，《奏议》十三卷，《表章》三十卷，《河北安边策》一卷，《奉使录》四卷，《青州赈济策》三卷。平生所推荐的人很多，尤其知名的十余人，如王质与其弟王素，余靖，张瑰，石介，孙复，吴

译韩维、陈襄、王鼎、张昷之、杜杞、陈希亮等人，都在世上享有声望，世人认为他们善于识别人才。元祐元年六月，朝廷下诏让韩琦配享神宗皇帝的宗庙。第二年，因明堂祭祀的恩典，追赠韩琦为太师。韩琦的儿子韩绍庭向朝廷请求说：“先父的墓碑尚未树立，希望皇上能给予恩宠安抚。”皇上亲自题写碑额，题为“显忠尚德之碑”，并命令臣苏轼撰写碑文。我恭敬地叩首进言说：“世间从未缺少贤人。自从尧、舜、夏商周三代直到今天，有这样的君主就有这样的臣子。所以仁宗、英宗直到神宗，都具备同样的德行，能够承受上天的眷顾。于是上天赐予他们人才，光明伟大杰出，就像韩公这样的人。观察韩公的行事并品味他的一生，那么三位宗主的盛德就不必询问而可知了。古代的臣子，功高则自身危险，名重则诽谤滋生，所以当世的贤士很少能凭借功名善始善终。臣观察三位君主对待韩公的方式，保全了他的功名并保护他善始善终，大概可以说是做到了极致。当时契丹请求割让土地，皇上命令宰相逐一询问近臣谁能为朕出使敌国，大家都以各种理由推辞免除。只有韩公慷慨地请求前往。出使事务完成后，皇上想要重用韩公，韩公却谦逊退避，不敢居功。而那些先前推辞免除的人，因为自己未能成行而感到羞耻，于是只怨恨韩公。他们排挤并诽谤韩公，无所不用其极。等到石介写成《庆历圣德诗》在天下传诵时，大臣们像仇敌一样憎恨韩公，捏造流言蜚语，一定要置他于死地。仁宗慢慢地考察，完全辨明了他们的诬陷，最终任命韩公为宰相。到了英宗、神宗时期，韩公已经老了。功勋记载在史官的史册中，恩德施予百姓。天子虚心听取韩公的意见，西夏、契丹看韩公的进退，以此作为衡量中原轻重的重要标准。然而一个赵济竟敢动摇他的地位。只有神宗像日月一样光明，对韩公的了解更加深入。韩公虽然请求退休，但遇到重大政事，神宗必定亲手写诏书询问。又追论他参与确立皇位继承的功勋，向天下宣告，恩宠延及他的子孙。这样之后，小人不敢再议论。韩公从容不迫地进退，最终成为宗室重臣。古人有话说：‘做君主很难，做臣子也不容易’，难道不是这样吗？韩公既然配享太庙，应该有颂诗来昭示后世。其辞曰：”

译五代时期，八个姓氏，十二位君主，四十四年间，局势如乱丝般纷杂，把百姓当作嬉戏的对象，把杀戮当作轻捷的手段。战火在黄河两岸交锋，血腥气上达于天。上帝憎恶他们，命令我的祖宗，赐予你们炉锤，去销熔他们的兵锋。谁说百姓遥远？我听到了他们的呻吟，宁愿你们稍微忍耐，也不要残害我的百姓。六位圣君承受天命，心意专一，告诫他们的后人，要秉承帝王的命令。不要割鼻断耳地伤害人，何况敢喜好战争。一百三十年间，忌讳战争与刑罚。只有那北方的戎狄，认为上帝对我骄傲。上帝听到他们的话，折断了他们的萌芽。于是诞生了莱公，用短杖鞭打他们，他们既已臣服驯顺，就安抚绥靖他们。堂堂的韩公，与莱公相望，两次出使燕地，北方因此安宁。景德元年，开始与契丹结盟。韩公出生在这一年，天命就是如此。韩公在母亲腹中时，秦国夫人梦中惊醒，看到旌旗、仙鹤、大雁降临充满庭院。有人说这是上天赦免的征兆，不久就生下了韩公。上天想要赦免百姓，韩公开启了天意。北到燕然山，南到黄河，亿万生灵。韩公亲手抚慰他们，水灾连年饥荒，洪水向东泛滥，五十万人仰赖韩公的哺育。韩公在朝廷内，像泉水从源头流向岸边；他在四方，像树叶流向树根。百官都是合适的人选，百事都合乎正道。辅佐我三位宗室，像重华一样协明。上帝说韩公来了，星星陨落在他厅堂，有坟墓在他的山丘。韩公难道埋藏在这里吗？是山岳降下神灵，如今回归不再停留。臣苏轼作颂，以配《嵩高》。

名臣碑传琬琰之集上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名臣碑传琬琰之集上卷六

（宋）杜大珪 编

司马文正公光忠清粹德之碑 苏轼

皇上即位第三年，朝廷清明，百官按时序治理，百姓安居乐业，风俗大为改变，过去那些轻薄鄙陋的人，都洗心革面，致力于忠厚，人人自重，以谈论别人的过错为耻，中原无事，四方夷狄叩头请命。只有西羌夏人叛服无常，心怀毒计自我猜疑，多次入侵为寇。皇上命令各位将领按兵不动不战，展示形势，不到几个月，活捉了大首领果庄、青伊结到朝廷。夏人十多万入侵泾原，到达镇戎城下，五天一无所获，一夜之间逃遁离去。而西羌乌尔戬星率领他的族人万人来投降。黄河开始在曹村决口，刚修筑了灵平堤，又在小吴决口，横流五年，朔方地区骚动不安。而今年秋天，连续下雨一个月，黄河没有大涨，到了冬天水渗入地下更深，有向北流入大海，恢复大禹旧迹的趋势。凡是皇上想要的，不求而得；而他所厌恶的，不挥手而离去。天下人都清楚地知道天意与皇上相合，差不多又要见到至治之世的成就，家家富裕人人充足，刑罚搁置不用，像咸平、景德年间那样。有人问臣苏轼，皇上和太皇太后凭借什么措施而达到这个境界？臣苏轼回答说：“在《易经》大有卦上九爻辞说，上天保佑他，吉祥没有不利。孔子说：‘上天所帮助的是顺从天道的人，人所帮助的是守信的人。履行诚信思虑顺从天道，又崇尚贤人。’所以上天保佑他，吉祥没有不利。现在两位圣君亲身践行诚信顺从以率先天下，而任用司马公来招致天下的士人，符合这三种德行。”况且以臣看来，司马公是仁人，上天辅助他。怎么知道是这样呢？说：司马公凭借文章闻名于世，凭借忠义自我结纳君主，朝廷了解他可以，四方的人怎么自己了解他？士大夫了解他可以，农夫商人仆役怎么自己了解他？中原了解他可以，九夷八蛮怎么自己了解他？当他退居洛阳时，渺小得像颜子在陋巷，困顿得像屈原在沼泽，他与百姓相忘已经很久了，而名声震动天下，像雷霆，像银河，像家家户户每天都能见到。听到他名字的人，即使是愚昧无知如妇人小孩，勇悍难化如军队骑兵，以至于奸邪小人，虽然厌恶他危害自己，仇视嫉妒他的人，无不收敛衣襟改变脸色，叹息感慨，有的甚至流泪。元丰末年，臣从登州入朝，经过八个州到达京城，百姓知道他们与司马公关系好，所在之处几千人聚集在马前号哭说：“请转告司马丞相，千万不要离开朝廷，好好保重自己以拯救百姓！”像这样的情形在一千多里内不断绝。到达京城，听到士大夫说，司马公刚入朝，百姓拥戴他的马。以至于不能前行，卫士看到司马公跪拜流泪的人不可胜数，司马公害怕而回到洛阳。辽人、夏人派遣使者入朝，和我们出使敌国的人，敌国必定询问司马公的起居。而辽人命令边境官吏说：“中国任用司马为相了，千万不要制造事端开启边境争端。”后来司马公去世，京城的百姓停止集市前往吊唁，卖衣服来置办祭品，在巷子里哭泣送过灵车的人，大概以千万计。皇上命令户部侍郎赵瞻、内侍省押班冯宗道教护送他的灵柩归葬。赵瞻等人回来，都说百姓哭司马公非常悲哀，像哭自己的亲人。四方来会葬的人，大概几万人。而岭南封州的父老相继致祭，并且做佛事来荐福司马公，他们的言辞尤其悲哀，然而用手顶香送司马公下葬的有一百多人。而画像祭祀司马公的，天下到处都是。这难道是人力吗？是上天辅助他。普通人而能感动上天，也必定有道理。不是至诚一德，谁能使他这样？《礼记》说：“只有天下至诚的人，才能充分发挥他的本性。能充分发挥他的本性，就能充分发挥人的本性。能充分发挥人的本性，就能充分发挥万物的本性。能充分发挥万物的本性，就可以赞助天地的化育了。”《尚书》说：“只有伊尹和汤，都有一德，能够享有天心。”又说：“德行专一，行动没有不吉利的；德行二三不一，行动没有不凶险的。”有人用千金

译给予别人而别人不喜欢，或者用一句话使人致死，这是因为真诚与不真诚的原因。漫天的洪水不能持续整个早晨，而一线的水流却能穿透石头，这是因为专一与不专一的原因。真诚且专一，古代的圣人也不能在此之上增加毫末，何况您呢？所以臣论述您的品德，到了感动人心、震动天地的地步，如此崇高，却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那就是“诚”和“一”。

您名光，字君实，祖先是河内人，是晋朝安平献王司马孚的后代。王的后裔征东大将军阳始安葬在现在的陕州夏县涑水乡，子孙因此定居在那里。曾祖父名政，因为五代衰乱没有做官，追赠太子太保。祖父名炫，考中进士，任秘书省校书郎，最终官至耀州富平县令，追赠太子太傅。父亲名池，是宝元、庆历年间的名臣，最终官至兵部郎中、天章阁待制，追赠太师温国公。曾祖母薛氏，祖母皇甫氏，母亲聂氏，都封为温国太夫人。

您起初以进士甲科侍奉仁宗皇帝，到天章阁待制、知谏院时，开始发表重大议论，请求立宗室子弟为皇位继承人以安定宗庙。宰相韩琦等人根据您的言论，于是确定了大计。侍奉英宗皇帝时，任谏议大夫、龙图阁直学士，议论陕西招募义勇成为百姓祸患，以及内侍任守忠奸邪蛀蚀，请求斩首以谢天下。任守忠最终因获罪而死。又议论濮安懿王应当参照先朝封赠期亲尊属的旧例，天下人认为这合乎道义。侍奉神宗皇帝时，任翰林学士、御史中丞。西戎部将威明山想要率领横山的部众投降，您极力议论不能接纳，后来一定会成为边境祸患，不久果然如此。劝谏皇帝不接受尊号，于是成为万世的法则。

等到王安石做宰相，开始推行青苗法、助役法、农田水利法，称为新法。您首先指出其危害，以身体力行之争辩。当时士大夫不依附王安石，议论新法不便的人，都倚重您为依靠。皇帝任命您为枢密副使，您因为言论不被采纳，不接受任命，于是改任端明殿学士，外放担任永兴军知州。接着又任留司御史台，以及提举崇福宫，退居洛阳十五年。

等到皇上即位，太皇太后摄政，起用您为门下侍郎，升任正议大夫，于是拜为左仆射。您首先更改诏书以开通言路，区分邪正，罢黜或提拔其中极端的人十余人。随即废除保甲法、保马法、市易法以及各道新推行的盐铁茶法，最后废除助役法、青苗法。正商议选拔人才，选择地方长官、监司以养育百姓，期望使他们富裕并加以教化，严正地趋向大治。然而您卧病，在元祐元年九月丙辰初一死于任上，享年六十八岁。太皇太后听说后悲痛大哭，皇上也感动流泪不止。当时正举行明堂祭祀礼成，不举行庆贺。两位圣人都亲临您的丧礼，哭得非常哀痛，停止上朝，追赠太师温国公，赐给一品礼服，谥号为文正。任用您的亲属十人做官。

您娶张氏，是礼部尚书张存的女儿，封为清河郡君，先于您去世，追封温国夫人。儿子三人，童、唐都早逝，康现在任秘书省校书郎。孙子二人，植、相都任承奉郎。在元祐二年正月辛酉安葬于陕西夏县涑水南原的晁村。皇上用御笔题写墓道碑曰“忠清粹德之碑”，并命令臣撰写碑文。臣曾经为您写行状，而端明殿学士范镇拿它来撰写墓志铭了，所以详细情况不再重复，只论述其大略。

议论的人只看到皇上和太皇太后迅速起用您、您竭尽忠诚，却不知道神宗皇帝深知您。从士庶人到卿大夫，互相作为宾客、老师、朋友，道义足以相互信任，而权势不足以相互休戚与共，然而还是同己则亲近，异己则疏远，没有听说听到过错而高兴，接受教诲而不怒的。何况在君臣之间呢？在熙宁年间，朝廷政事与您所说的没有一项不违背的，上书数十次，都直言无讳。大概从敌对者以下都不能忍受，而先帝安然接受，不仅不怒，反而想让您成为左右辅佐的大臣。至于叙述您所著的书，在迩英殿诵读。如果不深知您，能这样吗？两位圣人对您的了解，是在意见相同之后，而先帝对您的了解，是在意见相异之时。所以臣认为先帝更难能可贵。

从前齐神武帝病重，告诉他的儿子世宗说：“侯景专权河南十四年了，各位将领都不能抵挡，只有慕容绍宗可以制服他。我故意不让他显贵，留给您。”而唐太宗也对高宗说：“你对李绩没有恩德，我现在责罚他外放，你应当授予他仆射。”于是外放李绩为叠州都督。齐神武帝、唐太宗虽然不足以与先帝相比，而绍宗与李绩也不是您这类人。然而古代君主为子孙长远考虑，大都如此。宁愿自己不受知人之名，而让儿子专享得贤之利。先帝如此了解您，而最终没有完全任用，怎么知道他的意图不出于此呢？臣既然记述了这些事，于是拜手稽首作诗曰：

译伟大的上帝，慈爱我们的百姓，谁能仰望上天？只有圣人与仁人，圣子承受天命，如同尧帝初起时，神明之母告诫他，不急不缓。圣神没有私心，谁辅佐他？百姓自己选择宰相，我兴起并授予他。那宰相是谁？太师温公，他从西方而来，一匹马两个童仆，万人环绕着他，像口渴的人奔向泉水。谁没见到温公？不如我先追随两位圣人，忘掉自己，只以温公为榜样。温公也没有自我，只考虑百姓。百姓说：“快乐啊！既然有了司马光做宰相！”你在路上经商，我在田野耕作。士人说：“好时机啊！”既然任用了司马光，我们的君主和百姓都领先，时机不可错过。温公像麒麟凤凰，不凶猛不搏击，羽毛齐全，雄健狡诈的都顺服。执政一年，疾病占了一半，功劳却很多。百年的思念，在异乡了解温公，在细微处认识温公，不是思念温公，而是怀念神考。天子万岁，四方蛮夷来归顺，在清庙进献，这是神考的功劳。

贾文元公昌朝神道碑 王安石

公名某，字子明，姓贾，是皇秘书省著作佐郎，赠太师中书令、尚书令、晋国公名某的儿子，皇太子左赞善大夫，赠太师中书、令、尚书令、齐国名某的孙子，晋中书舍人、史馆修撰，皇赠太师中书、令名某的曾孙。他的祖先原是南皮中人，迁居获鹿，命令葬在开封，而成为开封县人的，从公的父亲开始。公年少时就庄重谨慎，研究经书章句通达，老成博学的学者都赞叹认为他贤能。天禧元年，献文章，被召试，赐同进士出身，任常州晋陵县主簿，国子监说书。又任江州德化县令兼颍川郡王伴读。当时，孙宣公统领国子监，一见公听他说话，以公相待，多次举荐公的学问应当在君主身边。有大臣因亲属嫌疑反对，所以很久不被任用。任常州宜兴、开封、东明两县监，在京师广济、永济两仓，又被召置国子监说书。景祐元年，积官至尚书都官员外郎，才开始设置崇政殿说书，而让公担任。公对于传注训诂，不做曲折解释，至于先王治心守身、治理天下的意图，指物比喻，分析毫厘，言语感人。自从仁宗即位，大臣有时操持法令决断天下事，考察古制不到秦汉以上，认为儒术疏阔。然而皇上曾独自向往尧舜三代，得到公以经义开导解说，就慨然认为好，而公由此显达。于是皇上所质问的多是道德的要旨，公请求全部记录，年终归太史。诏令因章献太后缘故，封为彭城郡王，避讳其名。公说母亲的讳，礼制不得出自宫中。太平兴国寺火灾，公以《易经》《春秋》进谏，因而说近年屡次灾祸，观察天意大概有所在，现在唯独可以不修缮，以称颂陛下敬畏天威、爱惜人力的意思。西域僧人献佛骨铜像，公请求加赐遣还，不要将所献之物示于外，皇上都听从。任直集贤院、天章阁侍讲、史馆修撰、判尚书礼部、判太府寺。天章阁设置侍讲，从公开始。旧例亲祠郊庙燕游慢戏之物，都在仪卫中，公奏请废除。不久，就任知制诰、龙图阁直学士、权知通进银台司兼门下封驳事、权判吏部流内铨、权知开封府。又以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兼判国子监，而侍像如初。公担任铨选时，河北虫旱，以公安抚。公举荐能人，挫败奸邪于利害，多有兴废。以往县令俸钱蒲万二千，就举荐令公以为法。这样小县终究不能善治，就请求一概举荐令而与其俸如大县。他在御史台时，刘平被赵元昊所获，边吏以投降敌人告发，议定收捕其族。公说：“汉朝杀李陵母妻子，李陵不归，而汉朝后悔。真宗抚慰王继忠家后，依靠他的力量。况且平事固然未可知，于是没有收捕。”侍讲林瑀说：“天子即位，应当步其日，占所得卦以知吉凶。”公奏：“瑀所言不经，不可用。”皇上就为公罢免瑀。又奏劾驸马都尉柴宗庆，公夺其州人以为宜。起初，元昊反叛，公说：“兵事起，财不赡，宜及今度经费罢减诸不急。”至此诏令与三司合议，一岁所省率缗钱百万庆历二年，契丹来求地请婚公主，其使者责以信义告之利害，客绌服不能开口。执政议使契丹攻元昊，公说：“契丹许我而有功，则必骄以弱我国，而责报无穷已。不且以我国市于元昊矣。况且唐朝极衰时，听吐蕃击朱泚，陆赞尚以为不可，后乃知吐蕃阴与朱泚合而阳言助国。今独安知道契丹计不出此？”于是言所以待契丹者凡六事，皇上都实行其策。三年遂以本官参知政事。四年以尚书工部侍郎检校太保为枢密使。五年以集贤殿大学士同中书门平章事兼枢密使，居两月，拜昭文馆大学监修国史。议附章惠太后太庙，公言其非礼。至附献懿二后，密敕迁文武位一等，赐外内诸军特别优给。公又独奏罢之，继而敕两府，公又不从，于是停止。元昊归顺，石元孙议赐死，公争

译他说：“自古以来，将帅被俘归降大多不死。”元孙因此得以不死七年。皇上因旱灾避开正殿，减少膳食以自责，公于是叩头请求退位，奏章上了六七次，才改任武胜军节度使、检校太傅、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判大名府兼北京留守、河北安抚使。妖人王则图谋在大名府起兵反叛，河南北地区派遣他的党羽携带书信妄言，希望接近公，公怀疑他们是奸细，审问后他们全部招供，王则惊慌急迫来不及会合，独自包围贝州反叛。公立即派遣部将王信、孟元、郝质率领军队携带攻城器械前往，并且请求亲自出战讨伐贼寇。皇上不答应，最终贼寇被擒获消灭，公功劳居多，调任山南东道节度使，检校太师，赐号安国公。公于是请求宽恕被王则胁迫的官吏百姓，而逮捕河南北的妖人，惩治处死他们，没有遗漏。黄河在商胡决口，正值酷暑，公暴露在堤坝上，亲自指挥调度，拿出仓库粮食赈济被水灾影响的百姓，收容流离失所的人，提供医药救治，救活九十多万人。契丹引诱逃亡的士兵，号称南军，用来与西夏人作战，而边境法律规定士兵逃亡后自行归来的处死。公改变了这条法律，有归来的人，特意提升他们的职位，于是归来的人很多，因此得以了解契丹国内的情况。契丹也因此拒绝逃亡士兵，罢黜南军不再使用，边境百姓以地外为质。公请求严格禁止，主人不按时赎回，就允许别人赎回并占有土地，全部归还边境，以消除争端。皇佑元年，判郑州，是顺从公的请求，到任后被留任为祥源观使。不久以尚书右仆射、观文殿大学士、判尚书都省，朝会时排在宰相班列，比照其仪仗器物。一年中又请求外任，改任山南东道节度使、右仆射、检校太师、兼侍中、判郑州，坚决辞让右仆射和侍中，于是改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又想提拔公的四个儿子各升一官，也因公辞让而作罢。二年，母亲燕国太夫人去世，命令以原官职不起复，赐书宠幸安慰，顺从了他。公侍奉燕国太夫人以孝顺闻名，皇上曾赐银饰肩舆，士大夫以此为荣。等到去世，从郑州运回安葬，扶着灵柩面色苍老，肩膀脚底都磨出老茧，路人瞻望，悲哀叹息。四年，授予原官职侍中。过了不久，出京治理许州，将要出发时，仁宗询问《易经》乾卦，公讲解后，又作书献上，以亢龙为戒，手诏褒奖答复，将公所献之书收藏于太史局。五年，又到大名府，安抚河北，中书议论堵塞商胡决口，因公意见不同，所以让提出建议的人专管此事，公仍然争辩不止，黄河果然不能堵塞，提出建议的人获罪，而澶、魏、信、棣、德、博等地百姓死于水灾，公于是请求派遣使者安抚巡视救济灾民，用归还休息。嘉佑元年，进封许国公，又兼任侍中，正避嫌未听任，而以枢密使召见，最终罢去侍中，而以中书门下平章事任枢密使。二年，以镇安军节度使、右仆射、检校太师、兼任侍中，充任景灵宫使，出京许州。七年，以保平军节度使、陕州大都督府长史，移任大名府兼安抚。公总共三次到魏州及许州、郑州，都以宽厚仁爱治理，百姓安乐。其他将相赐给公使钱多用于牟利，公估计所赐用于开支，所以在任尤其不扰民。今皇帝即位，改任节度凤翔，加左仆射。凤翔府尹进封魏国公。治平元年，请求回任使职，侍中守许州，共六七次，最终不答应。二年，才授予许州，入朝觐见，又辞让，所辞不被允许，派使者安抚晓谕，须到秋天才出发。六月，告病，宦官将太医询问诊视相继，又极力请求解除将相职务，于是以左仆射、观文殿大学士判尚书都职。七月戊寅，在家中去世，皇上亲临哭吊，流泪，为此两天不上朝。赐龙脑、水银以收敛，制服出自司宾，祭吊另外赐黄金供给安葬，赠司空兼侍中，谥号文元，于九月甲申安葬于开封汴阳里晋公之墓。公享年六十八岁，散官开府仪同三司，勋上柱国，号推诚保德崇仁守正忠亮佐运翊戴功臣，食邑一万五千户，实封五千六百户。公所著书有《群经音辩》十卷，《通纪》八十卷，《本朝时令》十二卷，又奏议文集合二十卷。元配王氏，尚书兵部郎中、集贤院修撰轸的女儿，追封莒国夫人。继配陈氏，镇安军节度使康肃公尧咨的女儿，封魏国夫人。六个儿子：章，太常博士、集贤院校理，早逝；圭，尚书比部员外郎；田，尚书驾部员外郎；青，尚书司门员外郎；齐，大理寺丞；炎，未做官。三个女儿：国子博士程嗣弼，大理寺丞惠，国太常博士庞元英，是公的女婿。后来天子让炎守将作监丞，又给公内外族亲若干人做官。贾氏自贾谊到贾耽，辅佐君王，都以儒学至公，又以经术致将相，文武兼备，有谋有功。当中国治安，四夷归附，宠禄光大，始终安荣，君臣相遇，于是达到鼎盛。铭文说：

译在仁宗皇帝英明统治时期，宋朝的基业得以稳固奠定。中原与四方夷狄一同归附，是谁辅佐、谁承当重任呢？有宰相魏国公，皇帝说：“咨询你们各位公卿士大夫，我想考察古制以寻求治理乱世的办法，要有精通六艺的人，来光大我的志向。”魏国公于是前来回应皇帝的求贤，在殿中设宴，阐发治国安邦的深意。于是魏公担任开封府尹，治理百姓不急躁；又任御史中丞，督察纠正各种过失。恩泽施于下，德化熏蒸于上，参与国家政事，最终成为将相。皇帝巡视大路，魏公陪同乘御皇帝的车驾。皇帝在广宫的屏风和墙垣间，文治条理清晰，武备畅达，都献上了显著的功绩。最终魏公去世，魏公随之离去。朝廷失去了元老，皇帝暗中加以慰问和赏赐。太史官撰写铭文，太常寺拟定谥号。作诗不虚假，刻石立在墓旁。

名臣碑传琬琰之集上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

名臣碑传琬琰之集上卷七

（宋）杜大珪 编

宋元宪公庠忠规德范之碑，王珪撰

治平三年四月辛丑日，司空、致仕、郑国公在京城去世。当时天子正因为灾异现象而避居偏殿，有关部门误奏说不要亲临丧礼，于是天子创作挽辞三章来哀悼他，为此停止朝会两天。追赠公为太尉兼侍中，谥号为元宪。五月丙寅日，天子在苑中成服，百官在殿上慰问。门下省同年十月己酉日，将公安葬在许州阳翟县的三封原，这一天又停止朝会。安葬后，天子亲自书写碑额，题为“忠规德范之碑”。随后又诏令太史臣珪为碑撰写铭文。臣珪当时正在修撰仁宗皇帝实录，自从与契丹再次结盟，陕西也停止了战事。此后天子更加崇尚文学，兴起礼乐之事。在这个时候，看公完全运用经术来辅佐仁宗，而天下俗吏的事务不至于扰乱朝廷，看他的功绩难道不盛大吗？创业的宰相，名声容易彰显；守成的宰相，事迹难以显现。在汉代丙吉、魏相，曾在孝宣帝时代有声望，然而推究他们的术数不过能依据旧例奉行而已，也没有卓越超群、施用于百姓的政绩。只有公始终的品行事实超越前人，又得到天子如此褒奖，不刻在金石上，就无法向后世显扬其伟大。臣有幸执掌史笔，奉承明诏，怎敢以孤陋寡闻推辞？谨按公名庠，字公序，开封雍丘人。从他高祖绅，曾担任唐御史中丞，其后三代做官不显赫。曾祖骈，担任汉兖州干封县令。祖耀，担任周寿州霍丘县令。父玘，在端拱二年因经明科及第，审理案件有阴德，最终任荆南节度推官。自从公显赫以来，曾祖以下，都追赠开府仪同三司、太师中书令兼尚书令，封为齐、楚、秦三国公。曾祖母王氏，继室丁氏。祖母贾氏，母亲王氏，继室高氏、王氏、锺氏、朱氏。封为齐、魏、楚、梁、汉、晋、秦燕八国太夫人。公实际上是锺夫人所生，年少时笃志好学，遭遇父亲丧事，寄居在安州家中。夏竦任安州知州，一见公写的文章，非常器重他。仁宗在守丧期间，诏令礼部举行贡举，公和他的弟弟祁都在朝廷奏名，不久提拔公为第一名，也将祁列入甲科。于是天下学者以宋氏兄弟为学习的榜样。天圣二年出仕，任大理评事，通判襄州。被召入删定本朝法令，于是参加学士院考试，授太子中允，直史馆，判登闻鼓院任三司户部判官。遭遇母亲丧事，服丧期满，升任太常丞，判户部勾院，同修起居注，升任左正言。恰逢郭皇后被废，公以谏官身份伏阁争辩认为不可，未能成功，获罪罚金，不久同知礼部贡举天下士人，士人们私下互相庆贺，而有才能的人都自以为有所收获。不久选拔收录优秀人才，比往年更多。于是任知制诰、判登闻检院，又主持考试贤良方正科。公说：“朝廷选拔特殊人才，应当让有关部门设幕供应饮食，不可与武科一同考试。”都听从了他的话。任知审刑院，恰逢知蕲州王蒙正诬陷知蕲水县林宗言犯死罪，公说：“王蒙正本就是富家子弟，且倚仗后家势力所作所为多不合法，能让他得逞吗？”改请御史详细审理此案，而路上遇到王蒙正派人携带贿赂进入京城，御史一并收捕查办，反而使王蒙正因犯法被罢免。又密州富户王澥，私酿酒，他家邻居老人率领儿子揭发他，王澥欺骗奴仆说是盗贼，让奴仆杀尽那父子，州里判处奴仆死罪。公说：“指使杀人者是王澥，何况奴仆是被欺骗呢？”当时宰相也想让王澥免死，公极力争辩，王澥于是被处死。后来灾异多次出现，宰相只能开设观寺为民祈福，公认为灾异的出现，是用来警戒政事的，现在在庭院设乐，又让百姓观看优伶滑稽的戏，恐怕不足以招致吉祥的回应，上奏罢免了这些活动。代理判吏部流内铨，历任太常寺、鸿胪寺、国子监、诏文馆，进升尚书吏部员外郎。他在鸿胪寺时，说四方夷狄朝贡，请求绘制他们的人物衣冠，询问道路远近以及风俗好恶的不同，收藏在有关部门。第二年任同知枢密院事，宰相依据旧例，知制诰没有除授二府职位的，于是召入翰林任学士。又第二年于是拜右谏议大夫、参知政事。在此之前赵元昊反叛，刘平、石元孙都因轻敌失军，于是诏令中书兼管枢密院机要事务。当时沿边各位将领官位高的互相统领陕西四路，因此号令颇不统一，又军队多分散屯驻在堡障，公说：“五大不在边，五细不在廷，应当让大帅收集重兵在内地

译其他将领各自统领一路，应对紧急军情，一旦有警报，就出兵四面攻击。”这个建议很久没有决定，后来终于按照公的计策行事。当时朝廷多事，那些诏令以及回复蕃邦的书信，都需要公来裁定。公自认为凭借才能和术数得以进用，天下事务中有不便利的，多次在皇帝面前陈述，于是被宰相所忌恨。恰逢朝廷任命郑戬为枢密副使，叶清臣暂代三司使，有人以为不可，认为他们占据要职，于是都被罢免。公出任扬州知州，过了一年升任资政殿学士，担任郓州知州兼京东西路安抚使，晋升为给事中。先前京东地区发生盗匪，牵连被捕的人，监狱里关满了人，公让他们全部释放，后来这些人往往得到敌方的安置情况来报告，于是招募乡里的读书人几十人，亲自写下赏格展示给他们。有人说：“读书人况且有什么用呢？”公不听，最终安抚遣返了他们。总共捕杀一百多人，盗匪才平息。那些读书人都因为赏格得到官职，于是大力兴办郡学，礼遇老师儒生，又作诗来激励他们。郡人把这首诗刻在学舍下面。庆历五年，再次被任命为参知政事。后来皇帝召见二府官员到天章阁观书，拿出诏书详细询问天下的利弊事务。宰相仓促间不敢回答，只有公进言说：“臣等都在这二府待罪，本来已经总揽万事共同谋划，不应该像诸生那样对策，如果一定要回答圣意所问，希望到中书省一同上奏回答。”公退下后，起草了几千字的奏章立即呈上，都采用了他的话。八年，以检校太傅、尚书工部侍郎的身份担任枢密使。皇祐元年，被任命为兵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玄殿大学士。第二年，诏令有关部门呈上明堂图，又广泛考证声律，更改天地五方神州、日月、宗庙、百神祭祀所用的音乐。那年秋天，于是祭祀明堂，任命公为礼仪使。礼成后，加授工部尚书。起初，公说：“近来有受宠幸的人，大多凭借内降诏书得到非分的恩宠，应该趁着大祭祀之后斥退杜绝，以革新圣政。”于是皇帝另外写下手诏与赦书一同颁布。又说：“先前诏令文武三品以上官员可以建立家庙，而有关部门不能明确传达圣意，很久没有建立，这不是用来美化风俗的方法。希望诏令礼官重新商议制度。”皇帝想任用三司使张尧佐为使相，公坚持认为不可。不久多次上章请求罢免，皇帝于是想任用公为使相，公坚决推辞，于是以刑部尚书、观文殿大学士的身份出任河南府知州，兼任西京留守司，特定制大学士杂俸。又诏令进见都按照宰相的礼仪，以户部尚书的身份调任许州，以兵部尚书的身份调任河阳。路过朝见京师，当时皇帝病稍好，臣下希望听到德音，等到公来，延请就坐慰问很久。嘉祐三年，被任命为检校太尉、同平章事，再次担任枢密使兼群牧制置使。合祭太庙，担任仪仗使。那年封为莒国公。曾说：“祖宗收夺方镇的权力，曾经想在京畿地区蓄积禁兵四十万，现在所蓄积的不精锐，而且多在外补戍更替，不是强固根本的形势。又武臣凭借恩宠幸运的多得到边疆要职，而孤寒的人常在东南，到老没有恩泽。”公于是制定科条，均衡他们入仕的官职，而受恩宠幸运的人更加不高兴。五年，公多次请求离职，不被允许。公坚持请求，被免除。河阳三城节度使检校太尉、同平章事、判郑州，第二年调任相州，就说：“臣六十七岁了，不可以拿着重禄处在闲散之地，希望乞求骸骨归去。”于是召公回来，因为年老免除拜舞，公请求不停止。英宗即位，任命为武宁军节度使、徐州大都督府长史，加授检校太师，改封郑国公。不久又任命为景灵宫使。公曾经有肺病，等到奉仁宗讳，一悲痛就呕血不止。昭陵附庙，又愿意上交印绶。英宗每次见公，不叫名字，并且晓谕说初临天下不可以立即让大臣休息。治平元年出任判亳州，过了几个月，公请求最终不停止，听任以司空的身份退休，享年七十一岁。累积官阶开府仪同三司，勋位上柱国，功臣至更二十四号，食邑一万两千六百户，食实封四千六百户。他为人端厚清畏，进退有法度，如果皇帝有所问，一定依据经典来回答，退下后不曾与人谈论。偶尔推荐引荐士大夫，唯恐他们知道，不敢掠取皇上的恩宠。他接待宾客不停地谈论文章，不自己停止。世人都尊崇他的名德，而小人也自然远离。门下曾说：“残害他人矜持才能，逆诈恃明，我终身不做。”公起初名叫郊，在翰林时，有人指着公的姓名传播其他说法，仁宗把这话告诉公，公因此请求更改。所著书有《掖垣丛志》三卷，《尊号录》一卷，《国语补音》三卷，《纪年通谱》十二卷，又文集合四十卷。夫人胡氏，赠中丞铣的女儿，封陈国夫人。儿子五人：充国，尚书都官郎中；均国国子博士；其他三人早逝。女儿一人，封寿安县君，嫁给太子右赞善大夫庞元中。孙子八人。公和他的弟弟祁尤其相爱相友，公出入将相很久，而祁也最终担任学士承旨。宋朝兴起以来，兄弟以文学一时显赫的，没有像公这样的。家铭说：

译伟大仁厚的仁宗皇帝，承受天命适宜为君，辅佐的大臣有谁呢？仁宗对郑公说：“你过来，我想考察古制，郑公的德行承继尧禹不远，他的施予是什么呢？声威仪容覆盖百姓。”郑公精通经术，辅佐我一人，谁不决定出仕或隐居？郑公身居将相高位，不彰显郑公，是士大夫的期望。起初他请求退休，郑公年纪未到，最终没有违背我的意愿，让他听命回到府第。于是保全宏父一品官阶的诏书，中间有咨询，依据经典不忘记。郑公去世，隐然加在皇上的席位上，大的篇章灿烂鲜明，来昭示郑公的事迹。又赐给郑公碑首篆文，石碑高耸，在许昌的右边。史官依次排列，作诗不多，给后人看，于是长久歌颂。

宋景文公祁神道碑 范镇

嘉佑五年秋天，常山宋公从郑州因病移居回到京师。第二年夏天四月，病情更加严重，召来门弟子蜀郡范镇并对他说：“人病了，死后，不要接受朝廷的赠典，不要乞求子孙的恩荫，不要请求谥号，不要立碑。我虽然告诫了儿子们，恐怕他们软弱不能上达朝廷，你要为我传达这个意思。”我退下后向中书省报告，中书省的各位官员互相看着悲伤。五月丁酉日，宋公去世。天子停止上朝，朝廷依照旧例，赠予宋公刑部尚书。不久，仁宗皇帝询问宋公的后事，特别让他的儿子担任两禁的旧僚属。又说宋公的功业显扬于世，不可以没有谥号，向朝廷请求，于是谥号为景文。这都不是宋公的意愿。二十年后，宋公的儿子们来求文以刻在墓道上。唉，他在卧室内说的话，可以违背吗？虽然如此，一时的言论与宣扬宋公后世的美德，来安慰他的子孙，哪个更好呢？于是写铭文而不推辞。宋公名祁，字子京，他的祖先，周武王封微子在宋，因此以宋为姓氏，郡望在广平。到宋公的高祖绅，唐昭宗时担任御史中丞，因进言获罪，于是家在开封的雍丘，生了四个儿子，按伯仲叔季排列在东南西北四院。宋公的世系实际出自西院。曾祖骈，后汉兖州干封令。祖父耀，后周寿州霍丘令。父亲玘，最终担任荆南节度使推官。起初，四院的子孙做官的有几十人，有的因荫庇，有的因明经，有的因明法，有的考进士，都有才名，但不很显贵。到宋公的兄弟于是大为显贵。自从曾祖以下，都追赠开府仪同三司、太师、中书令，兼尚书令，封齐、楚、秦三国。为宋公的曾祖母王氏、丁氏，祖母贾氏，母亲王氏、高氏、王氏、锺氏、朱氏，封齐、魏、楚、梁、汉、晋、秦燕八国为太夫人。自从唐末以来，历经五代，礼乐制度扫地以尽。天圣初年，宋朝兴起六十多年，逐渐光明昌盛，而用赋诗取士，特别卑弱不振。仁宗皇帝在守丧期间，宋公兄弟参加礼部考试，糊名登记奏报，宋公第一。哥哥元宪公第三。章献太后说：“弟弟不能排在哥哥前面”，于是提拔元宪公为第一，降宋公为第十人。调任复州军事推官，任期结束回来，改任大理寺丞、国子监直讲、直史馆，再升任太常博士，知礼院，兼判吏部南院，修成《广乐记》，提拔为尚书工部员外郎。在此之前，李翰林宗谔、燕龙图肃接连说太常乐比燕乐高，李照于是用纵黍累尺律下五声，钟磬只下两声与他的律不相应，宋公上言：“李照的音乐降黄钟为太蔟，君主实际寄托在臣下的管中，不可以用来祭祀天地宗庙。”恰逢韩魏公做谏官，也说李照的音乐没有法度，于是下诏详定而罢免他。不久修起居注，暂代三司度支判官。这时陕西用兵，国家用度日益扩大，宋公说：“现在大有三种冗员，小有三种费用。州县的土地没有增加，而官员五倍，而且用十二倍增加，迁调代替罪谪，足以不缺乏。如果节制收入，流计员补吏，那么一种冗员去除了。僧尼道士已受具戒的且如旧，他们的徒弟子一切还为民，可以得到耕夫织妇五十万人，那么两种冗员去除了。厢军不能当兵而担任役使，每次役使则更调农人，罢招厢军，又得到数十万人，那么三种冗员去除了。道场斋醮，寺观设置官职和徒卒使相，不是边疆任务而享受公家供给的，罢免那么三种费用节制了。三种费用节制，三种冗员去除，使国家用度充裕，即使兴师讨罪，戎狄酋长可以玩弄于掌股之间。难道和今天课盐榷茗为戚戚计，同年而语吗？”判盐铁句院，按次序应当知制诰。恰逢元宪公参知政事，于是为天章阁待制，判太常礼院、国国子监。不久改太常寺兼礼仪事。元宪公罢免，也出知寿州，徙陈州。回来知制诰，判吏部流内铨。用龙图阁直学士知杭州，未去任为翰林学士，知审刑院兼提举诸司库库务，判史馆兼侍读学士。李元昊打败契丹时，两国交相献捷，宋公为契丹馆伴使，耶律褒等人妄自夸大，想求军费，宋公用西人也曾献俘，皇帝不接受，于是说所俘姓氏官爵，褒等人相顾愕眙，终其去不敢妄出一句话。仁宗皇帝听说，想大用宋公，于是恰逢元宪公自天平复参政事，解堂职兼龙图阁学士，史史馆修撰，累迁右谏议大夫，充当群牧使。元宪公为枢密，复翰林学士。张美人为贵妃，宋公当制，于是先进告

译有人议论，因为公将代册之事告知他人，导致两名官员被罢免，于是公以原官职出任许州知州。不久，公担任翰林侍读学士，很久之后被召回朝廷，再次担任史馆修撰，并掌管太常寺、秘阁、秘书省的事务。在明堂举行大享祭礼时，公升任给事中，又兼任龙图阁学士、集贤殿修撰。外放担任亳州知州，一年多后，以礼部侍郎的身份出任成德军知州，兼任本路安抚使和马步军都总管。河北的骑兵虽然众多，但马匹常常短缺，公请求恢复驼幕制度，并放宽河东、陕西的马匹禁令，允许民间买卖马匹，养马的人家不提高户等，同时增加招募步兵：其中弩手占十分之五，弓手占十分之三，持枪刀的士兵占十分之二。用轘车布阵，挖掘壕沟作为营垒，强弩射击敌人，大刀砍杀敌马。这样就能使骑兵马匹充足且士兵精锐，步兵人数众多且弩力强盛，敌人就会畏惧。过了三个月，公调任定州。公说天下的根本在河北，河北的根本在镇州和定州。谈论军事不得不先考虑河北，谋划河北，除了镇州和定州没有别的可议论的。请求将镇州和定州合并为一个路。河北人崇尚勇敢而鄙视怯懦，喜欢议论政事，乐于进取而忘记死亡，这几乎是他们的天性。如果稍加激励，不愁他们不作战。想要军队强大，没有比多储备粮食和财物更好的了；想要士兵训练有素，没有比善于选择将领更好的了；想要人们乐于战斗，没有比奖赏厚重而惩罚严厉更好的了；想要敌人犹豫观望不敢前进，合并镇州和定州就足够了。于是公储备粮食一百多万斛，增建十二座大型团敌楼，棚橹、营会、弓弩、刀枪等所有作战器具，没有不更新的，公说：“依靠这些来等待敌人。”公前后议论政事，大多得以施行，有时没有施行，朝廷也下诏褒奖答复。公又呈上《御敌论》七篇，凡是敌人的山川道路、国家风俗嗜好，以及他们君臣的向背、兄弟之间不能和睦乃至互相残杀的情况，公观察这些事就像符合符节一样准确。公加官端明殿学士，不久拜授吏部侍郎，出任成都府知府。刚到任时，公修缮文翁石室学校，亲自撰写记文，刻石立碑，西南地区的学者奔走前来请教学业。公循循善诱地教导，没有不针对他们各自的偏颇之处进行纠正的。公任期届满回京，途中被任命为三司使。元宪公居住在西府，公加官龙图阁学士，以三学士的身份出任郑州知州。《唐书》修成，公升任尚书左丞。公称病，从郑州返回京城，掌管尚书都省的事务。按次序升迁为工部尚书，又兼任群牧使、翰林学士承旨，允许一个儿子入宫侍奉。公病重时，仍然勉强自己以五件事极力进谏，其中一件是关于东宫太子之位空缺的问题。公又亲自撰写《右志》《左铭》，只记载爵位、籍贯和姓名罢了。起初，公修撰《礼书》《乐记》，详细审定庆历编敕，修改科举考试的条制，核实提点刑狱的考核。了解公的人认为公是全能之才，不了解公的人认为礼乐刑政都出自公手，因此诋毁公。公也因此多次出任藩镇长官，没有得到重用。唉，这是命运啊！士大夫之所以不断叹息悲伤的原因就在于此。公享年六十四岁，治平三年五月己酉日，附葬在元宪公的墓旁，位于颍昌府阳翟县三封乡的祖先墓地。公娶刘氏，封彭城郡君，比公早十七年去世。儿子十五人：定国，考中进士，最终官至太常博士；其次未及命名；靖国、彦国，官至国子博士；惠国，尚书虞部员外郎；辅国、奉国、祚国，太子右赞善大夫；顺国，大理寺丞；佑国，最终官至秘书省正字；亮国、保国，大理评事；嗣国、俊国、广国，太常寺太祝；嗣国早亡。孙子十人：松年、延年，光禄寺丞；儋年，考中进士，试秘书省校书郎；羲年，试将作监主簿；昌年，未出仕；姚年，太庙斋郎；頥年，大理评事；其余的还年幼。公性格明敏果断，所到之处都以严肃庄重著称。他议论政事正直敢言，无所回避，而在谈论军事时就像平时熟悉一样。他写文章，是天赋所致。所著《唐书列传》一百五十卷，流行于世；文集一百五十卷，收藏在家中。太学的篆隶石经、礼部韵略《集韵》，都是公倡导的。铭文说：

译宋姓的起源，始于微子后代子孙，以国名为姓氏，郡望在广平，世代继承其英杰之气。到了唐代中丞赵直，他因直言被贬谪居住在雍丘，安守本分，宽厚闲适，积累善行，储备福庆，为后代子孙谋划，排列设立四院，以此表彰并劝勉后人。赵公出自西院，兄弟显赫，一门文才出众，成为国家的荣耀，如同装饰河汉般华美，帝王宏图采用黄色，礼乐制度，从本性出发而通过学习完善；刑法军事，顺应时势而制定规范。休养生息，安抚藩镇，不刚猛也不宽纵，文治使百姓安宁，武功使将士威武。在朝廷台阁间回旋施展，有谋略也有作为，光明文雅，昌盛直谏。唉！上天赋予他品德完备、才能全面，为何不大力任用？却又吝惜他的寿命，使他归于深厚的地下，长夜不再迎来白昼。子孙众多，必定在后世昌盛。

名臣碑传琬琰之集上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

名臣碑传琬琰之集上卷八

（宋）杜大珪 编

赵清献公抃爱直之碑 苏轼

已故太子少师赵清献公去世三年后，他的儿子赵几除去丧服，向朝廷禀告说：“先父下葬后，墓道石碑上没有名字和铭文，无法昭示给后世，冒昧请求赐予。”天子说：“嘻！这是我先朝的正直大臣，用惠民的方法治理百姓像郑国的子产，用忠言规劝君主像晋国的叔向，于是用‘爱直’来命名他的碑，又命令臣子苏轼撰写碑文。”臣轼曾侍奉仁宗皇帝，大概曾私下观察天地盛大的德行，窥见日月余光。未曾亲自行动，而万事没有不全部完成的；未曾亲自观看，而万物没有不全部看见的。没有其他方法，只是善于用人罢了。只有赵清献公从御史提拔上来，当时将要用谏官，御史必定选取天下第一流的人才，不是学术、品行、才能具备且被当世推崇的人不予任用。因为重视，所以言行计从，有的不到十年就成为近臣；言论不当的，没有不随即被罢黜的。是非明辨而赏罚必定守信，所以士人担任官职的很少妄为，而天子肃穆无为，坐着看他们取得成功，奸邪消亡而忠良保全。这就是赵清献公和他的同僚的功劳。赵公名抃，字阅道，他的祖先本是京兆奉天人。唐代德宗时期，赵植担任岭南节度使。赵植生赵隐，担任中书侍郎；赵隐生赵光逢、赵光裔，都掌管内外制诰，都是唐代闻名的人。五代战乱时，迁家到越地。赵公是赵植的十世从孙。曾祖父名昙深，担任州司户参军；祖父名湘，担任庐州庐江尉，开始在衢州安家，于是成为西安人。父亲名亚才，担任广州南海主簿。赵公显贵后，追赠曾祖父为太子太保，曾祖母陈氏为安国太夫人；祖父为司徒，祖母袁氏为崇国太夫人，俞氏为光国太夫人；父亲为开府仪同三司，封为荥国公，母亲徐氏为魏国太夫人，徐氏为越国太夫人。赵公年少时父亲去世且贫穷，专心致力于学习。考中景佑元年进士乙科，担任武安军节度推官。百姓中有伪造印信的人，官吏都认为应当判处死刑，赵公却说：“伪造在赦免之前，而使用在赦免之后，赦免之前没有使用，赦免之后没有伪造，按法律都不应处死。”于是以存疑判决，最终免除了死罪，全府的人都信服。过了一年，被举荐监督潭州的粮料，任期届满改任著作佐郎，担任建州崇安县知县，调任宜州通判。有杀人犯应当判处死刑，正关在监狱里生病生疮未溃，赵公让医生治疗他，得以不死在狱中，恰逢赦免而获免。赵公爱人周全类如此。不久，因越国丧事，在墓旁搭庐守孝三年不住在家中，县里在他居住的里巷挂榜称为“孝弟处士”。孙处为他作《孝子传》，守丧结束。起用担任秦州知州，海陵复任蜀州江原知县，回朝担任泗州通判。泗州知州昏庸不理政事，监司想要罢免他，赵公独自辅佐他的政事，而隐藏其中的原因，使好像权力不自己发出，知州得以善终离去。濠州知州因粮饷赏赐不合法规，士兵谋划想要作乱，有人把这事告诉知州，知州恐惧，太阳未偏西就闭门不出。转运使调赵公治理濠州，赵公到达后，从容如平日。濠州因此无事。曾公亮担任翰林学士，不认识赵公，而以台官推荐，召为殿中侍御史，弹劾不回避权贵宠幸，京城称赵公为“铁面御史”。他的言论常希望朝廷区分君子小人，认为小人即使小过错，应当尽力排斥并断绝，以后才没有祸患；君子不幸而有失误，应当保持爱惜，以成就他的德行。所以言论虽然急切，而人们不厌恶。温成皇后刚下葬，开始任命参知政事刘沆监护其工程，等到刘沆为宰相而领事如故，赵公议论他应当罢免，以保全国家体统。又议论宰相陈执中不学无术，而且多过失，奏章十二次上呈，陈执中终于被罢免。王拱辰奉使契丹回来，担任宣徽使，赵公议论王拱辰平生所为及奉使不合法规，事情命令于是停止。又议论枢密使王德用、翰林学士李淑不称职，都被罢免。这时邵必担任开封推官，以前任常州时错判徒刑罪，自己举荐遇赦而仍被罢免监督邵武酒税。吴充、鞠真卿揭发礼院吏员代书事，吏员以赎罪论处，而吴充、鞠真卿都出任知军。吕景初、马遵、吴中复合奏弹劾梁适，梁适因此被罢相，而吕景初等人随即也被驱逐。冯京议论吴充、鞠真卿、刁约不应当以无罪罢黜，而冯京也被夺去修起居注职务，赵公都极力议论其不对，于是必定以复职知军。吴充、鞠真卿、刁约、吕景初、马遵都被召回京城，复职都允许补任原缺。先前吕溱出任徐州知州，蔡襄出任泉州知州，吴奎出任寿州知州，韩绛出任

译河阳。不久，欧阳修请求外任蔡州，贾黯请求外任荆南，韩琦随即上书说：“近来正直贤良的士人纷纷引退，忧国之士为此感到寒心。像欧阳修这样的侍从贤臣已经不多，如今都请求外任地方，是因为他们以正直的态度立于朝廷，不能谄媚侍奉权贵，得罪的人太多罢了。”欧阳修等人因此没有离开，当时的名臣依靠韩琦得以安定。宋仁宗晚年身体不适，而太子尚未确定，朝廷内外惊恐不安。等到皇上康复，韩琦请求挑选宗室中贤良的子弟在宫中教育，分封任用，以向天下显示根本大计。不久，韩琦请求外任，得到睦州，第二年改为杭州。市井百姓为羊公写移文挽留他。户籍中有茶税，却没有产茶的土地，韩琦为此上奏免除，百姓至今称颂。调任梓州路转运使，不久又调任益州、两蜀地区，那里地处偏远而百姓软弱，官吏肆意违法，州郡之间用酒食互相馈赠，衙前管理厨传导致家破人亡的接连不断。韩琦亲身以节俭为表率，不听从的人请求以违抗制度定罪，蜀地的风气因此大为改变。穷困的城邑，百姓有的出生都不认识使者，韩琦巡视辖区无处不到，父老惊喜互相安慰，奸邪的官吏也感到畏惧。以右司谏被召回，议论政事像以前一样不妥协。入内副都知邓保信引荐退兵董吉，凭借烧炼丹药出入禁中，韩琦说：“汉代的文成、五利，唐代的普思静，李训、郑注，大多依靠宦官来结交君主，借用药术来谋取奸利，这种趋势不可开启。”宋庠担任枢密使，选用武臣多不符合旧法，甚至有向皇上申诉的，韩琦陈述其不可行。陈升之被任命为枢密副使，韩琦与唐介、吕诲、范师道一同进言：“陈升之交结宦官，晋升不循正道，奏章上了二十多次，皇上不省察，我就在家待罪。”皇上下诏强行起用他，韩琦于是请求外补，两人都相继离任，韩琦和言官也被罢免。韩琦得到虔州，那里地处偏远而百姓好诉讼，人们说韩琦不乐意，韩琦却高兴地路过家乡扫墓后离去。到达后，对待官吏百姓简单平易，严厉而不苛刻，全部召见各县县令告诫说：“做县令应当自己承担责任，不要把事务推给郡守。如果事情办好了百姓高兴，我一无所问。”县令们都高兴争着尽力，虔州的诉讼案件因此减少。因为多次贫困而修改盐法，疏浚开凿赣石，百姓依赖其便利。虔州位于两广的要冲，出行的人常从此换船向北，韩琦偶尔取用剩余材料造船得到一百艘，移文两广各郡说：“仕宦之家有父兄去世而不能归葬的，都移文遣送，应当准备船只装载他们。”到来的人全部统计后，授予船只，又酌情给予公使物品，归葬的人在路上相继不断。朝廷听说韩琦治理有余力，召他知御史杂事，不到一个月担任度支副使。英宗即位，韩琦奉命出使契丹，回来还未到达，被任命为天章阁待制、河北都转运使。当时贾昌朝以使者身份判大名府，韩琦想要检查府库，贾昌朝派他的属下来告知说：“以前监司没有检查过我的事务，您虽然想要履行职责，恐怕事情有不符合法律的，怎么办？”韩琦说：“舍弃大名府那么各郡就不服了。”立即前往检查，贾昌朝起初不高兴。以前有诏书招募义勇，过期不足者判处徒刑二年，州郡不能及时办到，官吏应当治罪的有八百多人，韩琦奉旨督促此事，上奏说：“河朔连年丰收，所以招募不如数，请宽恕他们的罪过以等待农闲。”皇上听从了，治罪的人得以免除，而招募也随即充足。贾昌朝于是惭愧信服说：“名不虚传了。”不久被任命为龙图阁直学士，知成都。韩琦以宽厚治理蜀地，蜀人安居乐业。起初，韩琦做转运使时，说蜀人有以妖祀聚集众人做不法之事的，首领已经死了，跟随的人应当特别刺面流放。等到做成都知府，恰好有这类案件，那些人都害怕，以为韩琦必定完全依法处置。韩琦察知他们没有其他罪行，说：“这仅仅是因为一杯酒而到这里罢了。”惩罚了为首的人，其余都释放了。蜀人更加爱戴他。恰逢荣諲被任命为转运使，辞别皇上时，皇上当面告诫说：“赵某在成都施行的是中和的政治。”神宗即位，召韩琦知谏院。按照旧例，近臣从成都回来将大用，必定经过省府而不做谏官。大臣为此进言，皇上说：“任用赵某做谏官，是依靠他的言论。如果想要任用他，有什么妨碍？”等到谢恩时，皇上对韩琦说：“听说你单人匹马入蜀，带着一琴一鹤跟随，为政简单平易，也称得上这样吗？”韩琦知道皇上意图要用他的言论，立即上疏议论吕诲、傅尧俞、范纯仁、吕大防范、赵瞻、赵鼎、马默都是刚直敢言的人，长期被贬不复用，无法慰解士大夫的期望。皇上采纳了他的说法，郭达被任命为签书枢密院事，韩琦议论不允，极力进言，立即罢免。过了三个月，提拔为右谏议大夫，参知政事。感激思奋，当面议论政事有不详尽的，就秘密启奏。皇上亲手写诏书嘉奖他。韩琦与富弼、曾公亮、唐介同心辅政，大多以公议为主。恰逢王安石掌权，议论不协调。不久司马光辞任枢密副使，台谏侍从大多以议论政事请求离去。韩琦说：“朝廷事务有轻重，体制有大小。财利于事务为轻，而民心得失为重。青苗使者在体制上为小，而禁近耳目之臣的任用舍弃为大。如今不罢免财利而轻易失去民心，不罢免青苗使者而轻易舍弃禁近耳目，舍弃重的而选取轻的，失去大的而得到小的，不是宗庙社稷的福气。臣担心天下从此不安了。”言论进入朝廷就请求离去，四次上章不被允许。熙宁三年四月，又五次上章，被任命为资政殿学士，知杭州。韩琦素来号称宽厚，杭州的无赖子弟因此迎合他，都聚集在一起

译不好。赵公明白他的意图，挑选罪行较重的犯人，判处黥刑并流配到其他州郡，那些恶党便相继逃遁离去。不久，赵公调任青州。他顺应当地淳朴厚道的风俗，以清正廉洁治理百姓。当时山东地区遭受旱灾和蝗灾，唯独青州麦子丰收，蝗虫从淄州、齐州飞来，到达青州边境时，遇到大风退飞，落入水中全部死亡。熙宁五年，成都因戍卒问题令人担忧，朝廷挑选派遣蜀地百姓喜爱信任的大臣，都没有比赵公更合适的人选，于是任命他为大学士，担任成都知州。然而，皇上料想赵公一定会推辞，等到接见赵公时说：“近年没有从中央政府再次外放的先例，您能替我去吗？”赵公说：“陛下有旨意，就是法令，哪里顾得上有没有先例呢！”皇上非常高兴，赵公请求允许他根据实际情况灵活行事，当天便辞别出发。到达蜀地后，他暗中筹划经略，而宴饮劳顿闲暇时像往常一样，军队和百姓都安然无事。有一天，赵公坐在堂上，有一个卒长站在堂下，赵公和颜悦色地告诫他说：“我和你年纪相仿，我独自入蜀，为天子安抚一方，你也应该清廉谨慎、敬畏收敛，来统领众人。等到戍守期满，拿着剩余的资财回家，为家庭打算就可以了。”人们知道赵公怀有善意，互相转告，没有人再敢做坏事。剑州百姓李孝忠聚集二百多人，私自制造度牒，让人出家为僧，有人以谋反罪告发他，案件证据确凿，赵公不交给司法官吏，而是根据自己的判断裁决。判处李孝忠私造度牒之罪，其余人都免于死罪，消息喧传京城，人们说赵公释放了谋反党羽。朝廷调取全部案卷查阅，最终也没有理由改变判决。茂州蕃部鹿明王等人蜂拥聚集在边境，肆意抢劫掠夺，赵公急忙派遣部将率领军队讨伐他们，夷人惊慌溃散，请求投降，愿意杀婢女来立誓。赵公派人告诫他们说：“人不可以用来祭祀，用猪、牛、羊三牲就可以了。”使者到达时，他们已经捆绑了婢女，拉弓将要射杀，取血立誓，听到赵公的命令后欢呼服从。事情结束后，没有杀一个人。过了两年，赵公请求调任东南地区，作为退休养老的打算，得以担任越州知州。吴越地区发生大饥荒，百姓死亡过半，赵公竭尽所有救荒的方法，开仓放粮，劝勉富人分粮，并且用自己的家产带头，百姓乐于听从。活着的人得到食物，生病的人得到药物，死去的人得到安葬。下令修缮城墙，让百姓靠做工获得食物，所以越州人虽然饥饿却不怨恨。又调任杭州知州，杭州的旱灾与越州相当，百姓更加困苦。不久，朝廷商议想要修筑城墙，赵公说：“百姓不可以劳役，停止吧。”钱氏献出国家不到百年，而坟墓庙宇已经坍塌荒废，杭州人对此感到悲哀。赵公上奏建议，根据它们所在的位置，每年度僧人、道士各一人，收取他们的田租作为岁时祭祀和修缮的费用，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并且将妙因院改为表忠观。赵公年龄不到七十岁，向朝廷请求退休，不被允许，他坚持请求不止。元丰二年二月，加封太子少保，退休，当时年龄七十二岁。退居衢州，那里有溪流、岩石、松树、竹子的胜景，东南地区的高士多跟随他交游。朝廷在郊庙举行祭祀大典，再次起用赵公侍奉祭祀，他没有前往。赵抃通判温州，跟随赵公游览天台、雁荡、吴越之间，以此为荣。赵抃代职回来得以相见，皇上慰问赵公非常优厚，任命赵抃提举浙东西常平，以便他奉养母亲。赵抃又侍奉赵公游览杭州，当初赵公从杭州退休时，杭州人挽留他不能成行，赵公说：“六年后会再回来。”到这里正好六年了。杭州人感激赵公，迎接他如同见到父母。因病回到衢州，有大星陨落。两天后赵公去世，实际是元丰七年八月癸巳日。死讯传到朝廷，天子停止上朝一天，追赠太子少师。十二月乙酉日，安葬在西安莲华山，谥号清献公。娶徐氏，是东头供奉官徐度的女儿，封为东平郡夫人。比赵公早十年去世。儿子两人，长子叫赵岏，终任杭州于潜县令；次子就是赵抃，现在担任尚书考功员外郎。赵公一生不经营产业，嫁出兄弟的女儿十几人，都像自己的女儿一样。在任时为人嫁出孤女二十多人。在家乡安葬暴露的尸骨以及贫穷无力安葬的人，施舍棺木提供柴火，不知道有多少。小时候由长兄赵振振抚养，赵振振去世后，赵公想报答他的恩德，将要升任侍御史时，请求不升迁以便追赠赵振振为大理评事。赵公为人和蔼平易、温和宽厚，待人接物周到细致，遵守法度，遵循规矩，与人说话好像怕伤害对方一样。一生不蓄养歌伎舞女，晚年修习养气安心的方法，超然有高远脱俗的志向。将要去世时，早晨起来像平时一样，赵抃侍奉在侧，赵公与他诀别，言辞神色不乱，安然坐着去世。不了解的人以为他对世事无意。然而等到议论朝廷大事时，分辨邪正，慷慨激昂不可改变。宰相韩琦曾经称赞赵公真是世人的表率，大概认为他不可企及。赵公做官吏，诚心爱护百姓，所到之处推崇学校，礼遇老师儒生，百姓有可以给予的就给予，案件有可以释放的就释放。治理虔州和成都，尤其被世人称道。神宗凡是拟定这两个郡的太守，必定说：“从前赵某治理这里，最得其法。”冯京相继守成都，事情沿袭旧例，也说：“赵公的做法不可改变。”总之是以恩惠利益为根本，然而到了治理杭州，诛锄强暴邪恶，奸民屏息踪迹，不敢触犯，大概是他修习道义、清心寡欲，遇事应对，有超过常人的地方。铭文说：

译萧望之担任太傅，是近代以来辅佐国家的重臣。他任冯翊太守时，没有留下什么名声。黄霸治理颍川，政绩位列第一。他担任丞相时，名声不如从前。谁能比得上清献公那样无论处在什么职位都适宜呢？他是国家的执法者，百姓的父师。他在任职时，不专于宽厚，有时也施行严厉的政治，严格但不残暴。他在履行谏官职责时，不专于刚直，为了国家爱护人才，掩盖他们的缺点。大概就像东郭顺子的清廉，孟献子的贤德，郑国子产的政事，晋国叔向的言论。清献公兼而有之，不几乎完美了吗？

王文恭公王珪神道碑 李清臣

元丰八年四月，丞相王珪生病，皇帝下诏让御医诊治，派遣尚宫多次问候，赐给御膳和珍贵药物。五月己酉日，王珪在任上去世。死讯传来，两宫太后震惊哀悼，特别停止上朝五天，指示三省全部搜集旧例，用优厚的典章制度抚恤，赠给金帛五千，赐给寿昌坊的大宅第，安置他的孤儿，追赠太师，赐给符陵录婆律香，用来辅助丧事，由贵臣护送灵柩，恩宠礼遇比照魏国韩忠献公。皇帝派使者督促将作监挖掘土地、砍凿石头修筑墓穴，占卜选定开封东明县清陵乡的平原，名叫广阜，地势旁边低小中间高大，根据五音地学在商朝是吉地，准备在九月辛酉日安葬。皇帝下诏让尚书右丞李清臣为太师王珪撰写铭文。臣李清臣叩头说：臣浅薄鄙陋，非常担心不能彰显太师的显赫德行，天子有命令，惶恐不敢推辞。臣私下观察熙宁年以来，先帝为天下忧虑操劳，对内孝顺供养两宫太后，友爱和睦宗室，对外统筹文武，训练军队充实粮食，收敛为训诫之言，陈述为法律制度，都是天子的神智。然而太师辅佐十五年，他赞助决策、采纳建议最多。等到先帝厌倦万机，将国家大事托付给慈圣光献太后，建立皇太子，以安定大统。不久，当今圣上即位，太皇太后共同听政决断，用来安慰人心，肃清安宁宫禁，恩泽流布百姓，使戎狄归服，以至于天下最终无事。推究他的功德，实际上是从慈圣光献太后开始，辅佐圣孙为宗庙谋划，而太师当时是元老大臣，与他一起列队请求福宁阁，以及双日朝会，在延和殿谋划，上下奔波消瘦憔悴，尽力完成大事，有功勋业绩。谨推考世系，公的五世祖及高祖景图，是成都华阳人。曾祖王永，担任西畿令，跟随蜀王孟昶归顺朝廷，授任右补阙，升迁为起居舍人。祖父王贽，历任侍御史、三司判官，九次担任转运使，先后管辖十个州，所到之处都有能干的名声。父亲王准，凭借辞赋学问被提拔为秘阁校理，最终担任盐铁判官。自从公显贵以来三代，追赠太师中书令兼尚书令，曾祖封公于荥阳，国母尹氏封太夫人于燕国，祖父封魏国，父亲封汉国，祖母丘氏，母亲薛氏封太夫人，各自跟随封国。从荥阳国以下葬在河南，开始迁徙户籍到舒州。公字禹玉，幼年机警聪慧，努力学习，每天诵读数千字，识见的人认为他奇特。十二岁能写文章，二十四岁考中进士，名列第二，授任大理评事，通判扬州，召试成绩优异，升迁为太子中允，直集贤院，在便殿应对，赐给五品官服，同修起居注，担任太常丞博士，在中书省考试，以右正言知制诰，加三品官服，拜翰林侍读学士，进入翰林院担任学士，遭遇母亲丧事，丧期结束恢复职务，兼任史馆修撰，又兼任端明殿学士，晋升承旨，从起居舍人四次升迁为给事中，修撰仁宗实录完成，晋升尚书礼部侍郎，熙宁三年任参知政事，九年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元丰三年朝廷使用阶官寄禄，越级授任银青光禄大夫，兼任门下侍郎，监修国史，五年四月恢复三省官职，担任尚书右仆射，兼任门下侍郎，皇上每日御史中丞率领百官列班祝贺，仁宗、英宗加徽号，担任仁宗册宝使，礼成封郇国公，皇上即位恩加金紫光禄大夫，改封岐国公，起初任扬州，回到朝廷后便极尽文章之选，从此不再外任，无事不担任重要职位，无不经历尝试，曾经担任三司盐铁判官，又判句院、国子监纠察刑狱，修撰三司条例，判礼部、刑部，知吏流内铨，审官、审刑院，提领集禧观，判昭文馆，权知开封府，接待契丹使者，奉命出使契丹，提领诸司库务，权尚书都省，共同商议茶法，考核转运使，提点刑狱课绩，两次判太常寺，四次知贡举，英宗南郊，先帝两次祭祀明堂，以及原庙建成，奉安神御于天元殿，公历任顿递礼仪大礼使，又担任慈圣光献皇后大行皇帝山陵使。公临官不随便，务求称职，厌恶诡诈激烈苛刻的人说：“揭发上级严厉下属，我不做。”自从初任政事就像老练一样，他在扬州代理太守事务，大校因为公年轻轻视不敬，立即命令抓住他交给监狱，王伦大掠淮海将要到达边境，州将恐惧，公激励他的士兵想要截击，贼人听说后便从其他道路离去，公平常言语神色安详缓慢，突然应对事物，起初好像不在意却敏捷精尽，即使预先考虑的人也不能超过。他迎接辽使到北都，使者想要穿着轻裘拿着便面过阙，公用旧例折服他，必须穿朝服才给予应对，衣服在后乘，公派使者飞驰取来授予他，敌人惭愧信服，庆历中契丹多次要求制造事端，刘六符号称才俊狡猾，公出使六符来会食，声称将有所

译议论时，派人快马请求公去触动他，并观察他的举措。公从容前往，六符大为公所折服，最终无话可说。旧例接待辽国使者，应当办理的差事导致百姓疲敝骚扰，公建议分为三顿，请求分供帷帐、饮食、器皿，先后轮流使用以弥补其不足，尤其符合典章制度。章善论事，他的言语简洁整齐易于听取，所以大多得以施行。他曾经说贡举各科滞留在记诵上，已经立法要求兼通本经的大义。将有制造浮夸言论来动摇先前法令的人，希望坚守不变，法令最终没有被废除。又论述技艺官员荫庇子孙，应当各自按照其类别：如果医官使奏请医学，教坊使补充乐工，长久以来不独让专门从事其业的人垄断，并且用来杜绝入官的泛滥，至今仍然实行。皇佑年间，三位圣人一同配享于郊祀，又温成皇后立庙荐献，大致比照太庙。礼官列奏认为应当改正，而大臣仍然不听从。公说：“一同配享是为了表达孝心，却亵渎了帝后庙；为了广施恩惠，却僭越了亲属，都违背经义和礼制，怎么可以示后世呢？”于是确定配享太祖，而将温成庙改为祠殿，用常规食物荐献。宫廷臣子执事从此端正了。曾经创作明堂乐章，因此说升歌缺少柷敔，没有终始的节制，而节鼓不是雅正之音。于是下诏增加柷敔搏拊，而废除节鼓。公为仁宗撰写谥议，上奏说：“卑贱者不诔尊贵者，所以臣下称天来诔天子。在南郊读谥，是接受天命。现在词臣起草谥议，就降下诏命有关部门，起初不预先听闻，大概不符合礼意。应当集合百官在圜丘读谥，皇上批准了他的建议。”仁宗已经祔庙，以考位配享明堂，而真宗应当罢除。御史请求分太宗的大雩来配享真宗，讲官附和。公议论说：“严公配享仁宗符合礼制的正道，而想要递迁分祀，来苟且迎合神灵的心意，臣担心祖宗不会享用。”懂礼的人认为他的话是对的。等到论述丧礼完毕后的禘祫祭，神主祔庙，已经举行过吉祭，不应当在禫祭完毕后再次举行馈食之礼，以此折服礼官的众论，于是确定。治平年间，大议追尊濮王，公在两制中作为议首，坚持使用封期亲尊属的旧例。执政认为不对，公坚持己见，最终没有改变。其后谏官御史争论，很久没有决断，皇帝用手诏裁定，大多如他最初的意见。熙宁元年应当郊祀，皇上疑虑于居丧期间，公与两制合奏：“王制规定三年不祭祀，只有天地社稷越过绋而行事，不以卑贱废除尊贵。自从汉文帝以来，即位就谒庙；到唐德宗以后，逾年而不行郊祀。真宗居明德太后丧，第二年也祭祀圜丘享太庙。现在应当如旧例，那些冕服车辂仪物音乐缘神事者，都不可废除。”那年于是举行大礼。朝廷将要恢复入阁仪，公说：“唐紫宸为正衙，不御则唤仗，从合门入则入阁，不是盛大的礼仪。这不足以恢复。”公广泛通晓六经，深谙诗经。擅长史学，他的文章豪迈丰富有气势，宏大瑰丽而不失义理，正直自成一家。掌管文诰二十年，每一篇出来，四方传诵。皇帝多次对大臣王珪说：“诰有体，其他学士远远不及。”朝廷有大述作，虽然已经秉政，还特别命令他撰写。修仁宗、英宗实录，以及正史多有删定，意足而无长语。拟稿上呈，先帝手诏将他比作班固、司马迁。英宗为皇子时，中书召公起草诏书，公回答说：“天下属望立嗣子很久了，但必须出自陛下的意思，那么后来没有人能动摇。一旦有动摇，就是祸乱的阶梯。”皇帝告知决断出自朕意，于是进呈草稿。欧阳文忠公认为符合学士体。公起草仁宗遗制，先帝为太子册封庆寿宫还政，文书都宣叙明畅。人们认为协济大事，有翰墨之功。又记宝文阁，奉诏为高卫王、康王立碑，阐明天子所以崇事圣母的意思，天子嘉奖他。公荣遇最久，诸臣无以为比，而谦俭慎默，未曾有过错。有毁谤他的人大多不验，其后眷待愈隆。御史想诬陷他的儿子仲端以事，公坚决请求彻底查治，而没有沾染丝毫，进言者服罪。英宗曾经召对蕊珠殿，设紫花墩命坐，第二天赐盘龙金盆，以示恩意。先帝开拓熙河，赐他玉带，前后加勋至极品。元丰二年增授功臣号，率领同列辞谢上奏说：“功臣自唐中叶以来以宠从行军士，不是古制。”于是下诏罢除功臣。公自奉甚约，而对兄弟厚道，然而对亲属终究不敢私相援引推荐，不知情的人甚至怨恨他。儿子仲修以学问登进士第，现在为秘书省著作佐郎。仲端承事郎、籍田令。仲薿承奉郎。仲瑀、仲煜承事郎。女儿长适郓州教授李格非，早逝。次适前权太常博士闾丘吁。第三次许嫁前进士郑居中，并封蓬莱县君。第四次尚幼。孙子三人：昭，承奉郎；次晏；次晟公享年六十七，文集一百卷。夫人郑氏，奉国军节度使郑戬的女儿，现在举以祔。铭曰：

译自高公五代居住蜀地，高祖居于成都，等到祖父担任小吏，父亲躬行儒道，汉公才开始将家迁往舒州。到了太师，年轻时在乡里奋发有为，写出的文章如珠玉般珍贵。担任翰林院的职务，居于宰相府，功业辉煌，多么伟大啊！高公心情愉悦平和，神态从容舒缓，践行勤勉，经历艰难，勇气则绰绰有余。文武兼备如皋陶般圣明，创设新的法度，用学问来教导士人，士人众多如龟鱼般依附，用法令来训练士卒，士卒勇猛如虎貙。开拓洮州，披荆斩棘于夏地，声威震动敌营，功绩显著。高公向天帝祈告，得到圣母神孙的庇佑，光辉照耀天路。迷雾消散，六合开辟。高公在这个时候，扶持匡正，有泰山华山般的稳固，审视我们宏大的基业。高公卧病在床，皇帝派遣使者频繁问候。高公去世享年多少，恩泽遍及幽暗的墓地。唉！太师显赫，高公如何？

名臣碑传琬琰之集上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

名臣碑传琬琰之集上卷九

（宋）杜大珪 编

高卫王琼决册定难显忠基庆之碑，王珪撰。

高氏的姓氏始于齐太公之后，历经秦汉以来，世代多有迁徙到北方的。高王的祖先原是蓟门人，正值五代战乱，李景窃据江南，多次派遣使者与契丹通好。高王的皇祖密国公，与其子适奉契丹的命令前往，而李景暗中想在中原制造祸患，秘密派人杀害密国公，扬言是被汴梁人所杀，将其子迁往濠梁。积厚报隆，于是有了冀国。冀国公知晓人事的变迁，率领全族内附，在亳州蒙城登记户籍。高王就是冀国的次子，名琼，字宝臣，少年时从乡间崛起，深沉勇猛且有远大谋略。太宗担任京兆尹时，听说他材能武勇，召他置于帐下。太宗曾在宫中宴饮罢休，太祖命令他一同登上辇车到讲武殿，出苑东门，太祖亲自扶他上马。当时高王与戴兴、王超、李赋、桑赞等人五人都随从。太宗醉酒不能穿马镫，高王左手控缰绳，右手代替马镫。出来后，太祖回头对王继恩说：“这几个人，都是将帅之才。”特意赐给他控鹤官的腰带和束帛。太宗即位，补任御马直指挥使，升迁为御龙弓箭直都虞候。太平兴国四年，跟随征讨太原，率领弓弩两班合围攻城。太原平定，太宗率兵从幽州回还，听说敌军大举到来，留下高王夜间在御营作引龙直乐。天刚亮，高王估计车驾已经走远，于是对众人说：“现在敌人在身边，如果奋力抵抗，还可以冲破包围；不然就无法脱身。”于是众人跟随高王转战到行在，而六班率没有到。等到见到高王，多次慰劳存问。太宗想诛杀六班，高王说：“陛下早晚兼程而行，命令没有及早下达，这是主将的罪过。现在卫士都是凭材能勇武选拔跟随，攻下太原有功未赏，全部诛杀他们可以吗？”皇帝发怒，于是释放了他们，提拔高王为天武军都指挥使、西州刺史，又担任神卫左厢都指挥使、西州团练使。**再次**巡幸大名，担任京新城内巡检。恰逢卢多逊派遣官吏私下与秦王府通连，因失职被降为许州马步军都指挥使。恰逢有亡命之徒聚集在边界做盗贼，探知知州臧丙外出将劫库兵以作乱，高王暗中得知，立即报告臧丙，挑选随从士卒数十人袭击盗贼到榆林里，盗贼困守民居。高王挺身登墙，盗贼首领号称青脚狼的将要射箭射高王，高王拉弓一箭，应弦而倒，全部擒获其余党羽。臧丙上报此事，逐渐升迁为御前忠佐马步军都军头、蓟洲刺史。恰逢将要北伐，任命为楼船战棹都指挥使，率领船只千艘趋向雄州。修筑易州城，历任天武左右厢都指挥使，蓟、富两州团练使。端拱元年，与范廷召，王超，孔守正同时被剥夺权职。高王出任单州防御使，调任贝州兵马总管。不到几个月，廷召等人又进补军职。高王颇感失意，内心思考所不及之处。驸马都尉王承衍镇守贝州，公主偶尔入见，皇上颇加顾念，高王厚待承衍，屡次慰勉他。第二年，于是制授侍卫亲军步军都指挥使，归义节度使。廷召等人都列在他之下。高王自从单州不到一年，蒙受提拔至此，而多次被殿前都指挥使戴兴诋毁。太宗对戴兴说：“朕自从幽州回来，就想授予高琼这个职位，已经晚了十年了。”等到担任并代马步军都总管，当时潘美也担任节度使，同在太原。旧制领军职者在班列上居上，高王因为潘美多次作战有功，于是自陈愿意班列在他之下，而允许了。以保大军节度使担任镇州行营都总管，又以彰信军节度担任太宗山陵都总管，复任并代。咸平年间，契丹入侵，阏氏车帐到达狼山、大夏口。高王正派遣偏将王万海等七人，挑选士兵分道，与敌军对峙而自己占据要害，设伏以邀击之。不久杨允恭持诏书到，催促高王出土门，与石保吉、傅潜合军在镇定，以抵御敌军。恰逢傅潜拥重兵，害怕不出战，已经获罪，于是让高王代替傅潜屯驻冀州。敌军随即解围离去。第二年，召还，授殿前都指挥使。献上鞭箭阵图，真宗在便殿赐对。当时言官因为高阳之战，范廷召等人所领兵颇闻有不用命者，现在释放不诛，以后怎么责成他们效死力。真宗拿此问高王，回答说：“前日圣恩已经释放他们，现在他们分隶诸将，一日闻召而欲诛之

译如果众人恐惧而生变乱，我私下为国家担忧。”真宗急忙说：“如果没有你，几乎误了大事。”王因此陈述殿前诸班、捧日、天武各军，都是拱卫京师的部队，其人数日益损耗。真宗说：“三司因为边防储备不足，没有空闲增补。”王说：“我在兴国、雍熙年间担任军厢主，当时各指挥都满五百人以上，如果累计所缺的军粮，本来应当有余，三司为何说不足？”虽然真宗认为他的话是对的，但未能立即施行。不久，后殿选补各军班，王请求从裁减的人员中再选拔人来补充。有人说：“这是皇上所不想要的。”王坚持要这样做，况且他统领禁军，不怕嫌疑到来，难道会自身受辱吗？王说：“我甘愿以死相报。”许国安，又因嫌疑而自我顾虑。恰逢马军都指挥使、权步军司葛霸请假，管军只有四厢指挥使刘谦一人。王既然兼领两司，便说：“我老了，如果有抱薪之忧（指生病），谁能胜任？”先朝自殿前司以下，各设置副都指挥使及都虞候，常有十人，职位接近、事务亲近，容易依次晋升，又让士兵预先熟悉他们的威名，紧急时临阵作战，上下得以依附习惯，这是军制的大要。于是真宗采纳了他的建议。景德元年，契丹军队直抵澶州，真宗北巡，驻跸于章城。有大臣劝皇上南巡，于是询问王行幄。王惊恐地说：“况且敌人深入内地，远离本国作战，形势不可能持久，况且羽檄召集天下兵马，马上就到。进军则可以决一胜负建立功勋，现在停止军队不发，众人大惑不解，谁为陛下提出这个建议？”真宗说：“将再与大臣商议。”王说：“天子亲自统领六军，冒着霜露，国家的安危，事在瞬息之间，还有什么可商议的？”于是从韦城出发，驻扎在澶州，将要抵达浮桥，左右侍从仍犹豫不前。王下马亲自扶持车驾，拥众渡河。随后请求皇帝登上北城观兵，汉军望见黄盖，都仰头呼喊万岁，而敌人也大声呼喊，声音传到数十里外，他们的首领都惊恐失色。过了一会儿，劲弩伏射发射，契丹贵将萧览战死，于是递交书信请求结盟，军队回还，在行宫赐宴。而李继隆、石保吉、魏咸信用酒酣畅时争功，王说：“天子神武，一举折服敌人，你们有什么功劳？”继隆等人非常羞愧。随后赐黄金三百两。有一天，卫士有人报告粮仓的粟米陈腐，王说：“边防战守的士兵，暴露于寒苦之中，而所吃的粟米与豆豉同色。你们每天既已食用，太官每月所供给的，又先进呈样品给皇上，岂止是各军相比？有一句话动摇我军的就斩首。”于是众人不敢再说话。后来王患病很久不出，辄有遗留陈粒在殿下的，中贵人得以听闻，每人赐精米一斛。王感叹说：“哪有这种事？”于是以病辞典军。章数上拜忠武军节度。王向来被宰相寇准所知，当时在澶州之行劝皇上南巡的，是王钦若。寇准曾叱责王钦若，退下后心中非常怨恨。三年，寇准罢相，王钦若知枢密院。王病重，真宗催促车驾想要亲临问候，王钦若便说：“天子问疾，是为了宠幸功臣，现在王琼没有破敌之功，不可前往。”皇帝勉强停止。那年十二月四日，王在建宁里第去世，享年七十二岁，赠侍中。有关部门请求停止视朝一天，最终因为王有旧功特辍二日，官府供给丧葬事宜。明年正月二十九日安葬，在开封府开封县吹台乡建邑里。王仪表英伟，不学古兵法，而临变应对机巧严密如神。统领禁军的日子很久，看副佐不足以与他计事，特别以才能自任。当他代替傅潜提三路之兵，以数十万进出止，其听号令如同一个人，所以畏惧王终年不敢靠近塞下。王善于骑射，与士卒同饮食，赐予辄分给部下，家中没有剩余。真宗曾问：“你有几个儿子？”回答说：“我有十四个儿子。我确实愚笨不肖，但未曾不教他们读书。”于是赐诸经史于其家，常告诫诸子不要曲意侍奉权贵以求进身。自从我奋节行间至秉旄钺，难道是靠人力的吗？又曾论前后与我同在宿卫者，谁最有名。诸子以所闻者回答。王说：“与蔚昭敏李斌谁更好？”诸子说：“这是众人所非议的。”王说：“我常与这两人交谈，他们忠质一心，没有一丝一毫敢欺骗朝廷。众人所非议的，我因此取之。”王年轻时曾醉卧田中，父亲夜里去看见有神人穿着金甲侍在王的身侧，父亲私下惊奇而喜爱他。父亲去世，王背负父亲骨骸十余年，所以其后子孙莫不以忠孝承家。嘉祐八年，王的曾孙女进册为皇后，因此累赠至太师尚书令兼中书令秦国公治平四年为皇太后，遂赠至卫王王去世七十一年了，安葬时来不及，请谥于有司。熙宁九年，天子笃信慈爱之养，而念王之功，于是亲自考六家之书，以安民有功曰烈，折冲突御侮曰武，特赐谥曰烈武又以王墓有窆碑而文未刻，于是诏臣珪述王遗休而刻之既又赐之篆曰“决策定难显忠基之碑”。呜呼，何其盛与！臣珪俯思太宗之发燕南，真宗之

译渡过澶水以北，在那时，王智有超过常人的才能，一旦能够解除国家的危难，使战争平息、百姓安宁，在后世显扬名声，他所施展的功业难道不宏大吗？这与自古以来将帅拔取敌旗、斩首献捷的功绩是不同的。恩泽流传给子孙，与宋朝一样没有穷尽，大概是神妙的道理有所感应吧？曾祖父王冕追赠中书令，祖父王霸追赠尚书令、密国公，父亲王干追赠尚书令、冀国公。王娶李氏，追封为魏国夫人，继室也是李氏，追封为楚国夫人。长子叫继勲，任建雄军节度使，追赠康王；次子叫继忠，任四方馆使、荣州团练使；次子叫继和，任崇仪副使；次子叫继伦，任西头供奉官；次子叫继宻，任内殿承制、合门祇候；次子叫继宣，任天武捧日四厢都指挥使、眉州防御使；次子叫继隆，任引进使、陵州团练使；次子叫继元，任东上合门使、嘉州刺史；次子叫继荀，任右侍禁；次子叫继芳，任供备库使、忠州刺史；次子叫继颙，任左侍禁；次子叫继丰，任供备库使、昌州刺史；次子叫继敏，任内殿承制；次子叫继昌，任西头供奉官；都已去世。女儿有十二人。孙子，任西京左藏库副使的遵度等共六十三人；曾孙，任左班殿直的士先等共一百四十五人；四世孙，任东头供奉官的公庠等共七十一人；来孙，任右班殿直的世祚等共十三人。铭文说：

译继承宏大的基业，显赫的神宗，以威武震慑四方。凭借国王的雄威，威震四方，国王出入于金戈铁马之间，对外震慑四方夷狄，其武勇极其盛大。国王随从北征，护卫皇帝的车驾，六龙安稳地驾驭，天象旋转，日光舒展。辅佐真宗建立功业，在黄河边决策，敌人惊骇溃散，奉上书信请求讲和。国王统领六军，气势如猛虎咆哮，士兵众多且士气旺盛，谁敢轻侮？谁说古人遥远，尚有遗留的功业？至今享受福泽，也没有人能阻挡。思念曾孙的齐整，拥有慈爱的极致，天子仁孝，教化遍及万国。皇上正在思念国王在幽州的功劳，在澶州的谋划，其利益无穷无尽。于是撰写国王的行状，铭刻国王的辛劳，建立碑石高耸，在浚县的郊外。登上那高高的山冈，遥望国王的墓地，千载之下，其威严凛然如生。

《高康王继勋克勤敏功钟庆之碑》王珪

熙宁九年秋七月壬申日，臣王珪在殿上奏事。皇帝说：“朕继承圣人的序列，正以天下供养皇太后，而对外戚赏赐官爵，未曾擅自增加。朕每次在宫中提起此事，太后多次不允许。曾考察国史实录，看到高氏的世系，只有烈武王有十四个儿子，其中长子康王，对于太后是祖父，历经三朝，出征入卫，有早晚辛劳。国王安葬多年了，而谥号未告，其碑未刻其阡，朕非常哀悼。现在特别赐谥号为穆武，请为朕作康穆武王之碑，以称颂推崇太后祖考的意思。”臣王珪谨按：国王名继勋，字绍先，从冀国公离开濠州，迁居亳州，三代为蒙城人。国王生于亳州的谷阳，年少时学习兵法，喜好将帅的节操。雍熙三年，凭借父荫担任右班殿直，升迁为西头供奉官。国王仪态容貌动人，太宗召问其家世，提拔为寄班祇候，再升迁为内殿崇班，担任西京陕孟怀虢路都巡检使。当时有群盗聚集在山川中，官吏长久不能捕获。国王派遣勇士身穿铠甲，装饰辎重，在轘辕道中引诱他们，盗贼都被擒获，由此知名。咸平三年，王均占据益州反叛，以崇仪副使的身份担任益州兵马都监，提举诸州军巡检事务，招安使雷有终以五百士兵交给国王攻打东郭二门，未能攻克，率领军队与盗贼在弥牟寨交战，敌军大败，追击至嘉州边界，生擒盗贼一百余人，缴获伪造的黄伞金涂枪而回。雷有终增加精锐士兵再次攻打二门，攻克了，盗贼退守子城，国王大建旗帜，城上诸将知道城已攻克，于是雷有终进逼天长门，盗贼又出来抵抗作战，当时会莫王对雷有终说：“敌军刚停止，急攻之可有功。”国王于是跟随数骑冲向敌军阵中，身受数创，血渍甲缕，马中箭死，又换马战斗。入内都知秦翰率兵来援，盗贼知道不可抵抗，退回走入城，国王开围放他们。王均于是夜间逃跑，次日国王率领雷有终安抚城中，封存府库，命令部下秋毫无犯。王均被诛杀后，天子赐书褒奖，于是凭借平定蜀地的功劳，晋升为崇仪使。当国王攻克城池时，恰好有中使密传诏书说：“现在盗贼据城自守，而长久未下，对外暴露官军，对内疲敝百姓，考虑其策略如何决断？如果放他们逃跑，那些乌合之众，怎能长久潜伏在林莽中呢？”等到王均失败，正如圣略所出。过了不久，盗贼党羽杨承海、谢才晟又收集余众，据守岩谷中，多次招抚他们，不出，又任命为绵汉剑门路都巡检使，国王于是招募乡里恶少年，随时探知盗贼动静。一天徒步率领轻兵，奔驰经过险阻，直达盗贼藏匿之处，盗贼没想到国王会到这里，正解衣自在，不知计策所出。国王亲手格杀数人，其余指挥众人全部捆绑，蜀地因此无盗。国王在蜀地有威名，号称神将，调任峡路兵马钤辖，回朝陈述用兵出入奇正的要领，真宗认为他能干，改任洛苑使，并代路钤辖。景德元年契丹侵犯河北，分兵侵犯河东，国王到达岢岚军，遇到敌军五万人，在草城川列阵。国王与知军贾宗登上山上裴回望敌，国王对贾宗说：“敌军虽然众多但鼓噪不成列，将领无能。我率领骑兵三千，虽然不足以与战，等待敌军南去，应当临隘出奇以要击之。他们前不得战，退不得还，你可以率领众兵左右夹击，必然大乱。”不久国王果然得所欲，追杀至寒光岭，斩首及互相践踏而死者万余人，焚烧车帐，缴获马牛骆驼器械数以万计。天子又赐书褒奖，升迁为弓箭库使，荣州刺史。这一年朝廷与契丹约定讲和，烈武王在澶渊大有功劳。第二年担任麟符路钤辖，河外环列亭障，而驻军多转运粮饷供给军队，被敌军抄掠。国王移军巴特玛川，以断绝敌军窥探，而军粮更加不缺乏。恰逢契丹新派遣使节朝见京师，以知瀛州，国王虽然凭借武功晋升，而天资通达政事。刚到州，凡所设施，严厉而不烦扰，老吏缩手不敢放肆。适逢年成饥荒，谷价飞涨，立即召集各里富人，对他们说：“现在半境之人将转入沟壑，你们家固然多积粟，能发放救济他们，你们将救济州将之命。”于是都争相出粟，国王也以其直予之，蒙活者万余人。第二年岁物丰美，有甘棠连理者四根，郡人相与诣阙上其图，歌颂国王德政，请求刻石，国王奏止之。历任内藏库使，宫

译苑使，奉命出使契丹，契丹国人见王为人英武魁伟，又知道他是故烈武王的儿子，没有不敬畏他的，甚至不敢抬头看他。回朝后任定州知州，调任延州、冀州，又调任贝州，干兴元年再次任瀛州知州，调任雄州知州。这一年契丹在燕京过冬，在涿州、易州一带大肆打猎，忽然侦察骑兵报告敌军将要大规模入侵，沿边各地都严加戒备，王却向众人展示没有战事的从容，缓缓说道：“敌人每年依赖汉朝的金银丝绸来安排内部生计，权衡利害，不敢轻易出兵。”不久果然如此，渤海之畔的敌对者群聚抢劫，两国边境间传言纷纷，互相惊恐。王于是告诫边防官吏不得擅自前往捕捉，只驱赶他们令其远去，所以终王所管辖的边塞之下没有发生战事。又历任东西上阁门使、昭州陇州团练使，于是被任命为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连州防御使，又任瀛州知州。于是官吏百姓无论老少，都在王的旗帜下欢欣鼓舞，说：“没想到三次见到我公莅临此地。”调任渭州，在渭州三年。有客人献计说：“河南的人思念汉朝已久，凭借王善于用兵，千载之功就可以成就了。”王说：“我只是镇守一方，幸好没有犬吠般的警报，怎敢为边境制造祸患呢？”随即谢绝并遣送了他。改任步军、马军、殿前都虞候，授步军都指挥使、邕州观察使，入宫宿卫超过一年，愿意再次守边，任镇定路马步军都总管、威武军节度观察使。入天圣年间，制书任命为马军副都指挥使、保顺军节度使。第二年改任昭信军节度使，担任章献明肃太后陵墓、章懿太后园陵的都总管。又过了一年，因年老上奏章请求退休，不被允许。有一天在便殿被召见，赐给一个儿子搀扶，让他不必跪拜。王自陈：“我年轻时从军，不曾爱惜自己，如今年老患病，怎敢苟且偷生以顾念俸禄呢？”希望陛下哀怜我。于是准许他不再统领军队，以建雄军节度使的身份任滑州知州。王虽然年老，遇事仍然精明。正当黄河发怒冲刷堤岸时，王一晚上坐在堤上，调度柴薪进行修筑，黄河的怒涛就停止了。滑州百姓每次经过那堤岸就思念他。王享年七十六岁，这一年是景佑三年，于七月二十七日在滑州正寝去世。仁宗悲痛哀悼，为此停止上朝一天，追赠太尉，派遣使者护送灵柩西归。同年十月二日安葬在开封府开封县吹台乡建邑的原野。王忠诚谨慎有智谋，面临机变不轻举妄动，尤其善于统御军队，得到士兵拼死效力，所以以少击众，未曾不建立功勋。他治理百姓力求穷尽人情世故的曲折，而在用刑上则宽简，至今人们仍然爱戴思念他。当初统领禁军，捧读制书时流泪，对儿子们说：“你们的祖父对朝廷有大功，统领这个职位将近二十年，未曾有过过失，我有什么功劳呢？你们要想办法报答国家，只有忠孝这一节操。”你们家本来宗族繁盛，王就推心置腹地爱护和睦他们，那些救济、做官、婚嫁、丧葬、祭祀没有不照顾到的。曾祖父霸，追赠尚书令密国公；祖父干，追赠尚书令冀国公；父亲琼，追赠太师尚书令兼中书令卫王，烈武是他的谥号。母亲李氏，魏国夫人；原配康氏，唐国夫人；继室郭氏，陳国夫人；王氏，周国夫人。儿子六人：长子遵度，已故西京左藏库副使；次子遵范，已故右侍禁合门祇候；三子遵甫，已故北作坊副使，追赠太师尚书令兼中书令武功郡皇太后之父；四子遵约，已故文思副使；五子遵宪，已故供备库副使；六子遵揖，已故左班殿直。女儿三人。孙子右班殿直士先等十六人。曾孙右侍禁公景等二十四人。玄孙右班殿直世祚等六人。我珪既已撰写王的碑文，而工匠尚未完成，于是八月庚戌日，皇太后命令中使催促文章早日呈上，并且听说天子有诏赐碑名为《克勤敏功锺庆之碑》。我珪说：“高氏的兴起，自烈武王有幽州、澶州的功勋，到王西平定蜀地，北战寒光岭，为国家抵御祸患，也未曾妄杀，只有暗中施恩惠及他人很深，所以上天降福保佑我圣后，辅佐天子以母亲身份治理天下，那么她用来追念王以前的功劳而加以褒扬，怎能与两京外戚恩泽富贵相比呢？王的子孙既孝且忠，世代相连繁衍而不可穷尽。现在谈论世家的人，说高氏兴盛了。”铭文说：

译蒙城地势高峻，世代人才崛起，秉承训诫辅佐君王，奋发有为岂不伟大？铲除蜀地战火，胡人祸乱，禾黍遍野。四方既已平定，恩泽遍及牛马。豹尾神旗，用以统帅六军。历任八州长官，对百姓有恩惠。难道没有勇猛的大臣，作为国家的爪牙？巍峨显赫的君王，能够世代继承家业。君王多福多寿，进而得到神灵保佑。神灵无不怀念，使君王长寿，诞生圣明的子孙。以慈母之心对待天下，思念取悦周姜。京城因此教化盛行，太后尚未能穿衣，顾念君王仍在。身居至尊之位，始终怀念君王爱护皇帝母家的恩情。一门三代王子孙，众多恩赐无穷无尽。谁说恩泽丰厚，没有外戚？人们谁不仰望君王，世代记载功绩。叙述宣王碑文，天子有旨，万年祭祀依然如新。用来弘扬这份喜庆。

元佑三年三月，追赠太傅韩献肃公的灵柩抵达京城，暂厝在颍昌长社县嘉禾乡祖先墓地的旁边。六月十九日甲午日安葬于灵井村。丧事办完后，准备在墓道刻石立碑，皇帝下诏命资政殿学士李清臣撰写韩献肃公韩绛的事迹，并赐碑额为“忠弼之碑”。臣查阅《尚书》《诗经》，古代贤臣，如果以忠诚侍奉国家，大概都不顾惜自己的家庭。在商朝有伊尹和陟，在周朝有召公奭和虎。后人思念歌颂他们的报答，也没有不深厚的。只有韩献肃公继承世代美德，功烈显赫于天下，却有人埋没了他的实绩，使之默默无闻。执笔的文人，对此确实有责。何况孝子孝孙怀着巨大的悲痛。现在韩献肃公的事迹已由中书舍人颁状记载，太常寺考功御史与朝廷大臣议定谥号。右仆射司马光以志铭昭示其幽堂，这是对“忠弼”诏令的大慰。又嘱托我这浅陋之人。韩献肃公过去不以不肖看待我，所以我敢郑重接受使命。推究皇帝的心意，大力宣扬公的忠诚，使其长久流传于天下。公字子华，曾祖父名处均，祖父名保枢，是真定灵寿人。父亲名亿，在仁宗朝任参知政事，谥号忠宪。等到公与兄弟相继被重用，因此三代都追赠太师开府仪同三司。曾祖父追封周国公，祖父陈国公，父亲冀国公。曾祖母李氏，祖母郭氏，周氏，母亲蒲氏，王氏，各自在丈夫的封国被封为太夫人。忠宪公最初将陈公安葬在长社，于是建造宅第于颍昌，以便按时节清扫荐献祭品，让亲属聚居在一起。公又以德义劝勉教导子孙，孝顺友爱，儒学吏能，士大夫都称赞韩氏。公年轻时凭借恩荫补任太庙斋郎，多次升迁至大理评事，参加进士考试唱名第三，文章惊动一时。任太子中允通判陈州，忠宪公去世守丧，被召擢升为太常丞，直集贤院，同知太常礼仪院。上言神主在太室而将祭祀习仪，朝廷不敬，从此改在尚书省举行。升任开封府推官。医家子弟冷清，自称母亲怀孕时在宫中生下，在民间，想以此迷惑众人，案件审理后只羁留在蔡州。公上奏请求才敢大造谣言欺诈，应弃市。仁宗问原因，公又详细陈述其状，冷清于是伏诛。改任户部判官。南方饥荒，体量安抚江南所宽减财力，赈救全活十数事，创立五条以均平衙前役。开垦陂湖利益，剥夺那些垄断者给予贫民。罢免信州百姓运盐，催促发运司按时输送，宣州太守奸贿不法，收押交付。州人欢贺，使者回朝称旨，擢升右正言。当时大臣左右，朝政只遵循旧例。公入对说：“陛下应当运用神断。”另一天进疏说：“陛下年事已高，希望早立太子。”仁宗说：“你忠诚论及此事，但这是机密之事，不要写在文书上。”公怀揣奏疏回家，在室内烧毁。所以在仁宗、英宗朝，即使是亲近的人也都不知道公曾议论此事。入内都知王守忠判内省事，公认为不可，借机罢免了他。道士赵清贶出入宰相家，因贿赂败露，开封府杖责他，死在路上，民间喧哗说是宰相灭口。公请求追究治罪，宰相与被指使者都被贬谪离去。不久，稍加升迁，公又坚决争辩，奏章被搁置不下。公于是退居，自我弹劾，皇上派使者慰劳，起用他，转任礼部员外郎，罢免谏职，纠察在京刑狱，同判太寺兼礼仪事，同修起居注，试任知制诰。押班武继隆升官，公封还词头，陈述其罪，将武继隆外放为郓州钤辖。很久之后，请求外补，升任吏部员外郎，以职任知河阳，辞谢升官不拜。数月，召判吏部流内选。李仲昌堵塞六塔河不成，沿河各郡大水，外放为河北安抚使。当时宰相庇护李仲昌，无人敢斥责其罪，公独自弹劾上奏，李仲昌首事败坏河防，耗费国家，淹没百姓，流放南方，于是以龙图阁直学士任河北都转运使，因亲属回避，改知瀛州。从官列奏，公应在朝廷，留任知谏院，自认为言论多次不被采纳，不敢玷污言职，辞任改知审官院。宣祖神御、温成皇后园，都寄放在奉先寺。仁宗将幸奉先寺，有人说借此想临幸后园，公预先以所闻进谏，第二天整顿车驾使谕公说：“朕想酌祭神御，不是去后园。”权同知贡举，召拜翰林学士兼群牧使。仁宗派使者祈嗣茅山，公应当起草祝辞，于是说：“祈嗣顾祷祠何益？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