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臣碑传琬琰之集中卷十八
之人识与不识皆咨嗟称咏而不能已。公虽斥其名,遂重于一时。踰年授检校水部员外郎,全州团练副使,监郴州酒,复秘书丞、主客员外郎,通判潭州,又复殿中侍御史里行,知复州道,改殿中侍御史,充言事御史。帝特遣内侍赍告勑赐之。公至不以一语自明。帝曰:“卿被谪以来,未尝以私书至京师,可谓不易所守矣。”公第顿首谢。它日因对曰:“臣言不行,将固争,争之重以累陛下,愿听以言职辞。”乃以为工部员外朗,直集贤院,开封府判官,出知扬州,赐三品服,徙江东转运使,御史里行。吴中复上言,公方正有守,不冝久在外。时文潞公复为宰相,因奏曰:「唐某之疏臣事,固多中初,以贬太重,而未得蒙显擢,宜复召用之。」止改户部员外郎,河东转运使。虏盗耕河西田,而知麟州武戡谋筑堡以限其侵地,会虏兵猝至,兵官皆战殁。既罢太原帅,以权领帅事,于是大发兵境上以张军势,且戒边吏毋得与互市。虏数僒,果遣人来,愿得更定封土,实出公策。歴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使,三司度支副使,遂除天章阁待制,知諌院,同提举万寿观,同详定寛恤民力。奉使契丹还,进礼部郎中,权发遣开封府事。尝援天禧故事,请増置台谏员以广言路。又言:「比诏诸路监司荐举人,而多得文法小吏,无以禆盛化,请令中书门下谨择端良敦朴之士,毋令与憸薄者并进,乃称明诏。」凡内降予恩泽事不关中书,此皆妇人女子甘言悲辞之托,以乱圣徳,冝早抑絶之。宫禁嫔御赐予之费,多先朝时十数倍,且日加无穷,亦当有所损减。兖国公主夜开皇城门,昔汉光武出猎还,从中东门入,明日贬中东门候,盖宫门之禁以备非常。今公主所过内外宫殿门主吏,冝重劾罪以闻。夫赏罚不可私于人,孙沔、吕溱前坐纵侈不法,而皆过贷之,若尔在下者,恐未易惩也。天下刺配人日益蕃,至死不得赦,在律则不然,可量所犯轻而数更赦者,听自便,庻几广上恩,仍令有司更议刺配法。帝多开纳之。会御史中丞言宰相,宰相方就第待罪,御史中丞辄自去官,号召不出,公乃与台谏官连章请辨是非。既黜御史中丞,公亦自请外,乃以知荆南,知门下封驳事。何郯封还所下勑,未几又论新除枢密副使不当进其事,久不决,公论列不已,卒罢新枢密副使。出公知洪州,翰林学士胡宿等七人皆上书愿留公,不可得。明年拜龙图阁直学士,河北都转运使。英宗即位,迁吏部郎中,以枢密直学士徙髙阳关路。安抚使知瀛州,召为右諌议大夫,权御史中丞,理检使。英宗面谕曰:「卿在先朝有直声,今出自朕选,非繇左右言也。」公曰:「臣无状,蒙陛下过听。臣窃思,自昔欲治之主,亦非求絶世惊俗之术,要在顺人情而已。祖宗之遗德余烈,在人耳目,固未逺。愿陛下揽已成之业以为鉴,牧详虑之策以为知,则天下不胜蒙福。」居数月,又以为龙图阁学士,河东路经畧安抚使,知太原府。初,代州岢岚军虏骑时入钞边,公则大合诸将兵,尽驱之使逺去,毁虏所置堡寨。西戎冦大顺城,环庆路檄出兵以牵制贼埶,公曰:「虏小入一方,顾自可支。若此道遽出兵,必生一边患不息也。」公在太原三年,常戒边吏务从容持重,毋得轻出兵,故终公之去,塞下无少事。今天子嗣位,迁给事中,权三司使,罢京师増官屋僦钱,复汴河漕舟以转江湖之粟。其与政事议论,益有所感发。上或以某事为是,公輙曰:「非进退天下士大夫皆直言其可否,不避怨,不立恩。」其年,上欲亲祠南郊,议者或以居丧为不可,上未知其所从,以问大臣,公对曰:「古者天子谅阴之礼与下不同,况郊有定岁,其可以卑而废尊。」及下议两制,莫不如其言。公天资刚直,其在言路久,名敢言,自非有益于朝廷,亦未尝言。其为政则寛静而有体,位显矣,奉养犹若平素。时始公薨,上至其家,见画像不类公,即命中使取禁中旧传本赐其家,素见重如此。享年六十。曽祖讳仁恭,赠太子太保,妣盛
译认识或不认识他的人,都赞叹称颂而不能停止。虽然公被贬斥其名,却在当时更加受到重视。过了一年,授予检校水部员外郎、全州团练副使,监管郴州酒务,又恢复秘书丞、主客员外郎的官职,任潭州通判,又恢复殿中侍御史里行的职务,任复州知州,改任殿中侍御史,充任言事御史。皇帝特意派遣内侍带着告敕赐给他。公到了任上,没有用一句话为自己辩白。皇帝说:“你被贬谪以来,不曾有私人书信送到京城,可以说是坚守节操没有改变啊。”公只是叩头谢恩。另一天,趁进见时回答说:“臣的言论不被采纳,将要坚决争辩,争辩得太重会连累陛下,希望允许我辞去言官的职务。”于是任命他为工部员外郎,直集贤院,开封府判官,外放任扬州知州,赐给三品官服,调任江东转运使,御史里行。吴中复上书说,公为人方正有操守,不应该长期在外任职。当时文彦博再次担任宰相,于是上奏说:“唐某上疏议论臣子之事,固然大多切中时弊,因为贬谪太重,而没有得到显贵的提拔,应该重新召用他。”只改任户部员外郎,河东转运使。敌寇盗耕河西的田地,而麟州知州武戡谋划修筑堡垒以限制他们侵占土地,恰逢敌兵突然到来,军官都战死。罢免太原主帅后,由公暂代主帅事务,于是大规模在边境发兵以壮大军威,并且告诫边防官吏不得与敌寇进行互市。敌寇多次侵犯,果然派人来,愿意重新划定封地,这实在是公的计策。历任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使,三司令支副使,于是任命为天章阁待制,知谏院,同提举万寿观,同详定宽恤民力。奉命出使契丹回来,晋升为礼部郎中,暂代开封府事。曾经援引天禧年间的旧例,请求增设台谏官员以广开言路。又说:“近来诏令各路监司荐举人才,却多得到拘泥文法的小吏,无益于辅佐盛大的教化,请命令中书门下谨慎选择端方良善、敦厚朴实的人士,不要让奸邪浅薄的人一同进用,这才符合明诏。”凡是内降恩泽之事不经过中书省,这都是妇人女子用甜言蜜语、悲辞哀求来托付,以此扰乱圣德,应该尽早抑制断绝。宫禁嫔妃赏赐的费用,比先朝多了十数倍,而且日益增加没有穷尽,也应当有所削减。兖国公主夜间打开皇城门,从前汉光武帝出猎回来,从中东门进入,第二天贬黜中东门候,大概宫门的禁令是为了防备非常之事。现在公主所经过的内外宫殿门的主管官吏,应该严加弹劾罪状上报。赏罚不可以偏私于人,孙沔、吕溱先前因放纵奢侈、不守法纪获罪,却都宽恕了他们,如果这样,在下位的人恐怕不容易惩戒。天下刺配的人日益增多,直到死都不能赦免,按律法却不是这样,可以衡量所犯罪行的轻重,多次赦免的,听任他们自便,或许能广施皇上的恩德,仍命令有关部门重新商议刺配的法令。皇帝大多采纳了他的意见。恰逢御史中丞弹劾宰相,宰相正回到府邸待罪,御史中丞却擅自离职,号召不出,公于是与台谏官员接连上章请求辨明是非。罢黜御史中丞后,公也自己请求外放,于是任命为荆南知州,知门下封驳事。何郯封还下达的敕令,不久又议论新任命枢密副使不当进用这件事,很久不能决定,公议论不停,最终罢免了新枢密副使。外放公任洪州知州,翰林学士胡宿等七人都上书希望挽留公,不能实现。第二年任命为龙图阁直学士,河北都转运使。英宗即位的,升任吏部郎中,以枢密直学士调任高阳关路安抚使,知瀛州,召入朝任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理检使。英宗亲口告诉他说:“你在先朝有正直的名声,现在出自我的选拔,不是由于左右的人进言。”公说:“臣无德无能,承蒙陛下过分听取。臣私下思考,自古以来想要治理天下的君主,也不是寻求超越世俗、惊动世俗的术数,关键在于顺应人情罢了。祖宗遗留的德行和余威,在人们的耳目之中,本来没有久远。希望陛下把握已经完成的基业作为借鉴,审慎周详的谋略作为明智,那么天下人不胜蒙受福泽。”过了几个月,又任命为龙图阁学士,河东路经略安抚使,知太原府。起初,代州岢岚军敌寇骑兵时常入侵掠夺边境,公就大规模集结各位将领的军队,全部驱使他们远远离开,摧毁敌寇设置的堡寨。西夏侵犯大顺城,环庆路发檄文出兵以牵制贼寇的势力,公说:“敌寇小股入侵一方,自然可以支撑。如果这条路立刻出兵,必定产生一边祸患不息。”公在太原三年,常常告诫边防官吏务必从容持重,不得轻易出兵,所以直到公离任,塞下没有小事发生。当今皇帝继承皇位,升任给事中,权三司使,罢免京师增加官屋租金,恢复汴河漕船以转运江湖的粮食。他在政事议论上,更加有所感发。皇上有时认为某件事是对的,公就说:“不是进退天下士大夫都直言其可否,不避怨恨,不立私恩。”那年,皇上想要亲自祭祀南郊,议论的人有人因为居丧认为不可以,皇上不知道听从谁,询问大臣,公回答说:“古代天子居丧的礼仪与臣下不同,况且郊祀有固定的年份,怎么可以因为卑下而废弃尊贵的礼仪。”等到下达两制讨论,没有不按照他说的做的。公天性刚直,他在言路任职很久,以敢言闻名,如果不是对朝廷有益,也不曾进言。他处理政务则宽厚安静而有体制,地位显赫了,奉养还像平时一样。当时公刚去世,皇上到他家,看到画像不像公,就命令内侍取宫中旧传的画像赐给他家,平时被看重就是这样。享年六十岁。曾祖父名仁恭,追赠太子太保,母亲盛
氏,追封英国太夫人。祖讳渭,赠太子太傅,妣夏侯氏,追封崇国太夫人。父讳拱,赠太子太师,妣二崔氏,追封嘉光二国太夫人。娶杨氏,封京兆郡夫人。正家有贤徳。五男子:淑问,殿中丞;监察御史里行;义问,大理评事;待问,早卒;嘉问之问,并太常寺太祝。二女子以归淮南转运使屯田郎中谢景温,卫尉寺丞王泰。六孙:男子懋,太常寺奉。礼郎愿恕,意愚并秘书省校书郎慿未仕。铭曰:
译氏,追封英国太夫人。祖父名渭,追赠太子太傅,祖母夏侯氏,追封崇国太夫人。父亲名拱,追赠太子太师,两位崔氏母亲,追封嘉国、光国太夫人。娶杨氏,封京兆郡君。治家有贤德。五个儿子:淑问,任殿中丞、监察御史里行;义问,任大理评事;待问,早逝;嘉问、之问,都任太常寺太祝。两个女儿分别嫁给了淮南转运使屯田郎中谢景温、卫尉寺丞王泰。六个孙子:儿子懋,任太常寺奉礼郎;愿、恕、意、愚,都任秘书省校书郎;慿,尚未出仕。铭文说:
唐初,晋昌晚徙于荆。代虽继食,未侈厥声。有声浑锽,实公自发其滀。有来,公发莫遏。凡位在下,难见节义。公独崭崭,言骇众视。谁荐诸朝?行御史中,以卑犯颜。万死不容,繇天子明。卒起荒陋,歴凌阻夷。岂不一守乃贰政事?其心益丹。天子曰可,公曰未安。进退贤否,不问党雠。人莫我私,我德不求。谁其中止?犹未大施。帝心念公,趣驾再之。既见公像,曽莫公及。出图殿中,嶷若廷立。其孰公如?誉荣初终,葬岂云逺。祖考是从,南望章华。左云右梦,公名不亡。万世之重。
卲安简公亢墓志铭 王珪
公讳亢,字兴宗,丹阳人。幼聪发,过人,方十岁时,已能日诵书五千言。其为赋诗,纵豪,自乡里先生见,皆惊伟之。两试进士于开封府,皆误用韵赋中,然而有司考其文,皆第一也。范文正公举充贤良方正科,时布衣被召者十四人,既试秘阁,独得公一人。及试崇政殿,除建康军节度稚官。会有欲中伤宰相者,乃密言公与之连姻,命遂中格。人莫知其所以然,盖宰相张士逊娶冯氏,子娶邵氏,邵偶与公同姓尔。宰相既不能自辨,公亦无言而去。赵元昊反,兵出数不利,于是诏求方略之士。公以为用兵在于择将,今天下乆不知战,而所择多儒臣,未必能应变。武人又老而得至,长一军,讵能身先矢石哉?间起故家恩幸子弟,彼安识攻守之计?况将与卒素不相附,又亡坚甲利兵之御,此不待两军相当,而胜败之机,固已形矣。进康定兵说十篇上之,又召试秘阁,授颍州团练推官。晏元宪公出守,事一以属公。民税旧移输于陈蔡转运使,欲覆析缗钱而加取之。公言民之移输劳费已甚,今仍岁水旱,而加取于民,不亦重困乎?事乃止。入为国子监直讲,歴光禄、大理寺丞、馆阁校勘、同知太常礼院。张贵妃薨,下有司议立陵庙,禁乐京师一月。公累疏论之,遂弛乐,亦不立陵。同判吏部南曹,改太子中允。仁宗皇帝继嗣未立,公以为国之外患在夷狄,然御之之术不过羁縻勿絶而已。内患则不然,繋社稷之安危,不可不早定。昔汉文帝入继之年,未立后,先立子,盖所以定大本,销祸原也。于是集汉以来系承袭之迹,上兴亡谱论十巻。俄丁母忧,愿还一官以追封其母,朝廷许之,封其母孝感县太君。服除,再以为太子中允。公固辞,除集贤校理,判登闻鼓院,为羣牧判官,赐五品服,权开封府推官,徙提点府界诸县镇公事。北有放火者,一不获则主吏皆坐罪,民或自爇其所居,欲以中吏。公请自今非延及旁家者,虽失捕得,勿坐。已而火亦息。又为开封府判官,府吏马迁、马清者,素狡狯,人惮其能动事,号“二马”。公遽迹其奸状而逺窜之。为三司度支判官,接伴契丹贺干元节使。既至,徳清军会,仁宗上僊,有欲却之者,又欲其至国门而去,议未决。公言:“不若令奉国书,置柩前,因使得见上,以安逺人心。”诏从公言。其年遂使契丹。治平二年,为颍王府翊善,直史馆,同判司农寺。英宗召对羣玉殿,访以当世治务之要。谓公曰:“学士真国器也。”明日见宰相,其言亦如此。累迁祠部员外郎,同修起居注,兼判尚书礼部。尝言:“陛下初政,欲治天下,必自正家始。今皇子授室,顾于古昏礼不可废。公主下嫁,不可杀舅姑之尊,以屈人伦之序。”帝深纳之。今上在潜邸,一日自禁中还,道帝语曰:“以翊善端直朴厚,已辍为諌官矣。”即为公顿首谢。公欲辞不获,授知制诰,知諌院,赐三品服。公曰:“夫进諌之匪难,而言从事施之为难。今言者阔于事情,未必欲其言之行,徒自要名誉而去,頋于上何补哉?决不敢为此也。”繇是公数言无不从。今上为皇太子兼太子右庻子,及即位,以为龙图阁直学士,兵部员外郎,同知礼部贡举。又尝言:“殿前都虞候窦舜卿,亲连枢臣,不可使典禁卫。”签书枢密院事郭逵,材望轻,不可使宣抚陜西。时御史中丞王陶弹宰相,外朝不立班。叅知政事吴奎反劾陶:“日者阴阳不
译唐朝初年,晋昌郡的邵氏家族迁徙到荆州。几代虽然承袭俸禄,但名声并不显赫。直到邵亢公,才真正发扬了家族积蓄的声望。邵公一出仕,其才华便无人能遏制。一般身居下位的人,很难展现节操与义气。唯独邵公锋芒毕露,言论惊世骇俗,令众人侧目。是谁将他推荐给朝廷的?是御史中丞,他敢于冒犯天颜。即使面临万死不被宽恕的危险,也幸亏天子圣明。邵公最终从荒远简陋之地崛起,历经艰险与平坦。难道他不曾担任过副职政事吗?他的忠心更加赤诚。天子说可以,邵公却说不安。举荐贤良或罢黜奸佞,他不问党派仇怨。别人不偏私我,我也不求取恩德。是谁中途停止了对他的任用?致使他未能大展宏图。皇帝心中思念邵公,催促车驾再次召见他。见到邵公的画像,竟没有人能比得上他。画像被悬挂在殿中,邵公仿佛挺立在朝堂之上。谁能像邵公这样呢?他生前死后都享有荣誉,安葬之地难道遥远吗?他追随祖先考妣,向南遥望章华台。左边是云梦泽,右边是云梦泽,邵公的名字不会消亡。这是万世的重任。
邵安简公邵亢墓志铭 王珪
邵公名亢,字兴宗,丹阳人。幼年聪慧过人,十岁时,已能每天诵读五千字。他写赋作诗,气势豪放,乡里的先生们见到,都惊叹他的伟大。他在开封府两次参加进士考试,都因误用韵脚而在赋中失分,然而有关部门考核他的文章,都评为第一。范文正公推荐他参加贤良方正科考试,当时以布衣身份被召见的有十四人,在秘阁考试后,只有邵公一人被录取。等到在崇政殿复试,任命他为建康军节度掌书记。恰逢有人想中伤宰相,便密奏邵公与宰相结为姻亲,任命于是被搁置。人们不知道其中的原因,原来是宰相张士逊娶了冯氏,儿子娶了邵氏,邵氏恰好与邵公同姓罢了。宰相既不能自我辩白,邵公也无话可说,便离职而去。赵元昊反叛,出兵多次失利,于是下诏寻求有谋略的人才。邵公认为用兵的关键在于选择将领,如今天下长久不知战争,所选择的将领多是儒臣,未必能应对变化。武将又年老才能担任一军之长,难道能身先士卒冒着箭石吗?有时起用旧家恩幸子弟,他们哪里懂得攻守之计?况且将领与士兵素不相熟,又没有坚固的铠甲和锋利的兵器防御,这不用等到两军对阵,胜败的关键就已经显现了。他进献《康定兵说》十篇,又被召到秘阁考试,授予颍州团练推官。晏元宪公出任地方长官,事务全部委托给邵公。百姓的赋税原本转运到陈蔡转运使处,转运使想重新核算钱款而额外征收。邵公说百姓转运劳费已经很大,如今连年水旱灾害,再向百姓额外征收,不是加重困境吗?事情于是停止。入朝担任国子监直讲,历任光禄寺丞、大理寺丞、馆阁校勘、同知太礼院。张贵妃去世,下诏有关部门商议建立陵庙,禁止京城音乐一个月。邵公多次上疏议论,于是解除禁乐,也不建立陵庙。同判吏部南曹,改任太子中允。仁宗皇帝继承人尚未确立,邵公认为国家的外患在于夷狄,但抵御的方法不过是羁縻不绝而已。内患则不然,关系到社稷的安危,不能不早做决定。从前汉文帝入继大统那年,没有立皇后,先立太子,大概是为了安定根本,消除祸患的根源。于是收集汉代以来继承大统的事迹,上呈《兴亡谱论》十卷。不久遭遇母亲丧事,愿意献出一个官职来追封母亲,朝廷准许,封其母为孝感县太君。服丧期满,再次任命为太子中允。邵公坚决推辞,改任集贤校理,判登闻鼓院,担任群牧判官,赐予五品官服,暂代开封府推官,调任提点府界诸县镇公事。北方有放火的人,一旦抓不到,主管官吏都要获罪,百姓有时自己烧毁房屋,想以此陷害官吏。邵公请求从今以后,除非火势蔓延到邻居家,即使抓不到放火者,也不治官吏的罪。不久火灾也平息了。又担任开封府判官,府吏马迁、马清,向来狡猾,人们害怕他们能兴风作浪,号称“二马”。邵公立刻查清他们的奸恶行为,将他们远谪流放。担任三司度支判官,接待契丹祝贺乾元节的使者。使者到达后,在德清军会合,仁宗皇帝驾崩,有人想拒绝他们入境,又有人想让他们到达国门就回去,议论未决。邵公说:“不如让他们捧着国书,放在灵柩前,借此让使者见到皇帝,以安抚远方人心。”诏书听从了邵公的话。这一年于是出使契丹。治平二年,担任颍王府翊善,直史馆,同判司马寺。英宗在群玉殿召见群臣,询问当世治理政务的要领。对邵公说:“学士真是国家的栋梁。”第二天见到宰相,说的话也是如此。多次升迁为祠部员外郎,同修起居注,兼任判尚书礼部。曾经进言:“陛下初政,想要治理天下,必须从端正家庭开始。如今皇子娶妻,对于古代婚礼不可废除。公主下嫁,不可削弱公婆的尊严,以屈辱人伦秩序。”皇帝深深采纳。当今皇上还在潜邸时,一天从宫中回来,转述皇帝的话说:“因为翊善端直朴厚,已经改任为谏官了。”于是为邵公叩头谢恩。邵公想推辞没有成功,授予知制诰,知谏院,赐予三品官服。邵公说:“进谏并不难,难的是言论被采纳施行。如今进言的人脱离实际情况,未必希望自己的言论被施行,只是自我邀名而去,这对皇上有什么补益呢?我决不敢这样做。”因此邵公多次进言无不听从。当今皇上为皇太子时兼任太子右庶子,等到即位,任命邵公为龙图阁直学士,兵部员外郎,同主持礼部贡举。又曾经进言:“殿前都虞候窦舜卿,亲属牵连枢密大臣,不可让他统领禁军。签书枢密院事郭逵,才能声望轻浅,不可让他宣抚陕西。当时御史中丞王陶弹劾宰相,外朝不列班。参知政事吴奎反而弹劾王陶:‘日前阴阳不
和,实繇陶所致。”上令陶与翰林学士司马光两易之,而奎辄指手诏为内批,留三日不下。公疏曰:“御史中丞职在弹劾,阴阳不和,咎由执政。而奎所言颠倒,失大臣体。且陛下新听政,命出辄废,何以令天下?”上怒,遂罢奎参知政事,益眷公深。以枢密直学士知开封府,公遇事敏密,吏操辞牍至前,皆亲阅之,至于反复。人或以为劳,公曰:“决是非于湏臾。”尔初虽劳,后乃省也。籍里闾恶少年与吏之废停者,一有所犯,皆迁处畿下,闘讼为之衰止。府号难治,而易以毁。上多得民所誉,公而称之。未几,为英宗山陵顿递使,甫还,拜枢密副使、右谏议大夫。会种谔以兵取绥州,又横山部落思内附,遽欲招来之。西人怨汉深,乃诱杀知保安军杨定,拒诏使境上。朝廷命大臣欲行西讨,公曰:“方天下财力屈,未可以用兵,冝且谕以边臣过生事,因抚存其人民。若不从命,然后兵出益有名。”既而谅祚死,其子絷送杀杨定者李文贵来,请复和。或欲乗此更取塞门之地,公复曰:“茍得之则可,不然徒沮伤威命,非策之得也。”果如公所料。公虽蒙上知,然论事与时多不合,又言者间以伤公,乃引疾辞位。累诏不许,迫祠南郊。既竣,又以辞,以资政殿学士、给事中罢知越州。上即遣使就第,所以存劳之良厚。徙郑州,奏除山陵所假都水监腐烂材木,免民破产之患。増筑湖河堤为石挞,节水以溉城中,岁省科民揵薪数百万。又徙郓州,兼京东西路安抚使。郓衣冠之聚也,自倅车、幕府、丞掾、令尉皆其子弟,待岁月以相承事,至不敢发,民不胜其患。会有索息钱以折取民产者,公亟以法外绳之,诸族稍自戢。熈寜五年春,上过东宫,邈然思旧臣,特迁礼部侍郎。又徙亳州。上尝遣内侍冯宗道谕公将复用,而公疾作,纔五日而终,享年六十一。初奏公疾,勑太医驰视,既发而讣至上,闵伤之不胜,辍视朝一日,特将币牢以致祭,赠吏部尚书,谥安简,录遗之恩加于典外。公始以羇孤自拔,及歴事三朝,位二府显矣。其为人忠硕方靖,庄外而敏中,与人不茍合。为治恕以明,故其去常见思。其议论文章旁皇温雅,一时台阁闻人,盖有所不及。少歴囏廑,及贵盛,始终无少易。禄赐多以赒宗族,其终家亡以归。上为治大第里中,所著文集一百卷。藏于家公,熈寜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终,明年十一月二十六日葬,润州丹阳县上德乡耿岗原。曽祖讳勲,赠太子太保,妣诸葛氏,追封安定郡太夫人。祖讳遇,赠太子太傅,妣汤氏,追封太寜郡太夫人,继汤氏,追封咸寜郡太夫人。考讳余,赠太师,妣刘氏,追封建安郡太夫人。娶晋陵强氏,封丹阳郡夫人。前公卒,子男二人:埙,秘书省校书郎;■〈龠虒〉太常寺太祝。女二人:琬,适大理寺检法官太常寺奉礼郎葛奉世;琰,适楚州淮阴县尉许安石。孙男一人:缙,将作监主簿。予少遇公于江湖之上,其后入朝与公游,盖尝闻平生之言。今公子以治命属予铭,予虽久不为文,尚能为公铭。铭曰:
译和,实在是由于陶所致。”皇上命令陶与翰林学士司马光两人互换职位,而吕奎却把手诏当作内批,扣留了三天不下发。韩琦上疏说:“御史中丞的职责在于弹劾,阴阳不和,过错在于执政大臣。而吕奎所说的话颠倒黑白,有失大臣的体统。况且陛下刚刚听政,命令发出就被废止,拿什么来号令天下?”皇上发怒,于是罢免了吕奎的参知政事职务,对韩琦更加深加眷顾。任命韩琦为枢密直学士、知开封府,韩琦处理事务敏捷周密,官吏拿着文书来到面前,他都亲自审阅,甚至反复核查。有人觉得他太劳累,韩琦说:“在片刻之间决断是非,起初虽然劳累,后来就省事省力了。”登记乡里的恶少和停职的官吏,一旦有所犯罪,都迁徙安置到京城附近,争斗诉讼因此减少停止。开封府号称难以治理,韩琦却轻易地改变了它的名声。皇上多次听到百姓对韩琦的赞誉,对他称赞有加。不久,韩琦担任英宗山陵顿递使,刚回来,就被任命为枢密副使、右谏议大夫。恰逢种谔率兵夺取绥州,又有横山部落想归附,朝廷急于招抚他们。西夏人怨恨汉人很深,于是诱杀了知保安军杨定,在边境拒绝诏使。朝廷命令大臣想要进行西征,韩琦说:“现在天下财力困乏,不可以用兵,应该暂且告知边臣生事,趁机安抚存恤那里的百姓。如果不听从命令,然后出兵才更有名正言顺的理由。”不久谅祚死了,他的儿子把杀害杨定的李文贵送来,请求恢复和好。有人想趁此机会再夺取塞门之地,韩琦又说:“如果能得到当然可以,否则只是损害威势命令,不是好策略。”果然如韩琦所料。韩琦虽然受到皇上的知遇,但议论政事多与当时不合,又有言官偶尔中伤他,于是称病辞官。多次下诏不许,直到祭祀南郊结束。祭祀结束后,他又辞官,以资政殿学士、给事中的身份罢免知越州。皇上立即派使者到他的府第,慰问慰劳非常优厚。调任郑州,上奏免除山陵工程所借用的都水监腐烂材木,免除了百姓破产的祸患。增筑湖河堤坝为石堤,节制水流灌溉城中,每年节省向百姓征收的薪柴数百万。又调任郓州,兼任京东西路安抚使。郓州是士大夫聚集的地方,从副职、幕府、丞掾、县令县尉都是他们的子弟,按年月互相承袭职务,以至于不敢揭发,百姓深受其害。恰逢有人索取利息钱来折取民产,韩琦立即用法外手段严惩他们,各家族稍微收敛。熙宁五年春,皇上到东宫,深切思念旧臣,特别升迁韩琦为礼部侍郎。又调任亳州。皇上曾派内侍冯宗道告诉韩琦将要重新任用他,而韩琦病发,才五天就去世了,享年六十一岁。起初上奏韩琦患病,皇上下令太医快马加鞭去诊治,韩琦去世后讣告才到,皇上悲痛不已,停止上朝一天,特别派遣使者带着祭品去祭奠,追赠吏部尚书,谥号安简,录用的恩典超过常典。韩琦起初以孤苦无依自立,等到历经三朝,位居二府显赫。他为人忠厚方正,外表庄重内心敏捷,与人交往不随便附和。治理政事宽恕而明察,所以他离去后常被思念。他的议论文章从容温雅,当时的台阁名流,大概有所不及。年少时经历艰难困苦,等到显贵,始终没有改变。俸禄赏赐多用来救济宗族,他去世时家里没有钱送葬。皇上在里中为他建造大宅第,所著文集一百卷。藏于家中,韩熙宁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去世,第二年十一月二十六日安葬,润州丹阳县上德乡耿岗原曾祖讳勋,追赠太子太保,母亲诸葛氏,追封安定郡太夫人。祖父讳遇,追赠太子太傅,母亲汤氏,追封太宁郡太夫人,继母汤氏,追封咸宁郡太夫人。父亲讳余,追赠太师,母亲刘氏,追封建安郡太夫人。娶妻晋陵强氏,封丹阳郡夫人。先于韩琦去世,儿子二人:韩埙,秘书省校书郎;韩■〈龠虒〉,太常寺太祝。女儿二人:韩琬,嫁大理寺检法官太常寺奉礼郎葛奉世,韩琰,嫁楚州淮阴县尉许安石。孙子一人:韩缙,将作监主簿。我年轻时在江湖之上遇见韩琦,后来入朝与韩琦交往,曾经听过他平生的言论。现在韩琦的儿子以治命嘱托我写铭文,我虽然很久不写文章,尚能为韩琦写铭文。铭文说:
公起江湖磥砢瓌竒朅来京师,声发骙骙,乃敢论兵。其辞大放,孰不公闻?国器之望,公从东朝左右,道德大明。朝升万物,下饰公于此时,进止雍雍,有谋有猷。天子是从,帝曰:“汝来,其辅予政,筦于枢兵。”翟莫阻命,公虽在藩,曷止予慕?尚兾公还,公卒不顾。公丧东归,洒以御觞。其赠伊何?尚书之章。山之峣峣,水之滔滔。公归何之?帝思是劳。
名臣碑传琬琰之集中卷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名臣碑传琬琰之集中巻二十
(宋)杜大珪 编
薛简肃公奎墓志铭 欧阳修
明道二年,尚书户部侍郎参知政事河东公以疾告归。其政天子曰:“吾不可以数烦。”公乃诏优公不朝,而使视事如故居。岁中数以告,乃得还第。又数以告,然后拜公为资政殿学士、户部侍郎,判尚书都省,罢其政事。景佑元年八月庚申,公薨于家,年六十有八。赠兵部尚书。公讳奎,字宿艺,姓薛氏。薛氏之先,出于黄帝之后,任姓。任姓之别为十族,薛者奚仲之始封也。其后奚仲去迁邳,而仲虺留居薛。春秋之际,以国见经,而其子孙后以为氏。此其谱也。隋唐之间,薛姓居河东者为最盛。公绛州正平人也。曽王父赠太保讳某,大王父赠太傅讳某,王父殿中丞赠太师讳某,三世皆不显,而以公贵。初,太宗皇帝伐并州,太师以策干行在,不见用,罢。公生十余歳,已能属文辞。太师顾曰:“是必大吾门,吾复何为。”乃不复事生业,务施贷以赒郷闾,曰:“吾有子矣,后何患。”后五十年,公始佐今天子参政事,为世名臣,如其言。公为人敦笃忠烈,果敢明逹。初举进士,为州第一,让其里人王严而居其次,于是乡里皆称之。淳化三年,再举乃中,授秘书省校书郎、隰州军事推官。始至,取州狱已成书,活寃者四人。徙仪州推官,士争荐其能。丁太夫人忧,服除,用荐者拜大理寺丞,知兴化军莆田县,悉除故时王氏无名租,莆田人至今以为德。迁殿中丞,知河南长水县,徙知兴州。州旧铸铁钱,用工多人以为苦,公乃募民有力者,弛其山,使自为利,而取其铁租以铸,悉罢役者,人用不劳。迁太常博士。御史中丞向敏中荐公材,中御史判三司都磨勘司,赐绯衣银鱼。出为陜西转运副使,坐举人免官。居数月,通判陜府。岁余,召还台,安抚河北,称旨。改尚书户部员外郎、淮南转运使、江淮制置发运使,开杨州河,废其三堰,以便漕■〈舟召〉岁以八百万石食京师。其后罕及,其多转。吏部员外郎丁太师忧去职,不许,居二岁,入为三司户部副使,与三司使李士衡争事省中,士衡扳时权贵人为助,公拜户部郎中,直昭文馆,出知延州,迁吏部郎中,入为龙图阁待制,知开封府,迁右谏议大夫,御史中丞。契丹使萧从顺来朝,是时庄宪明肃太后垂帘听政,从顺举止多不逊,以谓南使至契丹者皆见太后,遂请见之,朝议患之,未有以决,公独以理折之,从顺乃止,而嫉公者谗其漏禁中语,由是拜集贤院学士,出知并州,改知秦州。秦州宿重兵,兵尝歉食,公为勤俭积蓄,教民水种,岁中迁枢密直学士,知益州,而秦之余粟积者三百万,征筭之衍者三十万,核民旧隐田数百顷,所得刍粟又十余万,秦州之民与其蕃落数千人诣转运使请留,不果。公在开封以严为治,肃清京师,京师之民至私以俚语目公,且相戒曰:“是不可犯也。”囹圄为之数空,而至今之人犹或目之。及居蜀,尤有善政,民有得伪蜀时中书印者,夜以锦囊挂之西门,门者以白蜀人,随之者万计,皆恟恟出异语,且观公所为,公顾主吏藏之,略不取视,民乃止。老媪告其子不孝者,子诉贫不能养,公取俸钱与之,曰:“用此为生,以养母。”子遂相慈孝。里富人三女皆孤,民或妄争其产,公析其赀为三,为嫁其女,于是人皆以公为仁恩。蜀人喜乱而易摇,公既镇以无事,又能顺其风俗,从容宴乐,及其临事破奸发伏,逆见随决,如逢蒙之射,而方朔之占,无一不中,蜀
译薛公从江湖间崛起,品格磊落瑰奇,来到京师,名声显赫,于是敢于议论军事。他的言辞豪放,谁没听说过?世人对他抱有国家栋梁的期望,他侍奉在皇帝左右,道德光辉大明。朝廷万物升平,此时对他加以表彰,他进退从容,有谋略有规划。天子听从他的意见,皇帝说:“你前来,辅助我的政事,掌管枢密院的军事。”翟莫无法阻挡皇命,公虽然在藩镇任职,怎能停止我对他的仰慕?还希望公能回来,公最终没有顾念。公去世后东归,用御酒洒祭。赠送什么官职?赠予尚书之章。山势高峻,水流滔滔。公归往何处?皇帝思念他而辛劳。
明道二年,尚书户部侍郎、参知政事河东公因病请求离职回家。皇帝说:“我不可以多次打扰他。”于是下诏优待公,让他不必上朝,但像从前一样处理政务。一年中多次请假,才得到允许回家。又多次请假,然后任命公为资政殿学士、户部侍郎,掌管尚书都省,罢免他的政事职务。景佑元年八月庚申日,公在家中去世,享年六十八岁。追赠兵部尚书。公名奎,字宿艺,姓薛。薛氏祖先,出自黄帝之后,姓任。任姓分支为十族,薛是奚仲最初受封的地方。后来奚仲迁往邳,而仲虺留在薛。春秋时期,薛国见于经书,其后代子孙便以国为氏。这是薛氏的谱系。隋唐之间,薛姓居住在河东的最为兴盛。公是绛州正平人。曾祖父追赠太保名某,祖父追赠太傅名某,父亲殿中丞追赠太师名某,三代都不显达,因公而显贵。起初,太宗皇帝讨伐并州,太师带着策略求见皇帝,不被任用,罢官。公十多岁时,已能写文章。太师看着他说:“这一定能光大我的门庭,我还做什么。”于是不再从事生计,致力于施舍借贷以救济乡邻,说:“我有儿子了,以后还担忧什么。”五十年后,公开始辅佐当今皇帝参与政事,成为当世名臣,正如他所说。公为人敦厚忠诚刚烈,果敢明达。起初考进士,为州第一名,让给同乡王严而居第二,于是乡里都称赞他。淳化三年,再次考试才中,授秘书省校书郎、隰州军事判官。刚到任,取州狱已定案的文书,救活冤屈者四人。调任仪州判官,士人争相推荐他的才能。遭太夫人丧,服丧期满,因推荐者拜大理寺丞,知兴化军莆田县,全部废除过去王氏无名目的租税,莆田人至今认为这是恩德。升殿中丞,知河南长水县,调任兴州知州。州里旧时铸铁钱,用工多人们认为苦,公于是招募有力气的百姓,放开矿山,让他们自己获利,而收取铁租来铸造,全部罢免役夫,人们因此不劳累。升太常博士。御史中丞向敏中推荐公的才能,中御史判三司都磨勘司,赐红袍银鱼。出京任陕西转运副使,因举荐人免官。过了几个月,通判陕府。一年多,召还御史台,安抚河北,符合皇帝旨意。改尚书户部员外郎、淮南转运使、江浙制置发运使,开凿扬州河,废除其三座堰,以便漕运,每年用八百万石粮食供给京师。后来很少达到这个数量,转运增多。吏部员外郎遭太师丧离职,不被允许,过了两年,入京任三司户部副使,与三司使李士在省中争事,李士衡拉拢当时权贵人为助,公拜户部郎中,昭文馆直学士,出京知延州,升吏部郎中,入京任龙图阁待制,知开封府,升右谏议大夫,御史中丞。契丹使者萧从顺来朝,这时庄宪明肃太后垂帘听政,从顺举动多不恭敬,认为南方使者到契丹的都见太后,于是请求见太后,朝臣议论担忧,没有决定,公独自以理驳斥他,从顺才停止,而嫉妒公的人谗言他泄露宫中言语,因此拜集贤院学士,出京知并州,改知秦州。秦州驻扎重兵,士兵曾缺粮,公勤俭积蓄,教百姓水种,一年中升枢密直学士,知益州,而秦州剩余的粮食积存三百万,征收赋税的盈余三十万,核查百姓旧时隐瞒的田地数百顷,所得草料粮食又十余万,秦州百姓与其蕃落数千人到转运使处请求挽留,没有成功。公在开封以严厉治理,肃清京师,京师百姓私下用俗语称呼公,并且互相告诫说:“这个人不可冒犯。”监狱因此多次空虚,而至今人们还这样称呼他。到了蜀地,尤其有善政,百姓有得到伪蜀时中书印的,夜里用锦囊挂在西门,守门人报告蜀人,跟随的人数以万计,都惊恐地说出异语,并且观看公的作为,公回头让主吏收藏它,略不查看,百姓才停止。老妇告儿子不孝,儿子诉说贫穷不能养活,公取俸禄给他,说:“用这个生活,来养活母亲。”儿子于是互相慈孝。乡里富人三个女儿都孤儿,百姓有人妄争他们的财产,公分他们的财产为三份,为女儿们出嫁,于是人们都认为公仁厚恩德。蜀人喜欢动乱且容易动摇,公既以无事镇守,又能顺从风俗,从容宴乐,等到临事破奸发伏,预见并随即决断,像逢蒙射箭,东方朔占卜,无一不中,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