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臣碑传琬琰之集》中卷二十七

译辞任延州知州，不赴任，转而请求调往其他太平富庶的郡县，畏惧逃避不担任职事，应当立即被斥退。入内都知岑守中因受贿获罪，被贬为光州知州，他请求削去官籍留在京城，这种扰乱法纪的行为不可准许。鄜延路钤辖黄德和望见贼兵便退走，致使两位大将陷敌，应当立即诛杀。塞下河东地区想要拒绝投降的羌人藏林族千余人，这些人势穷力尽才归附我们，拒绝他们足以让寇贼甘心，如果接纳并安抚他们，日后或许能加以利用。近来边防储备不充足，想要在全国施行告缗令，百姓纷纷不安，应当早日停止这项提议。北京大兴土木建造宫阙，白白耗费而无益处，应当有所裁减节制。祖宗时期都举行殿试选拔进士，得到的人才并不少，如今取消殿试，听从南省奏报的名次，那么恩惠就不在陛下而在主管部门，况且依照旧制更为便利，这些都听从了公的建议。又曾与御史中丞贾昌朝核对从景德年间到康定年间财政收支的数额，内自后宫，外及权贵以下，每年节省虚浮费用数百万。庆历二年，提拔为知制诰，判昭文馆，知审刑。契丹派遣刘六符前来，报告元昊想要归顺，朝廷命令公再次出使契丹。不久元昊果然派遣贺从勉携带表文到达边境，又命令公出使延州，于是确定了元昊重新称臣的礼仪。入朝担任起居舍人，暂代判吏部流内铨，暂代发遣开封府事务，判太常寺兼礼仪事。不久，公请求治理郡县，得以担任兖州知州，放宽本州所产盐的禁令，每年节省刑罚者不可胜数。莱芜盐铁旧时有十八个冶铁所，现在仅存三个，百姓仍破产逃亡，公招募有财力的人让他们主持冶铁，十年授予一个官职，于是冶铁所没有破产的户，每年有多余的铁百余万。担任龙图阁直学士，知河阳，又担任枢密直学士，鄜延路经略使，延州知州。元昊既然称臣，公于是将重兵移往内地，收复安定、黑水、园林三堡，在保安、镇戎军设置榷场，招回金明属户三千多帐。元昊说：“之前掠夺的蕃汉人口，有誓诏双方都不再归还！”派人屡次索要，然而公最终不遣返，告老还乡到郓州，办理丧事。路过京城，授任翰林学士，不久改任翰林侍读学士，知澶州，又担任秦凤路经略使，秦州知州。开拓靠近边境的土地，招募弓箭手，自行占减戍守的士兵东还，那些非要害处的堡障全部合并废除。又裁减自西事以来，增设的官员百余员，更改以一当十，大铜铁钱以一当三，民间不再敢盗铸，物价因此平稳。历任尚书礼部、吏部郎中，再次知审刑院，担任同群牧使，与翰林侍读学士宋祁共同制定法寺所用的断例，务求轻重公平，官吏不得随意增减刑罚。皇佑元年，拜授枢密副使，左谏议大夫。明堂大赦恩泽，晋升给事中。张尧佐从三司使被任命为宣徽、河阳节度、景灵、群牧四个使职，台谏官接连上封事，没有答复，又在皇帝面前极力争论，纷纭不止。皇帝告知中书省告诫大臣不敢再言，公独自进言说：“台谏官本来就有言责，他们的话即使过分，也在陛下宽容的范围内。然而宠信张尧佐太厚，也不是保全后妃家族的办法。”于是剥夺张尧佐宣徽、景灵两个使职，取回告诫的诏令不再执行。广源蛮侬智高起兵侵犯邕州，又侵犯沿江九州，进而围攻广州。官军多次作战不利，皇帝想要派遣使者招安。恰逢广州获得贼将黄师宓的伪榜，并且说侬智高愿意得到邕、桂七州的节度使。起初想要答应他，公说：“如果这样，两广恐怕就不是朝廷所有了。”臣不敢参与此事，于是任命枢密副使狄青为宣抚使，来经制南方事务。等到贼寇平定，皇帝看着辅臣说：“先前如果不是采用梁适的建议，南方的安危还不可知呢。”御史里行唐介既然弹劾宰相，又援引旧臣，皇帝发怒，紧急召见二府大臣，交给唐介留下的奏章。唐介仍然站在殿上不肯离去，公说：“宰相难道是御史应当推荐的吗？”呵斥唐介下殿，殿中没有人不惊讶地看着。第二年参知政事，契丹又派遣使者来争论国书中称为“大宋大契丹”，似乎不是兄弟之国，现在擅自改为“南朝北朝”了。诏令中书枢密院共同商议，公说：“这容易屈服，应当答复。宋是本朝受命的国土，契丹也是他们的国号，现在无故为什么要自己去掉呢？”那年贺正使来，再次称大契丹如旧。五年，拜授尚书礼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集贤殿大学士。入内都都知王守忠于老病，正请求担任真正的节度使，公对其他宰相说：“内臣没有授予真正刺史的先例，何况真正的节度使呢？”仁宗念及东宫旧臣，只有王守忠还在，已经曾经答应了他，公坚持认为不可。皇帝心意未决，公又说：“臣今天担任宰相，明天任命一个内臣为节度使，臣即使死也有余责。”于是得以不任命。张贵妃去世，在皇仪殿小殓，公说：“皇仪殿不可办理妃子丧事，然而宰相陈执中不能纠正此事，又想要让公担任园陵使。”公说：“嫔妃没有园陵的制度，最初确定葬于奉先寺。公既然与陈执中内心不合，言官得以乘隙伤害公。公也多次自己请求罢免，于是以本官知郑州。才几天，以观文殿大学士再次担任秦州知州。当时刚建立古渭寨，距离州治很远，间或遭受蕃户侵扰抢劫。等到增加兵力拒守，而其他蕃户大多惊疑。公到任，就备办牛酒召集其大族瞎药、鸡罗

译（他）安抚平定之后，撤除了增派的军队，而蕃汉百姓在他离去后，依然安然自处。他两次在秦地任职，百姓为他建立了生祠。任期届满，他请求调回内地，升任尚书左丞，任永兴军知州。西夏人偷种屈野河以西数千顷田地，朝廷打算重新划定边界，于是任命他为定国军节度使、检校太傅、河东路经略使、并州知州。他全部收复了西夏人侵占的土地，仁宗派遣使者嘉奖慰劳他。不久，他突发风眩病，请求离开边疆，改任忠武军节度使、检校太尉、河阳知州。英宗初年，改任昭德军节度使，加授检校太师。他疾病不止，请求调往曹州，又调往兖州。多次上表辞官，有关部门又任命他为观文殿大学士、礼部尚书。随后他又请求退休，于是以太子太保的身份退休。当今皇上即位，升任太子太傅。熙宁元年，天子亲自到南郊祭祀，下诏让他入宫侍奉祭祀。他因病不能前往，皇上怀念思念之情难以抑制，赐给他袭衣和金带。第二年十二月十八日，他在郓州遵化坊的宅第去世，享年七十岁。死讯传到朝廷，皇上停止上朝两天，在苑中表达哀思，百官在崇政殿门下慰问。追赠司空兼侍中，谥号庄肃。四年九月三日，安葬在须城县登庸乡执政里。他年轻时英俊卓越，自从初入朝廷，凛然已具有大臣的风范。等到历任两府，位居宰相，凡是重大议论，言辞语气和悦，等待计策决定罢了。一旦决定便不可改变，所到之处颁布教令，严厉而不苛刻，触犯者也不稍加宽容。威严施行中辅以恩惠，所以他离去后多被思念。在边疆尤其有威名，羌戎因此远远避开。他曾因仁宗宠幸杜贵妃，而纠正内廷治理之事。晚年多次劝立皇太子，以安定天下大计，他的话世人多有所闻。所著文集三十卷。曾祖父名惟忠，祖父名文度，父亲名颢，都追赠太师、中书令、尚书令，追封夏、魏、周三国公。曾祖母卫氏，祖母邹氏，母亲阎氏，封商、韩、唐三国太夫人。兄长杜固，祥符年间进士第一名及第，最有名望，娶任氏，封越国夫人。七个儿子：彦昌，任职方员外郎；彦明，任都官郎中；彦回，任屯田郎中；彦通、彦开，任国子博士；彦升，任殿中丞；彦深，任光禄寺丞。三个女儿已出嫁：分别嫁给都官员外郎张竚、试秘书省校书郎王佑、光禄寺丞程伯孙。孙子二十二人：子骏，子玉，光禄寺丞子美、子厚、子野，大理评事子雄、子谅、子建、子直、子诲、子宪、子恕，大常寺太祝子显，西头供官子晋，将作监主簿子挺，大庙斋郎子问、子铎、子罕、子约、子履、子博、子敏。曾孙三人：希祖，恭祖，光祖。铭文说：

译范公世代有文采，从周代开始兴起，后来又发扬光大，而您更是杰出。高耸的山峰象征范公敢于向前，信念坚定不疑，无论险阻平坦最终都能成功而不败坏。范公执掌权柄时，风雨调和，百姓安居乐业，路上的行人载歌载舞。事情若有不安定之处，我怎敢安泰？以规劝和磨砺，只在于道义所在。范公统率军队，神旗豹尾，风驰电掣，万军听从指挥。范公勤劳，不分内外，也有宠名。文武兼备，仁宗皇帝始终了解范公，出入将相，一时兴盛。当范公告老还乡时，他还未老，却毅然离去，追求高风亮节。高大的圜丘，谁陪祀？怀念范公，范公最终未到，葬在何处？执政故里，范公之名长存，留给万世。

绍圣元年四月，诏书任命资政殿学士、大中大夫、河阳知府范公为河南府留守西都。接受任命后，闰月壬申日，因病在河阳府正寝去世，享年六十五岁。死讯传来，皇帝停止上朝一天，增加抚恤，以右银青光禄大夫的身份告知。范公的灵柩于当年七月己酉日安葬在河南偃师县洛南乡土中村天池原。

范氏祖先原本居住在长安，唐末避乱迁往蜀地，成为成都华阳人。范公名百禄，字子功。曾祖父名璲，追赠太保；祖父名度，追赠太师；父亲名锴，以卫尉寺丞身份退休，追赠太尉。曾祖母张氏，祖母李氏、庞氏，母亲郭氏，追封嘉、汉、唐、昌四位国太夫人。太尉有五个儿子，先父中大夫是长子，范公是最小的。范公年少时聪明出众，勤奋学习不分昼夜。叔父忠文公，文章为一代宗师。太尉带范公进入京城，忠文公称赞他说：“这是朝廷的人才。”十六岁时，范公游学太学，学生们轻视他。不久，他的文辞声名超过千百人，众人惊讶佩服。考中进士，初任应天府楚丘主簿。涡河工程役使民夫数千人，范公安抚爱护，不到一个月工程完成。县民感激，共同举行佛事三天，为范公致谢。因推荐者成为怀州武德令，遭遇太尉丧事。服丧期满，调任绵州龙安令，升任秘书省著作佐郎。参加才识兼茂、明于体用科考试。治平年间，京师大水，皇帝出题询问。当时执政正讨论尊崇濮安懿王，范公引用《五行传》：“简宗庙、废祭祀，水不润下。”以前汉孝哀帝尊崇共皇，河南、颍川大水；汉孝安帝尊崇德皇，京师及二十九郡国大水；汉孝桓帝尊崇崇皇，六郡地震水涌井溢。又说：“大宗隆重，小宗轻简。天地宗庙祭祀重要，门内私情轻微。应该轻简却隆重，应该轻微却重视，不符合先王礼制。不符合先王礼制，就不符合人心。不符合人心，就不符合天意。这是变异产生的原因。”又陈述十二件事劝谏皇帝美德。考官评定范公对策为三等，英宗亲自阅览赞叹，想破格任用，被执政厌恶，只升一级，以秘书丞身份知彭州蒙阳县。国朝对策三等，只有吴育、苏轼和范公三人。遭遇昌国丧事，服丧期满，知开封府咸平县。御史中丞邓绾推荐范公为御史，召见对答，坚决推辞。神宗同意，提拔为提点江南东路刑狱。发运司奉诏在江、池等州购买木材，修建金明池桥梁，郡县按户等征收，民以为患。范公上奏：“陛下勤俭之德，出于天赋，现在有关部门却因地方没有而向百姓购买，恐怕官吏督责，有人不堪其求。”诏书立即停止。调任利州路，阆州两税外有新税，自从唐僖宗优待山南，免除其税，移到阆中，因此山南轻而阆重。范公请求免除新税归山南。利州守将用武臣，有周永懿者，因赃虐败坏，范公又言：“至道前，文臣知利州

译皇上诏谕大臣，让他们讲求当今的紧急事务，收回那些不便利的法令，以拯救濒临死亡的百姓。公在谏官任上，不采取激切攻讦的态度，朝廷的小事有所不言，所说的都是关乎天下的大计，皇上也因此了解他。当时郡县的常平仓，有的不知道发放，有的涨价与百姓争购粮食，有的自行颁布禁止粮食外流的命令，河南、开封各县不体恤荒年灾祸，反而督促追缴多年的拖欠赋税，决堤黄河淤积农田，而平原肥沃的土地反而遭受水淹之害，公将这些情况全部上报。又论述手实法说：“造簿册、手实、告发隐匿者有赏，制定这种法律的人想要百姓平均推举并实行，恐怕一定不符合立法本意，以至于引起骚动，这是关系到百姓治乱的大事。户令中虽然有手实的条文，但未曾实行，大概是认为让人自行申报，道理一定不能完全明白，允许告发，那么家家户户都有告发攻讦，人人结下仇怨，礼义廉耻，还能保持吗？假如役钱因此暂时平均，却使礼义廉耻四维丧失，所损失的哪一样更大？后来手实法最终被废除，常平法得以施行，郡县官吏有失误的，就定罪免职。公上奏说：‘立法之初，要求谨慎严格；事务完成之后，应当用宽缓简易来补救。请求减轻他们的罪责，让他们能够改过自新。’五路军队设置三十七名将领，选拔的人或许不是合适人选，任务过重，而且允许征召布衣担任参谋。公上疏说：‘现在大将尚未任命，却已经除授将佐，有的凭借功勋荫庇恩泽任用，有的因废弛败坏被收用，有的未曾经历边防任职、经过战阵，有的因旧日群盗身份得官，却没有名声，有的平庸无能，只是侥幸遇合，有的有微小功劳就升官，仔细核查他们的平日表现，如果功劳与举荐者是否得当的真实情况，考核他们的长处，参杂排列，又列出十四名毫无表现的人姓名上报，并且说：‘按照新法，责成他们训练，发给铜符以备差遣，赐予铠甲以宠幸军容。长官不得干预，然而这十数个匪类，粗鲁暴戾之才，虽然有一夫之勇，只能被人指使追踪，却不可以统领众人。何况又委任他们征召使臣，允许他们监察官吏，小人处于这种地位，必定会有违逆，见识思虑无可取之处，纪律不明确，五千士兵，什么事做不出来？’请求依照京畿各县旧制，将佐专门负责分部教阅，其余就交给州县，并罢免参谋。皇上认为他的话好，都予以施行。选人郑侠上书言事，言语狂妄悖逆，交给谏官御史共同审理。公请求面奏说：‘牵连逮捕的人众多，有的可以宽恕，希望诏谕审理案件的臣子，告诫他们不要拖延。’皇上看了奏章，脸色严厉地说：‘郑侠辱骂我，公怎么回答！’郑侠是狂生，哪里值得为陛下轻重？以天地创造万物，诚能宽容贷免，正足以增加圣德。皇上改变脸色嘉许采纳，下诏催促结案。执政中有忌恨公的人，贬低谏官班列以阻挠他。公上奏说：‘本朝两省官员不必是正员，行使职权就设立班列，用来明确职分，激励官守。现在修起居注、直舍人院就列入两省，知谏院却贬低而不参与。’下诏恢复旧制，执政更加不高兴。恰逢公与御史审理赵居狱，妖人李士宁曾将仁宗御制诗赠送给赵居母亲，有后族之意，并且许诺用刀饰以龙，正在审讯时宰相向来与李士宁交好，御史徐禧说公罗织李士宁的罪状。公上奏：‘李士宁迷惑愚妇狂童，以致行为不轨，应当诛杀不赦。徐禧放纵有罪之人，以讨好大臣，不可以。’担任风宪之职，朝廷让御史知杂、枢密承旨，辨别曲直。主事者认为徐禧有理，公被定罪降职削去一官，监管宿州酒税。很久之后皇上察觉他无罪，就地提拔为提点淮南东路刑狱，调任唐州知州。官制实行后任司门郎中，升任吏部。元丰七年任起居郎，第二年召试，升任中书舍人。司马温公商议恢复差役法，公对温公说：‘熙宁初年，我在咸平县，役法实行，罢免开封牙前数百人，百姓非常高兴。后来有关部门追求盈余，务求刻剥，成为法律的祸害。现在只减少出钱的数目以宽缓民力就可以了。’温公不听从。等到商议郡县官吏因差役受贿，从重法加等配流，公主管刑房，坚持认为不可以，并且说乡民被徭役，今天办事而受贿，明天罢役又拿财物送人，既然用重法约束他们，将会看到被刺面穿赭衣的人充塞道路了。温公说：‘如果不是公的话，几乎成为百姓的祸害，于是停止。’这年冬天出使辽国接伴萧佑说：‘南朝皇帝以什么为乐？’公说：‘崇高富贵，还能说什么呢？’又说：‘打猎放鹰吗？’公说：‘没有。’皇上每天早晨视朝，近臣奏事，百官各自以职务进见。然后驾临便殿，召儒臣讲读经史，休息时阅览中外章疏以修理政事，这就是快乐所在。萧佑叹服。在会同馆讨论仪制，公作为右番国信使，引导左番而不问。皇帝圣躬，公说：‘礼仪未尽，为何只问太皇太后而不涉及皇帝？必须纠正才可以。’馆伴梁援说：‘这是万世之法不可更改。’公说：‘这难道可以作为法则吗？’反复诘问，辽人理屈而顺从。于是两次宣问，使臣返回，暂代刑部侍郎。有强盗以及故意杀人、斗杀情节可怜悯的向朝廷申诉，法官援引例子贷免，而温公认为应当论死。公请求私下陈述。温公说：‘强盗可以怜悯，杀人不死则法律废弛了。’公写信辩解说：‘称之为杀人则可以制定刑罚，而称之为不疑

译推究情理，说没有值得怜悯之处是不对的。如今判我死刑，那么两条杀人罪的条款自然是无可怀疑、无可怜悯的了。天下的案件每年数以万计，像这样就处死，那么死的人不是太多了吗？”司马光回信说：“争斗中救人致死还可以宽贷。因为庄稼而杀人，牵牛践踏田地，夺走牛都不可以，何况杀人呢？这是王安石处理鹌鹑案的做法。”韩琦又说：“从前楚庄王灭掉陈国并把它设为县，申叔时厌恶他灭人国家而想恢复陈国，所以有践踏田地的比喻。假设有这样的诉讼，不过归还牛，诉讼就平息了。现在起初没有杀人的心思，不像贪图得到牛而占有它那样，于是置于死地，与归还牛相比，难道不不同吗？恐怕从此成为惯例，那么差错毫厘，后来将后悔莫及，这能行吗？司马光不能驳倒他，最终听从了他。朝廷认为韩琦断案公正持平，正式任命他为刑部侍郎。在此之前，元丰八年，诏令天下上奏的案件如果不应当复审，就按照罪行，有关部门一再请求复审，断刑严酷细密，甚至有歪曲情理以符合法律的情况。韩琦上奏说：“熙宁的法令，不是疑虑和可怜悯而就上奏的，免除驳勘。到元丰年间删去了。去年诏书规定不得引用案例宽贷配役，如果有不当，就上奏弹劾。从此官吏畏惧获罪，不忌惮论处死刑。”于是将元丰六年到元佑二年冬天处死的人、宽贷的人的数目上报。第二年上奏案件，门下省多驳斥应当宽贷的，都想处死。韩琦屡次告知，不行。退朝后又写信给执政大臣议论，执政大臣不听从。大理寺官员也写信劝韩琦顺从执政大臣的意思，韩琦回信责备他们。执政大臣发怒，向皇上进言，有诏令将案例收回中书省，设置检例官二人，让他们议论取舍，阅览刑部、大理寺所上奏的疑虑、可怜悯、情法轻重情况有异同的各上报。韩琦自认为没有得到应有的官职，三次上奏请求外任，不被允许。上疏极力议论这件事，疏奏后都如韩琦所请。既然宽恕了各位囚犯，而案例又归回刑部。从此内外上奏复审无所回避，像执政大臣以前想杀的人，都能拟引案例从宽贷免。到现在八年，所救活的人不可胜计。升任吏部侍郎，右选官员冗杂，多年才得到调任。既到任，而宗室许占射成资，就罢去担任管库的人，对此感到忧虑。韩琦上奏请求宗室员外设置，不仅恩厚公族，而且使在官没有非次替移的怨恨。当时忧虑官员多没有地方安置，韩琦检索各路久缺员而州县不报告的百余所，急忙补上，人心喜悦信服。外选之所以便利远官久任而有侥幸，韩琦请求用集注法，人们都认为适宜。领详定省寺敕令，韩琦忧虑吏胥冗杂，商议加以澄汰，禀告宰相。宰相急忙想废去一半，韩琦不同意说：“失职的人众多，法令一定行不通。不如逐渐消减。从今以后犯法及死亡都不补。”不到几年，所减去的超过一半了。宰相不听从，于是吏胥中离去的人怨恨喧嚣，甚至有抛弃妻子儿女冻饿而死的人。吏额书写完成，赐给金帛，韩琦坚决推辞，朝廷听从了他。起初，元丰四年，黄河在小吴决口，元佑初年，水官请求在北京之南开孙村口引河回到故道，宰相主张这样做，朝中议论意见不同不能决定。三年冬天，命令韩琦与给事中赵君锡一同前往视察。韩琦遍历东西二河，观察地形，究查利害，而东流高卸，北流顺下，黄河不能回。中途就驰奏到黎阳，阅览旧档案，得到神宗诏书给都水使者李立之说：“黄河在小吴决口，东流故道已经淤高，不可堵塞，应当不再封闭决口，等待看到大河归纳修立堤防。”韩琦又将所得先帝诏书一并陈述。当时宰相多认为回河便利，看到韩琦奏章不高兴。既回到尚书省，以诏旨询问利害，并且说大河东流是中国的险要，自大吴决口，由界河入海，既毁坏塘泺，又界河淤浅，那么黄河必然北流注入敌境，失去险阻的界限。韩琦上奏说：“塘泺虽然有抵御胡人的名义，而没有抵御寇盗的实际，现在的塘水又不同于往昔，浅足以撩起衣裳而涉水，深足以系船而渡，冬天寒冰坚硬，尤为平坦的道路。如沧州等处商胡的决口，就已经淤淀，到现在四十二年，始终没有边境寇盗的警报，也没有人认为这是深忧。自从回河的议论兴起，首先以此为辞，是想动摇朝廷的听闻，烦扰圣上的思虑。如果说黄河注入敌境，失去险阻的界限，是大不然。为什么呢？大吴初决，水没有归宿，尚且不向北去，现在河流八年了，入海湍急，界河更深，实在不应当过度忧虑。假设有这种情况，那么中国占据上游，北敌难道不担心乘流而扰乱吗？自古匈奴入寇之路，朝那、萧关、云中、朔方、定囊、雁门、上郡、太原、右北平等类，没有险阻而不进入的，难道塘泺、界河足以限制吗？”等到进对二圣以韩琦的话，然而退到政事堂大臣说：“黄河不向北去，可以肯定吗？”韩琦说：“屡次上章论列，怎么不可以？”又过了十几天而没有定议，韩琦再次上疏极力陈述其不可，并且说本朝黄河决口必塞，已塞复决，未曾再回到故道。现在黄河行于大岯之西，至于衡漳，北过洹水，至于大陆，趋向徒骇，分注木门，由阎官道汇合独流口入界河，东归于海，符合大禹的功绩。前人想为而不可得的。元丰以前，没有回河

译关于修河的议论，在仁宗八年以后，才出现非议，王孝先、俞瑾等人是依附旁门左道以求进身罢了。臣已经勘查并究明其中的利害，而大臣们在朝廷上议论超过一个月仍未决断，臣私下对此感到困惑。况且治理吴地水患的决断，先帝凭借神妙的预见和英明的决断，不出殿堂就能洞察万里之外的情形。顺应天地高低的本性，知晓百川脉络的道理，明确的诏令从中发出，保存在主管官吏那里。大略认为旧河道淤积抬高，按理不可再恢复，无论远近，人们心中信服，没有异议。如今一个王孝先，竟敢妄加议论，请求撤销修河司，以节省巨额费用，应当治王孝先、俞瑾的罪，以严明法典刑罚。奏疏呈入，立即下发给外朝。第二天执政大臣上奏事务，两位皇帝谕令立即停止河工，诏令如下如公的奏议。起初打算进行这项工程，征调民夫耗费钱财，其费用不可计量，官府无法供给，征收摊派调发出自六路一百多州的百姓，想要侥幸达成未必能成功的功业，即使成功了也会有后患。公独自对抗权贵，驳倒众人的议论，这件事于是停止。因此公担任吏部职务，很久没有升迁。五年三月，兼任侍读。五月，任命为翰林学士。当时刚下诏令经筵官员，在迩英阁讲读完毕，留下来应对。公首先进言，区分邪正，自古以来就很难，只有考察言语观察行为，核实其事实。所谓正直的人，有的天性光明正直，有的家世忠义，有的有志报国，有的自立名节。所谓奸邪的人，有的逢迎上意，有的迎合权贵，有的性情见识偏颇，有的希求宠幸利益。这两类人，其情状不一，不能一一列举。于是公分条列出，引导君主以某事者为公正，某事为奸邪，以此类推相反，共二十条。希望君主留意，推究这类事情，来观察人情，那么邪正就可以区分，而圣明的判断就不会迷惑了。皇上深深赞赏并采纳。公每次进讲，凡是用来启迪君主的，都是仁义的意思，以及前代治乱安危的事迹，其学说以修身正心，任用贤能容纳谏言，慎重赏罚，重视地方长官，劝勉农桑，安定边疆体恤百姓为要务，都见于章疏。至于当面启奏，必定反复陈述。当年大旱，公以仁宗《宝训》三事进献，并且请求诏令臣僚直言得失。停止五月初一上朝，以避开正殿，诏令太官减少膳食，以示贬损。又说：“因灾异求直言，是仁祖的圣明谋略。陛下即位之初，曾下诏求言，到现在五六年，一天万机，四海九州之广，难道没有一人不得其所，一事失当，反映在人们的言论中，从而修治下情，可以感动人心，上可以消除天变，可以不致力于此吗？”高丽屡次入贡，各地无不烦扰，公奏请对待他们的礼仪，应当比从前减损，等他们想要辞别，不要再挽留，并且不派遣报谢的使节，使天下清楚地知道陛下以安抚远方为美德，不以来远方人崇尚虚名。公知道元佑六年贡举奏请罢免参详官，任命为龙图阁学士，暂代开封府尹。刚开始任职，积压的案件大约有一千件。公审核精干敏捷，不到一个月，朝廷没有积压的事务。凡是担任开封府尹的，大多忽略细微事务，公唯独省察民事。像其他州，每天阅览诉状五百件，都处理不完。五个月盗贼畏惧，争讼平息，监狱没有囚犯。僚属请求以监狱空虚上报，公说：“千里之地，而没有一人入狱，这是上德所感化，难道是守臣的功劳吗？”坚持请求不听。再次召入翰林，兼任侍读。轮值对答援引祖宗旧例，幸临国子监，拜谒文宣王，召儒臣讲说，请求皇上视察学校，听从了他。七年六月，拜为中书侍郎。既然辅佐政事，知道没有不做的。这一年郊祀，礼官议论合祭，以《昊天有成命》为说辞。公说：“先帝确定南北郊，辨别天地之祀，这是三代的礼制。为什么又想合祭于圆丘呢？《昊天有成命》，是祭祀天祭祀地都唱这首诗，所以说郊祀天地，也像《噫嘻》。春夏祈谷于上帝，难道春夏也合为一祭吗？”三省枢府共八人，只有公持这种说法，争论不止。公说：“不是天子不议礼，各位公卿怎么可以轻易改变呢？”很久之后在皇上面前辩论，宰执都说范某的话符合礼经，然而皇上开始郊祀应当同时见到天地，公才停止。熙河帅范育屡次上奏，阿里库酷暴，而且久病，族帐怨恨叛离，愿意降附，请求招纳河南八族，开拓数千里之地，坐着获得数千万之众。大臣想听从，公极力争辩对皇上说：“中原接纳敌人的叛徒，道理本来不顺。现在阿里库没有过错，温锡沁等人是否叛变还不可知。如果发兵应援，先讨伐阿里库，降者不能确定，而没有衅隙的先行动了。”大臣说：“外事不可逾越法度，姑且让他专断而责成其成功。”公说：“这即使是汉武帝听到也不会做。”起初公在翰林，范育请求用赵纯忠节制青唐代替阿里库，如果抗拒就讨伐他。公上奏说：“他们自相残杀以来，请求哀怜应当顺从而安抚他们，显示我的恩信，这是守在四夷的道理。怎么可以派人刺探，听说有离贰就选置蕃官而代替他呢？怎么能听顺而接受替代呢？臣担心边臣的功劳未必有毫发，只是开启夏国唇齿之隙，狼子不服之心。”等到再次请求，公独自不听从。其后八族终究没有降者，而阿里库恭顺如从前。范育又上奏进筑乌哲讷、宻嘉矩、龍川三城，大臣赞同其谋略，枢府也想连名上奏。公说：“这是必争之地，我们既然筑城，贼马时常出没

译百姓怎能得到安全？后来打算放弃它。”那么修筑城墙的费用已经非常巨大，必定不能给予，边境的祸患何时才能平息？况且在刚动工筑城之初，外族寇贼冲突不断，胜负还难以预料呢？您在防御边境时不希望挑起事端，皇上大多采纳您的意见，水官暗中策划让黄河改道的计策，增加堤防、推进编织的竹笼并清扫河道，您坚持原来的主张。又上奏说：水官阻塞北流，时间既长，洪流湍急迅猛，怎么能不激起水流冲击奔赴东流？而东流无法容纳，造成的祸患必定更加严重。不到几个月，东流在清丰决口，又向北流入内黄，而德清军确实遭受水患，正如您所说。您罢免政务的次年，朝廷又命令中书舍人吕希纯、殿中侍御史井亮采一同勘察，也没有办法改变您的主张。距离您初次出使总共八年，右相苏公拖延任命文书，因言官弹劾而被罢免。您说：同在朝廷任职，责任不可推卸。苏公诏令下达就等待治罪，多次上奏请求外放，以资政殿学士的身份出任河中府知府，调任河阳知府。在河南卧病去世，了解您的士大夫没有不痛哭流涕的。您天性纯良，内心刚强外表温和，刚步入仕途，就慷慨地怀有经世济民的心志。等到担任谏官，历任侍从，身居朝廷高位，所说的所做的必定穷尽义理，喜爱贤才乐于行善，以人才为急务。听到一件善事，高兴得好像自己拥有了一样。生性清廉简约喜好施舍，自己的奉养如同贫寒的读书人，而贫困的亲戚族人，丧葬嫁娶必定要等您资助后才具备条件。与人交往始终如一，在朝廷任职有始有终，归结起来就是至诚罢了。常对人说：我对朋友未曾欺骗过，何况侍奉君主呢？平生不畏强权，所以多次触犯权势，没有左右人的帮助。等到被重用，多次参与决策，议论毫不贬损，不久不到一年就被罢免。好学终身不放下书卷，经术尤其擅长《诗经》，文章精纯典雅华丽，有古人的气度格局。所著《诗传》二十卷，《文集》五十卷，《内制集》五卷，《外制集》三卷，《奏议》十卷。娶赵氏，是屯田郎中追赠金紫光禄大夫赵宗古的女儿，追封蜀郡夫人。再娶宋氏，是职方员外郎宋端平的女儿，封蜀郡夫人。七个儿子：祖德，右宣德郎，掌管京东下卸司；祖修，右承务郎，掌管嵩山崇福宫；祖述，右承奉郎掌管西京粮料院；祖羲，雄州军事推管，担任开封府祥符县丞。都谨慎厚道且有文采。祖德、祖述多次被推荐参加礼部考试，祖羲考中进士。祖和，右承奉郎；祖临、祖尚未做官，都年幼。三个女儿，长女嫁给邓州司法参军鲜于群，次女未嫁。孙子十三人：泽、湜、瀷、浃测、洌、淢、渥、濬、涤、液、湒、激。孙女十一人。前人由太学博士杜敏求撰写行状，您的事迹将上报太常寺史官，各位孤儿请求在墓穴中刻写铭文。祖禹小时候跟随您学习，先父对您深怀友爱，常说：“你叔父的所作所为都可以效法。”皇上亲临讲学，祖禹在迩英阁参与讲读。等到您入朝侍奉，祖禹坚决回避，未能获准。父子先后讲读，有时一同进见应对献纳意见。您辅佐政事后，祖禹继而被召为学士，恳切回避才获准。您出任地方长官，皇上的恩旨又重申前命，与您一同侍奉内朝，共五年。等到出任陕西长官，将去洛阳探望您却去世了。讣告传来，还有什么比这更悲痛的呢！只有古代的君子，论述撰写前辈的美德并铭刻留给后世，于是选取杜君行状中的内容，选取关乎朝廷大局的重要事迹，传信纪实，不夸大不诬陷。哭着铭文说：

译我们范氏，是陶唐氏的后代，从蜀地成都开始，世代以儒学显赫。范公来到朝廷，英宗亲自策问，他说了别人难以说出的话，皇帝赞赏他的直率，让他入朝补任宰相之职。神宗英明，范公忠诚不避艰险，皇帝相信他的诚意，将他安排在左史的职位上，以留给圣明的继承人。于是赞颂书写的命令，于是商议祥刑，必定以仁为本，必定以经典为准。黄河决口向北，朔方地区咨询对策，两位圣君命令范公前往视察，认为应该施行无为而治，只以禹为师。在文禁林铺展文章，入侍经幄，辨别忠奸，以辅助圣学。中书省下达命令，考察审慎其人，登上副宰相之位，皇帝托付良臣。范公拜谢叩首，认为在此艰难，在开始时谨慎细微，希望最终不毁。事情有可与否，只献替之，秉持义德，不像石头那样不可移动。入朝辅佐，出镇藩国，四方国家得以治理。上天夺去了他的寿命，未能完成他的职位。在洛水之南，确实是土地的中心，刻铭于幽宫，以昭示无穷。

建中靖国元年五月庚辰日，观文殿大学士、太子太保、退休的苏公在润州去世。噩耗传来，皇上停止上朝两天，追赠司空，派使者赙恤其家。丧葬事宜由官府供给。崇宁元年十一月丙申日，葬于丹徒县义理乡乐安亭五州山的东北高地。苏氏出自帝高阳之后，昆吾之子，封于苏地，子孙因此以苏为氏。在周朝，忿生担任司寇。其后建武父子纯章，祖孙都在汉朝显赫。章公后十三世，绰威再次显赫。周隋又三世，瓌颋在唐朝为相，声威更加盛大。到了本朝，苏公父子又以儒学显赫。苏公从书生起家，做到丞相，历经五朝，是当时的元臣。退休后在家，始终如一，可谓盛大。瓌家世在武功，元和中，曾孙奕去世，光州刺史，开始定居固始。又四世孙益，跟随王潮入闽，生光诲，在闽地任漳州刺史，居住在泉州同安，于是成为同安人。在开宝末年，平定盗贼有功，归朝提拔为左屯卫将军，官授其十个儿子。左卫平定盗贼时，其子得到盗贼招募的人名籍千余纸，烧毁了。左卫听说后高兴地说：“儿子有阴德，其后必大。”这是苏公的曾祖，讳某，追赠司空。司空之子举进士不中，改授武职，终左屯卫将军，讳�，追赠太师福国公。这是苏公的父亲讳绅，以贤良方正起家，受到仁宗赏识，入翰林为学士，议论文章震耀一时，有传国史，追赠太师魏国公，葬在润州，所以现在为丹徒人。苏公的曾祖母张氏，祖母刘氏、翁氏，母亲陈氏，封代随徐魏四国，都是太夫人。苏公讳颂，字子容，性格警敏，刚能说话，应对不像普通孩子。就师后，学习力省功倍。未冠出举进士，就居上游。这时魏公正处显赫，苏公深自刻励，敝衣徒步，所交的都是当世豪俊。魏公任子当得京官，辞去不就。再举进士为别试第一，于是中其科。调汉阳军判官，不赴任，改宿州观察推官，徙知江宁县，有能名。丁外艰，服除后，为南京留守推官。欧阳文忠公时任留守，政事一以倚公，府赖以治。皇佑五年，近臣连章推荐苏公，召试除馆阁校勘，迁大理寺�，历集贤校理，同知太常礼院，编集贤院书籍。九年，廉静自守，宰相富郑公、韩魏公贤之，问所欲。求补外，二公益称叹，于是以知颍州。仁宗山陵，调发�卒，苏公为度土产有无，高估缓期，�自为市，民不知扰，而课最他�，颍人德之。还�提点开封府县镇公事，建�浚自盟、白�、圭刀四�，以疏畿内积水，增西北诸县屯兵，以备非常。明年�有水�，盗起长垣，至�杀官吏，如公虑入三司为度支�官，累迁尚书工部郎中，出�淮南转运使。神宗自在藩邸，�公名，及即位，公适送伴契�使，次恩州�，夜火，左右请与�使出避，州兵叩�欲入救，公不为�，闭门坚卧如常，徐使守�卒扑灭之。是夕州人哗��有变，救兵亦欲乘间生事，至�京师使还，上�公所以处之者，称善。久之益�公为可用。及使淮南，入辞，�问甚宠。数月召修起居�，判尚书礼部、祠部、三司�勘司、太常寺。熙宁元年擢知制�，历知通进银台司、审刑院、�举官告院、判司农寺。知三�礼部贡�，公在审刑，知金州张�宣受财枉法抵死，法官�前比贷死，杖�黥配海岛，公奏古者刑不上大�，�宣官五品有罪得乘车，今刑为徒隶，恐�辱衣冠，�宣由此得免杖黥，止流岭外，自此命官无杖黥者。上方励精�治，急于人材，大臣荐秀州军事�官李定，召见，擢太子中�、监察御史里行、知制�。

译宋敏求凭借定州幕职的身份升任朝官，并担任执法官，这不符合旧例。您与李大临相继封还任命御史的词头，不起草制诏。再次下达命令，您说祖宗时期天下刚刚平定，所以有从偏远孤寒之地登上显要职位的人，真宗以来虽然也有隐居之士有奇异品行，但不至于超越资历品级。现在宋敏求没有积累的资历、显著的功绩，一句话迎合圣意就被授予御史之职，如果这样逐渐发展下去，恐怕高官显爵可以通过旁门左道获得了。奏疏呈上，皇帝下诏召您应对，皇上引用最近诏书举荐台官不拘官职高下的说法，并且说：“搁置任命很久将要获罪。”您回答说：“臣既然知道这样做不可行，如果因为召见训谕就改变之前的言论，那就是怀有奸心、固守职位，这更是陛下应当治罪的。”退朝后又论述举官诏书的意图不是为候选官员设立的。这时宋敏求先前已被罢免，您与李大临再次上奏，诏书反复下达，多达七八次，最后特别交给您处理，您坚持不执行，于是与李大临都被罢免，回归班列。而任命宋敏求为御史的命令，也被中途停止。您因为坚守职守不改变，被贬黜后声望更加隆重，宾客盈门，每天上朝请安，即使风雨寒暑，也不曾因病请假。家中贫穷，粮食不足，却没有怨怒的神色。一年多后，恰逢恩荫得知婺州，调任亳州，回来掌管三班院，加集贤院学士。不久，出任应天府知府。当时经过三次赦免，李大临已经恢复从官身份，而掌权者压制您，只授予秘书监。一年中又召您为三班院知银台司。恰逢吴越地区饥荒，选择守臣，皇上说：“苏某仁厚，一定能安抚吴地百姓”，于是任命您为杭州知府。修补堤防，救济灾荒，恩惠遍及每户。曾经在美堂宴请宾客，有人传言隶卒将带兵谋反，州人惊恐害怕。您秘密派人逮捕十多个首恶分子交付监狱，最终宴饮谈笑如常，在座的客人都不知道。过了一年，召您修撰国史，提举中太一宫，晋升谏议大夫。元丰初年，代理开封府知府，听讼决断精明敏捷，皇上认为您有能力。恰逢有人告发僧人犯法，事情牵连祥符县旧令孙纯，而所告发的事情依法不应治罪，您杖责告发者并将其遣散。有人议论您纵容孙纯，罪责有诏书推究审讯，案件审结，您因失出之罪只受杖责。御史舒亶上奏您与孙纯有姻亲关系，不能按失出论处，降职为秘书监，知濠州。这时，您的女儿刚嫁给李徽之的儿子孙纯，李徽之属于疏远亲属，李家家族庞大，您实际上并不知道。您在开封府时，曾审理国子博士陈世儒母亲被众婢女杀害的案件，案件审结，却被法官驳回。有人议论您或许宽恕陈世儒夫妇，皇上以此责问您，并且说：“这是人伦大恶，母亲即使有罪，您回答说事情在有关部门，臣固然不敢说宽恕，也不敢暗示加重刑罚。”不久您罢免开封府职务，移任大理寺，大理寺上奏陈世儒的妻子母亲因大臣请求于您，又移任御史台，从濠州逮捕您赴对。御史用言语引导您，您说：“让我诬陷他人致死，不可为；如果自我诬陷，即使重获罪责也不回避。”亲手书写数百字，都是自我诬陷的词句。皇上阅览狱词，怀疑不公正，下诏重新核实。御史推究，原来是大理丞贾种民增减囚犯口供以为有请托，在狱吏家中得到草稿，于是贾种民获罪，而您得以清白。只是曾经有人谈及陈世儒帷簿之事，您回答说：“是的”，因此被认为泄露狱情，罢免郡守回归班列。您虽然因吏议被贬黜，但皇上的眷顾不衰。一年中起用为河阳知府，舒亶又说不应立即授予藩郡，您也辞行，改任沧州。入朝辞行，皇上说：“朕了解你很久了，每次想任用你，总是被事情耽误，难道不是命运吗？像你这样直道，久而自明。”您叩头谢恩。到沧州几个月，恢复大中大夫，召判尚书吏部。当时舒亶知制诰，议论您复官不符合法律，诏书以旧官判。您曾经建议将各司归并于尚书省，以恢复唐代旧制。至此，命令您详定官制。不久恢复大中大夫，官制施行罢免，集贤院学士，晋升通议大夫，吏部侍郎，因详定劳绩及车驾视察省府恩赏，再迁光禄大夫。母亲丧事在告假期间，皇上奇怪不见您，派枢密都承旨张诚一询问，催促出视事。恰逢母亲丧事，再次派遣中人吊唁抚恤，法定赙赠之外赐白金千两。元佑初年，服丧期满，授刑部尚书，详定敕令。不久迁吏部，兼侍读，改翰林学士承旨五年三月，拜尚书左丞。过了一年，拜右仆射兼中书侍郎。您前后掌管四选，铨选综合有条理，士人没有滞留。有自我辩解的人，人人让他尽情陈述，所以即使没有得到想要的，也心服而去。他修撰敕令，一定本着大体。担任侍读，多有启迪。等到登上丞弼之位，议论持平，务循旧例，远离权宠，不建立党援，进退人才，不专断自己。道理有不恰当的，也不苟且顺从。侍御史贾易因言事被贬，既恢复监司更赦，除知苏州。您认为贾易论事不避权势，号称敢言，更赦除州不妥。在帘前议论未决，而御史杨畏、来之邵弹劾您稽留制书，您立即上章待罪，屡次上奏不被允许，坚决辞官称老病。八年三月，罢为观文殿大学士、集禧观使。九月，出知扬州。第二年，除知河南府。您极力辞行，复知扬州。三次上书还政，授中太一宫使。绍圣年间，再次告归，乃以太子少师致仕。

译有人把公事托付给公，公不回答。不久那人担任言官，多次排挤逼迫公，公不为自己辩解，也从未向别人说过。公所施行的政事以宽恕为主，所以天下人推崇他为德高望重的长者。公以礼法约束自己，虽然富贵奉养却像贫寒的读书人。在京口建造宅第，仅能遮风挡雨。等到公去世，前来吊唁哭丧的人看到他的用度俭朴，都叹息着离去。公博览群书，无所不读，图谶、阴阳、五行、星历，下至《山经》、本草、训诂、文字，没有不精通贯通的。尤其通晓典故，喜欢向人讲述，滔滔不绝。学士大夫中有冷僻的书籍疑难，大多向公请教质问。朝廷有所创制，公必定参与。每次宴见，皇帝从容地多方咨询，公必定依据经典、引用古事，参酌时宜来回答，皇帝没有不赞赏感叹的。至于因事提出建议，著录在台阁，如议论郭皇后庙、侍讲不是师臣不应当坐讲之类，他的话很多，大概不能一一列举。修订官制时，议论的人想把文武选官分属吏部和兵部，皇帝说三代和两汉初年没有文武的区别，分选是唐制，吏部有三铨，现在想把文武选官都归吏部，应当分左右曹来主管两选，每选又按品秩分治，于是四选的法令就确定了。他所订正的其他事情，都类似这样。皇帝因为契丹通好百年，典章案牍往往散失，命令公搜集编次成书，两年完成，共二百五十卷，书奏上称善，赐名《华戎鲁卫信录》。（公）前后两次出使契丹，熙宁十年冬至，本朝历法比契丹早一天，公恰好在辽中，辽国疑惑彼此致庆应当遵从哪一方，公说历法家算法稍有差异，则迟速不同，各自遵从本朝历法就可以了。皇帝听说后认为很好，曾奏请诏令校订历法，因而奏请制作浑仪，当时称赞其精巧。后来日官说它不对，诏令近臣复查，认为公的方法精密，最终不能改变。又曾参与补注《本草》，详定天下印文，多有厘正。元丰年间，进士在集英殿唱名，有个叫暨陶的人，主考官用去声呼唤，连呼三声不应，公进言说：“应当用入声呼唤。”果然出来应答。皇帝问怎么知道的，公回答说：“三国时有暨艳造营府之论，后来问陶的乡里，是崇安人。”皇帝高兴地说：“果然是吴地人。”公写文章，驯雅有体，尤其被宋元献公兄弟所称道，有文集若干卷。累积功勋，上柱国爵，公开国赵郡，食邑四千七百户，实食一千三百户，元配凌氏吴国夫人，屯田郎中凌景阳的女儿，继室辛氏韩国夫人，驾部员外郎辛有则的女儿。六个儿子：熹、嘉、朝奉郎駉、朝赞郎诒、承议郎京、奉议郎携，通直郎。三个女儿，次女早逝。左朝议大夫李孝鼎，朝赞郎刘管，襄州录事参军贾收，是他的女婿。孙子十九人：象先奉议郎，处厚承事郎，德舆、行冲、季辅都是承奉郎，某某未仕。孙女十二人，出嫁的六人。曾孙男女十三人。起初，公在南京任职，杜正献公尚健在，曾为公陈述平生出处施设的本末，并且说：“你日后所达到的地位也像老夫，”后来公更历内外官职，以至于得谢爵位，齿德名望大致相似。那么杜公可谓知人了。铭文说：

译苏氏的兴盛，始于周代司寇列用中罚，其后代蕃衍，历经汉唐，史书不断记载。将相公卿，父子相继任职，遭遇战乱南迁，等待时机而显达。英华汇聚的翰林院，恩泽未能远播，于是生出仆射，成为宋代的忠臣。以德行继承家业，以学问彰显自身。他的学问是怎样的？如海包容，如山蓄积，问无不答。如钟被敲击，如龟被占卜，他的德行是怎样的？如玉般温润，如金般光辉，体现在言行中，合乎规矩，不竞争不急躁，这是他的常态。遇到正义必定争辩，这是君子的刚强。身体有屈伸，脸色没有喜悦或悲伤。我维护党派仇敌，谁厌恶他？晚年登上高位，担任太子的老师，作为五朝元老，勇于退隐，善始善终。乐安亭，灵魂栖息于此，尚能面对前人的美善。公有很多才子。

王学士存墓志铭 曾肇

公名存，字正仲，姓王。他的祖先本是金陵人，后来迁徙到润州丹徒，又迁徙到丹阳，世代有潜藏的德行。年成饥荒，公的祖父拿出粮食煮粥，给饥饿的人吃，救活了数百人。开创基业储存福庆，最终成就于公。公小时候喜欢读书，十二岁时，告别双亲跟随老师求学，在江西待了五年才回来。当时学者刻意雕琢辞藻，公独自写了几十篇古文，乡里的老先生看到后，惊讶地自认为不如他。庆历六年考中进士，担任秀州嘉兴县主簿，升任越州上虞县令。豪强肆意杀人，县里没人敢查问，公到任后首先依法查办。州吏受贿，改变案件判决，公反而获罪离职。父亲丧期服除后，补任密州观察推官。公年轻时就有志向，虽然担任小官，但修身洁行，自重自爱，首先被欧阳文忠公赏识。治平年间，吕正献公担任国子监祭酒，推荐他担任直讲。又凭借赵康靖公的推荐，被召试提拔为秘书省著作佐郎，馆阁校勘，校对集贤院书籍。进入枢密院编修《经武要略》，兼任删定诸房条例，就地任命为检详兵房文字，极力推辞不接受，因母亲丧事离职。回来担任鼓院判官，历任集贤校理、史馆检讨，掌管太常礼院兼丞事。公原本被王文公看重，这时文公执政，多次引荐公议论政事，意见不合就辞谢不去。曾经被召见在便殿，他的言论不依附任何人，多次上书陈述时事，因而涉及大臣，都是别人难以说出口的话。神宗察觉公忠诚正直没有党派，有意重用他。恰逢修撰仁宗、英宗史书，就任命他为编修官，又命令他详定郊庙祭祀礼仪。元丰元年修撰起居注，接待高丽使者。第二年，以右正言身份担任知制诰，同修国史，兼任判太常寺、秘阁秘书省，奉命出使契丹回来，兼任提举官诰院。公在馆阁十年，毫不贬损自己，凭借才干恩泽被皇上赏识，提拔后更加自我勉励。起初条陈起居注事宜，就请求恢复唐代贞观年间起居郎舍人的职事，执笔跟随宰相进入殿廷，皇上认为他说得对。旧例，左右史虽然每天侍立在便殿，但想要奏事必须禀报中书省，等待旨意。公趁此机会谈到此事，随即下诏左右史，遇到侍立允许直接上前奏事，于是定为法令，这是从公开始的。等到在侍从职位上，恰逢议论更改宗庙制度，上疏说宗庙是重大事务不可不慎重，又议论圆丘合祭天地不符合古制，应当亲自祭祀北郊如同周礼，后来都采纳了公的意见。官制施行，皇上尤其慎重用人，公因此请求自从熙宁以来，有因议论获罪或误被斥退，而实情是进献忠言没有大过错的人，根据才能召见提拔，以备任职。话语符合皇上心意，从此收罗提拔的人很多，他的辅助顺应大体如此。又曾经议论赦令出自皇上的恩德，公罪与私恶不同，而近年议论法律狱讼的人多请求不因赦免而免官，原本是为了防止请托，而吊唁死亡探问疾病，一概杜绝，都不方便，希望稍改其法。执政者看到后不高兴，而皇上察觉他的诚意，不认为他违逆。五年，升任龙图阁直学士，担任开封府知府，听讼断案明允，京城百姓顺从依赖。县里曾上报死刑案件，公怀疑其冤屈，一问果然平民，释放了他。有关部门说京城沿河居民盗凿堤坝以扩大自家土地，请求全部责成培筑恢复原状，又查办民居侵占官道的，请求全部拆除，直到华表柱为止，已有诏令施行。这两项劳役谋划出自中官，众人不敢议论，公独自说：“这是我的职责。”入朝对皇上说，当天诏令罢免，京城欢呼叫好互相庆贺。在任两年，监狱两次清空，有人晋升官职，有人赐给金帛，手诏嘉奖。多次因病请求离职，不允许，晋升枢密直学士，挽留他。公辞谢更加坚决，改任兵部尚书，迁任户部。恰逢神宗山陵，财用仰赖户部，不久就宣告充足，而宰相趁机调任公再次担任兵部，充任山陵卤簿使。元佑初年，又回到户部，坚决辞谢不接受，有识之士认为他做得对。诏令恢复省官旧职，又任命为枢密直学士，多次升迁为朝散大夫。第二年五月，拜为中大夫，尚书右丞。又第二年，升任左丞。公在政府，遇事必定争辩。韩维罢免门下侍郎，连续上章论救，并且说：“罢免一个正直的人，天下失望，忠良党羽士气沮丧，谗邪之人争相进用了。”又议论杜纯不当罢免侍御史，王觌不当罢免谏官。自从公在兵部时，太仆寺请求内外马事得以直达，不隶属驾部，公说：“这样官制就坏了。”先帝正省台寺监的职事，使相互统制，不可顺从有关部门自便，而毁坏已成的法度。等到执政又有建议罢免教习畿内保甲的，公又说：“现在京城兵籍日益削减，又废除保甲不教习，这不是为国家根本长久之计。”

译况且先帝不畏惧艰难而推行此事，既然已经就绪，没有缘故就废弃它，是不可以的。”当时各地奏报死刑案件，刑部援引成例请求宽贷，而尚书省屡次以无可怜悯宽恕为由驳回，公说：“这是祖宗的制度，况且有关部门援引成例想要保全犯人生命，朝廷却打破常规想要处死他们，可以吗？”又说：“近来废除进士专攻经义的一科，参杂诗赋，违背了先帝贬抑辞藻声律、崇尚经学义理的本意。”黄河决口向北，几十年了，水利官员议论让河水回归故道，几位大臣尤其辅佐支持。公说：“故道已经抬高，水势趋向低处，白白耗费财力，恐怕不会成功。”屡次上章极力争辩，最终停止了这项工程。公既然持中立立场，自信不阿谀附和，当时的公论一致归向他。然而最终也因此被蔡丞相蔡确排挤。在安州赋诗的吴处厚将诗呈上，认为其中含有怨恨讥讽之意，谏官接连上章请求诛杀流放。公与范丞相范纯仁，有的公开直言，有的秘密上疏，最后留在帘前，合力坚决争辩，认为不可。蔡确被贬后，公又说他不应该被置于死地。不久蔡确再次被贬到新州，公与范丞相都被罢免。公以端明殿学士的身份出任蔡州知州，当时是元祐四年六月。起初，公在熙宁年间议论政事，已经被范丞相推崇。等到一起执政，又多与己意相合，却一同被罢免，天下人称颂他们。然而公与人交往不轻易结党，先前议论不应罢免京畿地区保甲的，是范丞相提出的建议。公再次担任兵部尚书时，蔡丞相正掌权，而公志在体恤国家，不因愤怒而改变立场，士大夫更加知道公的贤德。一年多后，授任资政殿学士，调任青州知州，还未赴任，改任扬州知州，又召入朝担任吏部尚书，升任太中大夫。公年纪渐渐老迈，志气却更加壮盛，当时朝廷中朋党的议论稍微炽盛，公入朝应对，首先说：“臣子结党确实不可助长，然而如果不加审察就会滥及好人，东汉党锢之狱就是例子。庆历年间，有人指责韩琦、富弼、范仲淹、欧阳修结为朋党，幸亏仁宗圣明没有被迷惑。今天如果真有进献这种说法的人，也希望陛下审察。”因此又与当权者不合，请求退休，不被允许，就请求外任，授任大名府知府，辞行时，改任杭州知州。公为政平易近人，务必顺应人情，所治理的三个州都受到爱戴。在蔡州时上奏免除百姓远距离运输赋税，在杭州时阻止开凿龙山河，这两个州尤其认为他是恩德。绍圣初年，再次告老还乡，得以提举江宁府崇禧观，但恳请不停止，晋升右正议大夫致仕。以往前任执政官退休，惯例授予东宫官职，到这时议论的人指出公在兵部时曾上疏请求归还西夏故地，认为这是有所迎合。然而公的疏文说：“先帝本来因为秉常被囚禁，母党专权，所以举兵向西讨伐，这是问罪的军队，对秉常有恩德。现在秉常因为梁氏丧事来告知，就应当归还他的故地，以彰显先帝的恩义，而收服秉常的心。”大意如此。考察公在两朝前后所议论的，难道是迎合的人吗？幸亏哲宗向来察知公的品行，然而还是叙述了他的恩典。后来议论的人说公曾经为谢景初辩白罪名，又降为通议大夫。当今皇上即位，连续晋升为左正议大夫。建中靖国元年七月辛未日，在正寝去世。有星星坠落在他的宅第，享年七十九岁。死讯传到朝廷，皇上停止上朝一天，追赠左银青光禄大夫。九月乙酉日，安葬在丹徒义理乡仙风里。累积功勋，上柱国，爵位丹阳郡开国公，食邑三千户，实封四百户。公性情宽厚，仪表雄伟。平时恭谨，不做怪异激进的举动。至于有所坚守，坚定不可动摇。议论公平宽恕，没有偏向。司马温公曾说：“在万马并驰中，能驻足的，大概是王某吧？”所以自从束发入仕，直到高龄，历经五代，而所持守的始终如一。多次经历变故，而坚守的道义不变。与人交往，时间越久越亲近。看待孤弱流落的人，恩意尤其深厚。年轻时师从颍川陈浚，陈浚死后没有儿子，公显贵后，找到他弟弟的儿子并让他做官，并且终身抚恤他的家庭。他自己的生活非常节俭，而喜欢厚待宾客。杨州和润州相隔一条水，公在杨州任职时，援引前任丞相的惯例，得以在岁时回家扫墓，于是拿出赏赐的钱五十万救济邻里，又备办牛酒聚会几百位父老，亲自与他们应酬，都欢醉而去。乡里人把这当作美谈。曾经哀悼近世学士显贵为公卿，而祭祀祖先，只遵循平民的制度。等到退休，建造住宅首先营建家庙，依照古法。公只有一个哥哥早逝，侍奉寡嫂非常恭敬，抚养他的儿子如同亲生，又让他的两个孙子做官。退居丹阳，将近十年没有用丝毫扰民。去世后，乡人哭泣都很悲哀，而四方有识之士又为朝廷惋惜。唉，可以说是大雅君子，不吐不茹的人了。曾祖父讳某，追赠太子少师。曾祖母朱氏昌元郡太夫人。祖父讳某，追赠太子少傅。祖母包氏太原郡太夫人，莫氏丹阳郡太夫。父亲讳某，追赠太师崇国公。母亲陈氏吴国太夫人。初娶谢氏，是知制诰谢绛的女儿，追赠永嘉郡夫人。后娶胡氏，是兵部侍郎胡则的孙子，现在封吴兴郡夫人。媳妇孝顺母亲慈爱，都著称于善行。儿子八人：彻、徯、术、微、律复、从、衎，都孝顺谨慎好学，能守家法。术任通直郎，律任宣义郎，衎任承奉郎。其余有的做官有的不做官，都先于公去世。一个女儿嫁给朝请郎张琎。孙子五人：怿、恺、承务郎、

译惕、悌、悱，未曾出仕。孙女共九人，已出嫁的有一人，是南丰曾续的妻子。公的文章典雅朴实，不追求浮华艳丽，正如他的为人一样。有文集五十卷，收藏在家中。铭文说：

译士人奋发于孤苦艰难之中，必定坚守仁义。一旦求得所愿，便视同驿站过客般轻易抛弃。谁能不违背初心？在短暂的一餐之间，直至年老也不乱心志，对于公来说尤为难得。公出生在江南，起初地位卑微，放下农具跟随老师求学，如同百川归海，方正而卓越，最终满足了我们的饥渴。于是建造宫室，宫室建成，巍峨耸立。起初在书林聚集，谨慎收敛羽翼。晚年遇到圣明的君主，最终跻身近臣之列。历经两朝升降，忠言正色，不结党营私，不沽名钓誉。像拉紧的弓弦一样正直，像磨刀石一样平正。别人有缺陷，我不去迎合。岂止是在权势利益面前不改变志向，可以面对生死无愧。扪心自问没有愧疚，富贵长寿在于人。难道没有像公这样能够善始善终的人吗？起初石门高耸，江水在下方。万世祭祀，这是韩公的墓。

治平二年四月丁丑日，朝奉郎、守太常少卿、致仕、上柱国、赐紫金鱼袋的陈君在河南府思顺坊的宅第去世。第二年十二月壬辰日，安葬在河南县南宫里的西原。陈君名希亮，字公弼，他的祖先本是京兆人。唐广明年间，因避难迁居蜀地，于是定居在眉州青神县的东山。曾祖父陈琼，祖父陈延禄，父亲陈显忠，都没有做官，但都因为行善而在乡里闻名。陈君幼年丧父，等到他显贵时，朝廷追赠他的父亲为尚书兵部侍郎，母亲杨氏为繁昌县太君。天圣五年，陈君考中进士甲科，初次任命为大理评事，担任潭州长沙县知县。部下的僧人海印，认识很多权贵，多次干扰政事、为非作歹，强夺百姓的园池，历任县令都不敢治理。陈君到任后，逮捕并惩治了他，鞭打他，将园池归还给百姓。郴州竹场有人伪造券契，欺骗输户送官，事情败露后，输户应当判死刑，陈君察觉他们无罪，将他们释放。不久果然抓住了真正伪造券契的人。再次升迁为殿中丞，调任虔州雩都知县。雩都的风俗，生病不医治，全都托付给鬼神。陈君拆毁淫祠数百处，强制巫师改行为良民七十多家，百姓才开始接近医药。升迁为太常博士。有人进言陈君在郴州审理案件时曾使罪人活命，判处死刑者，赐予五品官服。起初，蜀人在蜀地做官，不得担任通判。陈君母亲年老，愿意折减资历担任县令以回家侍奉亲人，于是担任剑州临津知县。不久，因母亲去世去官，服丧期满，担任开封府司录司事。当时，陕西用兵，丁文简公举荐陈君担任陕西任使，贾魏公也因陈君有才能，经御史推荐陈君。任命尚未下达，恰逢沈氏子弟因奸盗罪在死狱中未决，沈氏家族与皇亲国戚有牵连，多次上诉，陈君也自我弹劾请求不牵连其他掾吏，因此获罪被废。第二年，盗贼在京西起事，富丞相正担任枢密副使，推荐陈君担任房州知州。州里向来没有防备，守兵只有几十人，陈君打开粮仓，招募百姓修缮城墙，登记猎户得到几百人，每天训练他们讨伐捕盗。盗贼听说后，不敢经过陈君的辖区。起初，转运使举荐供奉官崔德赟专门负责捕盗，却将郡中的平民向氏父子当作盗贼，在南阳市斩首示众。陈君列举他们的冤情，崔德赟因此获罪流放通州，而向氏被赐帛恢复家业。任期结束回京，执政大臣想任命他为大理卿，陈君说：“法律官吏遵守条文，不是我的愿望，希望能再得到一个郡来效尽力。”于是担任宿州知州。州城跨越汴河，水流经常湍急凶悍，漕船到达时撞击桥柱沉没的，每年不可胜数。陈君建造飞桥以便往来，事情上报后，降下诏书赐缣以褒奖宠信他，并将这种方法推广到京城附近的县邑。直到泗州，都建造了飞桥。皇佑元年，提拔为滑州知州，因奏事。仁宗皇帝看着他说：“你曾经依法审理沈氏案件，有过错吗？大概是憎恶邪恶罢了，不要因为小的挫折而改变最初的节操。”还未出发，又下诏让他提举河北便籴。第二年秋天，才赴任州府。恰逢河水上涨，鱼池埽堤危险至极，陈君召集所有河上使者，全部调发禁军交给他们，昼夜下桩加固，几天后水流改道而去。这年冬天，宛句盗贼在白天抢劫张郭镇，抓获濮州通判井渊。仁宗皇帝看着执政大臣，选择有才能的官吏担任此职，还未回答，皇帝说：“陈希亮可以。”于是命令他担任曹州知州。不到一个月，全部擒获盗贼党羽。恰逢淮南饥荒，寿春守臣不尽职，又命令陈君乘驿车前往替代他。此前转运使调拨里胥的米并免除他们的劳役，共十三万石，称为折役米，米价飞涨，百姓更加难以获得食物，陈君就废除了它，并上表说明情况，邻近的郡县都按照陈君的请求废除了折役米。过了很久，调任庐州。不久提点江南东路刑狱公事，再次升迁为度支郎中，调任河北。嘉佑二年，入朝担任开封府判官，改判三司户部勾院。起初朝廷认为三司事务繁杂，而文书尤其滞留，于是命令陈君判理开拆事务，兼提点催驱公事。陈君查看滞留的事务，从天禧以来未结的账目有六百零四界，从明道以来未处理的事务有二百一十二万，于是日夜督促官吏，共九个月而勾稽了一百六十九万。度支官吏不按时勾稽，陈君杖责他们。副使认为陈君擅自决断刑罚，因此事务再次滞留。不久担任接伴契丹使回朝，对答时坚决请求外放，担任京西转运使，赐予三品官服。石塘河役兵二十四人逃跑，路上遇到陈君，陈君用好言安抚他们，关押在叶县狱中，只判处首恶一人，其余不予追究。升迁兵部，调任京东潍州录事参军。王康初赴任，路过博平，百姓中有号称“截道虎”的人，殴打王康和他的女儿几乎致死。博平隶属于河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