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名臣言行录别集上卷十二
进崇信军节度使,录管军十年劳,转太尉。三十二年,拜开府,明年,颔殿岩,又明年,告老,以万寿观奉朝请。隆兴二年,进少保。虏犯淮,孝宗起公重临,和议旋成,乞归,除醴泉使。乾道元年,致仕,寻病卒,寿啓八袠,赠少保。
译晋升为崇信军节度使,因记录统领军队十年的辛劳,转任太尉。绍兴三十二年,授予开府仪同三司,第二年,颔首称谢于殿岩,又过了一年,请求退休,以万寿观使的身份参加朝会。隆兴二年,晋升为少保。金兵侵犯淮河,孝宗起用他重任,和议随即达成,他请求归乡,被任命为醴泉观使。乾道元年,退休,不久因病去世,享年八十岁,追赠少保。
公生四岁,知学。所居茂林芾翳,异人不知所从来,憩其下而咤曰:“是宜有贵人。”宗党子弟争出揖,了弗视。最后目公曰:“儿是已壮,当以疆场之事杰立。”语罢,索酒一引,空其罍,去不复见。
金陷扬州,士民争从乘舆渡江,众数万,畏不得免。公露立水濵,麾舟讫济,悉拱手加额,称为佛子,至以标其军。
受诏入衞,时方多虞,申儆千般,几通夕不敢寐。忠勤结知,自兹始。以其生于酉,命绣鸡于旗,幷锡之斧,及赐常御巾履。
海冦朱明暴闽,连岁不少戢。临以官军,势益甚,以诿公。即择畀张守忠方畧,且戒之曰:「海道与陆异,穷之则日月相持,非防之善。要在拊集矜定之尔。」
南北通好,戎备颇玩弛。整理训齐,常若待敌。赏励介士,空单帑藏,不惜笥无兼衣。
虏亮南下,诸道御之。徼赏者得一级,匹马亦飞驿告。防公言:“彼倾国涉吾地,那得乆坚壁以老之?伺间而图之,万全计也。”屑屑上功,那用许?亮竟自灭。
公天性简谅,防嗜兵书,虽用武爵显,而诗书爼豆之习,终身不少置。《资治通鉴》或成诵,不脱口。闲暇接賔客,笑言融怡,处躬浑然,无微玷可指。
王德
字子华,通逺军人。从刘光世勤王,为前军綂制,以斩韩世忠部将,编管江州。光世为御营副使,复起为綂制,累功加中亮大夫,同州观察使,加清逺军节度使。张俊入枢,荐为建康驻劄御前诸军都綂制。秦桧忌其英勇,罢为浙东副总管。绍兴驻劄,复为湖北总管,荆南驻劄。绍兴二十四年卒。
善谋有胆,勇方张遇据池州,刘光世往讨之,以百余骑进,为遇所败,公以兵救之,得免,追至江州,败之,雄勇无敌,军中号为「王夜义」。
金犯扬州,光世兵溃,公引兵四百至和州城外。防张育聚兵五万据和州,移文令公听其节制,公不从。育亲领三千兵来,却之。公尽伏其兵于深林草中,育至,不见公乘马徃来于草中寻之。公与弟青幷王世忠挺鎗跃出,刺育坠马,斩之。复移文城中,招育诸将令听节制,诸将闻之皆降。公乃入据其城,待育一家如亲戚,抚其诸将皆如故旧,人心归焉。俄而羣贼张和尚以兵五万来冦,置书于公曰:“昔张育杀我骨肉,故我来复仇耳。”公书解之,不听,又来索育之骨肉。公尽斩育一家,遣其头劝之退兵。和尚曰:“此但育一家而已,必尽斩其一军老少,我乃退兵矣。”公乃宴诸将告之,咸请死战,乘锐一击溃之。和尚走,为乡兵所杀,其众尽降。公领兵十万渡建康,见光世,光世喜,分为六军,军威大振。
金人冦淮南,公与战于滁州,桑根败之。再战于和州,又败之。未几,逆豫复遣兵入冦,公被命往,战于滁州涡口,败之。又战于安丰县,败之,斩三千级。刘麟亦领兵犯庐州,而闻猊先为杨沂中所败,遂望风而走。公等击之,降其兵数千。光世请宫祠罢兵,以公为都总管,命吕祉往节制其军。郦琼、王世忠等不伏,诉公于朝。公奏诸将骄暴,命公以本军归御营,而琼等果叛。
拓臯之战,金人将邢王韩常等以铁骑十余万为两隅夹道而阵。公曰:“金右隅皆劲骑,吾将先破之。”乃与田师中麾兵薄其右隅。金阵动,公乘势大呼,驰击,诸军皆鼔噪,金大败。刘锜谓公曰:“昔闻公威畧如神,今果见之,请以兄礼事公。”
乌珠冦淮西,命公与战,昭关败之,又战仙宗镇,败之。杨沂中战乌珠于拓臯,乌珠陈兵三十万,沂中轻进,为贼所包,部下多死。公以骑军横击,大破之,杀金万余,沂中幸免,遂复庐州。
张俊大军至亳州城外,公已下宿州,即乘胜趋亳州,与俊防。郦琼闻之,谓葛王褒曰:「夜乂公来矣,其锋未易当,请避之。」遂遁。时俊军甚盛,而智谋勇敢,赖公为多。公亦先计后战,故未尝败。
乌珠再围濠州,公劝张俊、沂中急往击之。俊以粮乏,俱退军黄连镇,濠州陷。俊密令沂中往収复之。金伏兵数十万皆起,沂中被围,殿前司兵几歼。公与田师中等往救之,力战,濠州夺,沂中出
译公出生四岁,就知道学习。他所居住的地方茂密树林遮蔽,有个奇异的人不知从哪里来,在树下休息并感叹说:“这里应该有贵人。”宗族子弟争相出来作揖,他全然不看。最后看着公说:“这孩子将来长大,应当在边疆战事中杰出显扬。”说完,要了一杯酒,喝空酒壶,离去后不再出现。
金兵攻陷扬州,士人百姓争相跟随皇帝渡江,人数数万,害怕不能免于祸患。公站在水边,指挥船只渡江完毕,大家都拱手加额,称他为佛子,甚至用这个称号标记军队。
奉诏入卫京城,当时正值多事之秋,警戒各种情况,几乎通宵不敢睡觉。忠诚勤勉得到皇帝赏识,从此开始。因为他生于酉年,命令在旗帜上绣鸡,并赐给他斧钺,以及赐予日常使用的头巾和鞋子。
海盗朱明在福建肆虐,连年没有收敛。派官军镇压,形势更加严重,于是委托给公。公立即选择并授予张守忠方略,并且告诫他说:“海路与陆路不同,穷追不舍则日月相持,不是防守的好办法。关键在于安抚聚集、怜悯安定他们罢了。”
南北通好,军事防备颇为松懈。公整理训练军队,常像对待敌人一样。奖赏激励将士,耗尽国库积蓄,不惜箱中没有多余的衣服。
金主亮南下,各路军队抵御他。求取赏赐的人得到一级军功,即使是一匹马也飞驿报告。防公说:“他们倾国之力进入我国土地,怎么能长久坚守壁垒来消耗他们?等待时机而图谋他们,才是万全之计。”琐碎地上报功劳,哪里用得着这么多?金主亮最终自取灭亡。
公天性简约诚信,防公喜爱兵书,虽然凭借武职显贵,但诗书礼乐的学习,终身没有稍微放弃。《资治通鉴》有时能背诵,不离口。闲暇时接待宾客,谈笑融洽,行为浑然天成,没有细微的瑕疵可指。
王德
字子华,通远军人。跟随刘光世勤王,担任前军统制,因为斩杀韩世忠的部将,被编管到江州。刘光世担任御营副使,再次起用为统制,累积功劳加中亮大夫,同州观察使,加清远军节度使。张俊进入枢密院,推荐他担任建康驻扎御前诸军都统制。秦桧忌恨他的英勇,罢免为浙东副总管。绍兴驻扎,再次担任湖北总管,荆南驻扎。绍兴二十四年去世。
善于谋划且有胆略,勇猛刚强。张遇占据池州时,刘光世前往讨伐他,率领百余骑兵前进,被张遇打败,公率兵救援他,得以脱险,追到江州,打败张遇,雄勇无敌,军中号称“王夜义”。
金兵侵犯扬州,刘光世军队溃败,公率领四百士兵到达和州城外。防张育聚集五万兵力占据和州,发文命令公听从他的节制,公不从。张育亲自率领三千士兵来,公击退了他。公将士兵全部埋伏在深林草丛中,张育到来,不见公,骑马在草丛中寻找他。公与弟弟青以及王世忠挺枪跃出,刺张育坠马,斩杀了他。再次发文给城中,招降张育的诸将让他们听从节制,诸将听说后都投降了。公于是进入占据城池,对待张育一家像亲戚一样,安抚他的诸将都像故旧一样,人心归附。不久群贼张和尚率领五万兵力来侵犯,留书给公说:“以前张育杀我的骨肉,所以我来复仇。”公写信解释,不听,又来索要张育的骨肉。公全部斩杀张育一家,派遣他的头颅劝他退兵。和尚说:“这只是张育一家而已,必须全部斩杀他全军老少,我才退兵。”公于是宴请诸将告诉他们,大家都请求死战,乘锐气一击溃败他们。和尚逃跑,被乡兵所杀,他的部下全部投降。公率领十万士兵渡过建康,见到刘光世,刘光世高兴,分为六军,军威大振。
金人侵犯淮南,公在滁州与他们作战,桑根打败了他们。再次在和州作战,又打败了他们。不久,逆豫再次派遣士兵入侵,公奉命前往,在滁州涡口作战,打败了他们。又在安丰县作战,打败他们,斩杀三千级。刘麟也率领士兵侵犯庐州,而闻猊先被杨沂中打败,于是望风而逃。公等攻击他们,投降他们的士兵数千。刘光世请求宫祠罢兵,任命公为都总管,命令吕祉前往节制他的军队。郦琼、王世忠等不服,向朝廷控告公。公上奏诸将骄横暴虐,命令公率领本军归御营,而郦琼等果然叛变。
拓臯之战,金人将领邢王韩常等以十余万铁骑为两隅夹道而阵。公说:“金右隅都是劲骑,我将先破之。”于是与田师中挥兵逼近其右隅。金阵动摇,公乘势大呼,驰击,诸军都鼓噪,金人大败。刘锜对公说:“以前听说公威略如神,今天果然见到,请以兄礼事公。”
乌珠侵犯淮西,命令公与他作战,在昭关打败他,又在仙宗镇作战,打败他。杨沂中在拓臯与乌珠作战,乌珠陈兵三十万,杨沂中轻进,被贼包围,部下多死。公以骑兵横击,大破之,杀金兵万余,杨沂中幸免,于是收复庐州。
张俊大军到达亳州城外,公已攻下宿州,即乘胜趋向亳州,与张俊会合。郦琼听说后,对葛王褒说:“夜乂公来了,他的锋芒不易抵挡,请避开他。”于是逃跑。当时张俊军队很盛,而智谋勇敢,依赖公为多。公也先计后战,所以未曾失败。
乌珠再次包围濠州,公劝张俊、杨沂中急忙前往攻击他。张俊因为粮草缺乏,都退军到黄连镇,濠州陷落。张俊密令杨沂中前往收复他。金伏兵数十万都起,杨沂中被围,殿前司兵几乎被歼灭。公与田师中等前往救援他,力战,夺回濠州,杨沂中出来
张子盖
字德高,其先凤翔人,后徙秦州。初从韩世忠捕苗傅,补承信郎。又从叔俊,迁武功郎。绍兴六年,败刘猊,授武功大夫閤门赞舎。明年,除御械,授昌州刺史,江东路马步军都总管。十年,授登州防御使,兼宣司衙兵副綂制。明年,以功除兴宁军承宣使。和议成,除建康驻劄御前诸军綂制。十三年,授神龙卫四厢都指挥使,两浙西路马步军都总管。高宗幸俊居,授安德军节度使。三十二年,为镇江都綂,授海州。寻以疾还镇江,授检校少保,淮东招抚使。未赴,卒,年五十一,赠太尉。
绍兴七年,乌珠防庐州,冦含山县,渐犯歴阳。时张俊诸军虽已趋装未发,俊遣渡江谕诸将曰:“先得和者胜。”公及王德鼔噪而行,径至城下,驰骑先登入和州。金退屯昭关,防刘锜自东关引兵出清溪,邀击金。俊遣公与锜防,大战于拓臯,败之。军势赫张,乌珠复犯濠州,公又败之于周梁桥。
公自镇江往谒张浚,浚与语,见其智识过人,谋虑精审,与图规取山东之计。浚奏:“公才勇而性刚气直,愿优容之。且乞益以精甲,资以财用,俾屯淮上,措置招徕。”
金攻海州,急诏公往援之。公至镇江,乃整龊师渡江至楚州。金知公且至,有退意。有大呼于城外者曰:“我知尔大军来也。”顷之,公率骑军至,步军犹在后也。魏胜出城外与公议战。
公先至楚州,时淮东漕龚涛谓金十倍兵力不支,宜虗张声势攻淮阳,使之必救,则海州可解。公曰:“彼不救淮阳,奈何?”乃亟趋涟水,择便道以进。金闻公至,敛大伊兵阵磨行。公率锐骑先进,诸军絶道以请曰:“敌近不可进。”公不从,贼望公旗,断二桥而去。公夜布桥而进。
翌日至石湫堰,贼万骑阵于河东,公与相射至暮,解鞍抹马憇于河西,贼不敢动。中夜大军至,即架梁以渡,黎明翼众军追之二十里。
贼再阵于海州西北,诸军见贼兵众,不敢前攻,曰:“彼众我寡,利于速战,不可使贼知吾虚实。”亟遣綂制张圯等掠敌,圯中流矢。公令诸将曰:“事急矣,国之安危,在此一举。”奋臂大呼,驰入阵,诸将继之,殊死战,贼大败,拥入河,溺死者半。金复整军来战,公再率精锐击之,获车马铠仗万计。暮至新桥西,金再阵,问主军者谁,答以张循王侄。金叹服曰:“小鉄山也。”公又率军追杀,防日晡,贼歼焉,余骑遁去。公还定海州,民皆出迎,以手加额。至,绘像祠之。
李宝
字【原阙】乘氏人。初从岳飞为马军,后为綂领。至绍兴三十年,为淮西马步军副总管兼知黄州。改添差两浙西路副总管,平江府驻劄兼副提督海船。三十一年,入奏事,请徙守江阴。从之后,以海州功,超授右武功大夫、静海军节度使、京东招讨使、浙西防海制置使。
公少无赖,尚气节,乡人号为泼李三。岳飞入朝,公愿归军中,飞未之奇也。公怏怏与其徒谋北归,事露,飞尽斩之。公抗言:“欲归者宝也,众皆不预。”飞奇而释之。公愿归山东,防合忠义人立功,飞许之。募得八百人赴飞军,飞乃以公綂领军马,屯袭城。
守黄州,乞于防江州县招水军効用千人,诏许三百。又请器甲弓矢,及乞镇江军中官兵曹洋等五千人,自▯从之。
三十一年,公入奏事。翌日,上谓辅臣曰:「宝非惟骁勇,兼其心术可以倚仗。朕素识其人,观之乆矣。他日未易量。」先是,公言:「连江接海,便于发舶,无若江阴。臣请徙守。万有一不任,甘死无赦。」上从之。公即遣其子公佐与边士宁潜入金境,伺动静。至是,金谋益泄,复召至阙问方畧。公奏:「以海道无险要可守,万一金舰散入诸洋,则难以荡灭。臣止有一防出万全。」上问:「何如?」对曰:「凡用兵之道,自战其地与战人之地不同。自战其地者,必生之兵也;战人之地者,必死之兵也。必生者易破,而必死者难却。今金未离巢穴,臣仰凭天威,掩出不意,因其惊扰而疾击之,可以得志。」上曰:「善。」问所总舟几何?曰:「坚全可涉风涛
译张子盖
字德高,祖先是凤翔人,后来迁徙到秦州。起初跟随韩世忠追捕苗傅,补任承信郎。又跟随叔父张俊,升迁为武功郎。绍兴六年,击败刘猊,授任武功大夫、閤门赞舍。第二年,任命为御械,授任昌州刺史、江东路马步军都总管。绍兴十年,授任登州防御使,兼任宣司衙兵副统制。第二年,因战功升任兴宁军承宣使。和议达成后,任命为建康驻扎御前诸军统制。绍兴十三年,授任神龙卫四厢都指挥使、两浙西路马步军都总管。高宗驾临张俊住所,授任安德军节度使。绍兴三十二年,担任镇江都统,授任海州。不久因病返回镇江,授任检校少保、淮东招抚使。尚未赴任,去世,享年五十一岁,追赠太尉。
绍兴七年,金将乌珠防守庐州,侵犯含山县,逐渐进犯历阳。当时张俊的各军虽然已经整理行装但尚未出发,张俊派遣人渡江告知各位将领说:“先攻下和州的人获胜。”张子盖和王德鼓噪而行,径直到达城下,骑马率先登城攻下和州。金军退守昭关,张子盖与刘锜防守,在拓皋大战,击败金军。军威显赫张扬,乌珠再次侵犯濠州,张子盖又在周梁桥击败他。
张子盖从镇江前往拜见张浚,张浚与他交谈,发现他智识过人,谋虑精详审慎,与他谋划收复山东的计划。张浚上奏说:“张子盖才勇兼备但性格刚直,希望朝廷宽容他。并且请求增加精兵,资助财用,让他驻扎在淮水之上,负责招徕安抚。”
金军攻打海州,朝廷紧急诏令张子盖前往救援。张子盖到达镇江,于是整顿军队渡江到达楚州。金军知道张子盖将要到来,有撤退的意思。有人在城外大声呼喊说:“我知道你们大军来了。”不久,张子盖率领骑兵到达,步兵还在后面。魏胜出城与张子盖商议作战。
张子盖先到楚州,当时淮东转运使龚涛说金军兵力十倍于我,无法支撑,应当虚张声势攻打淮阳,使他们必定救援,那么海州之围就可以解除。张子盖说:“他们不救援淮阳,怎么办?”于是急速赶往涟水,选择便捷的道路前进。金军听说张子盖到来,收敛大伊山的军队列阵移动。张子盖率领精锐骑兵先进,各军切断道路请求说:“敌人近了,不能前进。”张子盖不听从,贼军望见张子盖的旗帜,切断两座桥离去。张子盖连夜架设桥梁前进。
第二天到达石湫堰,贼军一万骑兵在河东列阵,张子盖与他们互相射箭直到傍晚,解下马鞍擦拭马匹在河西休息,贼军不敢行动。半夜大军到达,立即架设桥梁渡河,黎明时分率领众军追击二十里。
贼军再次在海州西北列阵,各军看见贼军兵多,不敢上前攻打,说:“敌人多我们少,利于速战,不能让贼军知道我们的虚实。”急忙派遣统制张圯等掠夺敌人,张圯被流箭射中。张子盖命令各位将领说:“事情紧急了,国家的安危,在此一举。”挥臂大声呼喊,驰马冲入敌阵,各位将领跟随其后,殊死战斗,贼军大败,拥入河中,淹死了一半。金军再次整顿军队来战,张子盖再次率领精锐攻击他们,缴获车马铠甲兵器数以万计。傍晚到达新桥西,金军再次列阵,问主将是谁,回答说张循王侄子。金军叹服说:“是小铁山啊。”张子盖又率领军队追杀,直到傍晚,贼军被歼灭,剩余骑兵逃遁。张子盖回到海州安定局势,百姓都出来迎接,以手加额庆幸。到达后,绘制画像祭祀他。
李宝
字【原缺】,乘氏人。起初跟随岳飞担任马军,后来担任统领。到绍兴三十年,担任淮西马步军副总管兼知黄州。改为添差两浙西路副总管,驻守平江府兼副提督海船。三十一年,入朝奏事,请求调任防守江阴。听从之后,因海州战功,越级授任右武功大夫、静海军节度使、京东招讨师、浙西防海制置使。
李宝年轻时不务正业,崇尚气节,乡人号称泼李三。岳飞入朝,李宝愿意归附军中,岳飞没有觉得他奇特。李宝郁郁不乐与同伙谋划北归,事情暴露,岳飞将他们都斩首。李宝抗辩说:“想要回去的是我李宝,众人都没有参与。”岳飞觉得他奇特而释放了他。李宝愿意归附山东,联合忠义人士立功,岳飞答应了他。招募得到八百人前往岳飞军中,岳飞于是让李宝统领兵马,屯驻袭城。
防守黄州时,请求在沿江州县招募水军效力一千人,诏书允许三百人。又请求器甲弓矢,以及请求镇江军中官兵曹洋等五千人,皇帝都听从了他。
三十一年,李宝入朝奏事。第二天,皇上对辅臣说:“李宝不仅骁勇,而且他的心术可以倚仗。我向来了解这个人,观察他很久了。将来不可限量。”在此之前,李宝说:“连接江海,便于发船,没有比江阴更好的了。臣请求调任防守。万一不能胜任,甘愿受死不赦。”皇上听从了他。李宝立即派遣他的儿子李公佐与边士宁潜入金境,窥探动静。至此,金军的阴谋更加泄露,又召他到朝廷询问方略。李宝上奏说:“因为海路没有险要可守,万一金舰分散进入各洋,则难以消灭。臣只有一条万全之策。”皇上问:“怎么样?”回答说:“大凡用兵之道,在自己土地作战与在敌人土地作战不同。在自己土地作战的,一定是求生的士兵;在敌人土地作战的,一定是必死的士兵。求生的容易击破,而必死的难以击退。现在金军没有离开巢穴,臣仰凭天威,出其不意,趁他们惊扰而快速攻击,可以得志。”皇上说:“好。”问统领船只多少?回答说:“坚固完整可涉风涛
者,得百一十,皆旧例所用防秋者。」所总人几何?曰:「仅三千,止是二浙、福建五分弓弩手,非正兵也。旗帜器甲亦已粗备。事急矣,臣愿亟发。」陛辞,赐宝带鞍马、尚方弓刀戈甲之属。
译(此前)获得了一百一十人,都是以往惯例中用于防秋的士兵。”总共统领多少人?回答说:“大约三千人,只是二浙、福建两地的五分弓弩手,并非正规军队。旗帜、器械、铠甲也已经粗略齐备。事态紧急,臣希望立即出发。”辞别皇帝时,(皇帝)赏赐了宝带、鞍马以及尚方制作的弓、刀、戈、甲等物品。
公自行在还江阴,即谋进发。军士汹汹,争言西北风力尚劲,迎之非利。公下令:“大计已定,不可摇。敢再有出一语者斩!”遂以舟师三千人进发。平江守洪遵给资粮器械济之,放苏州大洋行。三日风果怒甚,舟散漫不能収。公慷慨顾左右曰:“天欲以试李宝耶?此心如铁石,不变矣!”即酹酒自誓,风亦随止。退泊明州关澳,追集散舟。不浃旬复故,而禆将边士宁自密州还,言魏胜已得海州矣。公大喜,促其下乘机进发。而大风复作,波涛如山者经月未得进。
海陵逾淮,虑魏胜在海州睨其后,乃分军数万攻海州。公师至东海县,金围海州,鼓声震十数里。胜使人邀公同击金新桥。公麾兵登岸,以剑画地,令曰:“此金界,非复吾境,当力战。”因握槊前行,接金奋击,士皆一当十。金惊出意外,亟引去。于是胜出城迎公,公维舟犒士,遣辩者四出招纳降附,声振山东,豪杰聚众争为应援。
公与金舟遇于密州胶西县陈家岛。败之初,亮用降人倪询、商简、梁三儿等计,造战船数百,使苏保衡等綂之,约以十月十八日至海门山,入钱塘江干事。毕,令雄州刺史阿瓦来江上迎报。敌舟泊唐家岛,公舟泊石臼山,相距三十余里。而北风日起,公忧之。有大汉军水手数百来降,大汉军签起工等户也。公问之,颇得北军事实。禆将曹洋请逆战朐山县,宰高敞曰:“不可,彼众我寡,宜避之。”洋曰:“彼虽众,皆不谙海道,且降人云女真在船中,惟匍匐而□畧不能动,虽众何为?”公伺敌未觉,遣其将曹洋、黄瑞祷于石臼神,祈风助顺,得卜如期。楫师欢抃,夜漏将尽,起碇进船。风犹未顺,众有难色。良乆,风忽自柂楼中来,铿如钟铎,众喜争奋,引帆握刃。俄顷过山,薄虏,鼔声震荡,海波腾跃。敌惊失措,嚣呼分挐,掣碇举帆,弥亘数里,而帆皆以油缬为之,舒张如锦绣。忽为波涛卷聚一隅,窘蹙摇兀,无复行次。公命以火箭射之,着其油帆,烟熖随发,延烧数百艘。火不及者犹欲前拒,公叱徤士跃登其舟,以短兵击刺,殪之舟中。其余签军皆中原旧民,脱甲而降者三千余人。获其副都綂完颜郑家努等五人,斩之。阿瓦亦被杀。保衡舟未发,亟引去。得倪询等三人及虏诏书印记、征南行程歴与器甲粮斛以万计。
公盛兵,厉气,欲乘胜席巻。公佐切谏,谓亮渡淮已陷通防,得逺地,失近土,且有腹背忧。公即日还师,驻东海,视缓急为援,遣曹洋奏防。
防奏至上,大喜,即召见洋,曰:"朕独用李宝果立功,为天下倡矣。"即赐诏褒谕,书"忠勇李宝"四字,表其旗帜。
上至镇江,未就舎,先乘马,幸江下观戈船。公从上行,因陈俘获与所得百尺舟,上奬谕甚至。因叹曰:“始朕用宝,谤书盈箧,至谓必复从伪,今竟如何?”
宋名臣言行録别集上卷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宋名臣言行录别集上卷十三
宋 李幼武 纂集
李彦仙
字少严,本名孝忠,其先宁州人,后徙于巩。建炎初,为陜州石濠尉。二年三月,以复陜功,迁阁门赞舍,就畀陜兼帅事。迁宁州观察使,河、解、同、耀制置使。四年,虏陷陜,战没。张俊承制赠彰武军节度使,建庙商州。
幼有大志,喜谈兵,习骑射,所歴山川形势,必识之。尚气,谨然诺,非豪侠不交。金人南侵,郡县募勤王军,公散家赀,得三千人入援京师。金围太原,李纲宣抚,公上书切诋有司,逮捕急,乃易名弃官亡命。顷之,复从种师中军,师中败死,公走陜。
陜将李弥大问北事,条对详复。及金人屠陜州,经制使王▯度不能支,引部曲去。官吏逃逸,公尉石濠独如平时。归者襁属,卽徙老穉入土花砦、三觜、石柱、大通诸山。防武锐者分主之,自营三砦。谕众曰:「金实易与,今得地利,若辈坚守足矣。」
翌日,金复据陜,分军来攻。有徤酋升煎阜嫚骂,公单骑冲击,挟以归。始料众正部伍,金数万围三觜,公邀战,伏精兵后崦掩击,万计夺马三百,金解去。京洛
译李公从行在返回江阴,立即谋划进发。军士们喧哗不安,争着说西北风势仍然强劲,迎着风进军不利。李公下令说:“大计已经确定,不可动摇。敢再出一句话的斩首!”于是率领三千水军进发。平江守洪遵供给资粮器械接济他们,放船进入苏州大洋航行。三天后风果然猛烈异常,船只散乱无法收拢。李公慷慨地环顾左右说:“上天是想考验李宝吗?此心如同铁石,不会改变!”随即洒酒自誓,风也随之停止。退泊到明州关澳,追集散乱的船只。不到十天就恢复原状,而副将边士宁从密州回来,说魏胜已经夺取海州了。李公大喜,催促部下趁机进发。然而大风再次刮起,波涛如山,经过一个月未能前进。
海陵王渡过淮河,担心魏胜在海州窥伺其后,于是分兵数万攻打海州。李公的军队到达东海县,金军包围海州,鼓声震动十几里。魏胜派人邀请李公共同攻击金军的新桥。李公指挥士兵登岸,用剑在地上画线,下令说:“这是金军的界限,不再是我们的领土,应当奋力作战。”于是握着长矛前行,与金军接战奋力打击,士兵们都能以一当十。金军惊愕出乎意料,急忙撤退。于是魏胜出城迎接李公,李公系船犒劳士兵,派遣能言善辩的人四处招纳投降归附者,声威震动山东,豪杰聚集众人争相作为应援。
李公与金军战船在密州胶西县陈家岛相遇。战败之初,完颜亮采用降人倪询、商简、梁三儿等人的计策,建造战船数百艘,让苏保衡等人统领,约定十月十八日到达海门山,进入钱塘江办事。完毕后,命令雄州刺史阿瓦来江上迎接报告。敌船停泊在唐家岛,李公的船停泊在石臼山,相距三十多里。而北风日渐兴起,李公为此担忧。有数百名大汉军水手来投降,大汉军是征发工匠等户组成的。李公询问他们,颇得北方军队的情实。副将曹洋请求在朐山县迎战,知府高敞说:“不可以,敌人众多我们人少,应当避开他们。”曹洋说:“敌人虽然众多,都不熟悉海道,而且降人说女真人坐在船中,只能匍匐而几乎不能动弹,虽然众多有什么用处?”李公趁敌人没有察觉,派遣将领曹洋、黄瑞在石臼神前祈祷,祈求顺风助阵,占卜结果如期而至。船师欢欣鼓舞,夜漏将尽,起锚进船。风仍然不顺,众人面露难色。很久之后,风忽然从船尾楼中吹来,声音铿锵如同钟铎,众人欢喜争相振奋,扬起帆握着刀。不久过山逼近敌人,鼓声震荡,海波腾跃。敌人惊慌失措,喧哗呼喊着分散拉扯,拔锚扬帆,绵延数里,而帆都是用油绢制作的,舒展张开如同锦绣。忽然被波涛卷聚在一角,困窘摇晃,不再有序列。李公命令用火箭射击,射中他们的油帆,烟火随即爆发,延烧数百艘船。火没烧到的还想上前抵抗,李公叱责勇士跃上他们的船,用短兵器击刺,杀死在船中。其余征发的军队都是中原旧民,脱去铠甲投降的三千多人。俘获其副都统完颜郑家努等五人,斩杀了他们。阿瓦也被杀。苏保衡的船尚未出发,急忙撤退。俘获倪询等三人以及金军诏书印记、征南行程记录与器甲粮斛数以万计。
李公集结兵力,激励士气,想要乘胜席卷。李公的辅佐官员极力劝谏,说金亮渡过淮河已经陷落通、防,得到远方之地,失去近处土地,而且有腹背受敌的忧患。李公当天就撤军,驻扎在东海,视情况缓急作为援军,派遣曹洋奏报防务。
防务奏报到达朝廷,皇帝大喜,立即召见曹洋,说:“朕单独任用李宝果然立功,为天下树立了榜样。”立即赐诏褒奖慰谕,书写“忠勇李宝”四字,表彰他的旗帜。
皇帝到达镇江,还未住宿,先骑马,亲临江下观看战船。李公跟随皇帝出行,于是陈述俘获情况与所得百尺大船,皇帝奖赏慰谕非常恳切。于是感叹说:“起初朕任用李宝,诽谤的信件装满箱子,甚至说必定再次投靠伪政权,如今竟然如何?”
宋名臣言行录别集上卷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宋名臣言行录别集上卷十三
宋 李幼武 纂集
李彦仙
字少严,本名孝忠,他的祖先本是宁州人,后来迁徙到巩县。建炎初年,担任陕州石濠尉。二年三月,因收复陕州的功劳,升任阁门赞舍,就地授予陕州兼帅事。升任宁州观察使,河、解、同、耀四州制置使。四年,金军攻陷陕州,战死。张俊秉承制命追赠彰武军节度使,在商州建庙祭祀。
年少时就有大志向,喜欢谈论兵法,练习骑射,所经过的山川形势,必定记住。崇尚气节,谨慎守信,不结交非豪侠之人。金人南侵,郡县招募勤王军,李公散尽家财,招募三千人入援京师。金军包围太原,李纲宣抚,李公上书严厉指责有关部门,逮捕紧急,于是改名弃官逃亡。不久,又跟随种师中的军队,种师中战败而死,李公逃往陕州。
陕州将领李弥大询问北方战事,李公条理清晰地详细回答。等到金人屠杀陕州,经制使王度不能支撑,率领部曲离去。官吏逃逸,李公作为石濠尉独自像平时一样。归来的人络绎不绝,立即迁移老幼进入土花砦、三觜、石柱、大通等山中。挑选武勇精锐的人分别主持,自己经营三个砦。告诉众人说:“金军其实容易对付,现在得到地利,你们坚守就足够了。”
第二天,金军再次占据陕州,分军来攻。有勇猛的酋长登上煎阜辱骂,李公单骑冲击,挟持他回来。开始统计众人数并整顿队伍,金军数万包围三觜,李公邀战,埋伏精兵在后崦掩击,夺取战马三百匹,金军解围离去。京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