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名臣言行录续集卷五

译于是被流放到冷山。流放相当于中原地区的编管放逐。从云中到冷山，要走两个月的路程，距离金国都城两千多里，当地气候极其寒冷，四月草木才开始生长，八月就下雪了。土屋不满一百间，都是陈王乌实的部众聚居地。乌实让（他）教导自己的两个儿子，有时两年都不供给衣食，盛夏时节也只穿着粗布衣服，还派四个奴隶去别的山上砍柴。曾经遭遇长期大雪，柴火用尽，甚至乞求马粪来煨面充饥。在困顿屈辱中度过了十年，大多通过诗文来讽喻，都是忧国伤时的言语。

译乌实曾经得到献上的攻取蜀地的策略，拿着它来询问洪皓。洪皓历数古代的事例，驳斥了它。乌实锐气十足，想要吞并中原，说：“谁说大海辽阔，我的力量可以干涸它？只是不能使天地相碰撞罢了。”洪皓说：“战争就像火一样，不收敛将会自焚。自古以来哪有连续四十年用兵不止的？我屡次进言，是为了两国的大事。现在既然不接受使节，却让我深入敌境，教唆小孩子般的士兵交战，这在礼节上是不应当被拘捕的。”乌实有时答应，有时不答应。有一天大怒说：“你作为议和的官员，却嘴硬，认为我不能杀你吗？”洪皓说：“我自知应当死，但大国没有杀害使者的名声。这里距离莲花泺三十里，让他乘船，一个人划船把他推入水中落入深渊，说是失足落水，是可以的。”乌实认为这合乎道义而作罢。

两位太后蒙尘，在五国城时，洪皓曾经私下派人上奏书信，并献上胡桃、梨脯、栗面等物品。两位太后这才知道赵氏王朝中兴，永祐陵的讳日听到洪皓向北哭泣流血，早晚在后殿临祭。遇到讳日，就在燕山开泰寺写文章祭奠说：“千年厌世，未能实现乘云成仙的愿望；四海遏止声音，共同深切哀悼丧父之痛。何况故宫长满禾黍，改馆徒然馈赠给秦国；新庙防守，衣冠招魂只在楚地歌唱。虽然设置了河东的赋税，无法止息江南的哀痛。遗民失望而痛心，孤臣长期被囚禁只能呕血。伏愿盛德的祭祀，传百世而更加昌盛；在天之灵，继承三后而不朽。”所以臣下读这篇文章，没有不掩面哭泣的。

金国已经派遣使者约定议和，乌实询问所议定的十件事，洪皓逐条分析，甚至说：“封册是虚名，年号本朝自有。黄金三千两，景德年间没有。东北适宜养蚕，大国有它的土地。绢帛不可以增加。至于索取淮北的人，景德盟约的记载还在，可以查阅。”乌实说：“我想要索取投附的人，诛杀他们以惩戒后来者，为什么不可以？”洪皓说：“从前魏国的侯景举十三州之地归附梁朝，梁武帝想用他交换他的侄子萧明给魏国，侯景于是作乱，攻陷台城。杀害两位皇帝，这是中国所鉴戒的，决不会顺从。”悟室稍微醒悟，于是说：“你性格直率，所说的话不欺骗我，我与你一起去燕京，派你回去商议。”于是出发。不久莫将北来，议和意见不合，被囚禁在涿州，事情再次发生变化。不久，乌珠族乌实的党羽因罪被处死的有数千人，只有洪皓因为坚持自己的观点，身陷死境多次。乌珠知道这件事，所以洪皓得以幸免。

洪皓到达燕京，燕地的人敬重洪皓，执节争着持酒食慰劳他。洪皓暗中行走于街市，物色间谍，得到赵德书写下的机密事务数万言，藏在旧棉絮中带回，说：“顺昌之战，金国震惊恐惧丧魂落魄，燕地的珍器重宝全部迁徙到北方，意图抛弃燕地以南的地区。王师迅速返回，自己失去了机会，虽然再次践踏河南，以后必定会再次成功。”详细地将乌实的话，以及两位太后和诸王公主所居住的地方报告给皇上。第二年夏天，求得皇太后的书信，派遣邵武男子李微回来。皇上大喜，因此在经筵上，对讲读官说：“不知道太母是否安好，将近二十年，虽然派遣使者百辈，不如这一封信。”于是授官李微。

洪皓又写信说：“金国已经厌倦战争，形势不能持久。以前让妇女随军，命令不敢携带。朝廷不知道虚实，卑辞厚币，没有达成约定。不如乘胜进击，再造江山如同翻掌一样容易。所索取的投附人，只想保全江南，归还他们是可以的。难道不鉴戒侯景的祸患吗？如果想要恢复旧疆，报世仇，不应当与胡铨的封事相同。这或许有，知道中国有人，更加产生畏惧之心。张丞相名声震动异域，可惜把他放在闲职。并询问李、赵两位宰相是否安好。”献上六朝御容，徽宗御书，后来和定祐陵及太后归来的消息，都先报告。四年中，以文书到达的有九次，都陈述军国利弊。

宰执祝贺皇太后有归来的日期，皇上说：“洪皓身陷北方，却心系王室，忠孝的节操久而不渝，确实值得嘉奖。两个儿子都考中词科，也是他忠孝的回报。先圣福善祸淫的道理，在这里可以看到。”

金国法律规定曾被任用的使者，永远不可以归来，想要用计陷害洪皓。命令校试云中进士，使者监视上路，洪皓每天减少饮食，假装生病的样子。到达后，对院官说：“现在取士以诗赋，我本来学习经书。难道不能出题策问士人吗？”考官孙九鼎，有太学旧交，认为他生病，听说可以回燕京。金国商议派遣奉使人各自返回故乡，因此赦免波及到他。其他使者侥幸稍微迁徙，多占据淮北，没有敢说到淮以南的。洪皓实际上以饶州上报，张邵、朱弁也自称和州、徽州人。议和后，归还淮以南的使者，所以洪皓三人在遣返之中。当权者多说：“这种人如果放走，什么时候再有？现在不留后患，必定成为我的祸患。”归来的计划屡次想要改变。参政王公出使到燕京，洪皓得知他的阴谋，从坡上与馆中的人说话，被留守易王抓获。面对官吏将要快马加鞭上报这件事，副留守高吉祥向来赞赏洪皓的忠诚，委婉保护他出来，并且更换了其他文书。洪皓出发一个多月，才用原来的文书上奏。快要进入国境，七次追骑到达，到达淮水时已经在船中了。到达盱眙，以奉使无状自我弹劾。皇上正以归来为喜报，没有罪可以等待，每天用御札催促觐见。到达京城，立即在内殿见面，奏事完毕，极力请求回乡郡养老母。皇上说：“你的忠诚贯穿日月，志向不忘君主，即使苏武也不能超过，怎么可以舍弃

译“我离开吗？”

您看到秦桧肆意妄言毫无顾忌，连续三天不停，说：“张丞相，是金人所尊敬忌惮的，却不被任用；皇上暂驻钱塘，而景灵宫、太庙的土木工程，难道显示没有中原吗？”秦桧对您的长子张适说：“令尊确实有忠贞气节，得到皇上的眷顾，只是官职如同读书，太快就容易结束而没有滋味，应当像黄钟大吕那样，才能长久。”九月九日，任直学士院。

译金人前来索取赵彬等三十人的家属，皇帝下诏让他们回去。公说：“金国既然以淮河为界，官员都是吴地人，扣留不遣返，大概是担心他们了解我方虚实。”金人正被蒙兀所困，姑且显示强硬来试探中原，应该对他们说：“等到渊圣皇帝及皇族归来，才遣返。”秦桧大怒。公又说：“王伦等人以身殉国，抛弃他们不接纳，遇到紧急事态怎么用人？”起初，秦桧在达兰军中，达兰围攻楚州很久不能攻克，派秦桧起草檄文劝降。有个叫实纳的人，在军中知道内情。公与秦桧谈到金国事务，于是说：“还记得实纳吗？分别时托他带话。”秦桧脸色大变，谈话停止。第二天，李文防就上奏公的几件事。朱勔的女婿攀附权贵改任官职，因为涉及讨论，于是请求奉命出使。等他回来时，未能自我解脱，只因和议已定，按惯例得以放归，却贪恋显赫职位，不请求省视母亲，于是让公出任饶州知州。

公被责罚安置在英州，闽人倪詧任太守，已经老了。家中没有主事的人，听说新州知州张棣因巧言迎合胡铨被贬，从而获得使节身份，想效仿他，就派兵马都监，趁其空隙逮捕公的家奴，关进监狱，酿成公的罪过。还没来得及发作，倪詧死了，事情才化解。

公天性记忆力强，书没有不读的，即使吃饭也不放下书卷，稗官小说也能默背数千言。宣政年间，春秋之学断绝，唯独他穷究遗经，贯通《左传》《公羊传》《谷梁传》，在冷山摘取褒贬微言大义。作诗千篇，北方人抄写传诵学习，想在燕京刻板印刷，公不允许。

儿子适书在赐谥制书后写道：“臣听说脚被多次砍断而玉石显现其美，火经百炼而金属知其精纯。人臣的忠邪，直到死后是非才判定。发掘潜德幽光，诛杀奸谀于已死。这是孔子作《春秋》的法则。先臣在戎马纷纭之际，出使不可测度的绝远之国，十五年，然后归附陛下。认为苏武不能超过，且允许笔赐其传记。先臣席未暖而被驱逐未获，收藏奎壁之宝。现在又十五年，弟弟遵入对陛下，褒叹忠节，重提前语，恩惠再三，宠赐谥号。生前虽受奇辱，芬芳却多。臣认为卫律、李陵屡次劝说而苏武不降，先臣则被宇文虚中、韩昉所逼，三次换官而不接受。张胜事情泄露，苏武有拟剑幽窖之危，先臣则不同于此。龚璹仕齐，宁愿蹈利刃，冷山无异于穷海之北，糊口于乌实，实无异于靬王只影南翔所不能及。牧羝者四年，至于通永祐之表，朝长乐于燕，间道路蜡书其至有九次，潜见王人，几乎毁坏牢户，问答往返，都存有阙庇民之语，投其诗又篇篇都以止兵为意。这是苏武所没有的，陛下认为苏武不能超过，圣训明白啊。然而燕王声讨霍光之罪，因苏武久被囚禁而归，才得一典属国，杨敞无功，却为搜粟都尉，于是说霍光专权自恣，疑有非常。而秦�排挤嫉妒，先臣不让他在玉堂直宿一旬，致使陛下有大用之意而不能终，流放丑地九年不返，则得祸之残酷特别甚于苏武。苏武的一子党叛人而被诛，汉廷怜惜他，为他远赎，胡出苏氏赖以不绝而臣因先臣故获罪亡，秦桧至谓家传强暴，曲法免官非遇天日清明，则亦禁锢就死。唉，一言华衮，万世不刊。易名崇终，匹休麒麟图画。诸子不肖，都蒙录用，恩遍存殁，又超过苏氏。臣磨石以识异渥，泰〇逢吉镇压松区泄九京之冤，鼓忠义之气于兹见之。”

西山真德秀跋赐冬服手诏说：“苏武从匈奴回来，诏拜为典属国，赐钱三百万，田地住宅副之。公的节操无愧苏武，而高皇帝之所以宠赐者，超过汉廷。其褒表忠义，皆可为后世法度。然而苏武不幸被霍光抑制，公也不幸逢怒于秦桧。苏武被抑制，不过不为公卿罢了，而公刚从阴山之北回来，又贬到瘴岭之南。这是公的不幸，视子卿为甚，而偃月之罪又浮于博陆也。唉！思陵云汉之章，忠宣霜日之�，将与万古相为无穷，而权臣气焰冰解烬灭久矣。”

孙芹苇建忠贯日月，祠堂赵汝腾记载说：我私下认为，蹈不测之祸，以殉国者，决非全躯保妻子者所能办到的。至于绝漠不毛之地，中国之音问隔绝，岁月推迁，濒死数次，最终保全其志节而不可夺，这不是天资忠义绝人，死生祸福一毫不足以动其心者，能吗？在汉则苏中郎武，在国朝则�宣公是也。然而苏武为之犹易，盖匈奴不过汉一大县，汉朝威德又足以慑服之，是虽欲置苏武于死地，而终不敢，故�氈茹雪，卒赖以全。若忠宣所值中原溃裂，国�薾甚，金虏席卷之势方张，使其间，凛凛白刃之加颈，况且公义不受爵，言不避祸，其去死者几希。由今观之，�山之�甚于海上，雪薪之尽过于掘�，尼堪伪齐之胁暴于卫律、韩昉换授之迫峻于李�，虽在乌实之馆，而持论�凿，又不如�之爱武也。是忠

译宣宗在金十五年，比苏武被扣留十九年还要艰难。苏武始终手持节杖，不敢忘记汉朝；而公对于朝廷，却能在永祐年间上奏中兴的捷报，在显仁年间完成燕地的朝见，又多次将金国的事务告知中原，这是苏武所不能企及的。苏武得以归汉，李陵送他到河梁，作诗吟咏以表达羡慕；公归宋时，金人还用七骑追赶，幸好公已到达淮河上的船中。这其中的艰险，难道不比苏武更难吗？苏武归来只得到典属国的官职，公归来也只得到翰林权直的职位。苏武只不过不被霍将军了解罢了，公却遭到秦桧的排挤陷害、欺压凌辱。大概是因为公的帛书送到秦桧榻前，大多称赞胡铨、张浚的名望，秦桧非常不高兴；等到公回到朝廷，又多次议论张丞相不停止，秦桧更加不高兴，于是将公外放担任家乡郡的长官。后来，因官职事向谔进言说公应当位居相位，秦桧大怒，于是将公贬谪到英州，公最终客死他乡。公死后诽谤才得以澄清，他的坎坷遭遇比起苏武更加严重，然而他的刚直之气却又超过了苏武。苏武有儿子遭受上官的灾祸，公的三个儿子都通过科举考试获得优异名次，长子担任宰相，次子掌管枢密院，三子担任内翰，上天对公的报答，难道不是比苏武百倍吗？

译张邵，字才彦，和州乌江人。宣和年间考中进士，不久遭遇父亲丧事。建炎元年担任衢州刑曹兼检法。建炎三年被召见应对，恰逢朝廷派遣使者缺乏人选，张邵请求前往，朝廷特赐他礼部尚书衔，晋升五阶官，任直龙图阁。出使金国十年，才返回，授秘书省著作佐郎，主管冲佑观，改任崇道观。绍兴十四年遭遇母亲丧事，守孝期满后奉祠禄。绍兴十九年授敷文阁待制，任宫观官。绍兴二十五年起复任池州知州，又请求奉祠。途经广德军，六月丁酉日，在他生日的前一天，沐浴后上床休息。第二天清晨，家人起来为他祝寿，发现他安详地躺着已经去世，享年六十一岁。

朝廷下诏让内外士民直接陈述时事，张邵说：“有中原的形势，有东南的形势。现在即使不能立即争夺中原，也应当迁都金陵，凭借江淮、蜀汉、川广的资源，来图谋进取，不应该退让而自我削弱。”

九月，张邵改任承奉郎，被召见应对，防备派遣泛使，张邵毅然请求前往。朝廷特赐他礼部尚书衔，晋升五阶，任直龙图阁。武臣杨宪的两个弟弟杨祁、杨□，都补授官职，又添差杨祁为明州观察推官，让他奉养母亲居住。张邵当天启程，在潍州见到金国监军郎君达兰，达兰逼迫他下拜，张邵不肯，被拘禁在昌邑。不久被转移到密州柞山寨，派兵看守。绍兴四年夏天，张邵听说达兰经过密州，写信给他，说：“战争不在于强弱，在于理之曲直。宣和以来，我们并非没有军队，只是帅臣起初开启边衅，谋臣又挑起战端，所以大国能够战胜我们。后来伪楚僭越称帝，群盗蜂起，没过多久，如电扫般一无剩余，这是人心天意没有厌弃宋朝的恩德。现在大国又割地封给刘豫，穷兵黩武不止，理屈的在于你们。”达兰得到信，逮捕张邵交给刘豫，让刘豫使用他。张邵登阶向刘豫作揖，用旧官职称呼他为“陈”，君臣大义，言辞气概刚烈。刘豫发怒，把他关进监狱。杨宪于是投降。过了半年，刘豫知道不能使他屈服，又把张邵送给金国，拘禁在燕山的圜福寺。这是绍兴元年。张邵又写信说：“刘豫挟持大国的势力，日夜向南侵犯，不胜则首鼠两端，胜则像养鹰吃饱了飞走一样，终究不是大国的利益。”想要离间刘豫，看守的人秘密报告金国，取走他的信，更加把张邵转移到东北一千多里的中京。后来又向北转移到会宁府，距离燕山三千里。在此之前完颜旻去世，传位给他的弟弟完颜晟，完颜晟去世，完颜旻的孙子完颜亹即位，三代稍微厌倦战争，仰慕文教。后来跟随张邵的后生，都学习弦歌诵读，拿着经书传授大义，争着送钱粮布帛。张邵自认为将终老于此。金国曾经大赦，允许我方使者自由返回家乡，人人都登记在淮北户籍，庆幸能稍微向南，只有张邵和洪公、朱少章确实说家在江南。绍兴十二年二月甲子日，金国忽然召见这三个人，改换馆舍供给饮食，允许他们南归。张邵在四月辛未日到达燕山，洪公先到。五月，朱少章从云中到达。六月庚戌日，一同从永平馆出发。七月壬戌日，驻扎在汴京都亭驿。途中有輶轩唱和集，张邵为之作序。八月庚子日，在行在朝见。

上书说：“臣出使北方时，路上遇到秦桧，教导臣坚持使节，臣得以奉行以周旋。”又医官荣州团练使李子厚对臣说：“秦桧在中京，曾经代替徽宗写信给尼玛哈，陈述海上盟约以及用兵讲和的利害，结交的基础在此。”恰逢曹勋缴进这封信，诏令交给史馆。

起初，张邵出使边境，在昌邑遇到秦桧，以忠义互相勉励。所以张邵在守丧期间，互相通问。张邵于是历数金国有归还渊圣及诸王宗室的意图，劝他派遣使者迎接。秦桧渐渐不高兴。

张邵天性刚劲雄伟，遇事慷慨，酒酣耳热，悲歌愤慨，常以功名自许。当时车驾留在江上，强敌逆臣连兵入侵，张邵冒险出使，人们都为他担忧。等到被囚禁，毫无悔恨恐惧，赋诗作文，考详史传，著述动辄充满编帙。回来献上报所闻，纳忠于朝廷，将有作为以偿还素志。既然不能实现，叹息说：“身在异域，视死如归，是为了国事。”现在士大夫有告言连坐的风气，一旦抵罪，家破名灭，究竟有什么益处？全部取来旧稿烧掉，只有昼夜潜心经典，学道日益有得。没有田地房屋，不曾过问。高宗更化，正要进用，而张邵无意于当世了。

朱弁，字少章，徽州婺源人。进入太学，补内舍生。靖康之难时，家破于贼手，南归。到达淮河，建炎二年正月，请求出使问安，补官借右武大夫、吉州团练使，充大金通问副使，寄居北庭，不屈服。绍兴十二年归来，皇上推崇他的节操，让他改任文官。秦桧忌恨他，奏请换任右宣教郎、直秘阁、主管佑神观。有关部门考核，绍兴十七年应当晋升数阶，秦桧又阻挠，仅转奉议郎。次年四月六日去世。

建炎戊申年，派遣使者问两宫安否，大夫没有敢去的。朱弁听说后，慨然捋袖，自请出使，诏令补官，并且命令他说：“朕正俯同晋国，用魏绛来和戎，你应当远效侯生，御大公而归汉。”朱弁接受命令说：“就与王伦同行。”在白水泺遇到尼玛哈，邀请劝说很急切，尼玛哈不听，让他在云中馆舍居住，馈赠饮食如礼，而实际上派兵看守。壬子年，金国忽然派遣宇文虚中来，说和好可以成功，应当选择使副一人到元帅府接受书信回来报告。宇文虚中想要两人探筹以

译决定去留时，公正色说道：“这是市井商贾的做法罢了。我此来，本来就已抱定必死的决心，难道今天才侥幸希望比先回去的人更早归来吗？”希望您赶快接受国书回国复命，让我们的君主能够尽早向两宫太后表达四海臣民奉养之心，那么我即使暴尸海外，也如同活在当年一样。等到伦出发时，又请求说：“古代的使者有符节作为凭证，现在没有符节而有印信，那么印信也是凭证。”您既然回到朝廷，对此印信也没有用处，希望留下授予使者。我不幸，一旦遭受意外的侮辱，得以抱着它死去，死后身体也不会腐烂了。伦流着泪解下印信授予公，公接受后怀揣着它，无论躺卧起身，从未不带着它。

译金人占据京城，金人逼迫公在金国任职，并且引诱他说：“这是南归的契机。”公说：“我奉命向北，不奉命向南。况且金国是国家的贼寇，我常恨不能食其肉，又怎能忍心北面称臣呢？我只有死，不愿南归。”金人发怒，断绝供给来困迫他。公反而从内部坚决拒绝驿门，忍饥等待死亡，发誓不屈服。金人也受到感动，再次安慰他，礼遇如故。

金人又逼迫公更换官职，公说：“自古以来两国交战，使者在其间，言语可以听从就听从，不可以听从就囚禁或杀害，何必更换官职呢？我受本朝官职，今日只有死而已，发誓不改变以辱没我的君主。”并且写信给金国掌权者耶律绍文等人说：“上国的威严，命令早晨到达，那么使者晚上就死；晚上到达，那么早晨就死。”又写信告别后任使者洪忠宣说：“杀害使者也不是小事，我们不幸遭遇，也是命运。命运出于天，怎能逃避呢？应当舍生以保全大义。”金人知道最终不能使他屈服，于是不再强迫。然而公因出使事务未报，忧愤得了眼疾，他的防备忧郁愁叹无奈，不平之气都通过诗歌发泄出来，称为《聘游集》。

丁巳年，金国各位首领相继死灭，公得到河阳人秘密陈述此事，以及北朝虚实，让他秘密出行归报说：“这是不可错失的时机。”后来王伦再次归来，献上公奉送徽考大行之文，其中有：“臣等以凡庸误被采择，茂林丰草在当年受到雨露滋润，绝党殊邻在将老时犯风霜，节上的旄尽落，口中的舌徒存，叹马角未生，魂消雪窖，攀龙髯莫逮，泪洒冰天。”皇上读后感动流泪，看着张忠献用密旨说：“归日当以禁林相处。”

公归来皇上引见，劳苦嘉叹再三。公谢恩，并且说：“臣听说人难得的是时机。而时机的运行没有停止，事情不可错失的是几微。而几微的藏匿没有形状，只有没有停止，所以来迟而难遇。只有没有形状，所以动微而难见。陛下与金国讲和，上则返梓宫，次则迎太后又其次则怜赤子无辜，肉白骨于已朽。这都是知时知几的明验。然而时运而往，或难固执。几动有变宜监未兆。盟可守矣，而诡诈的心宜默有以待之。兵可息矣，而销戢的术宜详以讲之。况且金国的君臣，上不奉若天道，下不求合民心人怨神怒，不知修省，以黩武至德，以苟安太平，虐民而不恤民，广地而不广德。这都是天助陛下中兴之势。若时与几，陛下既知之于其始图惟厥终，愿留神焉。”皇上采纳，赐予益厚。

朱文公说：“国家自政宣以来，公卿大臣荷国宠，荣殊异优渥。一旦狂图误国招祸使君父防尘，越在沙漠苦寒无人之地一时遗臣卖国降虏之余接迹于朝，腼然相视乃无一人肯奔问官家者。公以草草野诸生，平日未尝沾一命禄，顾独奋然出捐躯命，请冒锋镝斧锧之威以尝不测之祸，而死守不屈至于十有六年之久，卒不污受伪官竟得复持汉节归见天子。其忠大节终始凛然，虽竹帛所书丹青所画无以过之。和议之成虽若不在其身，而风喻怂恿盖亦与有力焉。而公不肯自以为功还朝所建皆远谋至计，不欲朝廷遂以目前所就为，而必期有以致中兴于异日者此其忠虑之深，又与一时贪天功以为己力而遂宴安江沱以至于忘仇而辱国者盖万万不侔矣。”上赖太上深照其衷褒嘉赐赉前后甚宠，而不幸厄于权臣使不获申其志以死岂非天哉？

又说：“建绍之间强敌凭陵两宫隔绝天子不胜晨夕温凊之念思得忠智敏辨之士往来兵间以通和好。而见大夫媮惰畏缩无肯行者。独故魏公良臣与公诸生自荐慷慨请行拥张盖旌略相先后卒冒白刃致命北庭。魏公寻以不受伪官握节以死而公必以死自誓偶得全璧而归。虽其所值有生死不同然其捐躯殉国之本志素定于胸中者则未始不同也。”熹惟二公忠义大节固已载在史册传之万世特两家绝域风霜之旧不可使后之人无闻焉。

宋名臣言行录续集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宋名臣言行录续集卷六

宋李幼武纂集

张叔夜忠文公

字稽仲，耆之曾孙，信州永丰人。以荫调兰州掾，知襄城、陈留二县，颍倅，舒、海、泰三州守召对，除库部员外郎开封少尹，迁右司员外郎以事忤蔡京贬西安州仓草〇。久之召为秘书少监擢中书舍人

译担任给事中，升任礼部侍郎。因徽宗制定的制度而外放，任海州知州，被任命为徽猷阁直学士，任宣州知州，又任济南府知府。加官龙图阁直学士，任青州知州，调任邓州知州。四道设置主帅，他担任南道都总管。晋升为延康殿学士，加官资政殿学士，提举南道兵马，守卫御城。提拔任命为枢密院佥书。金人已经议和，命令他弹压京城事务。两位皇帝北狩，他随从北上，去世，享年六十三岁。死讯传到朝廷，高宗遥授观文殿学士、醴泉观使。

译公喜欢谈论军事。兰州本是先零族故地，气候极寒，只依靠黄河作为屏障。每当河水结冰，就严格命令守军戒备，士兵穿着铠甲数月不得休息。公说：“这应当寻找要害之地来防守。”于是广泛考察山川形势，研究利弊得失，上书极力陈述夺取天都的策略。说天都位于五路之间，是西夏人聚集的地方。凡是想要发兵侵犯各路，必定先在那里集结兵力，然后商议进攻方向。因此每当他们聚兵，五路就无法安枕无忧。这是当今应当首先做的事。奏书两次呈送枢密院，施行他的策略，果然得到那块土地，建立为西安州。

政和年间，官吏懒惰不防备，凡是出自门下省的命令，预先在末尾写上官衔，让人先填上名字，再慢慢填写具体事项来执行，称为“空文”。黄公极力论述这种弊端，才开始立法禁止。

大盗宋江劫掠到达海州，奔向海岸，抢劫了十几艘大船。公夜里招募敢死之士千人，在十几里外，大张旗帜，引诱他们交战。秘密埋伏壮士藏在海边，约定等到两军交战，就焚烧他们的船只。船只被焚后，贼人大惊，不再有斗志。伏兵趁机攻击，宋江于是投降。

山东群盗纷纷起事，公派遣精锐士兵攻击他们，盗贼平息，一方安宁。靖康初年，金兵渡过黄河，公说：“如果允许讲和，那么金人必定会有要求，放他们离去，以后必定再来，有轻视中原之心。”请求派遣精锐骑兵拦截攻击，并预先命令河北边防镇出兵，切断他们的归路，愿意借给臣骑兵与各位将领合力追击，没有得到答复。

公率领军队入京救援，有人劝他慢行，公说：“国家危难如此，忍心顾惜自身吗？”到达尉氏，遇到贼人游骑，边战边前进，在十一月底到达京城。公入朝觐见，详细陈述唐明皇躲避安禄山之乱，曾经出逃，如今贼人锋芒锐利，希望驻兵襄阳，以图幸雍。钦宗认为可行，命令他带兵守城，连续四天大战，斩杀金军两名金环贵将。城破，公受伤，仍然父子奋力作战，士兵都殊死搏斗，杀伤相当，然而各位将领没有一人到达。金人议和，钦宗再次出郊，公在太学前行礼，叩马劝谏阻止，不能挽回，于是痛哭再拜，众人都哭泣。钦宗回头叫他的名字说：“嵇仲，努力防备金人！”下诏立异姓为王，公请求立皇太子为君，以顺应民心。两位首领愤怒，追到军中，到达后仍然像当初一样据理力争，毫不屈服，于是跟随北去。途中只喝汤，不吃粮食，到达白沟，驾车的人说：“过河了！”于是惊起，仰天大呼，于是不再说话，第二天去世。

李忠定说：“人才因事而奋发，节义临难才显现。荡阴之役，血溅御衣，只有一位嵇绍；安史之乱，首先倡导义兵，只有一位颜真卿；朱泚之变，呵斥三馆之士不跟随贼人，只有一位何蕃。难道容易得到吗！”靖康末年，分设四道总管以保卫王室，等到金人再次侵犯京城，有的拥兵坐视不前进，有的抛弃军队以保全自己，只有公统领西道军队，转战到达都城。所谋划的不被采纳，城陷被俘，仍然恳切上奏，想要立赵氏为君。他对国家的忠义大节如此，即使古人又能超过他多少呢？我常看到他给家人的信，勉励以忠义，本来就赞叹佩服。后来听说公最终为国事而死，为他流泪。唉！士人固然有一死，不是死难，而是处死难。像公的死，死得其所了。那些忘记义而苟且偷生的人，能不感到惭愧吗！

又说：“士人树立名节、为国事而死，虽然志气有所感动，〇但他平时胸中所修养的，必定有大过人之处，遇事而发，不是偶然的。”段太尉用笏板击打朱泚，有人说武人一时奋不顾身，柳子厚独自为他收集遗事作传，以说明并非如此，真是知言啊！公忠义的节操显著了。临去国之日，自期必死，写信嘱咐家人，叙述平生所坚守的操守，真是所谓内心有所修养，面临大节而不可夺的人啊？信末还想托不朽于墓表，如果仅仅为了求名，是不对的。名本来就是士君子所看重的。圣人用名节砥砺天下，所以士人有舍生取义，不求生以害仁的。颜鲁公知道必死，李希烈自己为他写祭文、墓志，常放在座位旁边，与公用心有何不同？近世名节不立，而只以保全自己为务，适宜遭遇国家的大变，而仗节死难的臣子不能不惭愧于古人。像公卓然所立如此，吁，可畏而仰啊！

晦庵曰【见郑骧后】

张克戬 忠确公

字德祥，耆的曾孙，凭借恩荫补任三班借职，又考中进士，任河间县知县，又任吴县知县，治理有声望，提拔为卫尉丞。堂弟克公任御史中丞，曾经弹劾罢免蔡京，等到蔡京再次拜相，一并获罪被废。过了一年，起用任祥符县知县，很久之后，任广德军知军。京畿仓，辞别皇帝留任库部员外郎，出任汾州知州，凭借守城功劳，加官直秘阁，进官直龙图阁，除任右文殿修撰。金兵攻破汾州，自杀。事情上报，追赠延康殿学士。

金人攻陷燕山，长驱直入向南，分兵侵犯太原。太原距离汾州二百里，尼玛哈派遣他的将领尼楚赫贝勒来攻打，纵兵四处掠夺，外援不到，形势日益孤立危险。公全力抵御，昼夜毫不松懈。太原陷落，汾州更加危险。公召集命令军民说：“太原既然陷落，我本来就知道灭亡了。然而义不忍”

译背叛朝廷，辱没祖辈，连累子孙，若不与此城共存亡，无法表明我的节操。”众人皆流泪回答说：“您是我们的父母，我们愿拼死效忠。”张孝纯招募士兵从小路前往京城，上奏章说：“自从太原失守，汾州每日遭受攻击，希望陛下怜悯这座孤城，形势难以持久，赶快派遣军队加倍赶路前来救援，以保全城中百姓的性命。”朝廷没有回复。

译太原陷落之后，汾州坚守抵抗已经一个多月了。有一天，金兵各首领列阵于城下，指手画脚地督促索取降书。张公登上城墙大声痛骂，不绝于口，炮石击中一名首领，当场死亡。第二天，金兵攻城更加急迫，城墙从西北角崩塌。贼兵已经进入城内，张公穿着朝服面向南方，焚烧文书，拜舞行礼，然后自杀。他的家人死于这场灾难的有八人。

晦庵说：“我曾经为张忠文公的庙撰写铭文，因而得以阅读他的遗书，赞叹并仰慕他的风范节烈。又得以观看他在汾州的家书，更加深深敬仰。私下认为，本朝承平百年，恩德深厚，恩泽广布，世代臣子中的杰出人才，并非没有。然而一旦遇到危难之际，忠义的节操却唯独汇聚在张氏一门，这也太兴盛了。张公的大节如同青天白日，本来不需要赞颂叙述就明白。而我唯独从他的书信笔札的精谨，看出他神气的安闲；从他与家人父子之间，看出他除了誓死之外，只以安抚遗孤为寄托，而没有丝毫顾念私利、苟且偷生的私心。唉！如果不是他胸中有大大超过常人的地方，怎么能达到这种境界？先贤有言：‘慷慨杀身容易，从容就义困难。’像张公的死，真是所谓的从容就义啊！”

郑骧，威愍公

字潜翁，信州玉山人。考中进士，历任州县官职。建炎元年，被任命为直秘阁，担任同州知州。金兵攻陷城池，他殉难而死。事迹上报朝廷，追赠官职。与张忠文公一同在本州立庙，庙额叫“旌忠愍节”。

晦庵说：“张公率领瘦弱的士兵，守卫孤城，来抵抗突然兴起、气势正盛的敌军。邻近的援军已经断绝，于是以身殉国。我阅读他的遗事，没有不反复诵读而流泪的。忠义的品性，出于人心固有的常理。确立名分、委身事奉君主的人，对此应当熟习。但我观察前日中原的祸乱，一时士大夫出身为国殉难，死守官职像张公这样的人，为什么这么少呢？难道不是因为义利的分别不明确，取舍的准则没有预先确定，一旦仓促之间，就贪生怕死，只追随利益吗？唉！像张公这样的人，可以说保持了本心，对臣子的道义没有愧疚了。这本来是国家应当殷勤褒奖记录，用来劝勉臣子，使他们有所向往仰慕，感激而激发忠义的良心，不仅仅是为了偏私郑氏的子孙罢了。”

南轩说：“张公守卫同州，城陷落而死，可以说死得其所了。阅读他的书信言辞，他胸中的打算，大概已经预先确定。唉！义理所在的地方，君子去践行，就像饥饿一定要吃饭，口渴一定要喝水，不能拖延。如果有一丝私意夹杂其中，就会顾惜牵制，最终失去正道。那么观察张公的行为，难道不令人凛然可贵吗！”

诚斋说：“近世培养人才，忠孝成为风俗，到本朝达到了极盛。唐末五代保全性命出卖国家的风气，于是发生了改变。庆历、元祐年间，忠臣义士充盈朝廷和民间，如果不是各位老臣的贤能，祖宗的勤勉，难道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吗？自从绍圣、崇观年间的大臣，指责各位老臣为奸邪，摧折消灭，不彻底不罢休。而靖康之祸，还有像张公这样为国死节的人，这难道是前日奸邪留下的余孽，而绍圣、崇观大臣没有消灭干净的吗？嘻！庆历、元祐年间的奸邪，又少了呢？至于消灭而不尽，可以看出祖宗的恩泽了。”

晦庵说：靖康之难，敌骑长驱直入，都城危急，四面勤王的军队，犹豫不前，没有到达的。而张忠文独自率领南道的军队，千里赴难，军锋锐利，每战必胜。却因为庙算犹豫，最终不能成功。而在艰难困顿之余，竭尽全力致死，还以保全宗庙社稷为己任。事情再次不成，于是闭口绝食，以身殉国。后来敌人分兵向西窥探陕西关隘，所向披靡，没有不称心的。这时又有像郑公这样的人，独自凭借孤城疲弱的士兵，抵挡敌人乘胜锐利的锋芒，遮蔽保护三秦，以备皇帝巡幸。敌人大举到来，邻近援军四面包围断绝，知道不能守住，但勇气更加激烈，发誓一定与郡城共存亡。城陷落的那天，于是牺牲生命而不后悔。他们见危授命，杀身成仁，都足以对臣子的道义没有愧疚。

向子韶，忠毅公

字和卿，开封人，忠简公的第四代孙。元符二年，通过国学推荐补任，代理承奉郎。三年，考中进士，调任保州法曹，改任承事郎，监管在京炭场。因为亲属嫌疑，改任荆南府节度判官。任期届满，担任苏州吴江县知县。大观三年，任命为开封右曹。次年，转任朝散大夫。因为李彪弹劾蔡京的事，被追夺三级官职，停职。四年，叙任朝散郎，监管保州税务。五年，因为赦免恢复官职，提举太霞宫。不久担任虢州知州，没有就任。六年，差遣主管西外宗室财用。七年，调任南外，恢复旧职。宣和初年，担任防州建昌军知军，没有上任，改任防州路漕运使。六年，回朝对延和殿，担任蔡州知州。八年，主管明道宫。不久担任徐州知州。靖康初年，任命为京东转运副使。遭遇父母丧事，起复担任淮宁知州。金兵到来，陈述不屈服，遇害。当时五十岁。是实二年二月二十二日。

生来有非凡的禀赋，庄重像成年人。等到立志求学，通过贤关，清贫节约像寒门士子。人们不知道他是相门后族之子侄。他强力学问自我勉励，夜以继日，毫不懈怠。同舍的人互相说：“君子学习休息了，然后能安心学习，您为什么这样自苦呢？”

译？”公神色凝重地回答说：“家族门第衰微，我怎敢不勉强振作而让自己懈怠呢？”伊川学派的门人如刘安节等人，对“衰微”这话感到惊异，于是向他询问原因。公说：“先父丞相的功业沉寂寥落已经很久了。”刘安节认为他的话很有气节，便与他结为忘年之交。

译漕运京东路的户部尚书聂昌因为国家用度不足，暗示各路官员进献额外的赋税，宻州知州郭奉世与聂昌有旧交，便进献了一万缗钱，聂昌向朝廷推荐他，请求给予赏赐以鼓励天下人效仿。您弹劾郭奉世说：“一路的财用有余不足可以互相补充，假使宻州有多余的财物，应当详细列出数目上报给部使者，统筹规划以资助军需和官吏的费用，怎么能不加以防备？不顾及大局，让其他州进献通用的财物，谋求不合正道的宠幸，不惩罚郭奉世就无法惩治奸邪，而主管财政的近臣首先开启了聚敛财物的开端，逐渐发展下去不可助长。”士大夫的舆论认为您很伟大。

蔡州缺少太守，当地百姓拦住使者的马头，希望能得到您任职三年。使者上报了这件事，但蔡州已经任命了别人。于是您起复守丧期满，接受任命，担任淮宁府知府。您三次上奏章请求守完丧期，不被允许。您处理政务六个月，金兵到达陈州。您率领各位弟弟修筑城墙防守，激励战士，开导百姓说：“这里是你们祖坟所在的国家，离开这里能去哪里？我与你们应当以死守城。”敌人昼夜攻城，您亲自穿戴铠甲，冒着箭矢和石块，派遣您的子弟率领军队前往东京留守司请求援兵。援兵未到，金兵增加了兵力，城池陷落。您仍然率领众人进行巷战，力量耗尽被俘。金兵坐在城墙上，想要让您投降，在您面前斟酒，左右的人按压您让您屈膝，您直立不动，指着金兵骂他们，遇害身亡。

谏官上疏说：“去年冬天夷人入侵，各路守臣有的望风逃遁，杰出地以忠义自我奋起，发誓以死守城的，是陈州的向子韶。等到城池陷落，仍然率领众人进行巷战，与披甲的士兵一同死在兵器之下。路过的行人称颂叹息，忠义之士奋发激昂，希望褒奖诏令向子韶的忠节，优厚地增加爵位和俸禄以表彰显扬他，搜求他的后代以赐给赏赐。天下人听到风声，谁不踊跃奋起，为陛下尽死节呢？”

您为人端正诚实平易，不从事表面文章。一句话说出来，就能洞见内心。通奉公笃于和睦宗族，您继承他的志向，率领各位弟弟分俸禄以平均供给本房中未做官以及等待补缺的人。远方的珍奇物品，必定按时送到。通奉公生病，您衣不解带地照顾。与人交往以忠信为主，不做浮文末礼来迎合众人的耳目。书信不过一幅纸，言语严厉而意思尽致。所到之处必定与君子长者交往，闲暇时看书，门中没有杂客。与人议论和乐的样子，必定反复曲折，归于最恰当的地方。写出的文章，典雅温厚，有唐代词人的风格。从开始做官由幕职到县令，退下来做管库官，进而担任刺史、二千石，一以诚意为主，不用脸色和言辞欺骗人，所以做官有可记载的事迹，离去必定被人思念。至于他面对大难，临大节而不可动摇，不是随便做到的，大概是他胸中早有定见。

宋名臣言行录续集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

宋名臣言行録续集卷七

宋 李幼武 纂集

孙昭远 忠愍公

字显叔，他的祖先居住在眉州，现在是郑州管城人。考中元祐九年进士，调任长沙县尉，遭遇父亲去世，守丧期满，担任兴国军永兴县主簿。被征辟为河东经略安抚司干办公事，担任凤翔府天兴县主簿。政和二年，担任亳州谯县知县，改任解州安邑县知县兼盐池事，都没有赴任。担任永兴军经略安抚司干办公事，再次担任都大茶场干办公事。宣和二年，担任滑州通判，代理知州，被任命为河北转运副使。靖康初年，被召入朝担任水部员外郎，被任命为秘阁修撰，西道副都总管，允许便宜行事。高宗即位，被任命为河南尹，西京留守，西道都总管，改为京西北路制置安抚使。二年正月，被叛兵杀害，享年五十八岁。诏令追赠徽猷阁待制。

小时候机警敏捷，努力学习，喜欢写文章。二十四岁，考中进士。当时策问首先涉及熙宁、丰年，凡是不主张新法的人都在末等，您是其中之一。

金兵包围太原，我军大多溃败。钦宗命令折彦质乘坐驿车招集军队。折彦质说汾州溃兵二万渡过河津，请求选择朝臣同陕西帅臣招集，仍然委派官员率领他们回到河东。诏令命令您前往，您说军士逃归，士气已经消沉，按理难以再次派遣，不如就地让他们西戍，还希望有功。又说长安、河中不能不防备，现在各地州县调发保甲登城，实际上是自卫，不如选择要害之地让他们控制扼守。您到达后，督促他们前进，并且说：“天子刚刚任命四道总管，军队可以调发，官员可以废置，财物可以移用，紧急时救援王室。现在京城被围紧急，早晚盼望救援，怎么能逗留不前？”言辞慷慨，听到的人感动。又遍发檄文给各帅使出兵，不久环庆帅王似、熙河帅王倚各自率领军队来防守，而泾原帅席贡、秦凤帅赵哲、鄜延帅张深都没有到。您二十八次上疏弹劾他们，集合各路军队得到十余万。范致虚命令马祐昌统领他们，在华阴斩杀杜常、夏淑。您与范致虚一同出关，不久马祐昌在石壕、千秋之间遭遇敌人，战败。范致虚回到京兆，您独自与王似、王倚留在陕西。金兵合并兵力攻打陕西，陷落时，两蜀输送金银绢帛援助河东，您用他的属官计谋阻止他们。河池借以招募士兵，得到精锐数千。军队刚刚振作而京城陷落，于是派遣使者前往太元帅府。建炎初年，皇上诏令您入朝觐见。您治下严整，所过之处肃然。内乡贼尚虎拥有数万人，您遇到并击败了他。

担任都总管，把所统领的西兵数千全部交给张俊，只带着蜀兵数百人上路。七月到达洛阳，收集散亡的士兵，招抚豪杰，调发陕西、河北的军队，合义兵万余人，在伊阳筑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