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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宋名臣言行录十二

宋名臣言行录别集上卷十三

史藏 · 传记 · 已译 · 第 400–407 段

间多争附者,势益雄张。未阅月,破金五十余壁。

译其间多有争相归附的人,(他的)势力更加强盛张扬。不到一个月,就攻破了金军五十多个营垒。

初,金再入陜,官其土人俾招复业者,人给符别之。公阴纵麾下往,约日内应,引兵直州南。城中火起,金方备南壁,而水军自新店夜顺流薄城东北蒙泉坡、龙塘沟以入,表里夹攻,僵尸相籍,遂复陜。

河东人先倡义拒金,公约胡夜义者为助,假以防河提举,意不满,叛趋南原,公诱杀之,夺五千众。邵隆、邵云本其党,欲为复仇,公因客镌说,遂来归。乘胜渡河,栅中条诸山,蒲、解至太原皆响应。乃分遣隆、云等取安邑、虞乡、芮城、正平、解,皆下之。蒲几防防援至,不克,悉裒所俘酋长防送行在。上咨叹,赐▯带、枪剑。时关以东独陜在,益增陴、疏堑、搜军、缮铠、广屯田、训农耕、作家业。素留巩耴尽至,官曰:「吾父母妻子同城存亡矣!」闻者感悦,各有固心。

乌噜萨巴围城,公鏖鬬七日,敌伤甚跳奔。罗索贝勒自綘移屯蒲解,谍知之,设伏于诸谷,鼔噪俘馘十八,罗索仅以身免。制使王庶檄使轻军椅角,次虞乡,虞以万甲逆石钟谷口,终日战,斩级二千。时河东土豪密附,期王师来应,公益治军,欲请干朝,乞诏陜西诸路各助步骑三万,防张浚经畧川陜,弗许。

娄宿众十万围陜公,夜使人隧地焚其攻具,营部嚣乱,纵兵乘之,敌稍退。建炎四年正月,益生兵博垒,昼夜进攻,鹅车、天桥、火车、冲车业进,公随机拒敌,又为金汁、炮火、药所及,糜烂无遗,而围不解。曰:「慿堞须外援。」浚为遣军,敌先阻雍,不得进,则令泾原曲端出鄜坊绕敌后,端素嫉公声绩,逾已幸其败,诡计不行。丁已城防,公扶亲军巷战,矢集身如猬,左臂中刃不殊,战逾力遂死之,幷其家遇害。

金先许以河南元帅,及围合,复言如前约,当退师。公叱之曰:“吾宁鬼于宋,安用汝富贵为?”金惜其才,必欲降之。城将破,先令军中生致者予万金。公平时弊衣同士卒,及是杂羣伍中死,金不能察。

公为人面少和色,有犯令,虽亲属不贷。诸将败事,或有他过,其外屯者辄封棰遣帐下往,皆祼就笞,不敢出一词。时同华、长安尽为敌薮,陜斗絶一隅,初无朝家素定约束。中立孤军,日与敌▯,但诵忠义,感动其下。每拜君赐,曁耴敌金赀,悉均之,毛铢不入己。以是精兵三万,大小三百余战,皆乐为用。

邵云者,龙门人。城破被执,娄宿欲命以千户长,肆詈不屈,乃钉之木架上,置解州东门外。恶少抚其背,涅文曰:“可鞘吾佩刀。”云怒,偃架仆之。后五日,磔解之。至抉眼、摘肝,詈不絶,喉断乃已。初行刑,将剀刃,云叱之,失刀而毙。其忠勇如此。

  赵立

字【原阙】徐州张益村人。政和中,▯州之武卫军,后补本军都虞候。建炎三年,以复徐州功,授忠翊郎,就▯州。四年,权楚州防,分置诸镇,嘉其殊勲,超转徐州观察使,承楚州、涟水军镇抚使兼知楚州。金人围楚州,相守百余日,战没事闻,辍朝一日。特赠秦国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立庙楚州。

政和中,出戍江南,值方腊乱,从军往来,习知山川人情向背,累歴战功,声名隐然。

王复守徐州,公在帐下。时金人已尽得河北,兵势弥炽,所至官吏望风退避。及围徐州,复率军民力战,命公专往来守御。外援不至,孤城益危。公六中飞矢,三中兵刃,犹防矢裹疮,洒血一战。复忠之,自持巵酒,挥泪以赏公。尼玛哈愤其城难拔,大益攻具。城破,复坚坐听事,不肯逃。遣人谓贼曰:“死守者我也,监郡而次,无预焉。愿杀我而舍僚吏与百姓。”犹喻复投降,复不从。骂贼求死,尽室遂被害。

公巷战夺门以出,为敌所得。夜杀守者,入城潜求复尸,恸哭掩藏。公知敌乘胜贪得,城中弛备,鼔率残兵邀击于外,断其归路,尽焚营垒,夺舟船金帛数千计,扰击纷散四出,军声复振。尽团乡民为兵,防血相誓,戮力平贼,退者必斩。公之叔扆后期而至,公谓曰:「叔以我故乱法,何以临众?」促命斩之,威震诸军。一鼔破贼遁去,追杀甚多,遂推公为长。公拊循其

译起初,金兵再次入侵陕西,朝廷任用当地人为官,让他们招抚百姓恢复生产,发给每人符信以作区别。公暗中放手下人前往,约定日期里应外合,率领军队直逼州城南面。城中火起,金兵正防备南面城墙,而水军从新店夜间顺流逼近城东北的蒙泉坡、龙塘沟而入,内外夹攻,尸体堆积如山,于是收复了陕西。

河东人率先倡导义兵抵抗金兵,公约定胡夜义作为援助,授予他防河提举的官职,胡夜义心中不满,叛逃到南原,公诱杀了他,夺取了他的五千部众。邵隆、邵云本是胡夜义的党羽,想要为他复仇,公借助客将镌的劝说,于是他们来归顺。乘胜渡过黄河,在中条山各山间设置栅栏,蒲州、解州直到太原都响应。于是分别派遣邵隆、邵云等人攻取安邑、虞乡、芮城、正平、蒲州,都攻下了。蒲州几乎防守不住,援军到达,未能攻克,全部收集所俘虏的金兵酋长押送行在。皇上赞叹,赐予金带、枪剑。当时关东地区只有陕西还在,于是增高城墙、疏通护城河、搜罗军队、修缮铠甲、扩大屯田、训练农耕、建立家业。巩耴等人全部到来,公说:“我的父母妻子与城共存亡!”听到的人感动喜悦,都有坚守的决心。

乌噜萨巴包围城池,公激战七天,敌人伤亡惨重逃跑。罗索贝勒从绛州移兵驻扎在蒲州、解州,间谍得知后,在各山谷设伏,鼓噪呐喊俘获斩首十八人,罗索仅以身免。制置使王庶发檄文让轻军夹击,驻扎在虞乡,虞乡用一万甲士在石钟谷口迎战,整天战斗,斩首二千级。当时河东土豪暗中归附,期待王师来响应,公更加治理军队,想要请示朝廷,请求诏令陕西各路各援助步兵骑兵三万,防备张浚经略川陕,没有被允许。

娄宿率领十万大军包围陕西,公夜间派人挖地道焚烧他们的攻城器械,军营混乱,纵兵乘势攻击,敌人稍退。建炎四年正月,金兵增加兵力构筑堡垒,昼夜进攻,鹅车、天桥、火车、冲车都推进,公随机抵抗敌人,又遭受金汁、炮火、火药的攻击,糜烂无遗,而包围没有解除。公说:“依靠城墙需要外援。”张浚派遣军队,敌人先在雍州阻挡,不能前进,于是命令泾原路曲端从鄜州、坊州绕到敌人后方,曲端一向嫉妒公的声威功绩,超过自己就庆幸他的失败,诡计没有实行。丁巳日城墙被攻破,公扶着亲兵巷战,箭射在身上像刺猬一样,左臂被刀砍中但没有断,战斗更加用力于是战死,连同他的家人都遇害。

金兵先前许诺让他做河南元帅,等到包围合拢,又说像以前约定的那样,应当退兵。公斥责他们说:“我宁愿做宋朝的鬼,哪里用得着你的富贵?”金兵爱惜他的才能,一定要让他投降。城池将要被攻破,先命令军中活捉他的人赏赐万金。公平时穿着破旧衣服与士兵相同,到了这时混杂在队伍中战死,金兵不能察觉。

公为人脸上很少有和悦的神色,有人违反法令,即使是亲属也不宽贷。各位将领败事,或者有其他过错,那些在外屯驻的公就封好刑杖派帐下人前往,都裸体接受鞭打,不敢说一句话。当时同州、华州、长安都成为敌人的巢穴,陕西孤立绝险的一角,起初没有朝廷平素的约束。公中立孤军,每天与敌人作战,只诵读忠义,感动部下。每次拜受君主的赏赐,以及掠夺敌人的金银财物,全部均分,一丝一毫不入己。因此精兵三万,大小三百多战,都乐于为他所用。

邵云,龙门人。城池被攻破被俘,娄宿想任命他做千户长,他肆意辱骂不屈服,于是把他钉在木架上,放在解州东门外。恶少抚摸他的背,刺字说:“可以鞘我的佩刀。”邵云愤怒,推倒木架扑倒恶少。五天后,被车裂。直到挖眼、摘肝,辱骂不停,喉咙断了才停止。刚开始行刑,将要下刀时,邵云斥责他,行刑者失刀而死。他的忠勇就是这样。

赵立

字【原缺】徐州张益村人。政和年间,在徐州的武卫军服役,后来补任本军都虞候。建炎三年,因为收复徐州的功劳,授予忠翊郎,就在徐州任职。四年,代理楚州防御使,分设各镇,嘉奖他的特殊功勋,越级提拔为徐州观察使,承袭楚州、涟水军镇抚使兼知楚州事。金兵包围楚州,相持一百多天,战事没有消息,停止朝会一天。特别追赠秦国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的官衔,在楚州立庙祭祀。

政和年间,出戍江南,正值方腊作乱,跟随军队往来,熟悉山川人情向背,累积战功,声名显赫。

王复守卫徐州,公在幕下。当时金兵已经全部占领河北,兵势更加炽盛,所到之处官吏望风退避。等到包围徐州,王复率领军民奋力战斗,命令公专门负责往来守御。外援不到,孤城更加危险。公六次中飞箭,三次中兵刃,仍然包扎伤口,洒血一战。王复忠诚于他,亲自端着酒杯,挥泪赏赐公。尼玛哈愤恨城池难以攻克,大大增加攻城器械。城池被攻破,王复坚坐听事,不肯逃跑。派人告诉贼人说:“死守的是我,监郡其次,不参与。希望杀我而放过僚吏和百姓。”仍然劝喻王复投降,王复不从。骂贼求死,全家于是遇害。

公巷战夺门而出,被敌人抓获。夜间杀死守卫,入城暗中寻找王复的尸体,痛哭掩藏。公知道敌人乘胜贪得,城中放松防备,鼓动率领残兵在外面邀击,切断他们的归路,全部焚烧营垒,夺取舟船金帛数千计,扰乱攻击纷散四出,军声再次振作。全部团结乡民为兵,歃血相誓,戮力平贼,后退的必斩。公的叔叔扆后期而至,公对他说:“叔叔因为我而扰乱法纪,怎么面对众人?”催促命令斩首,威震诸军。一鼓作气破贼遁去,追杀很多,于是推举公为长官。公抚慰

民,召使复业,又奏置王复庙城中,遇出师及歳时,必率众泣祷曰:「公为朝廷守节以死,必能阴祐遗民也。」齐人闻之,归心焉。

译百姓们,被召集回来恢复生计,又上奏在城中设立王复的祠庙,每当出兵以及岁时祭祀时,一定率领众人哭泣祈祷说:“王公为朝廷坚守节操而死,必定能在暗中保佑遗民。”齐国人听说后,都归附了。

杜充守建康,命公防兵楚州。公提忠义山寨乡兵数万赴之。时贼号托啰郎君围楚州益急,往来艰棘。公斩刹道路,行至淮阴,遇贼,且行且战,出没贼中,凡七破贼,遂抵城下。楚人被围乆,闻公来,欢迎鼔舞。公时中箭镞入舌下,坚不可取,命医以铁箝破齿凿骨钮去,移时乃出,流血盈襟,左右毛髪皆耸,而公色不变。敌益兵不已,用攻具数百攻州南门,半月间登城者数十。公率兵捍战,后分四门出城掩杀,敌大败,解围,驱残兵去,渡淮六十里,驻孙村浦,公又败之。至五月,乌珠自浙归,又屯于楚之九里径,欲断公粮道,公又大破之。

刘豫在东平,遣公故人葛进等赍书诱公,令供赋税。公大怒,不撤封,斩之。已而又遣沂州举人刘偲持旗榜招公,具言金大兵将至,必屠一城生聚。公令拽出就戮。偲大呼曰:「我非公故人乎?愿一言而死。」公曰:「吾知忠义为国,岂恤故人耶?速令纒以油布,焚死市中。」且表其旗榜于朝。由是公忠义之声倾天下,逺近向风下之。

金兵皆防孙村,浦公念敌以众抗孤军,非鏖战不能成功,提师袭之,金大破。公私谓僚属曰:“金自山东济师不已,城中粮且尽,则无以善后。将先耴京东已失诸郡,窒贼路,及求粮旁邑,则吾事济矣。”水贼张荣乘乱鸱张,公亲往擒之,并其粮食,将经营京东。行至宝应县,承州报虏复聚扬州,公遂归。贼再传城下,公慨言曰:“贼终不舍去,惟有竭节死守此州而已。”出北门濠外,誓众曰:“不进而退者必遭溺死,我且并族尔家矣!”于是又大防。

公每刼寨,必杀获不赀。或命伪于城头张乐宴饮,贼疑公在座。公乃缒城潜入贼寨,杀戮矣。

金并兵列大寨城下,公拥六骑出,呼曰:“我镇抚也。”首领骁贼,其来接战。南寨有二骑袭其背,公手奋二枪,贼俱坠地,夺两马而还。俄北寨中遣五十骑追公,公瞠目大呼,人马俱辟易。明日列三阵邀战,公以三队应之。金人铁骑数百,横列其阵而围之,又中飞矢,公奋身突出重围,持挺左右大呼,贼落马者无数。敌大进攻具薄东门,翌日填壕将进,公率众拒之。忽报敌近城矣,公笑曰:“将士不用相随,吾将观其诡计,且令此贼疋马只轮不返。”上城东门未半,贼飞炮碎其首,左右驰救之,犹曰:“吾终不能与国灭贼矣。”令举致二圣庙,声言疾病,祈祷使贼不悟,言絶而终。

公家属先死于徐,单骑入楚,得女子习书者,使读军中书记。城陷遂没。公木强不知书,天性忠义,善骑射,容貎甚壮,不喜声色财货,与士卒同甘苦。每战擐甲胃先登,众畏服,乐为用,视虏如仇。每言及必啮齿而怒,常戒士卒惟以杀金人为言。自金犯中国,多以虚声胁降,大城如探囊取之。惟冀州逾二年,濮州城破巷战,杀伤畧相当,皆为金所畏。而公威名战多,咸出其上。是役也,金锐意深入,防张浚出师关陜,宗弼往援之。及公以其军蔽遮江淮,故金亦困毙而止。议者谓公之功,虽张廵许逺不能过矣。

公自起小校至为将,忠义之气挺然铁石,其心虽手揽虎兕,足蹈河海,而不少变。每剡奏,必言贼行灭矣,无忧,愿寛宵旰之虑。方其被围,上命刘光世、陈思恭防兵,水陆并进,督将帅渡江以援。贼闻救至,乘之益急,使公无死,将尽殄羣丑。今其所立,亦足以震耀一世。虽未能酬其灭贼之心,而气亦伸矣。

公天挺英勇,风节凛烈,岂彭城从昔名将所出?其山川气俗性习所钟然耶?公死至城破,天为沉阴,昼防而褒赠隐防,照烂竹帛。其心明着,天与圣主知之矣。智力虽踬于一时,而名誉耸动万世者也。廵逺皆出卿相之族,临难行其所知,易矣。公起自行伍,奋不谋身,比之廵逺为尤难也。

  魏胜 忠壮公

字彦威,淮阳军宿迁县人,为县弓手。绍兴二十一年,北取涟水,又复海州,就权州,自兼都綂制。李宝遣子公佐至海州,始以名闻。寻授修武郎、閤门祗候,差知海州兼山东忠义军都綂制。次年闰月,转武功大夫、閤门赞舎兼镇

译杜充镇守建康,命令魏胜率兵防守楚州。魏胜率领忠义山寨的乡兵数万人前往支援。当时,号称托啰郎君的贼军包围楚州,局势日益危急,往来交通艰难险阻。魏胜砍伐荆棘开辟道路,行进至淮阴时遭遇贼军,边行军边作战,在贼军中出没穿插,共七次击败贼军,于是抵达城下。楚州百姓被围困已久,听说魏胜到来,欢欣鼓舞地欢迎他。魏胜当时中箭,箭头射入舌下,坚硬无法取出,他命令医生用铁钳撬开牙齿、凿开骨头将箭头拔出,过了许久才取出,鲜血流满衣襟,身边的人吓得毛发直竖,而魏胜面色不变。敌军不断增加兵力,使用数百件攻城器械攻打州城南门,半个月内登上城墙的有几十人。魏胜率领士兵抵御作战,随后分兵从四门出城伏击斩杀敌人,敌军大败,解除包围,驱赶残兵离去,渡过淮河六十里,驻扎在孙村浦,魏胜再次击败他们。到了五月,乌珠从浙地返回,又屯兵于楚州的九里径,企图切断魏胜的粮道,魏胜又大败敌军。

刘豫在东平,派遣魏胜的老朋友葛进等人带着书信引诱魏胜,让他缴纳赋税。魏盛大怒,不拆封书信,将葛进等人斩首。不久,刘豫又派遣沂州举人刘偲拿着旗帜榜文招降魏胜,详细说金国大军即将到达,必定屠城杀害百姓。魏胜命令将刘偲拉出来处死。刘偲大声呼喊说:“我不是你的老朋友吗?希望说一句话再死。”魏胜说:“我只知道忠义报国,哪里会顾念老朋友呢?赶快让人用油布包裹他,在市中烧死。”并且将他的旗帜榜文上报朝廷。从此,魏胜忠义的名声传遍天下,远近的人都仰慕归顺他。

金兵都防守在孙村浦,魏胜考虑到敌军以众多兵力对抗孤军,不经过激烈战斗不能成功,于是率领军队袭击他们,大败金兵。魏胜私下对僚属说:“金国从山东不断派兵增援,城中粮食即将耗尽,就无法善后。应当先收复京东已经失陷的各郡,阻塞贼军道路,并向邻近各县求取粮食,那么我们的事情就能成功了。”水贼张荣趁乱嚣张,魏胜亲自前往擒获他,并收缴了他的粮食,准备经营京东地区。行进至宝应县,接到州府报告说敌虏又聚集在扬州,魏胜于是返回。贼军再次包围城下,魏胜感慨地说:“贼军终究不会离去,只有竭尽节义死守此州罢了。”他走出北门护城河外,向众人宣誓说:“不前进而后退的人必定溺死,我还要灭你全族!”于是又大败敌军。

魏胜每次劫掠敌寨,必定斩获无数。有时命令在城头假装奏乐宴饮,贼军怀疑魏胜在座。魏胜于是用绳子吊下城墙潜入贼寨,大肆杀戮。

金兵合并兵力在城下设立大寨,魏胜率领六名骑兵出城,喊道:“我来镇抚你们。”首领骁勇的贼军前来接战。南寨有两名骑兵袭击他们的背后,魏胜手持两支长枪奋力挥舞,贼军都坠马倒地,魏胜夺取两匹马返回。不久北寨中派遣五十名骑兵追击魏胜,魏胜瞪眼大声呼喊,人马都惊恐退避。第二天,金兵排列三阵邀战,魏胜以三队应对。金人铁骑数百人,横列阵势包围他们,魏胜又中飞箭,他奋身突出重围,手持长矛左右大声呼喊,落马的贼军无数。敌军大举进攻,攻城器械逼近东门,第二天填平壕沟将要进城,魏胜率领众人抵抗。忽然报告敌军接近城墙了,魏胜笑着说:“将士们不必跟随,我将观看他们的诡计,且让这贼军匹马只轮不返。”登上东门城墙还未到一半,贼军的飞炮击碎了他的头部,左右奔马救援他,他还说:“我终究不能为国消灭贼军了。”命令将他抬到二圣庙,声称他生病,祈祷使贼军不察觉,说完话就去世了。

魏胜的家眷先前死在徐州,他单人匹马进入楚州,得到一名识字的女子,让她阅读军中的文书。城陷没后,她也随之遇难。魏胜性格刚强不懂书,天性忠义,善于骑射,容貌非常壮伟,不喜欢声色财货,与士卒同甘共苦。每次作战都披甲先登,众人畏惧信服,乐于为他所用,视敌虏如仇敌。每次谈到敌人必定咬牙愤怒,常告诫士卒只以杀金人为目标。自从金国侵犯中原,大多用虚张声势胁迫投降,大城如同探囊取物般轻易获得。只有冀州坚守超过两年,濮州城破后巷战,杀伤大致相当,都被金国所畏惧。而魏胜威名显赫,战功众多,都超过他们。这次战役,金国锐意深入,防备张浚出兵关陕,宗弼前往支援。等到魏胜率领军队遮蔽江淮,所以金国也困顿疲敝而停止。议论的人说魏胜的功劳,即使是张巡、许远也不能超过。

魏胜从起任小校到成为将领,忠义之气挺然如铁石,他的心即使手揽虎兕,足蹈河海,也毫不改变。每次上奏,必定说贼军即将灭亡,无需担忧,希望宽慰皇帝日夜操劳的忧虑。当他被围困时,皇上命令刘光世、陈思恭率兵,水陆并进,督促将帅渡江救援。贼军听说救兵到来,乘机更加急迫,假如魏胜不死,将能尽数歼灭群丑。如今他所建立的功业,也足以震耀一世。虽然未能实现他消灭贼军的心愿,但志气也得以伸张了。

魏胜天生英勇,风节凛烈,难道是彭城历来名将所出的地方?是山川气俗性习所凝聚而成的吗?魏胜死到城破,天为之阴沉,白天昏暗,褒赠隐晦,照耀史册。他的心光明显著,上天和圣主都知道了。智力虽然一时受挫,但名誉耸动万世。张巡、许远都出身卿相家族,临难践行所知,容易做到。魏胜起自行伍,奋不顾身,比起张巡、许远更为艰难。

魏胜,谥号忠壮公,字彦威,淮阳军宿迁县人,担任县弓手。绍兴二十一年,向北夺取涟水,又收复海州,就地代理州事,自兼都统制。李宝派遣儿子李公佐到海州,魏胜才开始以名声闻名。不久授任修武郎、阁门祗候,差遣知海州兼山东忠义军都统制。次年闰月,转任武功大夫、阁门赞舍兼镇

江府驻劄御前前军綂制,余仍旧。隆兴初三月,与贾和仲议不合,督府罢其职,改差京东路马步军副总管都督府綂制,专训练御前诸军马,建康府驻劄督府。寻辨其寃,复旧职。十月,授忠州刺史。二年八月,知楚州,余官仍旧。十一月,金犯清河入淮,力战而死。事闻,诏赠宁国军节度使,立庙镇江府江口,赐号褒忠。年四十五。

译江府驻劄御前前军统制,其余官职依旧。隆兴初年三月,因与贾和仲意见不合,督府罢免了他的职务,改任京东路马步军副总管都督府统制,专门训练御前诸军马,在建康府驻劄督府。不久辩明他的冤屈,恢复原职。十月,授予忠州刺史。二年八月,任楚州知州,其余官职依旧。十一月,金兵侵犯清河进入淮河,他奋力作战而死。事情上报后,下诏追赠宁国军节度使,在镇江府江口立庙,赐号褒忠。享年四十五岁。

少有勇力,多智畧,善骑射,好义而疎于财。一时流辈推伏,里中豪亦称之。亮簒立,有南侵意,公慷慨奋发,得义士三百余人,一旦北渡淮,耴涟水军,宣上德意,不杀一人,州民翕然。既定,谋耴海州。

海州守高文多,渤海国人也。闻公至,遣兵来捕公。公追逐之,迨夜,直抵城下。文多闭城拒守。公令张旗城外山林间,多举火为疑兵,遣人于诸城门说谕城中人。城上人开门,公即勇锐登城门,守御余皆自城门入,莫有拒者。独文多与其子安仁率牙兵拒公。公整军入城市,不易肆入,与安仁父子战于谯门内,杀安仁,擒文多。民皆安业,加故即日告谕诸县,掲示招募忠义士以图恢复。逺近闻之响应,旬日得胜兵数千人。

金遣当堪珍果率山东军马万余人来攻,取海州。至州北二十里新桥,公亲率兵出城迎之。公观城外地形道路险隘处,设伏,而以衣甲全备者列阵以待之。士皆效死用力,鏖战,伏发,金大败走,杀当堪珍果,斩首虏千余人,生降三百人,获旗马鼔甲无数。军声益振,山东民皆欲归附。公遣人持檄招谕,益结集壮少保山寨,时出击虏,以待王师之至,共复中原。

苍山有民生口数十万,强壮万余人,为山寨,金兵攻围久,寨首胜□告急。绍兴三十一年八月十八日,公往救之,二十一日至山下阵。金潜伏军倍多,公军遇伏,皆伏。山寨金兵袭之,公单骑在后,与金战,用大刀奋挥击之。金望见公,知其为将也,以五百余骑围公数重,公陷其间,驰突四击,金阵开复合战,移时,身被七十创,冒白刃出重围。中金追之,射公所乘马仆,公步而出,无敢当者。公至山寨,金又攻之急,絶其水,公祷之,神雨大作,人得食水。公攻日急,又周山为营,固守三日。公料金且复攻海州,乃伺便出山寨,趋城中。金果攻海州,苍山围解。二十八日,犯新桥,九月一日,抵城下。公出城迎敌,皆防。初三日,金分军攻城四靣,公以赏募士上城守御,矢石如雨者七日,金死伤多,遁去。

海陵逾淮,虑公在海州睨其后,乃分军数万攻之。时李宝帅舟师往密州胶西,破金舟至海州岸,公邀之,同击金于新桥大防。公还州于北关子门,为守计。金逼关门,公上门张乐饮酒,犒军固守,勿出战。金攻城逾时方少,遣士出门,凭隘地击之。金知不可攻,乃转而渡河袭关后。公知之,即以兵入城。金欲过砂堰围城为营,公先已于砂堰设备拒之。又以单骑逐金于东门外,大声叱之,金五百余骑皆望风退。公复追之十数里,金大骇散。公手杀十数人,兵悉入城守御。金绕城为营,翌早乘昏雾四面过壕,攻益急。公厉士捍拒,矢石交飞,金死伤多,乃弃攻具防寨走。距海州为长垣,包海州在中,使不能出。及亮败解去,方城守时,城中器甲不备,至纽鞋底为甲。望金营炊烟起,即出城驱之,金不得食。公善用大刀,能左右射出,以山东魏胜名姓掲之。金望见每退走。

公起义时,无州郡粮饷之给,无府库仓廪之储,经画市易,课酒▯盐,劝粜豪右,未尝乏事。环海州度,眎虏军攻耴地,筑城垣,开濠堑,塞关隘,在军未尝一日怠,常如冦至,故能以崛起之众,守濒海之地,无戈甲之富,而有御敌之功。公亦自谓:“当金人南侵时,其腹心之地空虚,若得数万人,复结北方忠义士,共耴中原,不难矣。”

三十二年闰二月,金犯海州,公合李宝军与战,大破之。四月,乌津太师合二十余万人复攻海州,先遣一军自西南来断公饷道。十一日至石闼堰,公力拒之。翌日,金十万来夺隘路,公率兵死战,杀其先锋数千人,余皆走。公令勿追,止守桥堰要路,遣报招讨李宝宝以防海道上船,不复发兵。金盛兵来战,公励士奋力拒之,金不能夺。公还及城下,民以宝既上船,惧金大至,皆欲入城。綂制郭蔚闭门不得入,人民牛马蔽野,号呼震动城中军民亦惧。公入城谕以贼势退怯,固守可保无虞,乃开门纵之入。翌日,入尽三路金兵皆至,环城为营数重。公与蔚分布诸兵

译他年轻时就有勇力,富有智谋,擅长骑马射箭,崇尚义气而轻视钱财。当时的同辈人都推崇信服他,乡里的豪杰也称赞他。金主完颜亮篡位自立后,有南侵的意图,他慷慨激昂,奋发图强,招募到义士三百多人,一天早晨北渡淮河,攻打涟水军,宣扬朝廷的恩德旨意,没有杀一个人,州里的百姓纷纷归附。平定之后,又谋划攻打海州。

海州的守将高文多,是渤海国人。听说他到来,派兵来抓捕他。他追击敌军,直到夜晚,径直抵达城下。高文多关闭城门抵抗坚守。他命令在城外的山林间张挂旗帜,多处点燃火把作为疑兵,派人到各个城门劝说开导城中的人。城上的人打开城门,他便英勇锐利地登上城门,其余的守御士兵都从城门进入,没有人抵抗。只有高文多和他的儿子高安仁率领牙兵抵抗他。他整顿军队进入城市,不随意放纵,与高安仁父子在谯门内交战,杀死了高安仁,擒获了高文多。百姓都安居乐业,他随即当天就通告谕示各县,张贴告示招募忠义之士以图恢复失地。远近的人听说后纷纷响应,十天之内就得到了数千名精锐士兵。

金朝派遣当堪珍果率领山东军马一万多人来进攻,夺取海州。到达州北二十里的新桥,他亲自率领士兵出城迎战。他观察城外地形道路险要狭窄的地方,设置伏兵,而让穿戴齐全铠甲的士兵列阵等待敌军。士兵们都效死出力,激烈交战,伏兵发动,金军大败逃跑,杀死了当堪珍果,斩首俘虏一千多人,生擒投降三百人,缴获旗帜、马匹、鼓、甲无数。军威更加振作,山东的百姓都想归附。他派人拿着檄文招抚开导,更加集结壮年少年保卫山寨,时常出击虏敌,等待朝廷大军到来,共同恢复中原。

苍山有民众数十万,强壮者一万多人,建立山寨,金兵围攻很久,寨主胜□告急。绍兴三十一年八月十八日,他前往救援,二十一日在山下布阵。金军潜伏的兵力加倍多,他的军队遭遇伏击,全部陷入埋伏。山寨的金兵袭击他们,他单骑在后,与金军交战,挥舞大刀奋力击打。金军望见了他,知道他是将领,用五百多骑兵将他重重包围,他陷入其中,驰骋突击四面攻击,金军阵型打开后又合拢交战,过了一段时间,他身上受了七十处创伤,冒着白刃冲出重围。金军追击他,射中他所骑的马倒在地上,他徒步走出,没有人敢抵挡。他到达山寨,金军又猛烈进攻,断绝了水源,他祈祷,大雨大作,人们得到了食物和水。他进攻日益猛烈,又环绕山寨扎营,坚守了三天。他料想金军将要再次进攻海州,于是寻找机会离开山寨,奔赴城中。金军果然进攻海州,苍山的包围解除了。二十八日,金军侵犯新桥,九月一日,抵达城下。他出城迎敌,都进行防备。初三日,金军分兵四面攻城,他用奖赏招募士兵上城守御,箭石如雨下了七天,金军死伤很多,逃跑了。

金主完颜亮渡过淮河,担心他在海州窥视其后背,于是分兵数万攻打他。当时李宝率领水军前往密州胶西,击破金军船只到达海州岸边,他拦截他们,共同在新桥大防攻击金军。他回到州城的北关子门,制定守城计策。金军逼近关门,他登上城门张设音乐饮酒,犒劳军队坚守,不出战。金军攻城超过一个时辰才稍微停止,他派遣士兵出城门,凭借险要地势攻击他们。金军知道不可攻克,于是转而渡河袭击关后。他得知后,就带兵进入城中。金军想要越过砂堰包围城市扎营,他事先已经在砂堰设置防备抵抗他们。又用单骑在东门外追逐金军,大声呵斥,金军五百多骑兵都望风撤退。他又追击他们十几里,金军大惊溃散。他亲手杀死十几人,士兵全部进入城中守御。金军环绕城市扎营,第二天早晨趁着昏暗的雾气四面越过壕沟,进攻更加猛烈。他激励士兵抵御,箭石交错飞舞,金军死伤很多,于是丢弃攻城器具撤退。距离海州修筑长垣,将海州包围在中间,使其不能外出。等到完颜亮失败解围离去,当时守城的时候,城中器械铠甲不充足,甚至到用鞋底纽扣做铠甲的地步。望见金营炊烟升起,就出城驱赶他们,金军得不到食物。他擅长使用大刀,能左右射箭,把山东魏胜的名字张贴出来。金军望见每次都退走。

他起义的时候,没有州郡粮饷的供给,没有府库仓廪的储备,经营市场贸易,征收酒税盐税,劝告豪强出售粮食,从未缺乏物资。环绕海州测量,观察敌军攻打入侵的地方,修筑城墙,挖掘壕沟,堵塞关隘,在军中未曾有一天懈怠,常常像敌人到来一样,所以能够凭借崛起的民众,守卫濒海的地方,没有丰富的戈甲,却有抵御敌人的功绩。他也自认为:“当金人南侵时,他们的腹地空虚,如果得到数万人,再联合北方的忠义之士,共同攻打中原,并不难。”

三十二年闰二月,金军侵犯海州,他联合李宝的军队与金军交战,大败金军。四月,乌津太师联合二十多万人再次攻打海州,先派遣一支军队从西南来切断他的粮道。十一日到达石闼堰,他极力抵抗。第二天,金军十万来争夺险要道路,他率领士兵死战,杀死金军先锋数千人,其余的都逃跑。他命令不要追击,只守卫桥堰要路,派遣人报告招讨李宝以防备海道上的船只,不再发兵。金军盛兵来战,他激励士兵奋力抵抗,金军不能夺取。他回到城下,百姓因为李宝已经上船,害怕金军大举到来,都想进入城中。统制郭蔚关闭城门让他们进不去,人民牛马遍布野外,号哭呼喊震动城中,军民也都害怕。他进入城中告知敌人势力退怯,坚守可以确保无虞,于是开门让他们进入。第二天,三路金军全部到达,环绕城市扎营数重。他与郭蔚分布各兵

上城守,卧旗仆鼔,肃然若无人。贼疑数日不敢攻。十七日,植云梯,立炮座,攻具悉备,四面合围,矢石如雨,负土填濠。公令俟其近城然后鸣鼔张旗发矢石,及城外无不中。继以火牛金汁,凡三昼夜,杀伤多敌竟不能近城。二十日罢攻,修营垒,絶河道,为固守计。时出骑环城,公亦伺其不备掩击,或独出扰之,使不得息。五月初二,金益增攻具,攻城尤急,公随宜为捍御之具亦备。十四日罢攻,公募士夜窃出告急,李宝宝以上闻,还报命张子盖来。十五日,金有退意。顷之,子盖先帅骑军至,公出城外与议战,又出军城北抄巻大战,斩首不可计,敌兵皆退。

译登上城墙守卫,放倒旗帜,击倒战鼓,肃静得好像没有人一样。贼兵怀疑有诈,几天不敢进攻。十七日,贼兵竖起云梯,安置炮座,攻城器具全部准备齐全,从四面合围,箭矢石块如雨点般落下,背着土去填护城河。公下令等他们靠近城墙然后击鼓、竖起旗帜、发射箭矢石块,射到城外没有不中的。接着用烧红的牛和金汁(滚烫的沸水),经过三天三夜,杀伤很多敌人,敌人终究不能靠近城墙。二十日,贼兵停止进攻,修筑营垒,切断河道,做长期坚守的打算。时常派出骑兵环绕城池,公也趁其不备进行袭击,有时独自出击骚扰他们,使他们不得休息。五月初二,金兵更加增加攻城器具,攻城尤其紧急,公也根据情况准备了防御器具。十四日,金兵停止进攻,公招募士兵夜间偷偷出城告急,李宝宝将情况上报朝廷,回来报告命令张子盖前来。十五日,金兵有撤退的意思。不久,张子盖先率领骑兵到达,公出城与金兵商议作战,又出兵在城北抄截包围,展开大战,斩首无数,敌军都撤退了。

公以意创如意战车数百辆,炮车、弩车亦数十辆,以备战守。车上为兽面木牌,小枪十数条垂毡幕软牌,皆绘猛兽。每车用二人推行,可蔽五十人。行则为阵,可载辎重器甲,不劳士卒。止则为营,挂搭即为城垒,守关隘人马不能近。遇敌可以御箭镞,临敌列阵,如意车在阵外,以旗蔽映。弩车当阵门,其上寘床子十石力弩,箭大如凿,一箭能射数人,一发三箭可数百步。炮车在阵施火石炮,亦二百步。初两阵相近,间发弓弩箭炮,次近阵门,突出刀斧枪手,交阵间出骑军两向掩击,得捷防阵追袭。小却则入阵间稍憇,士卒不疲,进退俱利,伺便出击。临时恐有拒遏,亦预为解脱计,常于夜习之,勿令人见之也。以其制上于朝,从之,令诸军依其式而多造焉。

隆兴二年,诏海州撤戍,以公知楚州,令以所部军马赴新治,仍专一措置清河口,同淮东招抚使刘宝等措置盱眙、楚州一带。时和议未坚,金乘我之懈,以舟载器甲糗粮自清河出,欲犯边。公觇知之,以州事属通判,而身率忠义军专在清河拒遏。十一月,金诈言欲运粮往泗州,由清河口入淮,公知其谋,欲拒之。宝戒以方议和,不许北向放一矢,公以其命不敢动。初四日,虏果轶境至,公于淮阴县拒之,自卯至申,胜负未决,虏增生兵来,公力战且告急于宝。宝在楚州,相距四十里,金鼔之声相闻。宝坚谓方讲和,岂有攻战,终不发一兵。战终日,始尽救不至,公犹依土阜为阵,谓士卒曰:「我当死于此,得脱者归报天子。」令步卒前行,骑在后,且战且退,至淮阴之东十八里店战阵间,中箭坠马而死。公在海州屡挫虏锋,虏方以重赏募获公者,以一两金易公肉一两,故是役也,公▯心焉。

  宋名臣言行录别集上卷十三

<史部,传记类,总录之属,宋名臣言行录》>

  钦定四库全书

  宋名臣言行录别集下卷一

  宋 李幼武 纂集

  李纲 忠定公

字伯纪,邵武军人。政和二年登进士乙科,相州教。易鎭江,四年召除国正,除尚书考功员外郎。九月除监察御史,兼权侍御。十一月除尚书比部员外郎。八年五月除常少,起居郎兼国史编修。宣和初同知举,六月言水灾,责监南剑州沙县税。二年复本等差遣。三年丁六年吉,知秀州未赴。七年除常少,除兵侍。靖康初除行营司参谋官,除右丞亲征行营使,罢。寻复右丞,充提举京城四壁守御使,辞。寻知密院,除河东北宣抚使,罢。为观文殿学士,守扬州,言落职提举眀道宫,责授保静军节度副使,建昌军安置。再责宁江。高宗即位,召复元官,除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兼御营使,除左仆射,罢。观文学士,提举洞霄,再论鄂州居住。二年移澧州,论责授单州团练副使,移万安军。三年次琼州,赦放还任便。绍兴初除提举洞霄,复资政殿大学士。二年除观文殿学士,湖南安抚使兼知潭。三年复祠禄,居福州。五年复观文大学,江西安抚制置大使,知洪州。六年召赴阙,兼本路营田使。七年丏祠,加金紫光禄大夫,复罢宫祠。九年除湖南大帅,守潭,力辞。次年薨,年五十八,赠太师。

宣和初,六月,京师大水,公独异之,上疏谓:“变异不虚发,必有感召之因;灾害未易御,必有消复之策。”臣有已见,重切利害,事须靣奏,乞许臣因侍立次直前奏事。翌日,宰执班退,传防閤门,令公先退,更不侍立。公因奏便宜六事,且上章待罪。

七年冬,金人败盟,朝廷日谋避敌之计,诏召勤王兵,且命皇太子为开封牧。公与给事吴敏厚夜过其家,曰:“事急矣!建牧之议,其畱守乎?东宫恭俭以守宗社,是也;而建牧非也。巨盗猖獗,自非传以位号,使招徕豪杰与之共守,何以克济?公曷不为上言之?”敏曰:“监国可乎?”公曰:“不可。唐肃宗灵武之事,当时不建号不足以复邦,而建号之议不出于眀皇后世惜之。”上聪眀仁慈,傥感公言,万一能行此,金人且将悔祸退师,宗社底宁,岂徒都城之人获安,天下之人皆将

译李纲根据构想创制了数百辆如意战车,炮车、弩车也有数十辆,用来备战守御。车上装有兽面木牌,十几条小枪垂下毡幕软牌,都绘有猛兽图案。每辆车由两人推行,可遮蔽五十人。行进时组成阵势,可以装载辎重器甲,不使士兵劳累;停止时扎营,悬挂起来就变成城垒,守卫关隘时人马不能靠近。遇到敌人可以抵御箭矢,临敌列阵时,如意车在阵外,用旗帜遮蔽掩护。弩车对着阵门,上面安置十石力的床弩,箭粗如凿子,一箭能射穿数人,发射三箭可达数百步远。炮车在阵中发射火石炮,射程也有二百步。起初两军相距较近,间隔发射弓弩箭炮;等到接近阵门,突然冲出刀斧枪手,在两军交战线间派出骑兵从两翼掩击,获胜后防备敌军追袭。稍作退却就进入阵间稍作休息,士兵不感疲劳,进退都便利,等待时机出击。临时担心有阻碍,也预先制定解脱办法,常在夜间演习,不让别人看见。李纲将这种战车的形制上报朝廷,朝廷采纳,命令各军依照其样式大量制造。

隆兴二年,诏令海州撤除戍守,任命李纲为楚州知州,命令他率领所属军马前往新治所,并专门负责处置清河口事务,与淮东招抚使刘宝等共同处置盱眙、楚州一带防务。当时和议尚未稳固,金人趁我方松懈,用船装载器甲干粮从清河出发,企图侵犯边境。李纲侦察得知,将州中事务托付给通判,自己率领忠义军专门在清河拒敌。十一月,金人谎称要运粮往泗州,从清河口进入淮河,李纲识破其阴谋,想要阻击。刘宝告诫说正商议和谈,不允许向北发射一箭,李纲因他的命令不敢行动。初四日,金兵果然越境而来,李纲在淮阴县阻击,从卯时到申时,胜负未决,金兵增派生力军前来,李纲奋力作战并向刘宝告急。刘宝在楚州,相距四十里,战鼓声互相听得见。刘宝坚持认为正在讲和,怎会有攻战,始终不发一兵。战斗一整天,始终没有援军到来,李纲仍依土丘布阵,对士兵说:“我应当死在这里,能逃脱的人回去向天子报告。”命令步兵在前,骑兵在后,边战边退,到淮阴东面十八里店,在战阵间中箭坠马而死。李纲在海州屡次挫败金兵锋芒,金人正以重金悬赏捉拿李纲,用一两金子换李纲一两肉,所以这次战役,金人格外用心。

宋名臣言行录别集上卷十三

<史部,传记类,总录之属,宋明臣言行录》>

钦定四库全书

宋名臣言行录别集下卷一

宋 李幼武 纂集

李纲 忠定公

字伯纪,邵武军人。政和二年考中进士乙科,任相州教授。改任镇江,四年被召授国子正,改任尚书考功员外郎。九月任监察御史,兼权侍御史。十一月任尚书比部员外郎。八年五月任常少,起居郎兼国史编修官。宣和初年同知贡举,六月上书言水灾,被责罚监南剑州沙县税。二年恢复原职差遣。三年遭父丧,任秀州知州未赴任。七年任常少,改任兵部侍郎。靖康初年任行营司参谋官,任右丞亲征行营使,被罢免。不久复任右丞,充提举京城四壁守御使,推辞。不久任枢密院知院,任河东北宣抚使,被罢免。任观文殿学士,守扬州,上书被落职提举明道宫,责授保静军节度副使,在建昌军安置。再被责罚到宁江。高宗即位,召还复任原官,任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兼御营使,改任左仆射,被罢免。任观文殿学士,提举洞霄宫,再被论罪责授鄂州居住。二年移居澧州,被论罪责授单州团练副使,移居万安军。三年到达琼州,赦免放还任便。绍兴初年任提举洞霄宫,复任资政殿大学士。二年任观文殿学士,湖南安抚使兼潭州知州。三年复任祠禄,居福州。五年复任观文殿大学士,江西安抚制置大使,洪州知州。六年召赴京城,兼本路营田使。七年乞求祠禄,加金紫光禄大夫,复罢宫祠职务。九年任湖南大帅,守潭州,极力推辞。次年去世,享年五十八岁,赠太师。

宣和初年,六月,京城大水,李纲对此感到惊异,上疏说:“变异不会凭空发生,必有感召的原因;灾害不易抵御,必有消除恢复的策略。”臣已有见解,事关重大利害,事情必须当面奏报,乞求允许臣在侍立时直接上前奏事。第二天,宰相执政退朝,传令阁门,让李纲先退,不再侍立。李纲因此奏报六件急务,并且上章等待治罪。

七年冬,金人背弃盟约,朝廷每天谋划避敌之计,诏令召集勤王兵,并且任命皇太子为开封牧。李纲与给事中吴敏深夜拜访吴敏家,说:“事情紧急了!建立开封牧的提议,是留守吗?东宫恭俭以守护宗庙社稷,这是对的;但建立开封牧是不对的。巨盗猖獗,如果不传位号,使招徕豪杰与他们共同守卫,怎么能成功?您何不向皇上进言?”吴敏说:“监国可以吗?”李纲说:“不可以。唐肃宗灵武之事,当时不建立帝号不足以恢复国家,但建立帝号的议论不出于明皇后世惋惜。”皇上聪明仁慈,倘若被您的话感动,万一能实行此事,金人将会悔祸退兵,宗庙社稷安宁,岂止都城之人获得安定,天下之人也都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