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僧传卷第十(神异下)
昙霍者。未详何许人。蔬食苦行。常居冢间树下。专以神力化物。时河西鲜卑偷发利鹿孤。愆据西平。自称为王。号年建和。建和二年十一月。霍从河南来至自西平。持一锡杖令人跪之云。此是波若眼。奉之可以得道。人遗其衣物受而辄投诸地。或放之河中。有顷衣自还本主。一无所污。行疾如风。力者追之。恒困不及。言人死生贵贱毫厘无爽。人或藏其锡杖。霍闭目少时。立知其处。并奇其神异终莫能测。然因之事佛者甚众。鹿孤有弟耨檀。假署车骑。权倾伪国。性猜忌多所贼害。霍每谓檀曰。当修善行道为后世桥梁。檀曰。仆先世以来恭事天地名山大川。今一旦奉佛恐违先人之旨。公若能七日不食颜色如常。是为佛道神明。仆当奉之。乃使人幽守七日。而霍无饥渴之色。檀遣沙门智行密持饼遗霍。霍曰。吾尝谁欺。欺国王耶。檀深奇之厚加敬仰。因此改信节杀兴慈。国人既蒙其佑。咸称曰大师。出入街巷百姓并迎为之礼。檀有女病甚笃。请霍救命。霍曰。死生有命。圣不能转。吾岂能延寿。正可知早晚耳。檀固请之。时宫后门闭。霍曰。急开后门。及开则生。不及则死。檀命开之。不及而卒。至晋义照三年耨檀为勃勃所破。凉土兵乱不知所之。
译昙霍,不详是何地人。吃素食,苦修,常住在坟冢间、树底下。专门用神力来感化世人。当时河西鲜卑族首领秃发利鹿孤,占据西平,自称为王,年号建和。建和二年十一月,昙霍从河南来到西平,拿着一根锡杖,让人跪拜,说:“这是般若眼,供奉它可以得道。”人们送给他衣物,他接受后随即扔到地上,或者扔进河里。过了一会儿,衣物自己回到原主手中,一点也没有被污染。他行走快如风,有力气的人追赶他,总是疲惫而追不上。他说人的生死贵贱,毫厘不差。有人藏起他的锡杖,昙霍闭眼片刻,立刻就知道藏在哪里。人们都惊奇他的神异,始终无法测度。然而因此信奉佛教的人很多。利鹿孤有个弟弟叫秃发耨檀,代理车骑将军,权势倾覆伪国。他生性猜忌,杀害了许多人。昙霍常对耨檀说:“应当修善行道,为后世搭建桥梁。”耨檀说:“我祖先以来恭敬侍奉天地、名山大川,现在一旦信奉佛教,恐怕违背祖先的旨意。您如果能七天不吃饭而脸色如常,那就是佛道神明,我就信奉。”于是派人把昙霍幽禁七天,而昙霍没有饥渴的神色。耨檀派僧人智行秘密拿着饼送给昙霍,昙霍说:“我向来欺骗谁?欺骗国王吗?”耨檀深深惊奇,对他更加敬仰。因此改变信仰,节制杀戮,兴起慈爱。国人既然蒙受他的护佑,都称他为大师。他出入街巷,百姓都迎接他并向他行礼。耨檀有个女儿病得很重,请昙霍救命。昙霍说:“生死有命,圣人也不能改变,我怎么能延长寿命?只能知道早晚罢了。”耨檀坚决请求。当时宫后门关闭,昙霍说:“赶快打开后门,来得及就活,来不及就死。”耨檀命令打开后门,来不及而女儿死了。到晋义熙三年,秃发耨檀被赫连勃勃打败,凉州土地兵乱,不知昙霍去了哪里。
史宗者。不知何许人。常着麻衣或重之为纳。故世号麻衣道士。身多疮疥性调不恒。常在广陵白。土埭赁埭。讴唱引^3□以自欣畅。得直随以施人。栖憩无定所。或隐或显。时高平檀只为江都令。闻而召来应对。机捷无所拘滞。博达稽古辩说玄儒。乃赋诗一首曰。有欲苦不足。无欲亦无忧。未若清虚者带索被玄裘。浮游一世间。泛若不系舟。方当毕尘累。栖志且山丘。檀只知非常人。遣还所在。遗布三十匹悉以乞人。后有一道人。不知姓名。常赍一杖一箱自随。尝逼暮来。诣海盐令云。欲数日行。暂倩一人可见给不。令曰。随意取之。乃选取守鹅鸭小儿形服最丑者将去。倏忽之间至一山上。山上有屋。屋中有三道人。相见欣然共语。小儿不解。至中困道人为小儿就主人索食。得一小□食状如熟艾。食之饥止。向冥道人辞欲还去。闻屋中人问云。君知史宗所在不。其谪何当竟。道人云。在徐州江北广陵白土埭上。计其谪亦竟也。屋中人便作书曰。因君与之。道人以书付小儿。比晓便至县与令相见云。欲少日停此。令曰大善。问箱中有何等。答云。书疏耳。道人常在厅事上眠。以箱杖着床头令使持。时人夜偷取欲看之道人已知。暮辄高悬箱杖。当下而卧。永不可得。后与令辞曰。吾欲小停而君恒欲偷人。正尔便去耳。令呼先小儿问近所经小儿云。道人令其捉杖飘然而去。或闻足下波浪耳。并说山中人寄书犹在小儿衣带。令开看都不解。乃写取封其本书。令人送此小儿至白土埭送与史宗。宗开书大惊云。汝那得蓬莱道人书耶。宗后南游吴会。尝过渔梁。见渔人大捕。宗乃上流洗浴。群鱼皆散。其潜拯物类如此。后憩上虞龙山大寺。善谈庄老究明论孝。而韬光隐迹世莫之知。会稽谢邵魏迈之放之等。并笃论渊博皆师受焉。后同止沙门夜闻宗共语者。颇说蓬莱上事。晓便不知宗所之。陶渊明记。白土埭(埭)遇三异法师。此其一也。或云。有商人海行于孤洲上见一沙门。求寄书与史宗。置书于船中。同侣欲看书。书着船不脱。及至白土埭。书飞起就宗。宗接而将去。
杯度者。不知姓名。常乘木杯度水。因而为目。初见在冀州。不修细行。神力卓越。世莫测其由来。尝于北方寄宿一家。家有一金像。度窃而将去。家主觉而追之。见度徐行走马逐而不及。至孟津河浮木杯于水。凭之度河。无假风棹。轻疾如飞。俄而度岸。达于京师。见时可年四十许。带索褴缕殆不蔽身。言语出没喜怒不均。或严冰扣冻而洒浴。或着屐上床。或徒行入市。唯荷一芦圌子更无余物。乍往延贤寺法意道人处。意以别房待之。后欲往延步江。于江侧就航人告度。不肯载之。复累足杯中顾眄吟咏。杯自然流直度北岸。行向广陵遇村舍有李家八关斋。先不相识。乃直入庙堂而坐。置芦圌于中庭。众以其形陋无恭敬心。李见芦圌当道。欲移置墙边。数人举不能动。度食竟提之而去。笑曰。四天王李家于时有一竖子。窥其圌中。见四小儿。并长数寸。面目端正衣裳鲜洁。于是追觅不知所在。后三日乃见在西界蒙笼树下坐。李跪拜请还家。月日供养。度不甚持斋。饮酒啖肉。至于辛鲙与俗不殊。百姓奉上或受不受。沛国刘兴伯为兖州刺史。遣使要之。负圌而来。兴伯使人举视。十余人不胜。伯自看唯见一败纳及一木杯。后还李家复得三十余日。清旦忽云。欲得一袈裟中时令办。李即经营至中未成。度云暂出至冥不反。合境闻有异香。疑之为怪。处处觅度。乃见在北岩下铺败袈裟于地卧之而死。头前脚后皆生莲华。华极鲜香。一夕而萎。邑人共殡葬之。后数日有人从北来云。见度负芦圌行向彭城。乃共开棺唯见靴履。既至彭城。遇有白衣黄欣深信佛法。见度礼拜请还家。其家至贫。但有麦饭而已。度甘之怡然止得半年。忽语欣云。可觅芦圌三十六枚。吾须用之。答云。此间正可有十枚。贫无以买。恐不尽办。度曰。汝但检觅宅中应有。欣即穷检果得三十六枚。列之庭中。虽有其数
译史宗,不知是哪里人。常穿麻衣,有时把麻衣重叠做成纳衣,所以世人称他为麻衣道士。身上多生疮疥,性情乖张不恒定。常在广陵白土埭租住,唱歌吟咏以自娱自乐,得到的钱随即施舍给别人。居住休息没有固定地方,有时隐没有时显现。当时高平人檀只担任江都令,听说后召他前来应对,史宗机智敏捷,毫无拘束滞碍,博通古今,辩说玄学与儒学。于是作诗一首说:“有欲望则苦于不足,无欲望则也无忧愁。不如清虚之人,系着绳索披着黑皮裘,浮游于世间,像没有系缆的船一样自由。正当结束尘世的牵累,暂且将志向寄托在山丘。”檀只知道他不是凡人,打发他回到原处,赠送三十匹布,史宗全部施舍给了别人。后来有一位道人,不知姓名,常带着一根杖和一个箱子跟随自己。曾有一次傍晚时分,来到海盐县令处,说:“我想走几天路,暂时借一个人使唤,可以吗?”县令说:“随便挑吧。”于是挑选了一个看守鹅鸭、形貌服饰最丑陋的小儿带走。转眼间来到一座山上,山上有房屋,屋中有三位道人,相见后高兴地说笑。小儿不明白。到了中午,道人为小儿向主人讨要食物,得到一种食物,形状像熟艾,吃了就不饿了。天黑时,道人告辞想回去。听到屋中有人问:“你知道史宗在哪里吗?他的谪罚何时结束?”道人说:“在徐州江北广陵白土埭上,估计他的谪罚也快结束了。”屋中人便写信说:“借你之手交给他。”道人把信交给小儿。天亮时便回到县里与县令相见,说:“我想在这里稍作停留。”县令说:“很好。”问箱子里有什么,回答说:“书信罢了。”道人常在厅堂上睡觉,把箱子和杖放在床头,让县令派人拿着。当时有人夜里偷取想看,道人已经知道,傍晚就把箱杖高高挂起,然后躺下睡觉,永远无法得手。后来对县令说:“我想稍作停留,但你总是想偷看别人,这样我就走了。”县令叫来先前那个小儿问最近经过的地方,小儿说:“道人让他拿着杖,飘然离去,只听到脚下有波浪声。”并说山中人寄的信还在小儿衣带里。县令打开看都不懂,于是抄录下来封存原信,派人送这个小儿到白土埭交给史宗。史宗打开信大惊说:“你怎么得到蓬莱道人的信呢?”史宗后来南游吴会,曾经过渔梁,看见渔人大量捕鱼,史宗于是到上游洗浴,群鱼都散开了。他暗中救助物类就是这样。后来在上虞龙山大寺休息,善于谈论庄子和老子,透彻明白论孝,却隐藏光芒不露踪迹,世人不知道他。会稽人谢邵、魏迈、之放等人,都笃实渊博,都向他学习。后来与僧人同住,夜里听到史宗与人说话,颇说蓬莱山上的事,天亮就不知道史宗去哪里了。陶渊明记载,在白土埭遇到三位异法师,这是其中之一。有人说,有商人出海,在孤洲上见到一位僧人,请求寄信给史宗,把信放在船中,同伴想看信,信粘在船上拿不下来。等到到达白土埭,信飞起来落到史宗那里,史宗接住就带走了。
杯度,不知姓名,常乘木杯渡水,因此得名。初次出现是在冀州,不注重细微的品行,神力卓越,世人无法推测他的来历。曾在北方寄宿在一户人家,家里有一尊金像,杯度偷走带着。主人发觉后追赶他,看见杯度慢慢行走,骑马追赶也追不上。到了孟津河,把木杯浮在水上,靠着它渡河,不借助风帆桨橹,轻快如飞。不久渡过河,到达京城。见他时大约四十岁,系着绳索衣衫褴褛,几乎遮不住身体,言语举止无常,喜怒不匀,有时在严寒冰冻时洗澡,有时穿着木屐上床,有时赤脚进城,只背着一个芦圈,再无其他东西。忽然去延贤寺法意道人处,法意用别的房间接待他。后来想去延步江,在江边向船夫请求渡河,船夫不肯载他。他又把脚叠在杯中,环顾吟咏,木杯自然流动直达北岸。走向广陵,遇到村舍有李家举行八关斋,先前不认识,就直接进入庙堂坐下,把芦圈放在庭院中。众人因为他形貌丑陋,没有恭敬之心。李家看见芦圈挡路,想移到墙边,几个人举不起来。杯度吃完饭后提着芦圈离开,笑着说:“四天王李家。”当时有一个小孩,窥视芦圈中,看见四个小孩,都长几寸,面目端正,衣裳鲜艳整洁。于是追寻寻找,不知道在哪里。三天后在西边蒙笼树下坐着,李家跪拜请求他回家,按月日供养。杯度不太持斋,饮酒吃肉,至于辛辣鱼脍与俗人没有区别。百姓供奉他,有时接受有时不接受。沛国人刘兴伯担任兖州刺史,派使者邀请他,背着芦圈而来。兴伯派人举起查看,十多人举不动。兴伯自己看,只看见一件破纳衣和一个木杯。后来回到李家,又住了三十多天。清晨忽然说:“想要一件袈裟,中午时办好。”李家立即准备,到中午还没做成。杯度说:“暂时出去,到天黑不回来。”全境听到有异香,怀疑是怪异,到处寻找杯度,于是在北岩下看见他把破袈裟铺在地上躺着死了,头前脚后都长出莲花,花极其鲜艳芳香。一夜之间枯萎了。城里人共同埋葬他。几天后有人从北方来,说看见杯度背着芦圈走向彭城。于是共同打开棺材,只看见靴鞋。到了彭城,遇到白衣人黄欣,深信佛法,看见杯度礼拜,请他回家。他家很穷,只有麦饭罢了。杯度甘之如饴,安然住了半年。忽然对黄欣说:“可以找三十六个芦圈,我需要用。”回答说:“这里正好有十个,贫穷没钱买,恐怕凑不齐。”杯度说:“你只管在宅中查找,应该有的。”黄欣立即彻底查找,果然得到三十六个。列在庭院中,虽然数量有了
亦多破败。比欣次第熟视皆已新完。度密封之。因语欣令开。乃见钱帛皆满可堪百许万。识者谓是杯度分身他土所得□施回以施欣。欣受之皆为功德。经一年许度辞去。欣为办粮食。明晨见粮食具存。不知度所在。经一月许复至京师。时潮沟有朱文殊者。少奉法。度多来其家。文殊谓度云。弟子脱舍身没苦。愿见救济。脱在好处愿为法侣。度不答。文殊喜曰。佛法默然已为许矣后东游入吴郡。路见钓鱼师。因就乞鱼。鱼师施一餧者。度手弄反覆还投水中。游泳而去。又见鱼网师。更从乞鱼。网师瞋骂不与。度乃捻取两石子掷水中。俄而有两水牛斗其网中。网既碎败不复见牛。度亦已隐。行至松江。乃仰盖于水中乘而度岸。经涉会稽剡县登天台山。数月而反京师。时有外国道人名僧佉咤。寄都下长干寺住。有客僧僧悟者。与咤同房宿。于窗隙中见咤取寺刹捧之入云然后将下。悟不敢言。但深加敬仰。时有一人姓张名奴。不知何许人。不甚见食而常自肥悦。冬夏常着单布衣。佉咤在路行见张奴。欣然而笑。佉咤曰。吾东见蔡肫。南讯马生。北遇王年。今欲就杯度。乃与子相见耶。张奴乃题槐树而歌曰。蒙蒙大象内。照曜实显彰。何事迷昏子。纵惑自招殃。乐所少人往。苦道若翻囊。不有松柏操。何用拟风霜。闲预紫烟表。长歌出昊苍。澄灵无色外。应见有缘乡。岁曜毗汉后。辰丽辅殷王伊余非二仙晦迹于九方。亦见流俗子。触眼致酸伤。略谣观有念。宁曰尽矜章。佉咤曰。前见先生禅思幽岫。一坐百龄。大悲熏心。靖念枯骨。亦题颂曰。悠悠世事。或滋损益。使欲尘神。横生悦怿。惟此哲人。渊觉先见。思形浮沫。瞩影遄电。累踬声华。蔑丑章弁。视色悟空。玩物伤变。舍纷绝有。断习除恋。青条曲荫。白茅以荐。依畦啜麻。邻崖饮洊。慧定计照。妙真曰眷。慈悲有增。深想无倦。言竟各去。尔后月日不复见此二人。传者云。将僧悟共之南岳不及。张奴与杯度相见。甚有所叙。人所不解。度犹停都少时。游止无定。请召或往不往。时南州有陈家颇有衣食。度往其家甚见料理。闻都下复有一杯度。陈家父子五人咸不信。故下都看之。果如其家杯度形相一种。陈为设一合蜜姜及刀子熏陆香手巾等。度即食蜜姜都尽。余物宛在膝前。其父子五人恐是其家杯度。即留二弟停都守视。余三人还家。家中杯度如旧。膝前亦有香刀子等。但不啖蜜姜为异。乃语陈云。刀子钝可为磨之。二弟都还云。彼度已移灵鹫寺。其家度忽求黄纸两幅作书。书不成字。合同其背。陈问上人作何券书。度不答。竟莫测其然。时吴郡民朱灵期。使高骊还值风。舶飘经九日。至一洲边。洲上有山。山甚高大。入山采薪。见有人路。灵期乃将数人随路告乞。行十余里闻磬声香烟于是共称佛礼拜。须臾见一寺甚光丽。多是七宝庄严。见有十余僧。皆是石人不动不摇。乃共礼拜还反。行步少许闻唱导声。还往更看。犹是石人。灵期等相谓。此是圣僧。吾等罪人不能得见。因共竭诚忏悔。更往乃见。真人为期待设食。食味是菜而香美不同世。食竟共叩头礼拜乞速还至乡。有一僧云。此间去都乃二十余万里。但令至心不忧不速也。因问期云。识杯度道人不。答言甚识。因指北壁。有一囊挂锡杖及钵云。此是杯度许。今因君以钵与之。并作书着函中。别有一青竹杖。语言。但掷此杖置舫前水中。闭船静坐。不假劳力必令速至。于是辞别。令一沙弥送至门上。语言。此道去行七里便至舫。不须从先路也。如言西转行七里许至舫。即具如所示。唯闻舫从山顶树木上过。都不见水。经三日至石头淮而住。亦不复见竹杖所在。舫入淮至朱雀门。乃见杯度骑大船栏以杖捶之曰。马马何不行。观者甚多。灵期等在舫遥礼之。度乃自下舫取书并钵。开书视之。字无人识者。度大笑曰。使我还那。取钵掷云中。还接之云。我不见此钵四千年矣。度多在延贤寺法意处。时世以此钵异物竞往观之。一说云。灵期舫漂至
译(杯度)的衣物也大多破旧败坏。等到刘欣依次仔细观看,发现都已崭新完好。杯度将(衣物)密封起来,于是对刘欣说让他打开。于是看见钱帛都装满了,大约值百万之多。识见的人说这是杯度分身到其他地方所得的布施,回来施予刘欣。刘欣接受这些,都用来做功德。经过一年左右,杯度告辞离去。刘欣为他准备了粮食。第二天早晨看见粮食都还在,不知道杯度去了哪里。经过一个月左右,(杯度)又来到京城。当时潮沟有个叫朱文殊的人,年少时就信奉佛法,杯度常常来到他家。朱文殊对杯度说:“弟子如果舍身死后陷入苦难,希望得到您的救济;如果到了好的地方,愿与您结为法侣。”杯度没有回答。朱文殊高兴地说:“佛法中沉默不语,就已经是答应了。”后来(杯度)向东游历进入吴郡,路上看见一个钓鱼的人,于是上前乞求鱼。钓鱼的人施舍了一条刚喂过的鱼。杯度用手把玩翻弄后,又扔回水中,鱼游着离开了。又看见一个撒网捕鱼的人,再次向他乞求鱼。撒网的人愤怒地骂他,不给鱼。杯度于是捏起两颗石子扔入水中。不一会儿,有两头水牛在网中打斗。网既破碎毁坏,再也看不见牛。杯度也已经隐去。走到松江,于是仰面将斗笠扣在水中,乘着它渡到岸边。经过会稽剡县,登上天台山。几个月后返回京城。当时有个外国道人,名叫僧佉咤,寄住在都下的长干寺。有个客僧僧悟,与僧佉咤同房住宿,从窗户缝隙中看见僧佉咤取下寺院的塔刹捧在手中升入云端,然后又将它放下。僧悟不敢说,只是深深敬仰。当时有一个人姓张名奴,不知道是哪里人,不怎么吃饭却常常自己显得肥壮喜悦。冬夏常穿单薄的布衣。僧佉咤在路上行走看见张奴,高兴地笑了。僧佉咤说:“我向东见过蔡肫,向南询问过马生,向北遇见过王年,现在想去拜访杯度,竟然与你相见啊。”张奴于是题写在槐树上并歌唱道:“蒙蒙大象内,照曜实显彰。何事迷昏子,纵惑自招殃。乐所少人往,苦道若翻囊。不有松柏操,何用拟风霜。闲预紫烟表,长歌出昊苍。澄灵无色外,应见有缘乡。岁曜毗汉后,辰丽辅殷王。伊余非二仙,晦迹于九方。亦见流俗子,触眼致酸伤。略谣观有念,宁曰尽矜章。”僧佉咤说:“先前看见先生在幽深的山穴中禅思,一坐百年。大悲熏心,静念枯骨。”也题写颂词道:“悠悠世事,或滋损益。使欲尘神,横生悦怿。惟此哲人,渊觉先见。思形浮沫,瞩影遄电。累踬声华,蔑丑章弁。视色悟空,玩物伤变。舍纷绝有,断习除恋。青条曲荫,白茅以荐。依畦啜麻,邻崖饮洊。慧定计照,妙真曰眷。慈悲有增,深想无倦。”说完各自离去。此后月日不再看见这两个人。传说僧佉咤带着僧悟一起去南岳,没有赶上。张奴与杯度相见,有很多叙谈,人们不能理解。杯度还在都城停留了一段时间,游止没有固定,有人邀请召请,有时去有时不去。当时南州有个陈家,颇有衣食。杯度前往他家,很受照料。听说都下又有一个杯度,陈家父子五人都怀疑不信,所以到都城去看他。果然和他们家的杯度形貌一样。陈氏为杯度准备了一盒蜜姜以及刀子、熏陆香、手巾等。杯度立即把蜜姜都吃光了,其余物品完好地放在膝盖前。那父子五人担心是他们家的杯度,就留下两个弟弟在都城看守,其余三人回家。家中的杯度像往常一样,膝盖前也有香、刀子等物品,只是不吃蜜姜有所不同。于是对陈氏说:“刀子钝了,可以帮我磨一磨。”两个弟弟从都城回来,说:“那个杯度已经移居灵鹫寺。”他们家的杯度忽然索要两幅黄纸写字。写不成字,合拢纸背。陈氏问上人写什么契约文书。杯度不回答,终究无法测知他的用意。当时吴郡百姓朱灵期,出使高句丽回来遭遇风浪,船漂泊了九天,到达一个洲边。洲上有山,山非常高大。进山砍柴,看见有人行走的路。朱灵期于是带领几个人顺着路乞求。走了十几里听见磬声和香烟,于是共同称念佛号礼拜。不一会儿看见一座寺院非常光丽,大多用七宝庄严。看见有十几个僧人,都是石人,不动不摇。于是共同礼拜后返回。走了几步听见唱导声,回去再看,还是石人。朱灵期等人互相说:“这是圣僧,我们罪人不能得见。”于是共同竭诚忏悔,再去才看见真人。真人为他们设食,食物味道是蔬菜,但香美不同于世间。吃完后共同叩头礼拜,请求快速回到家乡。有一个僧人说:“这里到都城有二十多万里,只要诚心不担忧,不快速也没关系。”于是问朱灵期:“认识杯度道人吗?”回答说:“很认识。”于是指着北墙,有一个袋子挂着锡杖和钵,说:“这是杯度的。现在借您把钵交给他。”并写了一封信放在信封中。另外有一根青竹杖,说:“只要把这根杖扔在船前的水中,闭船静坐,不假劳力,必定让你快速到达。”于是辞别,让一个小沙弥送到门口,说:“这条路走七里就到了船边,不需要走原来的路。”按照他的话向西转走七里左右到了船边,就完全按照所示去做。只听见船从山顶树木上飞过,都看不见水。经过三天到达石头淮停留。也不再看见竹杖在哪里。船进入淮河到达朱雀门,于是看见杯度骑在大船栏杆上,用杖敲打着说:“马马,为什么不走?”观看的人很多。朱灵期等在船上远远礼拜。杯度于是自己下船取信和钵,打开信看,字没有人认识。杯度大笑说:“让我回去吗?”把钵扔向云中,又接住说:“我不见此钵四千年了。”杯度多在延贤寺法意处。当时世人因为这个钵是异物,竞相前往观看。另一种说法是:朱灵期的船漂泊到
一穷山。遇见一僧来云。是度上弟子。昔持师钵而死治城寺。今因君以钵还师。但令一人擎钵舫前一人正拖。自安隐至也。期如所教果获全济。时南州杯度当其骑栏之日。尔日早出至晚不还。陈氏明旦见门扇上有青书六字云。福德门灵人降。字劣可识其家杯度遂绝迹矣。都下杯度。犹去来山邑多行神咒。时庾常婢偷物而叛。四追不擒。乃问度。度云已死在金城江边空冢中。往看果如所言。孔宁子时为黄门侍郎。在廨患痢。遣信请度。度咒竟云。难差。见有四鬼皆被伤截。宁子泣曰。昔孙恩作乱家为军人所破。二亲及叔皆被痛酷。宁子果死。又有齐谐妻胡母氏病。众治不愈。后请僧设斋。斋坐有僧聪道人。劝迎杯度。度既至一咒。病者即愈。齐谐伏事为师。因为作传记其从来神异大略与上同也。至元嘉三年九月辞谐入京。留一万钱物寄谐倩为营斋。于是别去。行至赤山湖患痢而死。谐即为营斋。并接尸还葬建业之覆舟山。至四年有吴兴邵信者。甚奉法。遇伤寒病无人敢看。乃悲泣念观音。忽见一僧来云。是杯度弟子。语云。莫忧家师寻来相看。答云。度师已死。何容得来。道人云。来复何难。便衣带头出一合许散。与服之。病即差。又有杜僧哀者。住在南冈一。昔经伏事杯度。儿病甚笃。乃思念恨不得度练神咒。明日忽见度来。言语如常。即为咒病者便愈。至五年三月八日度复来齐谐家。吕道慧闻人怛之。杜天期水丘熙等并共见皆大惊。即起礼拜度。语众人言。年当大凶可勤修福业。法意道人甚有德。可往就其修立故寺以禳灾祸也。须臾闻上有一僧唤度。度便辞去云。贫道当向交广之间不复来也。齐谐等拜送殷勤。于是绝迹。顷世亦言时有见者。既未的其事。故无可传也。
译有一处穷山。遇见一位僧人前来,说:“我是度公的弟子。昔日度公手持师钵,死在治城寺。如今借由您,将钵归还给师父。只需让一人举着钵走在船前,另一人端正地拖着船,自然能平安抵达。”后来按照他的教导,果然顺利渡河。当时南州的杯度,正值骑栏显圣之日。那天他早起出门,直到傍晚也没有回来。陈氏第二天清晨看见门扇上有青色的六个字写道:“福德门灵人降。”字迹勉强可以辨认,此后杯度便从此绝迹了。都下的杯度,仍然往来于山邑,多施行神咒。当时庾常家的婢女偷了东西逃跑,四处追捕都没有抓到。于是向杯度询问。杯度说:“她已经死了,在金城江边的空坟中。”前去查看,果然如他所说。孔宁子当时担任黄门侍郎,在官署中患痢疾,派人送信请杯度。杯度念咒完毕说:“难以痊愈。”看见有四个鬼都受了伤被截断。宁子哭泣说:“从前孙恩作乱,我家被军人攻破。双亲及叔父都遭受了酷刑。”宁子果然死了。又有齐谐的妻子胡母氏生病,众人治疗都不痊愈。后来请僧人设斋。斋会中有僧人、聪道人,劝请迎接杯度。杯度到了之后,念了一次咒,病人立刻痊愈。齐谐伏事他如师,因此为他作传记,记载他以往的神异事迹,大致与上面相同。到了元嘉三年九月,杯度辞别齐谐入京。留下一万钱物寄给齐谐,请他代为营办斋会。于是告别离去。走到赤山湖时,因患痢疾而死。齐谐立刻为他营办斋会,并接回尸体安葬在建业的覆舟山。到了第四年,有吴兴的邵信,非常信奉佛法。遭遇伤寒病,没有人敢探视。于是悲泣念诵观音。忽然看见一位僧人前来,说:“我是杯度的弟子。”对他说:“不要忧虑,家师马上来为你诊治。”邵信回答说:“度师已经死了,怎么还能来?”道人说:“来又有什么难的。”便拿出衣带中的一合左右的散药,给他服用。病立刻痊愈。又有杜僧哀,住在南冈。从前曾经侍奉杯度。儿子病得很重,于是思念恨不得杯度来施展神咒。第二天忽然看见杯度前来,言语如常。立刻为病人念咒,病人便痊愈了。到了第五年三月八日,杯度又来到齐谐家。吕道慧听说后感到惊异。杜天期、水丘熙等人都一起看见,都非常惊讶。立刻起身礼拜杯度。杯度对众人说:“今年将有大凶,可以勤修福业。法意道人很有德行,可以前往依从他修立旧寺,以禳解灾祸。”不一会儿,听见上面有一位僧人呼唤杯度。杯度便告辞离去,说:“贫道将去往交广之间,不再回来了。”齐谐等人殷勤拜送。于是杯度绝迹。近世也有人说有时能见到他。既然没有确切的事证,所以没有什么可传述的。
释昙始。关中人。自出家以后多有异迹。晋孝武大元之末。赍经律数十部往辽东宣化。显授三乘立以归戒。盖高句骊闻道之始也。义熙初复还关中开导三辅。始足白于面。虽跣涉泥水未尝沾涅。天下咸称白足和上。时长安人王胡。其叔死数年忽见形还。将胡遍游地狱。示诸果报。胡辞还。叔谓胡曰。既已知因果但当奉事白足阿练。胡遍访众僧。唯见始足白于面。因而事之。晋末朔方凶奴赫连勃勃。破擭关中斩戮无数。时始亦遇害。而刀不能伤。勃勃嗟之。普赦沙门悉皆不杀。始于是潜遁山泽修头陀之行。后拓跋焘复克长安擅威关洛。时有博陵崔皓。少习左道猜嫉释教。既位居伪辅。焘所仗信。乃与天师寇氏说焘以佛教无益有伤民利。劝令废之。焘既惑其言。以伪太平七年遂毁灭佛法。分遣军兵烧掠寺舍。统内僧尼悉令罢道。其有窜逸者。皆遣人追捕。得必枭斩。一境之内无复沙门。始唯闭绝幽深军兵所不能至。至太平之末。始知焘化时将及。以元会之日忽杖锡到宫门。有司奏云。有一道人足白于面。从门而入。焘令依军法屡斩不伤。遽以白焘。焘大怒自以所^3□剑斫之。体无余异。唯剑所着处有痕如布线焉。时北园养虎于槛。焘令以始餧之。虎皆潜伏终不敢近。试以天师近槛。虎辄鸣吼。寿始知佛化尊高黄老所不能及即延始上殿顶礼足下。悔其愆失。始为说法明辩因果。焘大生愧惧。遂感疠疾。崔寇二人次发恶病。焘以过由于彼。于是诛剪二家门族都尽。宣下国中兴复正教。俄而焘卒。孙浚袭位。方大弘佛法盛迄于今。始后不知所终。
释法朗。高昌人。幼而执行精苦多诸徵瑞。韬光蕴德人莫测其所阶。朗师释法进亦高行沙门。进尝闭户独坐。忽见朗在前问从何处来。答云。从户钥中入云。与远僧俱至。日既将中愿为设食。进即为设食唯闻匕钵之声。竟不见人。昔庐山慧远尝以一袈裟遗进。进即以为□。朗云。众僧已去。别日当取之。后见执爨者就进取衣。进即与之。访常执爨者。皆云不取。方知是先圣人权迹取也。至魏虏毁灭佛法。朗西适龟兹。龟兹王与彼国大禅师结约。若有得道者至。当为我说。我当供养。及朗至乃以白王。王待以圣礼。后终于龟兹。焚尸之日。两眉涌泉直上于天。众叹希有。收骨起塔。后西域人来北土具传此事。时凉州复有沙门智整。亦贞苦有异行。为玄主杨难当所事。后入寒峡山石穴中不返。
邵硕者。本姓邵。名硕。始康人。居无常所恍忽如狂。为人大口眉目丑拙。小儿好追而弄之。或入酒肆同人酣饮。而性好佛法。每见形像无不礼拜赞叹悲感流泪。硕本有三男二女。大男惠生者亦出家。硕以宋初亦出家入道。自称硕公。出入行往不择昼夜。游历益部诸县。及往蛮中。皆因事言谑协以劝善。至人家眠地者。人家必有死。就人乞细席必有小儿亡。时人咸以此为谶。至四月八日成都行像。硕于众中匍匐作师子形。尔日郡县亦言见硕作师子形。乃悟其分身也。刺史萧惠开及刘孟明等。并挹事之。孟明以男子衣衣二妾。试硕云。以此二人给公为左右可乎。硕为人好韵语。乃谓明曰。宁自乞酒以渍咽。不能与阿夫竟残年。后一朝忽着布帽诣孟明。少时明卒。先是孟明长史沈仲玉。改鞭杖之格严重常科。硕谓玉曰。天地嗷嗷从此起。若除鞭格得刺史。玉信而除之。及孟明卒仲玉果行州事。以宋元徽元年九月一日卒岷山通云寺。临亡语道人法进云。可露吾骸急系履着脚。既而依之。出尸置寺。后经二日不见所在。俄而有人从郫县来。过进云。昨见硕公在市中一脚着履漫语云。小子无宜适失我履一只。进惊而检问沙弥。沙弥答云。近送尸出时怖惧右脚一履不得好系。遂失之。其迹诡异莫可测也。后竟不知所终。
释慧安。未详何许人。少经被虏。属荆州人为奴。执役勤紧。主甚爱之。年十八听出家。止江陵琵琶寺。风貌庸率颇共轻之。时为沙弥。众僧列坐。辄使行水。安恒执空瓶从上至下水常不竭。时咸以异
译释昙始,是关中人。自从出家以后,多有奇异事迹。晋孝武帝大元末年,他携带几十部经律前往辽东宣扬教化,显明传授三乘佛法,确立归戒制度。这大概是高句丽听闻佛道的开始。义熙初年,他又回到关中,开导三辅地区。昙始的脚白于面部,虽然赤脚跋涉泥水,却从未沾染污秽。天下人都称他为“白足和上”。当时长安人王胡,他的叔叔死后数年,忽然显形回来,带着王胡遍游地狱,展示各种果报。王胡辞别返回时,叔叔对王胡说:“既然已经知道因果,就应当奉事白足阿练。”王胡遍访众僧,只见到昙始脚白于面,于是侍奉他。晋末,朔方匈奴赫连勃勃攻破关中,斩杀杀戮无数。当时昙始也遭遇祸害,但刀剑不能伤害他。赫连勃勃感叹此事,普遍赦免沙门,全部不杀。昙始于是潜逃到山泽之中,修习头陀行。后来拓跋焘又攻克长安,在关洛地区独揽威权。当时有博陵人崔皓,年少时习练邪道,猜忌嫉妒佛教。既然身居伪朝辅政之位,又是拓跋焘所倚仗信任的人,于是他与天师寇氏对拓跋焘说佛教无益且有害于民利,劝令废除佛教。拓跋焘既然被他们的话迷惑,在伪太平七年就毁灭佛法,分派军队烧掠寺庙房舍,统辖内的僧尼全部令其还俗。那些逃匿的人,都派人追捕,抓获必定斩首示众。一境之内不再有沙门。昙始只是闭居在幽深之处,军队所不能到达的地方。到了太平末年,昙始知道拓跋焘的教化即将波及自己,在元旦那天忽然拄着锡杖来到宫门。有关部门上奏说:“有一个道人脚白于面,从门而入。”拓跋焘命令依照军法多次斩首都不能伤害他,急忙向拓跋焘禀报。拓跋焘大怒,亲自用佩剑砍他,身体没有别的异常,只有剑所接触的地方有痕迹像布线一样。当时北园在槛中养虎,拓跋焘命令用昙始喂虎,老虎都潜伏着终究不敢靠近。试着让天师靠近槛,老虎就鸣吼。拓跋焘这才知道佛的教化尊贵崇高,黄老之道所不能及,于是延请昙始上殿,在足下顶礼,悔恨自己的过失。昙始为他说法,明辨因果。拓跋焘大大产生愧惧,于是感染恶疾。崔皓、寇氏二人接着也发恶病。拓跋焘认为过错由于他们,于是诛杀剪除这两家门族全部殆尽。颁布命令在全国中兴复正教。不久拓跋焘去世,孙子拓跋浚继承皇位,方才大力弘扬佛法,兴盛直到今天。昙始后来不知下落。
释法朗,是高昌人。幼年执行戒律精严刻苦,多有征兆祥瑞。隐藏光芒蕴藏德行,人们不能测知他所达到的境界。法朗的老师释法进也是高行的沙门。法进曾经关门独坐,忽然看见法朗在前面,问从哪里来。回答说:“从门钥匙孔中进入。”与远方的僧人一起到来。太阳将要到中午,希望为他设食。法进就为他设食,只听到匕勺和钵盂的声音,终究不见人影。从前庐山慧远曾经送一件袈裟给法进,法进就把它当作覆盖物。法朗说:“众僧已经离去,改天再取它。”后来看见烧火的人向法进取衣服,法进就给了他。询问经常烧火的人,都说没有取。才知道是先前圣人权宜示现取走的。到了魏虏毁灭佛法时,法朗向西前往龟兹。龟兹王与该国大禅师结下约定,如果有得道的人到来,应当为我说法,我当供养。等到法朗到来,就向国王禀报。国王以圣礼对待他。后来在龟兹去世。焚尸那天,两眉涌出泉水直冲上天,众人感叹稀有。收集遗骨建塔。后来西域人来北地,详细传述此事。当时凉州又有沙门智整,也贞静刻苦有奇异行为,被玄主杨难当所侍奉。后来进入寒峡山石穴中不再返回。
邵硕,本姓邵,名硕,始康人。居住没有固定处所,恍惚如狂。为人嘴巴大,眉目丑陋笨拙。小孩喜欢追逐戏弄他。有时进入酒肆同人畅饮,而本性喜好佛法。每次见到佛像没有不礼拜赞叹、悲感动泪的。邵硕本来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大儿子惠生也出家。邵硕在宋初也出家入道,自称硕公。出入行走不择昼夜,游历益州各县,以及前往蛮族地区,都借事言语戏谑配合劝善。到人家睡在地上,那家必定有人死;向人乞求细席,必定有小孩亡故。当时人都把这当作谶语。到了四月八日成都行像,邵硕在众人中匍匐作狮子形。那天郡县也说看见邵硕作狮子形,这才醒悟他分身了。刺史萧惠开及刘孟明等人,都敬仰侍奉他。刘孟明用男子衣服给两个妾穿,试探邵硕说:“用这两个人给您做左右可以吗?”邵硕为人喜欢押韵的话,就对刘孟明说:“宁愿自己乞酒来润喉,不能与阿夫共度残年。”后来一天忽然戴着布帽去见刘孟明,不久刘孟明去世。先前刘孟明长史沈仲玉,修改鞭杖的刑格比常科严重。邵硕对沈仲玉说:“天地嗷嗷哀鸣从此开始。如果废除鞭格就能得到刺史职位。”沈仲玉相信并废除了鞭格。等到刘孟明去世,沈仲玉果然代理州事。在宋元徽元年九月一日死于岷山通云寺。临死时对道人法进说:“可以露出我的骸骨,赶快系鞋穿在脚上。”于是依照他的话做。抬出尸体放在寺里,后来经过两天不见所在。不久有人从郫县来,经过法进说:“昨天看见硕公在市中一只脚穿着鞋,漫不经心地说:‘小子无礼,竟然弄丢我一只鞋。’”法进惊讶而检查询问沙弥,沙弥回答说:“最近送尸体出去时,害怕右脚一只鞋没有系好,于是弄丢了。”他的事迹诡异不可测度。后来终究不知下落。
释慧安,不详是何地人。年少时被虏掠,属于荆州人做奴隶。服役勤谨,主人很喜爱他。十八岁听任出家,住在江陵琵琶寺。风貌平庸率直,颇受众人轻视。当时是沙弥,众僧列坐,就让他行水。慧安总是拿着空瓶从上到下,水常不枯竭。当时都以为奇异。
焉。及受具戒稍显灵迹。尝月晦夕共同学慧济上堂布萨。堂户未开安乃绾济指从壁隙而入。出亦如之。济甚骇惧不敢发言。后乃与济共坐塔下。便语济云。吾当远行。今与君别。顷之便见天人伎乐香花布满空中。济唯惊惧竟不得语。安又谓曰。吾前后事迹慎勿妄说。说必有咎。唯西南有一白衣。是新发意菩萨。可具为说之。于是辞去。便附商人入湘川。中路患痢极笃。谓船主曰。贫道命必应尽。但出置岸边不须器木。气绝之后即施虫鸟。商人依其言出卧岸侧。夜见火炎从身而出。商人怪惧就往观之。已气绝矣。商人行至湘东见安。亦已先至。俄又不知所之。济后至陟屺寺诣隐士南阳刘虬。具言其事。虬即起遥礼之。谓济曰。此得道之人。入火光三昧也。时蜀中又有僧览法卫。并有异迹。时人亦疑得圣果也。
译了。等到他受具足戒后,稍微显现出灵异的迹象。曾经在一个月末的晚上,他与同参学道的慧济一起上堂举行布萨仪式。殿堂的门还没有打开,僧安就挽着慧济的手指,从墙壁的缝隙中进入。出来时也是这样。慧济非常惊骇恐惧,不敢说话。后来,僧安与慧济一起坐在塔下,便对慧济说:“我即将远行,现在与你分别。”过了一会儿,就看见天人的伎乐、香花布满在空中。慧济只是惊惧,竟然说不出话来。僧安又对他说:“我前后的事迹,千万不要胡乱宣扬。如果说了必定会有灾祸。只有西南方有一位白衣人,是新发心的菩萨,可以详细地对他讲述。”于是僧安告辞离去,便依附商人进入湘川。中途他患了严重的痢疾,对船主说:“贫道的命数想必已经尽了,只要把我抬到岸边放下,不需要棺木。气绝之后,就把身体布施给虫鸟。”商人依照他的话,把他抬出船卧在岸边。夜里看见火光从他身上发出,商人感到奇怪和恐惧,就去观看,发现他已经气绝了。商人走到湘东时,又看见僧安,他也已经先到了。不久又不知他去了哪里。慧济后来到了陟屺寺,拜访隐士南阳人刘虬,详细地讲述这件事。刘虬立即起身远远地礼拜他,对慧济说:“这是得道的人,进入了火光三昧。”当时蜀地又有僧人览法和僧卫,都有灵异的事迹,当时的人也怀疑他们获得了圣果。
释法匮。本姓阮。吴兴於潜人。少出家。为京师枳园寺法楷弟子。楷素有学功特精经史。琅琊王奂王肃并共师焉。匮为性恭默少语言。朴然自守不涉人事。诵法华经一部。寺有上座尘胜法师老病。匮从为依止营护甚至。及胜亡殡葬如法。每斋会得直。聚以造栴檀像。像成自设大会。其本家侨居京师大市。是旦还家。又至定林。复还枳园。后三处考覆皆见匮来中食。实是一时。而三处赴焉。尔日晚还房卧奄然而卒。尸甚香软手屈二指。众咸悟其得二果。时犹为沙弥。而灵迹殊异。遂闻于武帝。帝亲临幸为会僧设供。文惠文宣并到房顶礼为营理葬殓。百姓云赴□施重叠。仍以所得利养起枳园寺塔。是岁齐永明七年也。
释僧慧。姓刘。不知何许人。在荆州数十年。南阳刘立陟屺年请以居之。时人见之已五六十年。终亦不老。举止趋尔无甚威仪。往至病人家。若瞋者必死。喜者必差。时咸以此为谶。凡未相识者。并悉其亲表存亡。慧尝至江边告津吏求度。吏迫以舟小未及过之。须臾已见慧在彼。两岸诸人咸叹神异。中山甄恬南平车昙。同日请慧。慧皆赴之。后两家检覆方知分身。齐永明中文慧要下京。行过保志。志抚背曰赤龙子。他无所言。慧后还荆。遇见镇西长史刘景蕤。忽泣恸而投之数日。蕤果为刺史所害。后至湘州城南。忽云。地中有碑。众人试掘。果得二枚。慧后不知所终。或云。永元中卒于江陵。时江陵长沙寺又有释慧远者。本沙门慧印之苍头也。印见其有信因为出家。仍行般舟之业数岁勤苦遂有神异。能分身赴请。及预记兴亡等。
释慧通。不知何许人也。宋元嘉中见在寿春。衣服趋尔寝宿无定。游历村里饮宴食啖。不异恒人。常自称郑散骑。言未然之事颇时有验。江陵边有僧归者。游贾寿春将应反乡。路值慧通。称欲寄物。僧归时自负重担固以致辞。遂强置担上。而了不觉重。行数里便别去。谓僧归曰。我有姊。在江陵作尼名惠绪。住三层寺。君可为我相闻。道寻欲往。言讫忽然不见。顾视担上所寄物亦失。僧归既至。寻得慧绪。具说其意。绪既无此弟。亦不知何以而然。乃自往来寿春寻之。竟不相见通后自往江陵。而慧绪已死。入其房中讯问委悉。因留江陵少时。路由人家坟墓无不悉其氏族死亡年月。传以相问。并如其言。或时悬指偷劫道其罪状。于是群盗遥见通者。辄间行避走。又于江津路值一人。忽以杖打之。语云。可驶归去看汝家若为。此人至家果为延火所及。舍物荡尽。齐永元初忽就相识人任漾求酒。甚急云。今应远行不复相见。为谢诸知识。并宜精勤修善为先。饮酒毕至墙边卧地。就看已死。后数十日复有人于市中见之。追及共语。久之乃失。
释保志。本姓朱。金城人。少出家止京师道林寺。师事沙门僧俭为。和上修习禅业。至宋太始初忽如僻异。居止无定饮食无时。发长数寸。常跣行街巷。执一锡杖。杖头挂剪刀及镜或挂一两匹帛。齐建元中稍见异迹。数日不食亦无饥容。与人言语始若难晓后皆效验。时或赋诗言如谶记。京土士庶皆共事之。齐武帝谓其惑众收驻建康。明旦人见其入市。还检狱中志犹在焉。志语狱吏。门外有两舆食来金钵盛饭。汝可取之。既而齐文慧太子竟陵王子良并送食饷志。果如其言。建康令吕文显以事闻武帝帝即迎入居之后堂。一时屏除内宴。志亦随众出。既而景阳山上犹有一志与七僧俱。帝怒遣推检失所在。问吏启云。志久出在省。方以墨涂其身。时僧正法献欲以一衣遗志。遣使于龙光罽宾二寺求之。并云。昨宿旦去。又至其常所造厉侯伯家寻之。伯云。志昨在此行道旦眠未觉。使还以告献。方知其分身三处宿焉。志常盛冬祖行。沙门宝亮欲以衲衣遗之。未及发言。志忽来引纳而去。又时就人求生鱼鲙。人为办觅。致饱乃去。还视盆中鱼游活如故。志后假武帝神力。见高帝于地下。常受锥刀之苦。帝自是永废锥刀。齐卫尉胡谐病请志。志往疏云明屈。明日竟不往。是日谐
译释法匮,本姓阮,是吴兴於潜人。年少时出家,成为京师枳园寺法楷的弟子。法楷向来有学问,尤其精通经史,琅琊王奂、王肃都共同拜他为师。法匮生性恭敬沉默,很少说话,质朴地坚守本分,不涉足世俗人事。他诵持《法华经》一部。寺中有位上座尘胜法师,年老多病,法匮跟随他作为依止对象,侍奉照顾极其尽心。等到尘胜法师去世,法匮按佛法礼仪为他殡葬。每次斋会得到的布施,他都积聚起来用来塑造檀香佛像。佛像塑成后,他自行设立法会。他的本家侨居在京师大市。那天早晨他回家,又前往定林寺,再回到枳园寺。后来三处查证,都看见法匮来吃中饭。实际上是同一时间,他却能到三处赴会。那天傍晚他回到房中躺下,忽然去世。尸体非常香软,手指弯曲成两个指头。众人由此领悟他证得了二果。当时他还是沙弥,但灵异事迹奇异,于是传到了武帝耳中。武帝亲自临幸,为僧众设供,文惠太子、文宣太子都到房中顶礼,为他料理丧葬。百姓云集布施,层层叠叠。还用所得的供养修建了枳园寺的佛塔。这一年是齐永明七年。
释僧慧,姓刘,不知是何地人。在荆州住了几十年。南阳人刘立陟屺年请他居住。当时人见到他时,他已经五六十年了,最终也没有衰老。举止轻快,没有什么威严仪态。他前往病人家,如果生气那人必死,如果高兴那人必痊愈。当时人都把这当作预言。凡是未曾相识的人,他都能知道其亲属表亲的存亡。僧慧曾到江边告诉渡船吏要求渡河。船吏因为船小催促他,还没来得及渡他。不一会儿就看见僧慧已在对岸。两岸众人都赞叹他神异。中山人甄恬、南平人车昙,同一天请僧慧。僧慧都前往赴约。后来两家查问,才知道他是分身前往。齐永明年间,僧慧要下京,路过保志那里。保志抚摸他的背说:“赤龙子。”别的没有说什么。僧慧后来回到荆州,遇见镇西长史刘景蕤,忽然痛哭流涕,扑在他身上几天。刘景蕤果然被刺史杀害。后来僧慧到湘州城南,忽然说:“地中有碑。”众人试着挖掘,果然得到两枚碑。僧慧后来不知去向。有人说,他在永元年间死于江陵。当时江陵长沙寺又有位叫释慧远的,本是沙门慧印的奴仆。慧印见他有心向佛,就让他出家。他修习般舟三昧,几年勤苦修行,于是有了神异。能分身赴请,以及预先记述兴亡等事。
释慧通,不知是何地人。宋元嘉年间在寿春出现。衣服轻快,寝宿没有固定地方。游历村里,饮酒宴乐,饮食与普通人不异。常自称郑散骑,预言未发生的事,偶尔有应验。江陵边上有位叫僧归的僧人,游历寿春,将要返回故乡。路上遇见慧通,慧通说想寄放物品。僧归当时自己背着重担,坚决推辞。慧通于是强行把物品放在担子上,而僧归完全感觉不到重量。走了几里路就分别离去。慧通对僧归说:“我有位姐姐,在江陵做尼姑,名叫惠绪,住在三层寺。你可以替我向她问安,说我想去探望她。”说完忽然不见了。僧归回头看担子上寄放的物品也消失了。僧归到达后,很快找到了惠绪,详细说了慧通的意思。惠绪没有这个弟弟,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于是自己往返寿春寻找他,竟然没有见到。慧通后来自己前往江陵,而惠绪已经死了。他进入惠绪的房间,询问细节非常清楚。于是留在江陵一段时间。路过人家坟墓,没有不详细知道其氏族死亡年月的。传话互相询问,都如他所说。有时他悬空手指,偷盗抢劫的人,他说出他们的罪状。于是群盗远远看见慧通,就改道避开逃走。又在江津路上遇见一人,忽然用杖打他,说:“可以快回去看看你家怎么样。”这人到家果然遭遇火灾,财物荡尽。齐永元初年,慧通忽然向相识的人任漾求酒,非常急切地说:“现在应该远行,不再相见。替我问候各位朋友,都应以精勤修善为先。”喝完酒到墙边躺下。去看时已经死了。后来几十天,又有人在市中看见他。追上与他说话,很久才消失。
释保志,本姓朱,是金城人。年少出家,住在京师道林寺。师从沙门僧俭,作为和上修习禅业。到宋太始初年,忽然行为偏僻怪异。居处没有固定,饮食没有定时。头发长几寸,常赤脚行走街巷,手持一根锡杖。杖头挂着剪刀和镜子,或者挂一两匹帛。齐建元年间,渐渐出现灵异事迹。几天不吃饭也没有饥饿的样子。与人说话,起初好像难以理解,后来都得到验证。有时作诗,言语如预言。京城士人百姓都共同供奉他。齐武帝认为他迷惑众人,把他收押在建康。第二天人们看见他进入市场,再检查狱中,保志还在里面。保志对狱吏说:“门外有两副食物送来,金钵盛饭。你可以去取。”不久齐文惠太子、竟陵王子良都送食物给保志,果然如他所说。建康令吕文显把这事报告武帝,武帝立即迎他进入后堂居住。当时屏退内宴,保志也随众人出来。然而景阳山上还有一位保志与七位僧人在一起。武帝愤怒,派人推查,找不到所在。问狱吏,狱吏启奏说:“保志很久前就出狱了。”于是用墨涂在他身上。当时僧正法献想送一件衣服给保志,派使者到龙光、罽宾两寺寻找他。都说:“昨天住宿,早上离开了。”又到保志常去的厉侯伯家寻找他。侯伯说:“保志昨天在这里行道,早上睡觉还没醒。”使者回来告诉法献,才知道他分身在三处住宿。保志常在严冬裸露身体行走。沙门宝亮想送衲衣给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保志忽然来拉走衣服离开了。又当时向人求活鱼生鱼片,人办了给他,吃饱才走。回头看盆中鱼还游动活着如故。保志后来借助武帝的神力,在地下见到高帝,常受锥刀之苦。武帝从此永远废弃锥刀。齐卫尉胡谐生病请保志,保志前往,写下“明屈”二字。第二天竟然没去。这天胡谐
亡。载尸还宅。志云。明屈者明日尸出也。齐太尉司马殷齐之随陈显达镇江州辞志。志画纸作一树。树上有乌。语云。急时可登此。后显达逆。即留齐之镇州。及败齐之叛入庐山。追骑将及。又齐之见林中有一树。树上有乌。如志所画。悟而登之。乌竟不飞。追者见乌谓无人而反。卒以见免。齐屯骑桑偃将欲谋反。往诣志。志遥见而走。大呼云。围台城欲反逆斫头破腹。后未旬事发。偃叛往朱方。为人所得。果斫头破腹。梁鄱阳忠烈王尝屈志来第。会忽令觅荆子甚急。既得安之门上莫测所以。少时王便出为荆州刺史。其预鉴之明此类非一。志多去来兴皇净名两寺。及今上龙兴甚见崇礼。先是齐时多禁志出入。今上即位下诏曰。志公迹拘尘垢神游冥寂。水火不能燋濡。蛇虎不能侵惧。语其佛理则声闻以上。谈其隐伦则遁仙高者。岂得以俗士常情空相拘制。何其鄙狭一至于此。自今行道来往随意出入勿得复禁。志自是多出入禁内。天监五年冬旱。雩祭备至而未降雨。志忽上启云。志病不差就官乞治。若不启百官应得鞭杖。愿于华光殿讲胜鬘请雨。上即使沙门法云讲胜鬘。讲竟夜便大雪。志又云。须一盆水加刀其上。俄而雨大降高下皆足。上尝问志云。弟子烦惑未除。何以治之。答云。十二识者。以为十二因缘。治惑药也。又问十二之旨。答云。旨在书字时节刻漏中。识者以为书之在十二时中。又问。弟子何时得静心修习。答云。安乐禁。识者以为禁者止也。至安乐时乃止耳。后法云于华林寺讲法华。至假使黑风。志忽问风之有无。答云。世谛故有。第一义则无也。志往复三四番。便笑云。若体是假有此亦不可解难可解。其辞旨隐没类皆如此。有陈御虏者。举家事志甚笃。志尝为其现真形。光相如菩萨像焉。志知名显奇四十余载。士女恭事者数不可称。至天监十三年冬。于台后堂谓人曰。菩萨将去。未及旬日无疾而终。尸骸香软形貌熙悦。临亡然一烛以付后阁舍人吴庆。庆即启闻。上叹曰。大师不复留矣。烛者将以后事属我乎。因厚加殡送葬于钟山独龙之阜。仍于墓所立开善精舍。敕陆倕制铭辞于冢内。王筠勒碑文于寺门。传其遗像处处存焉。初志显迹之始。年可五六十许。而终亦不老。人咸莫测其年。有徐捷道者。居于京师九日台北。自言是志外舅弟。小志四年。计志亡时应年九十七矣。时梁初蜀中又有道香僧朗。亦并有神力云。
译死。载着尸体返回住宅。志公说:“明屈者,意思是第二天尸体就会出来。”齐朝太尉司马殷齐之跟随陈显达镇守江州,向志公问卦。志公在纸上画了一棵树,树上有乌鸦,说:“紧急时可以登上这棵树。”后来陈显达谋反,便留下殷齐之镇守州城。等到陈显达兵败,殷齐之叛逃进入庐山,追兵即将赶上。这时殷齐之看见林中有一棵树,树上有乌鸦,正如志公所画的那样,他醒悟后登上树去。乌鸦竟然没有飞走。追兵看见乌鸦,以为树上没有人,就回去了。殷齐之最终因此得以幸免。齐朝屯骑校尉桑偃将要谋反,前往拜访志公。志公远远看见他就跑开,大声呼喊说:“包围台城,想要谋反叛逆,砍头破腹。”后来不到十天,事情就暴露了。桑偊叛逃到朱方,被人抓获,果然被砍头破腹。梁朝鄱阳忠烈王曾经屈尊邀请志公到自己的府第。恰逢忽然命令寻找荆子,非常紧急。找到后安放在门上,人们无法推测其中的原因。过了一会儿,王爷就出任荆州刺史。他预先鉴察的明智,这类事情不止这一件。志公大多往来于兴皇寺和净名寺。到如今皇上龙兴,对他非常尊崇礼遇。先前齐朝时大多禁止志公出入。如今皇上即位,下诏说:“志公的踪迹拘束于尘世污垢,精神遨游于幽深寂静。水火不能烧焦或浸湿他,蛇虎不能侵犯或使他恐惧。谈论他的佛理,那是声闻以上的境界;谈论他的隐逸德行,那是遁世仙人的高格。怎么能用世俗常人的情感空相来拘束他呢?怎么如此鄙陋狭隘到这种地步呢。从今以后,他行道来往,随意出入,不得再禁止。”志公从此多次出入皇宫禁地。天监五年冬天大旱,求雨的祭祀准备齐全却仍未下雨。志公忽然上奏说:“志公的病没有好转,到官府请求治疗。如果不上奏,百官应该受到鞭杖之刑。愿意在华光殿讲《胜鬘经》来求雨。”皇上就让沙门法云讲《胜鬘经》。讲完后,夜里就下起大雪。志公又说:“需要一盆水,在上面加一把刀。”不久大雨倾盆而下,高低之处都充足了。皇上曾经问志公说:“弟子烦恼疑惑没有消除,用什么来治疗?”回答说:“十二识,认为是十二因缘,是治疗疑惑的药。”又问十二因缘的宗旨。回答说:“宗旨在写字的时节刻漏中。”识者认为写字在十二个时辰中。又问:“弟子什么时候能静心修习?”回答说:“安乐禁。”识者认为禁就是停止,到安乐的时候才停止罢了。后来法云在华林寺讲《法华经》,讲到“假使黑风”时,志公忽然问风的有无。回答说:“世俗谛所以有,第一义谛则没有。”志公反复问了三四次,便笑着说:“如果本体是假有,这也难以解释,容易解释。”他的言辞旨意隐晦深奥,大抵都是这样。有个叫陈御虏的人,全家侍奉志公非常虔诚。志公曾经为他显现真身,光相如同菩萨像一样。志公知名显奇四十多年,士人女子恭敬侍奉的人数不胜数。到天监十三年冬天,在台后堂对人说:“菩萨将要离去。”不到十天,没有疾病而死。尸骸香软,形貌喜悦。临死时点燃一支蜡烛交给后阁舍人吴庆。吴庆立即启奏皇上。皇上感叹说:“大师不再留下来了。蜡烛是将后事托付给我吗?”于是厚加殡殓,安葬在钟山独龙的土丘上。仍在墓所建立开善精舍。命令陆倕在冢内制作铭文,王筠在寺门刻写碑文。他的遗像到处都存在。起初志公显现踪迹的时候,年龄大约五十或六十岁,而去世时也不显老,人们都无法推测他的年龄。有个叫徐捷道的道士,住在京师九日台北,自称是志公妻子的弟弟,比志公小四岁。计算志公去世时应该九十七岁了。当时梁朝初年,蜀中又有道香、僧朗,也都有神力。
论曰。神道之为化也。盖以抑夸强摧侮慢挫凶锐解尘纷。至若飞轮御宝则善信归降。竦石参烟则力士潜伏。当知至治无心刚柔在化。自晋惠失政怀愍播迁。中州寇荡群羯乱交。渊曜篡虐于前。勒虎潜凶于后。郡国分崩民遭屠炭。澄公悯锋镝之方始。痛刑害之未央。遂彰神化于葛陂。骋悬记于襄邺。藉秘咒而济将尽。拟香气而拔临危。瞻铃映掌坐定吉凶。终令二石稽首荒裔子来。泽润苍萌固无以校也。其后佛调耆域涉公杯度等。或韬光晦影。俯同迷俗。或显现神奇。遥记方兆。或死而更生。或窆后空墎。灵迹怪诡莫测其然。但典章不同祛取亦异。至如刘安李脱。书史则以为谋僣妖荡。仙录则以为羽化云翔。夫理之所贵者合道也。事之所贵者济物也。故权者反常而合道。利用以成务。然前传所纪其详莫究。或由法身应感。或是遁仙高逸。但使一介兼又便足矣。至如慧则之感香瓮能致痼疾消疗。史宗之过渔梁乃令潜鳞得命。白足临刃不伤。遗法为之更始。保志分身圆户。帝王以之加信。光虽和而弗污其体。尘虽同而弗渝其真。故先代文纪并见宗录。若其夸炫方伎左道乱时因神药而高飞。藉芳芝而寿考。与夫鸡鸣云中。狗吠天上。蛇鹄不死。龟灵千年。曾是为异乎。
赞曰。土资水泽。金由火煎。强梁扈化。假见威权。澄照襄土。开导蓄川。惠兹两叶。绥彼四边。如不繄赖。民命何全。
高僧传卷第十
高僧传卷第十一
梁会稽嘉祥寺沙门释慧皎撰
习禅(二十一人) 明律(十三人)
竺僧显一 帛僧光二
竺昙猷三 释慧嵬四
释贤护五 释支昙兰六
释法绪七 释玄高八
释僧周九 释慧通十
释净度十一 释僧从十二
释法成十三 释慧览十四
释法期十五 释道法十六
释普恒十七 释法晤十九
释僧审十八 释昙超二十
释慧明二十一
竺僧显一
竺僧显。本姓傅氏。北地人。贞苦善戒节。蔬食诵经业禅为务。常独处山林头陀人外。或时数日入禅亦无饥色。时刘曜寇荡西京朝野崩乱。显以晋太兴之末。南逗江左。复历名山修己恒业。后遇疾绵笃。乃属想西方心甚苦至。见无量寿佛降以真容光照其身。所苦都愈是夕便起澡浴。为同住及侍疾者说己所见。并陈诫因果。辞甚精析。至明清晨平坐而化。室内有殊香。旬余乃歇。
帛僧光二
帛僧光。或云昙光。未详何许人。少习禅业。晋永和初游于江东投剡之石城山。山民咸云。此中旧有猛兽之灾及山神纵暴人踪久绝。光了无惧色。雇人开剪。负杖而前。行入数里。忽大风雨群虎号鸣。光于山南见一石室。仍止其中安禅合掌以为栖神之处。至明旦雨息。乃入村乞食。夕复还中经三日乃梦见山神。或作虎形或作蛇身。竞来怖光。光一皆不恐。经三日又梦见山神。自言。移往章安县寒石山住。推室以相奉。尔后薪采通流道俗宗事。乐禅来学者起茅茨于室侧。渐成寺舍。因名隐岳。光每入定辄七日不起。处山五十三载。春秋一百一十岁。晋太元之末。以衣蒙头安坐而卒。众僧咸谓依常入定。过七日后怪其不起。乃共看之颜色如常。唯鼻中无气。神迁虽久而形骸不朽。至宋孝建二年。郭鸿任剡入山礼拜。试以如意拨胸。飒然风起衣服销散。唯白骨在焉。鸿大愧惧收之于室。以塼叠其外而泥之。画其形像于今尚存。
竺昙猷三
竺昙猷。或云法猷。炖煌人。少苦行习禅定。后游江左止剡之石城山。乞食坐禅。尝行到一行蛊家乞食。猷□愿竟。忽有蜈蚣从食中跳出。猷快食无他。后移始丰赤城山石室坐禅。有猛虎数十蹲在猷前。猷诵经如故。一虎独睡。猷以如意扣虎头问。何不听经。俄而群虎皆去。有顷壮蛇竞出。大十余围。循环往复举头向猷。经半日复去。后一日神现形。诣猷曰。法师威德既重来止此山。弟子辄推室以相奉。猷曰。贫道寻山愿得相值。何不共住。神曰。弟子无
译论曰:神道的作用在于教化,大概是为了抑制骄横、摧折傲慢、挫败凶暴锐气、解除尘世纷扰。至于飞轮驾驭宝物,则善良诚信的人归顺投降;耸立的石头参透烟云,则力士潜伏不动。应当知道,最高的治理没有私心,刚柔并济在于教化。自从晋惠帝失政,怀帝、愍帝流亡,中原战乱,胡人互相攻伐。石勒、石虎在前篡位施虐,石勒、石虎在后潜伏凶恶。郡国分崩离析,百姓遭受屠杀如炭火煎熬。澄公怜悯刀兵刚刚兴起,痛惜刑罚祸害没有尽头。于是在葛陂彰显神化,在襄邺施展预言。凭借秘密咒语救助将尽之人,模拟香气拔救临危之士。观看铃铛映照手掌,坐定吉凶。最终让石勒、石虎在荒远之地稽首称臣,像儿子一样顺从。恩泽滋润百姓,确实无法衡量。此后佛调、耆域、涉公、杯度等人,有的隐藏光芒、晦迹潜形,俯身与迷惑的世俗相同;有的显现神奇,遥记远方征兆;有的死后更生,有的下葬后墓穴空虚。灵异事迹怪诞诡异,无法推测其所以然。只是典籍记载不同,取舍也就各异。至于刘安、李脱,史书认为他们谋逆妖荡,仙家记录则认为他们羽化升天。道理所珍贵的是符合大道,事情所珍贵的是济世利物。所以权变虽然反常却符合大道,利用权变以成就事务。然而前代传记所记载的,详细情况无法究明。或许是法身感应,或许是遁世仙人高逸。只要能使一人兼得便利就足够了。至于慧则感应香瓮,能使痼疾消除痊愈;史宗经过渔梁,竟让潜藏的鱼得以活命;白足面临刀刃而不受伤,遗留的法门因此重新开始;保志分身穿过圆户,帝王因此增加信心。光虽然柔和却不污染其本体,尘虽然相同却不改变其真性。所以前代文籍都见于宗录。如果夸耀炫耀方术,左道扰乱时局,因神药而高飞,凭借芳芝而长寿,以及鸡鸣云中、狗吠天上、蛇鹄不死、龟灵千年,这难道是奇异吗?
赞曰:土地依赖水泽滋润,金属依靠火来冶炼。强横之人违背教化,假借威权。澄公照耀襄土,开导蓄积的河流。恩惠施予两叶(指石赵政权),安抚四方边境。如果不依赖他,百姓的生命如何保全?
高僧传卷第十
高僧传卷第十一
梁会稽嘉祥寺沙门释慧皎撰写
习禅(二十一人) 明律(十三人)
竺僧显一 帛僧光二
竺昙猷三 释慧嵬四
释贤护五 释支昙兰六
释法绪七 释玄高八
释僧周九 释慧通十
释净度十一 释僧从十二
释法成十三 释慧览十四
释法期十五 释道法十六
释普恒十七 释法晤十九
释僧审十八 释昙超二十
释慧明二十一
竺僧显一
竺僧显,本姓傅氏,北地人。坚贞刻苦,善于持戒节制。吃素食,诵经,以修习禅定为要务。常常独自处在山林中,行头陀行,超脱于人世外。有时几天入定,也没有饥饿的神色。当时刘曜攻掠西京,朝廷内外崩溃混乱。僧显在晋太兴末年,向南来到江左。又遍历名山,修持自己的恒常业行。后来遭遇疾病缠绵沉重,于是专注想念西方,心意非常苦切。看见无量寿佛降下真容,光照其身。所有的痛苦都痊愈了,当晚就起来洗澡。为同住及侍疾的人讲述自己所见的景象,并陈述因果警戒,言辞非常精辟分析。到了天明清晨,端坐而化去。室内有特殊的香气,过了十多天才消散。
帛僧光二
帛僧光,有人说叫昙光,不详是何地人。年轻时修习禅业。晋永和初年,游历到江东,投奔剡县的石城山。山民都说,这里过去有猛兽的灾害,以及山神纵暴,人迹很久断绝。僧光毫无惧色,雇人开剪荆棘,背着拐杖前行。走了几里,忽然大风雨,群虎号叫。僧光在山南看见一个石室,就住在那里,安禅合掌,作为栖身安神的处所。到天亮雨停,就进村乞食。晚上又回到石室,经过三天,梦见山神,有的变成虎形,有的变成蛇身,竞相来恐吓僧光。僧光一概不害怕。过了三天,又梦见山神,自称:迁移到章安县寒石山居住,推让石室来供奉您。此后柴草采集通畅,道士俗人都尊崇侍奉。喜欢禅修来求学的人,在石室旁边搭建茅屋,逐渐形成寺舍,因此命名为隐岳。僧光每次入定,总是七天不起。在山中五十三载,年龄一百一十岁。晋太元末年,用衣服蒙头,端坐而去世。众僧都以为他按照惯例入定。过了七天奇怪他不起,于是共同查看,脸色如常,只是鼻中没有气息。神气迁移虽然很久,但形骸不腐烂。到宋孝建二年,郭鸿担任剡县令,入山礼拜。试着用如意拨动他的胸口,飒然风起,衣服消散,只有白骨在。郭鸿非常惭愧恐惧,收殓他在室内,用砖叠在外面并涂上泥。画了他的形像,至今尚存。
竺昙猷三
竺昙猷,有人说叫法猷,炖煌人。年轻时苦行,修习禅定。后来游历江左,住在剡县的石城山。乞食坐禅。曾经走到一户行蛊人家乞食。僧猷发愿完毕,忽然有蜈蚣从食物中跳出。僧猷痛快进食,没有异样。后来迁移到始丰赤城山石室坐禅。有几十只猛虎蹲在僧猷面前。僧猷诵经如故。一只老虎独自睡觉。僧猷用如意敲击虎头问:为什么不听经?不久群虎都离去。过了一会儿,壮蛇竞相出来,粗大十余围,循环往复,举头对着僧猷。过了半天又离去。后来一天,神灵显现形体,拜见僧猷说:法师威德既重,又来到此山居住,弟子就推让石室来供奉您。僧猷说:贫道寻找山林,希望能相遇,为什么不一起居住?神灵说:弟子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