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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高僧传十

高僧传卷第九

史藏 · 传记 · 已译 · 第 97–102 段

。昨日亥时岳已被执。果如所言。至光初十一年曜自率兵攻洛阳。勒欲自往拒曜。内外僚佐无不必谏。勒以访澄。澄曰。相轮铃音云。秀支替戾冈仆谷劬秃当此羯语也。秀支军也。替戾冈出也仆谷刘曜胡位也。劬秃当捉也。此言军出捉得曜也。时徐光闻澄此旨。苦劝勒行勒乃留长子石弘。共澄以镇襄国。自率中军步骑。直指洛城。两阵才交。曜军大溃。曜马没水中。石堪生擒之送勒。澄时以物涂掌。观之见有大众。众中缚一人。朱丝约项。其时因以告弘。当尔之时正生擒曜也。曜平之后。勒乃僣称赵天王行皇帝事。改元建平。是岁东晋成帝咸和五年也。勒登位已后。事澄弥笃。时石葱将叛。其年澄诫勒曰。今年葱中有虫食。必害人。可令百姓无食葱也。勒班告境内慎无食葱。到八月石葱果走。勒益加尊重。有事必咨而后行。号大和上。石虎有子名斌。后勒爱之甚重。忽暴病而亡。已涉二日。勒曰。朕闻号太子死扁鹊能生。大和上国之神人。可急往告必能致福。澄乃取杨枝咒之。须臾能起。有顷平复。由是勒诸稚子多在佛寺中养之。每至四月八日。勒躬自诣寺灌佛为儿发愿。至建平四年四月。天静无风而塔上一铃独鸣。澄谓众曰。铃音云。国有大丧不出今年矣。是岁七月勒死。子弘袭位。少时虎废弘自立。迁都于邺。称元建。虎倾心事澄有重于勒。乃下书曰。和上国之大宝。荣爵不加高禄不受。荣禄匪及。何以旌德。从此已往宜衣以绫锦乘以雕辇。朝会之日和上升殿。常侍以下悉助举舆。太子诸公扶翼而上。主者唱大和上至众坐皆起以彰其尊。又敕伪司空李农旦夕亲问。太子诸公五日一朝表朕敬焉。澄时止邺城内中寺。遣弟子法常北至襄国。弟子法佐从襄国还。相遇在梁基城下共宿。对车夜谈。言及和上。比旦各去。法佐至始入觐澄。澄逆笑曰。昨夜尔与法常交车共说汝师耶。先民有言。不曰敬乎。幽而不改。不曰慎乎。独而不怠。幽独者敬慎之本。尔不识乎。佐愕然愧忏。于是国人每共相语。莫起恶心和上知汝。及澄之所在无敢向其方面涕唾便利者。时太子石邃有二子在襄国。澄语邃曰。小阿弥比当得疾。可往迎之。邃即驰信往视。果已得病。大医殷腾及外国道士。自言能治。澄告弟子法雅曰。正使圣人复出不愈此病。况此等乎。后三日果死。石邃荒酒将图为逆。谓内竖曰。和上神通傥发吾谋。明日来者当先除之。澄月望将入觐虎。谓弟子僧慧曰。昨夜天神呼我曰。明日若入还勿过人。我傥有所过汝当止我。澄常入必过邃。邃知澄入。要候甚苦。澄将上南台。僧慧引衣。澄曰。事不得止。坐未安便起。邃固留不住。所谋遂差。还寺叹曰。太子作乱其形将成。欲言难言。欲忍难忍。乃因事从容箴虎。虎终不解。俄而事发。方悟澄言。后郭黑略将兵征长安北山羌。堕羌伏中。时澄在堂上坐。弟子法常在侧。澄惨然改容曰。郭公今厄。唱云。众僧咒愿。澄又自咒愿。须臾更曰。若东南出者活。余向则困。复更咒愿。有顷曰脱矣。后月余日黑略还。自说堕羌围中东南走马之际正遇帐下人。推马与之曰。公乘此马小人乘公马。济与不济任命也。略得其马故获免。推检日时正是澄咒愿时。也伪大司马燕公石斌。虎以为幽州牧镇。蓟群凶凑聚。因以肆暴。澄诫虎曰。天神昨夜言。疾收马还。至秋齐当痈烂。虎不解此语。即敕诸处收马送还。其秋有人谮斌于虎。虎召斌鞭之三百。杀其所生齐氏。虎弯弓捻矢。自视斌行罚轻。虎乃手杀五百。澄谏曰。心不可纵死不可生。礼不亲杀以伤恩也。何有天子手行罚乎。虎乃止。后晋军出淮泗。陇比凡城皆被侵逼。三方告急。人情危扰。虎乃瞋曰。吾之奉佛供僧。而更致外寇。佛无神矣。澄明旦早入。虎以事问澄。澄因谏虎曰。王过去世经为大商主。至罽宾寺。尝供大会。中有六十罗汉。吾此微身亦预斯会。时得道人谓吾曰。此主人命尽当受鸡身后王晋地。今王为王岂非福耶。疆场军寇国之常耳。何为怨谤三宝夜兴毒念

译昨日亥时,石岳已被擒获。果然如预言所说。等到光初十一年,刘曜亲自率领军队攻打洛阳。石勒想要亲自前往抵御刘曜。朝廷内外的僚属佐官没有不极力劝谏的。石勒向佛图澄询问。佛图澄说:“相轮上的铃声说:‘秀支替戾冈,仆谷劬秃当。’这是羯族的话。‘秀支’是军队,‘替戾冈’是出动,‘仆谷’是刘曜的胡语称呼,‘劬秃当’是擒获。这话的意思是军队出动擒获刘曜。”当时徐光听到佛图澄这番话,极力劝石勒出兵,石勒于是留下长子石弘,与佛图澄一起镇守襄国,自己率领中军步兵骑兵,直指洛阳城。两军刚刚交战,刘曜的军队就大败溃散。刘曜的马陷入水中,石堪活捉了他送给石勒。佛图澄当时用东西涂抹手掌,观看后看到有众多的人,众人中绑着一个人,红丝绳系着他的脖子。当时因此告诉石弘,这个时候正是活捉刘曜的时候。平定刘曜之后,石勒于是僭越自称赵天王,行使皇帝职权,改年号为建平。这一年是东晋成帝咸和五年。石勒登位以后,对待佛图澄更加虔诚。当时石葱将要叛乱,那年佛图澄告诫石勒说:“今年葱中有虫子吃它,必定害人,可以命令百姓不要食用葱。”石勒向境内颁布告示,谨慎不要食用葱。到了八月,石葱果然逃跑。石勒更加加以尊重,有事一定要咨询他然后才行动,尊称他为“大和上”。石虎有个儿子名叫石斌,后来石勒非常喜爱他,忽然得急病而死,已经过了两天,石勒说:“我听说太子死了扁鹊能救活,大和上是国家的神人,可以急忙去告诉他,必定能带来福佑。”佛图澄于是拿杨柳枝念咒,不一会儿石斌就能起来,过了一会儿就完全康复了。因此石勒的许多幼子都在佛寺中抚养。每到四月八日,石勒亲自到佛寺灌佛,为儿子们发愿。到建平四年四月,天色晴朗没有风,而塔上的一只铃独自鸣响。佛图澄对众人说:“铃声说:‘国家有大丧事,不出今年了。’”这年七月,石勒去世,儿子石弘继承皇位。不久石虎废掉石弘自立,迁都到邺城,改年号为建武。石虎全心全意侍奉佛图澄,比石勒更加看重他,于是下诏书说:“和上是国家的大宝,荣誉爵位不增加,高禄不享受。荣誉禄位达不到,用什么来表彰德行?从此以后,应该穿绫罗锦缎,乘坐雕饰的车辇。朝会的时候,和上升殿,常侍以下全都帮助抬舆,太子和各位公爵扶持左右而上,主管的人唱道‘大和上到’,众人坐下都站起来以彰显他的尊贵。”又命令伪司空李农早晚亲自问候,太子和各位公爵五天朝见一次,以表示我的敬意。佛图澄当时住在邺城内的中寺,派遣弟子法常向北到襄国,弟子法佐从襄国回来,在梁基城下相遇,一起住宿,对着车夜间谈话,谈到和上,到天亮各自离去。法佐刚到就开始拜见佛图澄,佛图澄迎着他笑着说:“昨夜你和法常交车一起谈论你的老师吗?古人有话说,不说是恭敬吗?在暗处也不改变,不说是谨慎吗?独处也不懈怠。在暗处和独处是恭敬谨慎的根本,你不知道吗?”法佐惊讶惭愧地忏悔。于是国人常常互相告诉,不要起恶念,和上知道你的心思。等到佛图澄所在的地方,没有人敢朝着他的方向吐痰、大小便。当时太子石邃有两个儿子在襄国,佛图澄对石邃说:“小阿弥近来应当得病,可以去迎接他们。”石邃立刻派人送信去查看,果然已经得病。大医殷腾以及外国道士,自称能治病。佛图澄告诉弟子法雅说:“即使是圣人复出,也不能治好这病,何况这些人呢。”三天后果然死了。石邃酗酒,将要图谋叛逆,对宦官说:“和上神通广大,如果泄露我的阴谋,明天来的人应当先除掉他。”佛图澄在望日将要入宫拜见石虎,对弟子僧慧说:“昨夜天神呼唤我说,明天如果入宫回来不要经过别人那里,我如果有所经过,你应当阻止我。”佛图澄入宫必定经过石邃那里,石邃知道佛图澄入宫,等候非常急切。佛图澄将要登上南台,僧慧拉住他的衣服,佛图澄说:“事情不能停止。”坐下不久就起来,石邃坚决挽留不住,所谋画的计划于是落空。回到寺庙感叹说:“太子作乱,其形势将要形成,想说难以说出口,想忍耐难以忍耐。”于是借机从容规劝石虎,石虎最终不理解。不久事情败露,才明白佛图澄的话。后来郭黑略率领军队征讨长安北山的羌人,陷入羌人的伏击圈中。当时佛图澄在堂上坐着,弟子法常在旁边。佛图澄脸色惨然改变说:“郭公现在遭遇困境。”喊道:“众僧念咒祈福。”佛图澄又自己念咒祈福。不一会儿又说:“如果向东南方向出去就能活,其他方向就困顿。”又再次念咒祈福。过了一会儿说:“脱险了。”一个多月后郭黑略回来,自己说陷入羌人包围圈中,向东南骑马逃跑的时候,正好遇到帐下的人,把马推给他,说:“您乘这匹马,小人乘您的马,能否渡过难关听天由命。”郭黑略得到这匹马所以获免。推究检查日期时间,正是佛图澄念咒祈福的时候。伪大司马燕公石斌,石虎让他担任幽州牧镇守蓟城,群凶聚集,趁机肆意暴虐。佛图澄告诫石虎说:“天神昨夜说,赶快收马回来,到了秋天齐地应当痈烂。”石虎不理解这话,就命令各处收马送还。那年秋天有人向石虎诬陷石斌,石虎召来石斌鞭打三百下,杀死了石斌的生母齐氏。石虎拉弓拿箭,自己看石斌受罚太轻,石虎于是亲手杀了五百人。佛图澄劝谏说:“心不可放纵,死不可复生,礼制不亲手杀人以伤害恩情,哪有天子亲手执行刑罚的呢?”石虎于是停止。后来晋军出兵淮泗,陇比凡城都被侵扰逼迫,三方告急,人心危惧扰乱。石虎于是发怒说:“我供养佛僧,却反而招致外寇,佛没有灵验了。”佛图澄第二天早上入宫,石虎拿这件事问佛图澄,佛图澄于是劝谏石虎说:“大王过去世曾经做大商主,到罽宾寺,曾经供养大会,其中有六十位罗汉,我这微贱的身体也参加了这次集会。当时得道的人对我说,这主人命尽应当受鸡身,后来王晋地。现在大王为王,难道不是福分吗?边疆军寇是国家的常事,为什么怨恨诽谤三宝,夜间兴起毒念呢?”

乎。虎乃信悟跪而谢焉。虎常问澄。佛法云何。澄曰。佛法不杀。朕为天下之主。非刑杀无以肃清海内。既违戒杀生。虽复事佛讵获福耶。澄曰。帝王之事佛。当在心体恭心顺显畅三宝不为暴虐不害无辜。至于凶愚无赖非化所迁。有罪不得不杀。有恶不得不刑。但当杀可杀刑可刑耳。若暴虐恣意杀害非罪。虽复倾财事法无解殃祸。愿陛下省欲兴慈。广及一切则佛教永隆福祚方远。虎虽不能尽从。而为益不少。虎尚书张离张良家富事佛。各起大塔。澄谓曰。事佛在于清靖无欲慈矜为心。檀越虽仪奉大法而贪吝未已。游猎无度积聚不穷。方受现世之罪。何福报之可悕耶。离等后并被戮灭。时又久旱。自正月至六月。虎遣太子诣临漳西釜口祈雨。久而不降。虎令澄自行。即有白龙二头降于祠所。其日大雨。方数千里。其年大收。戎貊之徒先不识法。闻澄神验皆遥向礼拜。并不言而化焉。澄常遣弟子向西域市香。既行澄告余弟子曰。掌中见买香弟子在某处初被劫垂死。因烧香咒愿遥救护之。弟子后还云。某月某日某处为贼所劫。垂当见杀忽闻香气贼无故自惊曰。救兵已至。弃之而走。虎于临漳修治旧塔少承露盘。澄曰。临淄城内有古阿育王塔。地中有承露盘及佛像。其上林木茂盛。可掘取之。即画图与使。依言掘取。果得盘像。虎每欲燕。澄谏曰。燕国运未终。卒难可克。虎屡伐败绩。方信澄诫澄道化既行。民多奉佛皆营造寺庙相竞出家。真伪混淆多生愆过。虎下书问中书曰。佛号世尊国家所奉。里闾小人无爵秩者。为应得事佛与不。又沙门皆应高洁贞正行能精进。然后可为道士。今沙门甚众。或有奸宄避役多非其人。可料简详议伪。中书著作郎王度奏曰。夫王者郊祀天地。祭奉百神。载在祀典。礼有尝飨。佛出西域。外国之神。功不施民。非天子诸华所应祠奉。往汉明感梦初传其道。唯听西域人得立寺都邑以奉其神。其汉人皆不得出家。魏承汉制亦修前轨。今大赵受命率由旧章。华戎制异。人神流别。外不同内。飨祭殊礼。荒夏服祀不宜杂错。国家可断赵人悉不听诣寺烧香礼拜以遵典礼。其百辟卿士下逮众隶。例皆禁之。其有犯者与淫祀同罪。其赵人为沙门者。还从四民之服。伪中书令王波同度所奏。虎下书曰。度议云。佛是外国之神。非天子诸华所可宜奉。朕生自边壤忝当斯运君临诸夏。至于飨祀应兼从本俗。佛是戎神正所应奉。夫制由上行永世作则。茍事无亏何拘前代。其夷赵百蛮。有舍其淫祀乐事佛者。悉听为道。于是慢戒之徒因之以厉。黄河中旧不生鼋。忽得一以献虎。澄见而叹曰。桓温其入河不久。温字元子。后果如言也。时魏县有一流民。莫识氏族。恒着麻襦布裳。在魏县市中乞丐。时人谓之麻襦。言语卓越状如狂病。乞得米谷不食。辄散置大路云。饴天马。超兴太守籍拔收送诣虎。先是澄谓虎曰。国东二百里某月某日。当送一非常人。勿杀之也。如期果至。虎与共语了无异言。唯言陛下当终一柱殿下。虎不解此语。令送以诣澄。麻襦谓澄曰。昔在光和中会。奄至今日酉戌受玄命。绝历终有期。金离消于壤。边荒不能遵。驱除灵期迹。莫已已之懿。裔苗叶繁其来方积。休期于何期。永以叹之。澄曰。天回运极否将不支九木。水为难无可以术宁。玄哲虽存世莫能。基必颓久游阎浮。利扰扰多此患。行登陵云宇会于灵游间。澄与麻襦讲语终日。人莫能解。有窃听者。唯得此数言。推计似如论数百年事。虎遣驿马送还本县。既出城外辞能步行。云我当有所过。未便得发。至合口桥可留见待。使如言驰去。未至合口。而麻襦已在桥上。考其行步有若飞也。澄有弟子道进。学通内外为虎所重。尝言及隐士事。虎谓进曰。有杨轲者。朕之民也。徵之十余年不恭王命。故往省视。傲然而卧。朕虽不德君临万邦。乘舆所向天沸地涌。虽不能令木石屈膝。何匹夫而长傲耶。昔太公之齐。先诛华士。太公贤哲岂其谬乎。进对曰。昔舜优蒲衣。禹造伯成。魏

译吗?石虎于是信服醒悟,跪下向佛图澄谢罪。石虎常问佛图澄:“佛法究竟是怎样的?”佛图澄说:“佛法主张不杀生。”石虎说:“我身为天下君主,如果不使用刑罚杀戮,就无法肃清天下。既然违背了不杀生的戒律,即使侍奉佛陀,难道还能获得福报吗?”佛图澄说:“帝王侍奉佛陀,应当内心恭敬、顺从,彰显弘扬三宝,不施行暴虐,不伤害无辜。至于那些凶恶愚昧、无赖之徒,教化无法改变他们,有罪不得不杀,有恶不得不刑。但只应当杀该杀的人,刑该刑的人罢了。如果暴虐恣意,杀害无罪之人,即使倾尽钱财侍奉佛法,也无法解除灾祸。希望陛下节制欲望,兴起慈悲,广泛施及一切众生,那么佛教将永远兴隆,福泽也将长远。”石虎虽然不能完全听从,但受益不少。

石虎的尚书张离、张良,家中富有,侍奉佛教,各自修建大塔。佛图澄对他们说:“侍奉佛教在于清净无欲,以慈悲怜悯为心。你们虽然形式上奉行大法,但贪婪吝啬之心未止。游猎没有节制,积聚财富没有穷尽。正承受现世的罪孽,有什么福报可以期望呢?”张离等人后来都被杀戮灭族。

当时又久旱不雨,从正月至六月。石虎派遣太子到临漳西釜口祈雨。过了很久雨仍未降。石虎命令佛图澄亲自去祈雨。立刻有两条白龙降临在祠所。当天大雨倾盆,方圆数千里。这一年大丰收。戎狄等族先前不认识佛法,听说佛图澄神迹灵验,都远远面向礼拜,不用言语就感化了他们。

佛图澄常派遣弟子去西域购买香料。弟子出发后,佛图澄告诉其他弟子说:“我掌中看见买香的弟子在某处初被劫持,濒临死亡。我于是烧香咒愿,远远救护他。”弟子后来回来,说:“某月某日在某处被贼人劫持,快要被杀时,忽然闻到香气,贼人无故自己惊慌说:‘救兵已经到了。’于是抛弃我们逃走了。”

石虎在临漳修治旧塔,缺少承露盘。佛图澄说:“临淄城内有古阿育王塔,地中有承露盘和佛像。上面林木茂盛,可以挖掘取用。”于是画了图交给使者。依照他的话挖掘,果然得到了承露盘和佛像。

石虎每次想要宴饮,佛图澄劝谏说:“燕国国运未终,突然难以攻克。”石虎屡次征伐都失败,这才相信佛图澄的告诫。

佛图澄的道化既已推行,百姓多信奉佛教,都营造寺庙,争相出家。真伪混淆,多生过错。石虎下诏问中书省:“佛号称世尊,是国家所供奉的。乡里小人没有爵位官职的,是否应该侍奉佛教?”又说:“沙门都应当高洁贞正,行为能够精进,然后才能成为道士。如今沙门很多,有的奸邪之人逃避徭役,大多不是合适的人选。可以详细审议甄别伪冒者。”中书著作郎王度上奏说:“君王在郊外祭祀天地,祭奉百神,记载在祀典中,礼制有尝飨之礼。佛出自西域,是外国之神,功德不施于百姓,不是天子和华夏所应当祭祀供奉的。过去汉明帝感梦,初传其道,只允许西域人在都城立寺以供奉其神。那些汉人都不得出家。魏承袭汉朝制度,也遵循前代轨则。如今大赵受命,遵循旧章。华夏与戎狄制度不同,人与神流派有别,外不与内同,飨祭礼仪不同。荒远之地与华夏的服制祭祀,不宜混杂交错。国家可以断绝赵人,都不许去寺庙烧香礼拜,以遵循典礼。那些百官卿士,下至众隶,一律禁止。有犯者,与淫祀同罪。那些赵人做沙门的,改回四民之服。”伪中书令王波赞同王度的奏议。

石虎下诏说:“王度议论说:‘佛是外国之神,不是天子和华夏所适宜供奉的。’我生于边远之地,愧当此运,君临华夏。至于飨祀,应当兼从本俗。佛是戎狄之神,正是我所应当供奉的。制度由上行,永世作为法则。如果事情没有亏损,何必拘泥前代?那些夷狄赵人百蛮,有舍弃淫祀,乐于侍奉佛教的,都听任他们修道。”于是轻慢戒律之徒因此更加放肆。

黄河中原本不产鼋,忽然得到一只献给石虎。佛图澄看见后叹息说:“桓温不久将进入黄河。”桓温字元子。后果如所言。

当时魏县有一个流民,不知其氏族,常穿麻襦布裳,在魏县市中乞讨。当时人称他为麻襦。言语卓越,状如狂病。乞得米谷不吃,就散放在大路上,说:“喂天马。”超兴太守籍拔将他收捕,送呈石虎。先前佛图澄对石虎说:“国都东面二百里,某月某日,将送来一个非常之人,不要杀他。”如期果然到来。石虎与他交谈,没有奇异言语,只说陛下当终结于一柱殿下。石虎不解此语,命令送他到佛图澄处。麻襦对佛图澄说:“昔在光和中会,奄至今日酉戌受玄命,绝历终有期。金离消于壤,边荒不能遵。驱除灵期迹,莫已已之懿。裔苗叶繁,其来方积。休期于何期,永以叹之。”佛图澄说:“天回运极,否将不支九木,水为难,无可以术宁。玄哲虽存,世莫能基。必颓久游阎浮,利扰扰多此患。行登陵云,宇会于灵游间。”佛图澄与麻襦讲语终日,人莫能解。有窃听者,只得到这几句话。推计似乎如论数百年事。

石虎派遣驿马送他回本县。刚出城外,他辞谢说能步行,说:“我当有所过,未便得发。至合口桥,可留见待。”使者依言驰去。未到合口,而麻襦已在桥上。考其行步,有若飞也。

佛图澄有弟子道进,学通内外,为石虎所重。曾谈及隐士之事。石虎对道进说:“有个叫杨轲的人,是我的百姓。征召他十余年,不恭顺王命。所以我去省视,他傲然而卧。我虽不德,君临万邦,乘舆所向,天沸地涌。虽不能令木石屈膝,何匹夫而长傲耶?昔太公之齐,先诛华士。太公贤哲,岂其谬乎?”道进回答说:“昔舜优蒲衣,禹造伯成,魏……”

轼干木。汉美周党。管宁不应曹氏。皇甫不屈晋世。二圣四君共加其节。将欲激厉贪竞以峻清风。愿陛下遵舜禹之德。勿效太公用刑。君举必书。岂可令赵史遂无隐遁之传乎。虎悦其言。即遣轲还其所止。差十家供给之。进还具以白澄。澄睆然笑曰。汝言善也。但轲命有所悬矣。后秦州兵乱。轲弟子以牛负轲西奔。戎军追擒并为所害。虎尝昼寝。梦见群羊负鱼从东北来。寤以访澄。澄曰。不祥也鲜卑其有中原乎。慕容氏后果都之。澄又尝与虎共升中堂。澄忽惊曰。变变幽州当火灾。仍取酒洒之。久而笑曰。救已得矣。虎遣验幽州云。尔日火从四门起。西南有黑云来骤雨灭之。雨亦颇有酒气。至虎建武十四年七月。石宣石韬将图相杀。宣时到寺与澄同坐浮图。一铃独鸣。澄谓宣曰。解铃音乎。铃云。胡子落度。宣变色曰。是何言欤。澄谬曰。老胡为道不能山居。无言重茵美服。岂非落度乎。石韬后至。澄熟视良久。韬惧而问澄。澄曰。怪公血臭。故相视耳。至八月澄使弟子十人斋于别室。澄时暂入东閤。虎与后杜氏问讯澄。澄曰。胁下有贼。不出十日。自佛图以西此殿以东。当有流血。慎勿东行也。杜后曰。和上耄耶何处有贼。澄即易语云。六情所受皆悉是贼。老自应耄。但使少者不惛。遂便寓言不复彰的。后二日宣果遣人害韬于佛寺中。欲因虎临丧仍行大逆。虎以澄先诫故获免。及宣事发被收。澄谏虎曰。既是陛下之子。何为重祸耶。陛下若含怒加慈者。尚有六十余岁。如必诛之。宣当为彗星下扫邺宫也。虎不从以铁锁穿宣颔。牵上薪□而焚之。收其官属三百余人。皆轘裂支解投之漳河。澄乃敕弟子罢别室斋也。后月余日有一妖马。髦尾皆有烧状。入中阳门出显阳门。东首东宫皆不得入。走向东北俄尔不见。澄闻而叹曰。灾其及矣。至十一月。虎大飨群臣于太武前殿。澄吟曰。殿乎殿乎。棘子成林。将坏人衣。虎令发殿石下视之。有棘生焉。澄还寺视佛像曰。怅恨不得庄严。独语曰。得三年乎自答不得不得。又曰。得二年一年百日一月乎。自答不得。乃无复言。还房谓弟子法祚曰。戊申岁祸乱渐萌。已酉石氏当灭。吾及其未乱先从化矣。即遣人与虎辞曰。物理必迁身命非保。贫道焰幻之躯化期已及。既荷恩殊重故逆以仰闻。虎然曰。不闻和上有疾。乃忽尔告终。即自出宫诣寺而慰喻焉。澄谓虎曰。出生入死道之常也。修短分定非人能延。道重行全德贵无怠。茍业操无亏虽亡若在。违而获延非其所愿。今意未尽者。以国家心存佛理奉法无吝。兴起寺庙崇显壮丽。称斯德也。宜享休祉。而布政猛烈淫刑酷滥。显违圣典幽背法诫。不自惩革终无福佑。若降心易虑惠此下民。则国祚延长道俗庆赖。毕命就尽没无遗恨。虎悲恸呜咽。知其必逝即为凿圹营坟。至十二月八日卒于邺宫寺。是岁晋穆帝永和四年也。士庶悲哀号赴倾国。春秋一百一十七矣。仍窆于临漳西柴陌。即虎所创冢也。俄而梁犊作乱明年虎死。冉闵纂杀石种都尽。闵小字□奴澄先所谓棘子成林者也。澄左乳傍先有一孔。围四五寸。通彻腹内。有时肠从中出。或以絮塞孔。夜欲读书。辄拔絮则一室洞明。又斋日辄至水边。引肠洗之。还复内中。澄身长八尺风姿详雅。妙解深经傍通世论。讲说之日止标宗致。使始末文言昭然可了。加复慈洽苍生拯救危苦。当二石凶强虐害非道。若不与澄同日。孰可言哉。但百姓蒙益日用而不知耳。佛调须菩提等数十名僧。皆出自天竺康居。不远数万之路足涉流沙。诣澄受训。樊巧释道安。中山竺法雅。并跨越关河听澄讲说。皆妙达精理研测幽微。澄自说。生处去邺九万余里。弃家入道一百九年。酒不踰齿过中不食。非戒不履无欲无求。受业追游常有数百。前后门徒几且一万。所历州郡兴立佛寺八百九十三所。弘法之盛莫与先矣。初虎殓澄以生时锡杖及钵内棺中。后冉闵篡位开棺。唯得钵杖不复见尸。或言澄死之月。有人见在流沙。虎疑不死开棺不见尸。后慕

译石虎推崇干木,汉朝赞美周党,管宁不回应曹氏,皇甫谧不屈服于晋朝。两位圣人、四位君主都推崇他们的节操,想要激励贪婪争竞之人,以树立清高的风气。希望陛下遵循舜、禹的德行,不要效法太公使用刑罚。君主的举动必定被记录,怎么能让赵国的史书没有隐居避世的记载呢?石虎喜欢他的话,立即派遣孙登回到他居住的地方,派遣十户人家供给他。孙登回来后,将情况全部禀报给佛图澄。佛图澄微笑着说:“你说的话很好,只是孙登的命运已经注定。”后来秦州发生兵乱,孙登的弟子用牛背着孙登向西逃跑,戎军追赶并擒获他们,一同被害。石虎曾经白天睡觉,梦见一群羊背负着鱼从东北方向来。醒来后询问佛图澄,佛图澄说:“不吉祥啊,鲜卑人将会占据中原吗?”慕容氏后来果然在那里建都。佛图澄又曾与石虎一起登上中堂,佛图澄忽然惊恐地说:“有变故!幽州应当发生火灾。”随即取酒洒向空中。过了很久,笑着说:“救火已经成功了。”石虎派人去幽州查验,说那天火从四个城门燃起,西南方向有黑云涌来,骤雨将火扑灭,雨水也颇有酒气。到了石虎建武十四年七月,石宣、石韬将要互相残杀。石宣当时到寺庙与佛图澄同坐在佛塔下,一个铃铛独自鸣响。佛图澄对石宣说:“懂铃音吗?”铃音说:“胡子落度。”石宣脸色大变说:“这是什么话?”佛图澄故意说:“老胡修道不能住在山里,不说厚重的垫子和华美的衣服,难道不是落度吗?”石韬后来才到,佛图澄仔细看了他很久。石韬害怕地问佛图澄,佛图澄说:“奇怪你身上有血腥味,所以看你罢了。”到了八月,佛图澄让十个弟子在别的房间斋戒。佛图澄当时暂时进入东阁,石虎与皇后杜氏问候佛图澄。佛图澄说:“胁下有贼,不出十天,从佛塔以西、此殿以东,应当有流血之事,千万不要向东走。”杜皇后说:“和上老糊涂了吗?哪里有贼?”佛图澄就换了一种说法说:“六情所受的欲望都是贼,我自然应该老糊涂,只是让年轻人不昏沉罢了。”于是便用寓言说话,不再明确直说。两天后,石宣果然派人杀害石韬于佛寺中,想趁着石虎来吊丧时再行大逆不道之事。石虎因为佛图澄事先告诫的缘故得以幸免。等到石宣事发被逮捕,佛图澄劝谏石虎说:“既然是陛下的儿子,为什么要加重祸患呢?陛下如果含怒施慈,还能活六十多岁;如果一定要杀他,石宣将会变成彗星扫荡邺宫。”石虎不听,用铁锁穿过石宣的下巴,牵到柴堆上焚烧。逮捕他的官属三百多人,都车裂肢解,投入漳河。佛图澄于是命令弟子停止在别室的斋戒。一个多月后,有一匹妖马,鬃毛尾巴都有烧焦的样子,进入中阳门,走出显阳门,向东朝向东宫,都进不去,走向东北,一会儿就不见了。佛图澄听说后叹息说:“灾祸将要降临了。”到了十一月,石虎在太武前殿大宴群臣,佛图澄吟道:“殿啊殿啊,荆棘成林,将要损坏人的衣服。”石虎命令挖开殿下的石头查看,果然有荆棘生长。佛图澄回到寺庙看佛像说:“遗憾不能庄严佛像。”自言自语说:“能活三年吗?”自己回答:“不能,不能。”又说:“能活两年、一年、百日、一月吗?”自己回答:“不能。”于是不再说话。回到房间对弟子法祚说:“戊申年祸乱逐渐萌发,己酉年石氏应当灭亡。我趁着还没乱先去世吧。”立即派人向石虎辞行说:“事物必然变迁,生命无法保全。贫道这虚幻的身体,死期已到。既然承受恩德特别厚重,所以预先禀报。”石虎说:“没听说和上有病,怎么忽然就要死了。”随即亲自出宫到寺庙安慰他。佛图澄对石虎说:“出生入死是道的常理,寿命长短由天定,不是人能延长的。道义重要,行为完备,德行贵在不懈怠。如果操持没有亏损,虽然死了也如同活着。违背道义而获得延长寿命,不是我所愿。现在心意未尽的是,国家心存佛理,奉法不吝惜,兴起寺庙,崇尚显赫壮丽,称颂这样的德行,应当享受福佑。但是施政猛烈,淫刑酷滥,明显违背圣典,暗中背离法诫,不自惩戒改正,最终没有福佑。如果降心易虑,恩惠百姓,那么国运延长,道士和俗人都庆幸依赖。结束生命,没有遗恨。”石虎悲痛哭泣,知道他必定去世,立即为他挖掘墓穴营造坟墓。到了十二月八日,在邺宫寺去世。这一年是晋穆帝永和四年。士人百姓悲哀号哭,倾国奔赴,享年一百一十七岁。仍然安葬在临漳西边的柴陌,就是石虎所创建的坟墓。不久梁犊作乱,第二年石虎死。冉闵篡位,杀尽石氏宗族。冉闵小字阿奴,就是佛图澄先前所说的“棘子成林”。佛图澄左乳旁边先有一个孔,周围四五寸,直通腹内,有时肠子从里面出来,有时用棉絮塞住孔。夜里想要读书,就拔出棉絮,整个房间就明亮了。又每逢斋戒日,就到水边,拉出肠子清洗,然后再塞回去。佛图澄身高八尺,风度姿态安详雅致,精通深奥的经典,旁通世俗的言论,讲说时只标举宗旨,使始末文言昭然可了。加上又慈爱百姓,拯救危苦之人。当二石凶强暴虐害非道时,如果不与佛图澄同一天,谁能说呢?只是百姓蒙受利益,日用而不知罢了。佛陀调伏须菩提等数十名僧人,都出自天竺、康居,不远数万里之路,足涉流沙,到佛图澄那里受训。樊巧、释道安、中山竺法雅,都跨越关河听佛图澄讲说,都妙达精理,研测幽微。佛图澄自己说,出生地距离邺城九万余里,弃家入道一百九年,酒不沾唇,过午不食,非戒不履,无欲无求。受业追随游学的常有数百人,前后门徒将近一万。所经历的州郡兴立佛寺八百九十三所,弘法之盛,无人能先。起初石虎用佛图澄生时的锡杖和钵放入棺中。后来冉闵篡位开棺,只得到钵和杖,不再见到尸体。有人说佛图澄死的那个月,有人看见他在流沙。石虎怀疑他没死,开棺不见尸体。后来慕

容俊都邺。处石虎宫中。每梦见虎啮其臂。意谓石虎为崇。乃募觅虎尸。于东明馆掘得之。尸僵不毁。俊蹋之骂曰。死胡敢怖生天子。汝作宫殿成。而为汝儿所图。况复他耶。鞭挞毁辱投之漳河。尸倚桥柱不移。秦将王猛乃收而葬之。麻襦所谓一柱殿也。后符坚征邺。俊子暐为坚大钭郭神虎所执。实先梦之验也。田融赵记云。澄未亡数年自营冢圹。澄既知冢必开。又尸不在中。何容预作恐融之谬矣。澄或言佛图磴或言佛图橙。或言佛图澄。皆取梵音之不同耳。

译佛图澄来到邺城,居住在石虎的宫中。他每次梦见老虎咬他的手臂,心里认为这是石虎作祟。于是招募人寻找石虎的尸体,在东明馆挖到了它。尸体僵硬没有腐烂,佛图澄踩着他骂道:“死胡人敢吓唬活着的天子!你建造宫殿刚完成,就被你的儿子所图谋杀害,何况其他人呢!”鞭打侮辱后把他扔进漳河。尸体靠着桥柱不动,秦将王猛于是收殓并安葬了他。麻襦所说的“一柱殿”就是指这个。后来苻坚征讨邺城,佛图澄的儿子石暐被苻坚的大钭郭神虎所俘获,这确实是先前梦境的应验。田融的《赵记》说:“佛图澄去世前数年自己营建墓穴。佛图澄既然知道墓穴必定会打开,又尸体不在其中,怎么能够预先制作呢?恐怕田融的说法是错误的。”佛图澄有人说叫佛图磴,有人说叫佛图橙,有人说叫佛图澄,都是由于梵音翻译的不同罢了。

单道开二

  单道开。姓孟。炖煌人。少怀栖隐。诵经四十余万言。绝谷饵柏实。柏实难得复服松脂。后服细石子。一吞数枚数日一服。或时多少啖姜椒。如此七年。后不畏寒暑冬温夏凉。昼夜不卧。与同学十人共契服食。十年之外或死或退。唯开全志。阜陵太守遣马迎开。开辞能步行三百里路。一日早至山树。神或现异形试之。初无惧色。以石虎建武十二年从西平来。一日行七百里。至南安度一童子为沙弥。年十四。禀受教法行能及开。时太史奏虎云。有仙人星见。当有高士入境。虎普敕州郡。有异人令启闻。其年冬十一月。秦州刺史上表送开。初止邺城西法綝祠中。后徙临漳昭德寺。于房内造重阁。高八九尺许。于上编菅为禅室。如十斛箩大。常坐其中。虎资给甚厚。开皆以惠施。时乐仙者多来咨问。开都不答。乃为说偈云。我矜一切苦。出家为利世。利世须学明。学明能断恶。山远粮粒难。作斯断食计。非是求仙侣。幸勿相传说。开能救眼疾。时秦公石韬就开治目。着药小痛韬甚惮之。而终得其效。佛图澄曰。此道士观国兴衰。若去者当有大灾。至石虎太宁元年。开与弟子。南度许昌。虎子侄相杀邺都大乱。至晋升平三年。来之建业。俄而至南海。后入罗浮山。独处茅茨萧然物外。春秋百余岁卒于山舍。敕弟子以尸置石穴中。弟子乃移之石室。有康泓者。昔在北间闻开弟子叙开昔在山中每有神仙去来。乃遥心敬挹。及后从役南海。亲与相见。侧席钻仰。禀闻备至。乃为之传赞曰。

  萧哉若人 飘然绝尘

  外轨小乘 内畅空身

  玄象晖曜 高步是臻

  □茹芝英 流浪岩津

  晋兴宁元年陈郡袁宏为南海太守。与弟颖叔及沙门支法防共登罗浮山。至石室口。见开形骸。及香火瓦器犹存。宏曰。法师业行殊群正当如蝉蜕耳。乃为赞曰。

  物俊招奇 德不孤立

  辽辽幽人 望岩凯入

  飘飘灵仙 兹焉游集

  遗屣在林 千载一袭

  后沙门僧景道渐。并欲登罗浮。竟不至顶。

  竺佛调三

  竺佛调者。未详氏族。或云天竺人。事佛图澄为师。住常山寺积年。业尚纯朴不表饰言。时咸以此高之。常山有奉法者兄弟二人。居去寺百里。兄妇疾笃。载至寺侧以近医药。兄既奉调为师。朝昼常在寺中咨询行道。异日调忽往其家。弟具问嫂所苦。并审兄安否。调曰。病者粗可卿兄如常。调去后弟亦策马继往。言及调旦来。兄惊曰。和上旦初不出寺。汝何容见。兄弟争以问调。调笑而不答。咸共异焉。调或独入山。一年半岁赍干饭数升。还恒有余。有人尝随调山行数十里。天暮大雪。调入石穴虎窟中宿。虎还共卧窟前。调谓虎曰。我夺汝处有愧如何。虎乃弭耳下山。从者骇惧。调后自克亡日。远近皆至。悉与语曰。天地长久尚有崩坏。岂况人物而求永存。若能荡除三垢专心真净。形数虽乖而必同。契众咸流涕固请。调曰。死生命也。其可请乎。调乃还房端坐。以衣蒙头奄然而卒。后数年调白衣弟子八人入西山伐木。忽见调在高岩上。衣服鲜明姿仪畅悦。皆惊喜作礼。和上尚在耶。调曰。吾常在耳。具问知旧可否。良久乃去。八人便舍事还家。向诸同法者说。众无以验之。共发冢开棺不复见尸。唯衣履在焉。有记云。此竺佛调译出法镜经及十慧等。案释道安经录云。汉灵帝光和中有沙门严佛调。共安玄都尉译出法镜经及十慧等。语在译经传。而此中佛调乃东晋中代。时人见名字是同便谓为一谬矣。

  耆域四

  耆域者。天竺人也。周流华戎靡有常所。而倜傥神奇任性忽俗。迹行不恒。时人莫之能测。自发天竺至于扶南。经诸海滨爰及交广。并有灵异。既达襄阳欲寄载过江。船人见梵沙门衣服弊陋。轻而不载船达北岸域亦已度。前行见两虎。虎弭耳掉尾。域以手摩其头。虎下道而去。两岸见者随从成群。以晋惠之末至于洛阳。诸道人悉为作礼。域胡跪晏然不动容色。时或告人以前身所

译单道开第二

单道开,姓孟,是敦煌人。年少时便怀有隐居之志,诵读经文四十多万字。他断绝五谷,食用柏树果实。柏实难得,便改服松脂。后来服用细小的石子,一次吞下几颗,几天服用一次。有时稍微吃些姜和椒。这样过了七年,此后他不畏惧寒暑,冬天温暖夏天凉爽,昼夜不睡觉。他与十位同学共同约定服食修炼。十年之后,有的死去,有的退道,只有道开保全了志向。阜陵太守派马迎接道开,道开推辞说能步行三百里路。一天早上到达山树间,神灵有时显现奇异形态来试探他,他起初毫无惧色。在石虎建武十二年,他从西平前来,一天行走七百里。到达南安时,度化一名童子为沙弥,年仅十四岁,接受教法修行,能力能赶得上道开。当时太史向石虎奏报说,有仙人星出现,应当有高士进入国境。石虎普遍命令各州郡,如有奇异之人,令其上报。那年冬天十一月,秦州刺史上表送道开前来。起初他住在邺城西的法綝祠中,后来迁到临漳昭德寺。在房内建造重阁,高约八九尺,在上面用菅草编织成禅室,像十斛箩那么大,他常坐在其中。石虎供给他非常丰厚,道开都用来布施。当时喜好仙道的人多来咨询询问,道开都不回答,于是为他们说偈语道:“我怜悯一切众生的苦难,出家是为了利益世间。利益世间必须学习明理,学习明理能断除恶行。山中遥远粮食难得,所以制定这断食的计策。并非追求仙侣,希望不要互相传说。”道开能救治眼疾,当时秦公石韬就向道开治疗眼病,敷药后稍微有些疼痛,石韬非常害怕,但最终取得了疗效。佛图澄说:“这位道士能观察国家的兴衰,如果他离去,应当会有大灾难。”到石虎太宁元年,道开与弟子南渡许昌。石虎的子侄们互相残杀,邺都大乱。到晋穆帝升平三年,他来到建业,不久又到南海,后来进入罗浮山,独自居住在茅屋中,超然物外。他活了一百多岁,死在山舍中。他嘱咐弟子将尸体放在石穴中,弟子于是将他移入石室。有个叫康泓的人,以前在北边听到道开的弟子叙述道开过去在山中常有神仙往来,于是心中敬仰。后来他服役到南海,亲自与道开相见,恭敬地请教,听闻详尽,于是为他作传赞道:

萧洒啊这个人,飘然绝尘。

外表遵循小乘,内心通达空性。

玄妙的象数光辉照耀,高步至此。

咀嚼芝草英华,流浪于岩石渡口。

晋兴宁元年,陈郡人袁宏担任南海太守,与弟弟袁颖叔以及沙门支法防一起登上罗浮山。到达石室口,见到道开的形骸,以及香火瓦器尚存。袁宏说:“法师的业行超群,正当像蝉蜕一样。”于是作赞道:

物俊招奇,德不孤立。

辽辽幽人,望岩凯入。

飘飘灵仙,兹焉游集。

遗屣在林,千载一袭。

后来沙门僧景、道渐,都想登上罗浮山,最终没能到达山顶。

竺佛调第三

竺佛调,不详其氏族,有人说他是天竺人,以佛图澄为师,住在常山寺多年。他的操行崇尚纯朴,不修饰言辞,当时的人都因此敬重他。常山有奉法的人兄弟二人,住处离寺庙百里。哥哥的妻子病重,被抬到寺庙旁边以便接近医药。哥哥既然以佛调为师,早晨和白天常在寺庙中咨询修行。有一天佛调忽然去他家,弟弟详细询问嫂子所患的病,并审问哥哥是否安好。佛调说:“病人大概可以,你哥哥如常。”佛调离开后,弟弟也骑马随后前往,说到佛调早上来过,哥哥惊讶地说:“和上早上没有出寺庙,你怎么能见到他?”兄弟争着向佛调询问,佛调笑着不回答,大家都认为他奇异。佛调有时独自进山,一年半载携带几升干饭,回来时常常还有剩余。有人曾经跟随佛调进山行走几十里,天晚大雪,佛调进入石穴虎窟中住宿,老虎回来与他一起卧在窟前,佛调对老虎说:“我夺了你的地方,惭愧如何?”老虎于是垂耳下山,随从的人骇怕恐惧。佛调后来自己预言死期,远近的人都来到,他全部与他们说话道:“天地长久尚有崩坏,何况人物而求永远存在。如果能荡除三垢,专心真净,形体虽然离散但必定契合。”众人都流泪恳请,佛调说:“死生是命,怎么可以恳请呢?”佛调于是回到房中端坐,用衣服蒙头,忽然去世。几年后,佛调的白衣弟子八人进入西山伐木,忽然看见佛调在高岩上,衣服鲜明,姿仪畅悦,都惊喜地行礼说:“和上还在吗?”佛调说:“我常在啊。”详细询问知旧的情况,很久才离去。八人便舍弃事务回家,向各位同修的人说,众人无法验证,一起打开坟墓棺材,不再见到尸体,只有衣履在。有记载说,这位竺佛调译出《法镜经》及《十慧》等。查考释道安的经录说,汉灵帝光和年间有沙门严佛调,与安玄都尉译出《法镜经》及《十慧》等,语在译经传中。而这里的佛调却是东晋中期的人,时人见名字相同便认为是一人,错了。

耆域第四

耆域,是天竺人,周游华夏和戎狄之地,没有固定的住所,而倜傥神奇,任性忽俗,行迹不恒定,时人不能测知。自从从天竺到扶南,经过各海滨,直到交州、广州,都有灵异事迹。到达襄阳时,想寄载过江,船人看见梵沙门衣服弊陋,轻视而不载,船到达北岸,耆域也已经渡过。前行看见两只老虎,老虎垂耳摇尾,耆域用手抚摸它们的头,老虎下道离去。两岸看见的人随从成群,以晋惠帝末年到达洛阳,各位道人全都为他作礼,耆域胡跪,安然不动容色,有时告诉人以前身所

更。谓支法渊从牛中来。竺法兴从人中来。又讥诸众僧。谓衣服华丽不应素法。见洛阳宫城云。仿□似忉利天宫。但自然之与人事不同耳。域谓沙门耆阇蜜曰。匠此宫者从忉利天来。成便还天上矣。屋脊瓦下应有千五百作器。时咸云。昔闻此匠实以作器着瓦下。又云。宫成之后寻被害焉。时衡阳太守南阳滕永文在洛寄住满水寺。得病经年不差。两脚挛屈不能起行。域往看之曰。君欲得病疾差不。因取净水一杯杨柳一枝。便以杨柳拂水。举手向永文而咒。如此者三。因以手搦永文两膝令起。即起行步如故。此寺中有思惟树数十株枯死。域问永文此树死来几时。永文曰。积年矣。域即向树咒如咒永文法。树寻荑发扶疏荣茂。尚方暑中。有一人病症将死。域以应器着病者腹上。白布通覆之。咒愿数千言。即有臭气熏彻一屋。病者曰。我活矣。域令人举布。应器中有若垽淤泥者数升。臭不可近。病者遂活。洛阳兵乱辞还天竺。洛中沙门竺法行者。高足僧也。时人方之乐令。因请域曰。上人既得道之僧。愿留一言以为永诫。域曰。可普会众人也。众既集。域升高座曰。守口摄身意。慎莫犯众恶。修行一切善。如是得度世。言讫便禅默。行重请曰。愿上人当授所未闻。如斯偈义八岁童子亦已谙诵。非所望于得道人也。域笑曰。八岁虽诵百岁不行。诵之何益。人皆知敬得道者。不知行之自得道。悲夫。吾言虽少行者益多也。于是辞去。数百人各请域中食。域皆许往。明旦五百舍皆有一域。始谓独过。后相仇问方知分身降焉。既发诸道人送至河南城。域徐行追者不及。域乃以杖画地曰。于斯别矣。其日有从长安来者。见域在彼寺中。又贾客胡湿登者。即于是日将暮。逢域于流沙。计已行九千余里。既还西域。不知所终。

译(道安)说支法渊是从牛中投胎而来,竺法兴是从人中投胎而来。又讥讽众僧,说他们衣服华丽,不符合朴素清修的佛法。看到洛阳的宫城,说它仿佛像是忉利天宫,只是自然形成与人工建造有所不同罢了。道安对沙门耆阇蜜说:“建造这座宫殿的人是从忉利天来的,建成后便回到天上了。屋脊瓦下应该有千五百件造作器具。”当时人们都说:“过去听说这位工匠确实把造作器具藏在瓦下。”又说:“宫殿建成后不久,他就被害死了。”

当时衡阳太守、南阳人滕永文在洛阳寄住在满水寺,得病多年不愈,两脚挛缩弯曲,不能起身行走。道安前去探望他说:“您想病愈吗?”于是取来一杯净水、一枝杨柳,便用杨柳拂动水面,举手对着滕永文念咒。像这样做了三次,接着用手捏住滕永文的双膝让他起身,滕永文立刻起身行走,和以前一样。

这寺中有几十株思惟树枯死。道安问滕永文:“这些树死了多久了?”滕永文说:“好几年了。”道安便对着树念咒,如同给滕永文念咒的方法一样。树随即发芽,枝叶繁茂,生机勃勃。

尚方署在暑天里,有一个人病重将死。道安把应器放在病人腹部上,用白布完全覆盖,念咒祝愿数千言。立刻有臭气熏透整个房间。病人说:“我活下来了。”道安让人揭开白布,应器中有几升像淤泥一样的东西,臭气熏人,无法靠近。病人于是活了下来。

洛阳发生兵乱,道安辞别返回天竺。洛阳的沙门竺法行,是高才的僧人,当时人们把他比作乐令(乐广)。于是请道安说:“上人既然是得道的僧人,希望留下一句话作为永远的告诫。”道安说:“可以普遍召集众人。”众人已经聚集,道安登上高座说:“守口摄身意,慎莫犯众恶。修行一切善,如是得度世。”说完便禅定沉默。

竺法行再次请求说:“希望上人传授未曾听闻的法义。像这样的偈语,八岁的童子也已经熟读背诵,这不是对得道之人所期望的。”道安笑着说:“八岁虽然背诵,百岁却不实行,背诵有什么益处?人们都知道尊敬得道者,却不知道实行才能自得道。可悲啊!我的话虽然少,但实行的益处却多。”于是辞别离去。

数百人各自请道安中午吃饭,道安都答应前往。第二天早晨,五百户人家都有一位道安。起初以为是他独自经过,后来互相询问才知道是他分身降临。

出发时,众道人送他到河南城。道安慢慢走,追赶的人赶不上。道安便用拐杖在地上画线说:“在此分别了。”那天有从长安来的人,看见道安在那里的寺中。又有胡人商人湿登,就在当天傍晚,在流沙遇见道安。计算他已经走了九千多里。既然回到西域,就不知道他的终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