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僧传卷第十三（兴福经师导师）

译元嘉十六年，孝武帝又将其加高为三层。

从前，晋朝咸和年间，丹阳尹高悝在张侯桥浦里掘得一尊金像，没有光轮和基座，但制作非常精巧。前面有梵文记载，说是阿育王第四女所造。高悝载着佛像回到长干巷口时，牛不再前行，不是人力所能驾驭的，于是任凭牛往哪里走，牛径直走向长干寺。

此后大约一年，有临海渔人张系世在海口得到一尊铜莲花基座，漂浮在水面上。他立即取回送到县里，县里上表呈报给朝廷，朝廷命令将其安置在佛像脚下，严丝合缝，完全相合。

后来，有五位西域僧人拜见高悝说：“从前我们在天竺得到阿育王像，到了邺城遭遇战乱，将其藏在河边。王路通畅后寻找却失去了踪迹。近来梦见说，佛像已出现在江东，被高悝所得。所以我们不远万里，跨越山海，想要一见并礼拜。”高悝立即引导他们到长干寺。五人见到佛像，叹息流泪。佛像随即放出光芒照耀堂内。五人说道：“原本有圆形光轮，现在在远处，不久也应当到来。”

晋咸安元年，交州合浦县采珠人董宗之在海底得到一尊佛光轮，刺史上表呈报。晋简文帝将其施舍给这尊佛像，孔穴悬挂，光色一致，共有一层。

总共四十多年，东西祥瑞感应，光轮和基座方才齐备。僧达因为佛像灵异，更加振奋精进。

后来，僧达东游吴县礼拜石像。这尊石像在西晋将末建兴元年癸酉那年，漂浮在吴松江沪渎口。渔人怀疑是海神，延请巫师祝祷来迎接它。于是风浪俱盛，惊恐害怕而返回。当时有信奉黄老道的人，说这是天师之神，又一起前往迎接，风浪飘摇如初。

后来，有信奉佛法的居士、吴县百姓朱应，听说后感叹道：“这难道不是大觉世尊垂示感应吗？”于是洁净斋戒，与东云寺的帛尼以及几位信众一起到沪渎口。他们虔诚叩首，歌诵赞叹佛德，随即风潮平静。远远看见两人浮江而来，原来是石像。背后有铭文，一名惟卫，二名迦叶。立即接回安置在通玄寺。吴中士人百姓惊叹其灵异，归心信奉的人很多。

僧达在通玄寺停留首尾三年，昼夜虔诚礼拜，未曾暂时废弃。不久，他前往会稽礼拜宝塔。这座宝塔也是阿育王所造，年代久远荒芜，只存有基址。僧达专心凝神，便见到神光火焰发出。因此修建龛室砌墙，群鸟不敢栖息聚集。凡是靠近寺侧打猎捕鱼的人，必定一无所获。僧俗大众传颂感应，无不改变信念。

后来，郡守孟顗又加以开拓。僧达东西瞻仰礼拜，屡次上表陈述征验，精勤笃实，终年没有改变。后来不知他去了哪里。

译释慧元，河北人。他生性善良，容易动怒，但脸上不露声色。经常修习禅定、诵读佛经，以劝化世人、修福积德为恒常的事业。东晋太元初年，他在武陵平山建立寺院，有二十多位僧人。他们吃粗食、穿素衣，隐居幽深之处，永远断绝与世俗的往来。太元十四年去世。死后有人进入武当山下见到他，神色非常舒畅。他托人传话给寺中僧人，不要让寺院的事业荒废。从此寺内常常听到空中适时传来磬声，依照这声音集合众人，从未有过差错。沙门竺慧直居住在那里。他精进修持，严守戒律。后来断绝谷物，只吃松柏。于是登山坐化，如同蝉蜕一般。

释慧力，不知是何人。东晋永和年间来到京师游历。常乞食素食，修习苦行头陀，修福积德。到东晋兴宁年间，他请求陶处提供土地建立瓦官寺。最初标记塔基的位置在现在塔的西侧。每晚标记的木桩向东移动十余步。早晨取回后，又随之迁移。暗中派人窥视，看见一人穿着红色衣服，戴着武士的冠帽，拔掉标记木桩放在东方。于是便在那处建塔，就是现在塔所在的位置。记载的人说，寺院建立后三十年，将被天火烧毁。到东晋孝武帝太元二十一年七月夜晚，自然起火，寺中几十位僧人都不知道。第二天早晨看见塔已变成灰烬。皇帝说，这是国家不祥的征兆。立即命令杨法尚、李绪等人迅速修复。到九月皇帝驾崩。有戴安道制作的五尊佛像，以及戴颙铸造的一丈六尺高的金像。从前铸造佛像刚完成时，面部和头部特别消瘦，工匠们无可奈何。于是请戴颙来看，戴颙说，不是面部消瘦，而是手臂和肩膀太肥。既然锉削减少了手臂和肩膀，面部自然就显得丰满。工匠们无不叹息。还有师子国四尺二寸的玉像，都在那里。从前师子国国王听说东晋孝武帝虔诚奉法，所以派遣沙门昙摩抑远献此佛像。在途中十余年，到义熙年间才到达晋朝。司徒王谧曾经入宫，看见东掖门口有座寺院，人们掷樗蒲游戏，樗蒲落下的地方就有光芒出现。感到奇怪，让人挖掘，得到一尊金像，合光趺长七尺二寸。王谧立即上奏告知宋高祖，迎入宫中供养。宋景平末年送出瓦官寺。现在移到龙光寺。

释慧受，安乐人。东晋兴宁年间来到京师游历。素食苦行，常修福业。曾经路过王坦之的园林，夜晚就梦见在园中建立寺院。如此多次经过。慧受想向王坦之请求建立一间屋舍的地方，不敢开口。先向看守园林的客松期说起。客松期说，王家的园林恐怕不是能谋求到的。慧受说，如果诚心感动，何必担心得不到。于是前往王坦之处陈述。王坦之大喜，立即答应。起初建立一间小屋，每晚又梦见一条青龙从南方来，化为刹柱。慧受带着沙弥到新亭江寻找，看见一根长木随流漂下。慧受说，一定是我所见到的。于是雇人拉上来，竖立作为刹柱，架起一层。僧俗竞相聚集，都赞叹神异。王坦之就把园林舍出作为寺院，以慧受的本乡命名，叫做安乐寺。东边有丹阳尹王雅的宅第，西边有东燕太守刘某的宅第，南边有豫章太守范宁的宅第，都施舍用来建成寺院。后来有沙门道靖、道敬等人，更加修饰，至今崇高华丽。

释僧慧，不知是何人。从小就喜欢修福积德。东晋义熙年间，与长安人长生一起，在京师破坞村中建立寺院。起初圈定那块地方，搭建几间草屋，便集合僧人设斋。到半夜，堂内两盏灯忽然自然向前移动数十步，灯油完好如初，没有倾覆。大众惊异赞叹，询问老人们，都说灯移动的地方是昔日外国道人建塔的基址。于是共同修建建立。以灯移动作为祥瑞的表征，因此命名为崇明寺。

释僧翼，本是吴兴余杭人。年少时就信仰领悟佛法，早有超脱尘世的操守。刚出家时住在庐山寺，依止慧远修学。素食苦节，被门人看重。晚年前往关中，又师从罗什。经律数论，都加以参究涉猎。又诵读《法华经》一部。东晋义熙十三年，与志同道合的昙学沙门一起游历会稽，探访山水。到秦望山西北，看见五座山峰并立，有耆阇崛山的形状。于是结草成庵，称为法华精舍。太守孟顗、富人陈载，都倾心仰慕他的德行，资助完成工程。僧翼素食粗饮三十余年，宋元嘉二十七年去世，享年七十岁。在山寺立碑表彰他的遗德，会稽孔逭撰写碑文。僧翼同游的昙学沙门，后来移居秦望山北，称为乐林精舍。有韶相、灌茜，以及东岳的望僧，都共同在那里休憩。当时有释道敬，本是琅邪王族，东晋右将军王羲之的曾孙。避世出家，喜爱山丘沟壑，居住在若耶山，建立悬溜精舍。道敬后来为了供养众僧，便舍弃具足戒，专精持守十戒。

释僧洪，豫州人，住在京师瓦官寺。年少时就修身整洁。后来率化有缘人造一丈六尺高的金像。熔铸刚完成，还没来得及打开模具。当时东晋末年铜禁非常严格，违犯者必死。宋武帝当时任相国，僧洪因罪被囚禁在相府。只诵读《观世音经》，一心归命佛像。夜晚梦见所铸的佛像前来，手摸僧洪的头问怕不怕。僧洪说，自念必死。佛像说不要担心。看见佛像胸前方尺许的地方铜色焦沸。恰逢执行刑罚，府参军监杀，但牛奔车坏。于是改期。接着有命令从彭城来，说未杀僧洪的可以赦免。于是获免。回来打开模具，看见佛像胸前果然有焦沸的痕迹。僧洪后来因苦行去世。

释僧亮，不知是何人。年少时就以持戒修行著名。想要铸造一丈六尺高的金像，用铜不少，不是小乞求能办到的。听说湘州界内铜溪伍子胥庙有很多铜器，而庙宇非常威严，无人敢靠近。僧亮

译听说后便前往拜访。向刺史张邵借来一百名壮士和十艘大船。张邵说：“既然庙宇灵验，触犯的人必定丧命。况且还有蛮人宋护把守，哪里能得到呢？”慧亮说：“如果真有福德，愿与施主共享；如果真有罪过，我独自承担。”张邵随即拨给人手和船只。经过三天三夜，到达庙宇所在。慧亮与随从人员一同前进。距离庙宇房屋还有二十多步时，有两个铜锅，容量一百多斛，里面有一条巨蛇，长十多丈，出来挡住去路。慧亮于是端正仪容，手持锡杖，念诵了几十句祈愿语。蛇忽然隐没。不久看见一个人拿着竹笏走出来，说：“听说法师道业非凡，营建福事重大。现在特意前来随喜。”于是让人用车搬运。庙里的铜器很多，只取十分之一，但船舱已经装满。只有神床头有一个唾壶，里面有一只蜥蜴，长约二尺，时而出来时而进去。议论的人都说：“神最喜爱这个物件。”慧亮于是没有取它。于是离开。遇到风势和水流非常有利。等到众蛮人互相通报追赶，已经来不及了。回到京城铸造佛像，完成后，只有火焰光轮没有完备。宋文帝为他制造金箔圆光，安置在彭城寺。到了宋太始年间，明帝将佛像移到湘宫寺。至今还在那里。

译释法意，是江左地区的人。他喜好营造福德事业，兴建了五十三座寺院。晋朝义熙年间，钟山祭酒朱应子，先前孙恩起兵造反的党羽逃窜居住在这座山上。朱应子将山外少许土地分给法意，作为寺院，命名为延贤寺。后来杯度来到这座寺院，说：“这里不久将有各种变故，日后应当好好对待，将天堂变为福德事业。”不久寺院被野火烧毁。后来齐谐及张寅等人，依据杯度的旨意，此事记载在杯度的传记中。于是他们与法意共同勘察山地，想要重新修立寺院。但因为没有水，无法居住。法意深信杯度的话，于是竭诚礼拜忏悔，祈求西方池水。经过三天，恳切之情更加达到极点。忽然听到空中有声音，扑然落在地上。法意担心是金帛，试着让人挖掘。挖入二尺左右，泫然清流于是形成，泉水不断。于是建立了寺院。法意后来不知下落。

释慧敬，是南海人。年轻时游学于荆楚地区，也广泛通晓经论。但他常以营造福德事业为要务，所以义学方面未能取得全部成就。凡是所到之处，都兴建塔像，助成大众的事业。后来回到故乡，又修理云峰、永安等寺院。慧敬既然精于戒律节制，而且志操严明，所以岭外的僧尼都依附咨询他。后来他被任命为僧主，训导统领有功。慧敬有一个奴仆和一个沙弥，忽然被鬼打。后来山精显现形体，到慧敬面前谢罪说：“部属不懂事，横加干扰法师的眷属。”过了一会儿，病人都痊愈了。凡是兴造福德事业，都回向西方。临终那天，室内有奇异的香气，过了很久才消散。

释法献，是广州人。起初居住在北寺。寺院年代久远，凋敝衰败。法献率领有缘之人，更加整治修缮。改名为延祥寺。后来进入藏薇山创建寺院。寺院建成后，有两个童子，手拉手来唱歌说：“藏薇有道德，欢乐方未央。”说完忽然不见了。全寺的人惊讶感叹，都赞叹神异。法献后来入禅定，忽然看见一个人来说：“磬绳快要断了，为什么不修理？”法献惊起前往查看，磬绳垂下将要落地。由于他用手接住，得以没有折断损坏。法献出家以来，常劝化福德事业，而栖心于禅戒，未曾亏缺节操。后来不知下落。

释法献，姓徐，是西海延水人。先前跟随舅舅到梁州，于是出家。到元嘉十六年，才下到京师，住在定林上寺。他广泛通晓经律，志业强韧。善于匡正救助众人，修葺寺宇。先前听说猛公西游，备览灵异，于是发誓想要忘身前往观看圣迹。在宋元徽三年，从金陵出发，西游巴蜀。路出河南，道经芮芮。到达于阗后，想要度过发岭，正值栈道断绝。于是在于阗返回。获得佛牙一枚，舍利十五身，以及观世音灭罪经及调达品。又得到龟兹国的金锤鍱像。于是返回。他经途的危险险阻，见于他的别记。佛牙原本在乌缠国，从乌缠来到芮芮，从芮芮来到梁土。法献携带佛牙回到京城，五十五年，秘密自行礼拜供养，其他人不知道。到文宣帝感梦，才向道俗传播。法献律行精纯，德行作为事物的典范。琅琊王肃、王融，吴国张融、张绻，沙门慧令、智藏等，都投身接足，尊崇他的诫训。法献在永明年间，被任命与长干寺的玄畅同为僧主，分任南北两岸。玄畅本是秦州人，也律禁清白。文惠太子奉他为戒师。法献后来被任命为三吴使，妙选二众。玄畅也东行，重申受戒的法度。当时玄畅与法献两位僧人都少习律检，不竞争当世。与武帝共语，每称名而不坐。后来中兴僧钟，在乾和殿见帝。帝问钟是否适宜。钟回答：“贫道近来苦于气疾。”帝嫌恶他。于是问尚书王俭：“先辈沙门与帝王共语，何所称？正殿坐不？”俭回答：“汉魏佛法未兴，不见其记传。自伪国稍盛，皆称贫道，也预坐。及晋初亦然。中代有庾俶、桓玄等，都想使沙门尽敬，朝议纷纭，事皆休寝。宋的中朝也颇令致礼，但寻竟不行。自尔迄今，多预坐而称贫道。”帝说：“玄畅、法献二僧道业如此，尚自称名，况复余者。挹拜则太甚，称名亦无嫌。”自尔沙门皆称名于帝王，自玄畅、法献始也。玄畅在建武初年去世，享年七十五岁。法献在建武末年去世，与玄畅同葬于钟山之阳。法献的弟子僧佑在墓侧造碑，丹阳尹吴兴沈约制文。法献在西域所得的佛牙及像，都在上定林寺。佛牙在普通三年正月，忽然有数人并执仗，初夜扣门，称：“临川殿下奴叛，有人告云，在佛牙阁上，请开阁检视。”寺司即随语开阁。主师到佛牙座前开函取牙，作礼三拜，以锦手巾盛牙，绕山东而去。至今竟不测所在。

释僧护，本是会稽剡县人。年轻时出家，便克意常苦节，戒行严净。后来居住在石城山隐岳寺。寺北有青壁，直上数十余丈，当中央有如佛焰光之形，上有丛树曲干垂阴。僧护每次经过走到壁所，辄见光明焕炳，闻弦管歌桝之声。于是擎炉发誓，博山镌造十丈石佛，以敬拟弥勒千尺之容，使凡厥有缘同三会。以北齐建武中，招结道俗，初就雕剪疏凿，移年仅成面朴。顷之，僧护遘疾而亡。临终誓曰：“吾之所造，本不期一生成办，第二身中其愿克果。”后有沙门僧淑纂袭遗功，而资力莫由，未获成遂。至梁天监六年，有始丰令吴郡陆咸，罢邑还

译国。夜晚宿在剡溪，恰逢风雨交加、天色昏暗。咸感到危险恐惧，勉强小睡。忽然梦见三个人来告诉他说：“您认识信、坚、正、目、然、安、隐吗？建安殿下患病尚未痊愈。如果能治好剡县僧护所造的石像，使其成就，必定能获得平安康泰，冥冥中的道理并非虚妄，应当互相启发开导。”咸回到京城，过了一年，渐渐忘记了前面的梦。后来出门，看见一位僧人说：“来听讲并寄宿。”于是说道：“去年在剡溪所嘱托的建安王的事情，还记得吗？”咸当时感到恐惧，回答说：“不记得了。”道人笑着说：“应当再想想。”随即就告辞离去。咸领悟到他不是凡人，于是倒穿着鞋去咨询探访，追赶了一百步，忽然就不见了。咸豁然心意通达，完全记起了前面的梦，原来就是之前在剡溪所见的第三位僧人。咸立即驰报建安王。王随即上报朝廷。朝廷派遣僧佑律师专门负责造像事宜。王于是更加深信，欣喜踊跃之情遍布全身，拿出金银财宝，发誓一定要完成。起初，僧佑未到的一天，寺僧慧逞梦见身穿黑衣的大神，随从众多且威武，站在佛龛处商量造像的规格。到了第二天早晨，僧佑律师就到了。神灵的感应就是这样。起初僧护开凿的佛龛太浅，于是铲入五丈深，再施作顶髻。等到身体形象雕刻完成，打磨将结束时，夜里忽然在万字处颜色发红且隆起。如今佛像胸前的万字处仍然没有施加金箔，但红色依然存在。佛像在天监十二年春天开始动工，到天监十五年春天完工。坐像身高五丈，立像身高十丈。佛龛前架设三层台。又建造门阁、殿堂，并建立众多基业以充实供养。四方各地的士人和百姓，都携带香花，从万里之外聚集而来。供施往还的车辆行人，拥挤堆积。自从佛像建成后，建安王所患的疾病稍有好转，原本已经痊愈。王后来改封，就是现在的南平王。

译释法悦，是戒素沙门。齐朝末年担任僧主。住止在京师正觉寺。敦厚修持福业，为四部弟子所归依。法悦曾听说彭城宋王寺有一尊丈八金像，是宋车骑将军、徐州刺史王仲德所造。其光相工艺，在江左地区号称第一。州境内若有灾祸，以及僧尼遭受横祸牵连，佛像就会流汗。汗水的多少，对应祸患的深浅。宋泰始初年，彭城北面归属群虏，他们共同想要迁移佛像。拉拽的壮士多达万人，竟然无法移动。齐朝初年，兖州几郡想要起义南附，也驱逼众僧协助守卫营垒壕沟。当时虏帅兰陵公攻陷此营，抓获众沙门。于是将两州的道人全部拘捕，幽禁在围城之中，上表伪朝诬陷他们助乱。此时佛像流汗，整个殿堂都湿透了。当时伪梁王萧谅镇守彭城，也多有迷信，亲自前往佛像处，派人擦拭汗水，汗水随即流出，终究无法止住。梁王于是烧香礼拜，至诚发誓说：“众僧无罪，弟子自当营护，不使他们遭受祸患。如果至诚之心有所感应，希望擦拭汗水后就能止住。”于是亲手擦拭，擦过的地方随即干燥。梁王详细上表陈述此事，众僧都被赦免。法悦既欣喜于灵异，发愿礼拜。但因关禁阻隔，无法实现。又从前宋明帝曾经建造丈八金像，四次铸造都不成功。于是改为丈四。法悦便与白马寺沙门智靖，率领志同道合者，想要重新铸造丈八无量寿像，以伸张他们的志向。刚开始聚集金铜，恰逢齐朝末世，佛法衰微，再次遭到排斥。到梁朝初年，才将此事上奏朝廷。朝廷降旨准许，并资助铸造光趺。材官工匠随用供给。在梁天监八年五月三日，于小庄严寺开始铸造。工匠原本估算佛身需要四万斤铜。铜液熔化倾注已尽，尚未浇到胸部。百姓送来的铜不可计数，投入炉中冶炼，随铸随用，但模具内仍不满。依旧像先前一样，又急忙上奏朝廷。朝廷供给功德铜三千斤。朝廷内开始计量运送。而佛像处已显现。羊车传诏，载着铜在炉侧。于是迅速熔化，一铸便满。顷刻之间，人和车都消失了。等到朝廷内的铜出来，才知道先前所送之铜实为灵感所致。工匠欢喜踊跃，道俗称为“桝”。等到开模量度，佛像竟跃升为丈九。而光相没有差错。又有两枚大钱，还见在衣条上，竟然没有熔化。都莫测其然。回想当初估算铜四万斤，按理够用有余。后来增加三千斤，计算缺口未满。而祥瑞冥冥中来自心图，故知神理幽通，几乎不是人力所能为。初像素像既成，比丘道昭常在夜间礼忏。忽然看见素像晃然洞明。仔细观看许久，才知道神光奇异。铸造后三天，未及开模，有禅师道度，是高洁的僧人，舍弃他的七条袈裟资助费用。开顶时，忽然远远看见两位僧人，跪着打开佛像的发髻。靠近观看，忽然不见了。当时法悦、智靖两位僧人相继去世，将佛像之事委托给定林寺僧祐。当年九月二十六日，将佛像移至光宅寺。这个月不下雨，颇有尘埃。等到天明将要迁移佛像，夜间有轻云遍布，微雨沾湿。僧祐在佛像处经行，系念天气。远远看见佛像边有光焰上下，如灯如烛。并听到捶打礼拜的声音。入户仔细查看，忽然都消失了。防寺蒋孝孙也一同看见。这夜淮河中的商人，都听到大型船舶下催督治桥的声音，有如数百人声。可知灵器之重，岂是人所能致。其后又铸造光趺，并有风香之瑞。自黄河以左，金像之最，只有这一尊罢了。

论曰：从前忧填初刻栴檀，波斯始铸金质，都显现写真容，工图妙相。所以能流光动瑞，使人避席施虔。至于发爪两塔，衣影二台，都是如来在世已见成轨。自从收殓河边，阇维林外，八王请分还国起塔，以及瓶灰二所，于是十刹兴起。其生处、得道、说法、涅槃，肉髻、顶骨、四牙、双迹、杖、唾壶、泥洹僧等，都树塔勒铭，标揭神异。尔后百有余年，阿育王遣使浮海，坏撤诸塔，分取舍利。还值风潮，颇有遗落。所以今海族之中，时或遇者。是后八万四千塔因之而起。育王诸女也依次发净心，都镌石镕金，图写神状，至能浮江泛海，影化东川。虽然灵通潜通，而未彰视听。及蔡愔、秦景自西域还至，始傅画释迦。于是凉台、寿陵，都图其相。自兹厥后，形像塔庙与时竞列。直到大梁，遗光粤盛。夫法身无像，因感故形；感见有参差，故形应有殊别。若乃心路苍茫，则真仪隔化；情志慊切，则木石开心。所以刘殷至孝诚感，釜庾为之生铭；丁兰温清竭诚，木母以之变色；鲁阳回戈而日转；梠妇下泪而城崩。这都是隐恻入其性情，所以使徵祥照乎耳目。至如慧达招光於刹抄，慧力感瑞於塔基，慧受申诚於浮木，僧慧显证於移灯，洪亮并忘形於铸像，意献皆尽命於伽蓝，法献专志於牙骨，竟陵为之通感，僧护蓄抱於石城，南平以之获应。近有光宅丈九，显曜京畿。宋帝四铄而不成，梁皇一冶而形备。妙相踊而无亏，瑞铜少而更足。所以知道藉人弘，神由物感。岂曰虚哉。所以祭神如神在，则神道交矣；敬佛像如佛身，则法身应矣。所以入道必以智慧为本，智慧必以福德为基。譬犹鸟备二翼，倏举千寻；车足两轮，一驰千里。岂不勤

译啊！难道不勉励吗？

译桝说：真正的法仪掩盖了日月之光，金石传递着光辉。于是有了塔和佛像，让怀有眷恋之心的人有所依托。显现出奇特至极的表象，彰显祥瑞，显示威严。岩石隐藏，大地涌起；水波泛滥，在空中飞溅。只要心路笃实，必定契合佛法，没有违背。

经师第九

帛法桥第一，支昙籥第二；

释法平第三，释僧饶第四；

释道慧第五，释智宗第六；

释昙迁第七，释昙智第八；

释僧辩第九，释昙凭第十；

释慧忍第十一。

帛法桥，中山人。年少时喜爱转读佛经，但缺乏嗓音。常常因为诵读不畅而感到遗憾。于是断食忏悔，过了七天七夜，向观音菩萨叩头祈祷，希望得到现世的回报。同学苦苦劝谏，他发誓不改。到了第七天，感觉喉咙豁然开朗。立刻要水洗漱，说：“我有感应了。”于是发出三契经声，声音传响里许。远近的人都惊叹，都来观看聆听。此后诵读佛经数十万字，整夜讽咏，声音哀婉通神。到了九十岁，声音依然没有改变。在晋穆帝永和年间死于河北，即石虎末年。有弟子僧扶，也戒行清高。

支昙籥，本月支国人，寄居在建业。年少出家，清苦素食。休憩在吴地虎丘山。晋孝武帝初年，被请出山到都城，住在建初寺。孝武帝从他那里接受五戒，以师礼尊敬他。昙籥特别擅长美妙的声音，善于转读。曾经梦见天神传授他声音的方法，醒来后因此创制新声。梵音清靡，四处飞扬，回旋转折，反折回到喉咙，重叠鸣响。虽然东阿曹植先前改变，康会后造，但始终循环，没有像昙籥这样美妙的。后进者传写，没有不采用他的方法的。他所创制的六言梵呗，至今传响。后来死在住处，享年八十一岁。

释法平，姓康，康居国人，寄居在建业。与弟弟法等一起出家，住在白马寺，是昙籥的弟子。共同传承师业，响韵清雅，运转无方。后来兄弟二人一同移居祇洹寺。弟弟相貌丑陋，但声音超过哥哥。宋大将军在东府设斋，一开始因为相貌轻视他。等到听到他展开经卷发出三契经声，便扼腕惊叹，心神佩服。于是感叹说：“以貌取人，失之子羽，确实如此。”后来东安严公发起讲经，法等作三契经完毕，严公缓缓摇动麈尾说：“这样读经，也不亚于发起讲经。”于是解散席位，第二天再开题。议论的人认为这是相互成就的道理。兄弟二人都在元嘉末年去世。

释僧饶，建康人。出家住在白马寺。擅长尺牍和杂技，但特别以音声著称。在宋武帝、宋文帝的时代享有盛名。响调优游和雅，哀亮，与道综齐肩。道综擅长三本起和大挐，每当清梵一举，往往令道士和俗人倾心。寺里有般若台，僧饶常常绕着台梵转，以拟供养。路人听到的人，没有不停下车马徘徊的，弹指称佛。宋大明二年去世，享年八十六岁。当时同寺还有超明、明慧，年少时都擅长梵呗长斋，当时转读也有名于当世。

释道慧，姓张，寻阳柴桑人。二十四岁出家，住在庐山寺。平时行为清贞，广泛涉猎经典。特别擅长自然之声，所以特别喜好转读。发声含奇，制式没有固定标准。条章折句，绮丽分明。后来出都，住在安乐寺。转读的名声在京城大盛。晚年移居朱方竹林寺。诵读佛经数万言，每晚讽咏，往往听到黑暗中有弹指唱萨之声。宋大明二年去世，享年五十一岁。

释智宗，姓周，建康人。出家住在谢寺。博学多闻，尤其擅长转读。声音清澈爽快。如果是八关长夕，中宵之后，四众高低起伏，睡蛇交至。智宗则升座一转，梵响干云，没有不开神畅体，豁然醒悟的。大明三年去世，享年三十一岁。当时有慧宝、道诠，虽然不同时，作法相似，声音丰富而高调，但制用没有可取之处。宋明帝忽然赏识道诠，议论的人说是逢时。

释昙迁，姓支，本月支国人，寄居在建康。笃好玄学和儒学，游心佛义。善于谈论庄老，并注释《十地经》。又工于正书，常布施题写经文。巧于转读，有无穷声韵。梵制新奇，特拔终古。彭城王刘义康、范晔、王昙首，都与他交游亲近。昙迁起初住在祇洹寺，后来移居乌依寺。等到范晔被诛杀，门下有十二具尸体，没有人敢靠近。昙迁拿出财物衣物，全部用于营葬送终。孝武帝听说后赞叹赏识，对徐爰说：“你写《宋书》，不要遗漏这位士人。”王僧虔任湘州及三吴长官时，都携带他共同游历。齐建元四年去世，享年九十九岁。当时有道场寺的释法畅、瓦官寺的释道琰，都声音丰富哀婉。虽然不能与昙迁等人竞争，但也次之。

释昙智，姓王，建康人。出家住在东安寺。性情风流，善于举止。能谈论庄老，经论书史多有综涉。既有高亮之声，雅好转读。虽然依拟前宗，但独自拔出新异。高调清彻，写送有余。宋孝武帝、萧思话、王僧虔等，都深深赏识看重。王僧虔临湘州，携带他同行。萧思话守吴，又招他同入。齐永明五年死于吴国，享年七十九岁。当时有道朗、法忍、智欣、慧光，都没有其他解悟，稍微能转读。道朗捉调稍缓，法忍喜欢存击切，智欣善于侧调，慧光喜欢骋飞声。

释僧辩，姓吴，建康人。出家住在安乐寺。年少喜好读经，受业于昙迁、法畅两位老师。起初虽然祖述他们的风格，晚年更措意斟酌。哀婉折衷，独步齐初。曾经在新亭刘绍宅斋，僧辩初夜读经，刚得一契，忽然有群鹤下集阶前。等到僧辩度过经卷，一时飞去。由此声振天下，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