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僧传卷第八（义解五）

译道登善于涅槃经、法华经。都受到魏主元宏的敬重。在魏国享有盛名。渊在伪朝太和五年去世，享年六十八岁。这也就是齐建元三年。

译释昙度，本姓蔡，是江陵人。他年少时就恭敬谨慎，威仪庄重，一向以严守戒律的规范著称。他神情敏捷聪慧，洞察力超过常人。后来游学京师，全面通晓各种经典。对于《涅槃经》《法华经》《维摩诘经》《大品般若经》，都能探索其中微妙的隐义，思考并说出言外之意。因为脚有疾病，他向西游历，于是到达徐州，跟随僧渊法师重新学习《成实论》，于是精通这部论典，在当时独步一时。北魏皇帝元宏听说他的名声，非常敬仰，派遣使者征召聘请。昙度到达平城后，元宏大开讲席，对他致敬，走下座席亲自聆听体味。于是昙度停留在北魏都城，佛法教化相继不断，学徒从远方而来，有一千多人。他在伪魏太和十三年在北魏去世，即南齐永明六年。他撰写了《成实论大义疏》八卷，在北方广泛流传。

释道慧，姓王，是余姚人，寓居在建邺。十一岁出家，成为僧远的弟子，住在灵曜寺。到十四岁时，阅读庐山慧远的文集，于是感慨叹息，遗憾自己出生得太晚。于是与友人智顺，顺流而下千里，观看慧远的遗迹。于是他在庐山西寺休息，历经三年。又回到京城。当时王辩讲解“三相”义理，大量聚集学僧。道慧当时十七岁，便提出多次发问，言语玄妙精微，引证有条理，众人都觉得他奇特。后来他跟随猛、斌两位法师学习。猛法师曾讲解《成实论》，张融提出重重疑难，猛法师称病不能多领受，于是命令道慧回答。张融因为道慧年轻，颇有些轻视之心。道慧趁机挫败他的锐气，言语必定切中事理。应答往来，从容有余。他擅长大乘佛法，精通数论。讲说相继不断，学徒非常多。他区分义理类别，开始写成章节段落。褚澄、谢超宗在当时名声显赫，都对他推崇礼敬。道慧因为母亲年老，想要供养母亲，于是移居庄严寺。母亲怜悯他的志向，又出家修道，舍宅作为福建远精舍。道慧在齐建元三年去世，享年三十一岁。临终时呼唤取来麈尾，交给友人智顺。智顺痛哭说：“像这样的人，年纪不到四十岁，可惜啊。”于是将麈尾放入棺中下葬。葬在钟山的南面。陈郡人谢超宗为他撰写碑文。当时庄严寺还有玄趣、僧达，都以学问理解著称。玄趣博通各种经典，并精通内外之学，尤其擅长席上的风范，令人欣喜。僧达年少时头发就白了，当时人称他为“白头达”。他也博解各种经典，尤其精通往复辩论，但性格刚直违逆他人，被排斥到长沙。

释僧钟，姓孙，是鲁郡人。十六岁出家。身处贫困而践行大道。曾经到寿春，导公见到他觉得很奇特。谯郡王邺看重他的志节操守，供养他四事。后来请他讲解《百论》，导公去听，于是对人说：“后生可畏，真的不假。”僧钟擅长《成实论》、三论、《涅槃经》、《十地经》等。后来向南游历到京城，住在中兴寺。永明初年，北魏使者李道固来聘问，在中兴寺集会。皇帝因为僧钟有德行名声，下诏命令他应对。往复辩论很长时间，言语没有失误，日影稍晚，僧钟不吃饭。李道固说：“为什么不吃饭？”僧钟说：“古佛道法，过了中午就不进食。”李道固说：“为什么像声闻弟子呢？”僧钟说：“应该以声闻法门得度的众生，所以显现声闻形象。”当时的人认为这是名答。此后他盘桓讲说，禀受听法的人成群。齐文惠太子、竟陵文宣王多次请他面南而坐讲法。僧钟在齐永明七年去世，享年六十岁。当时与僧钟齐名比德的，有昙纤、昙迁、僧表、僧最、敏达、僧宝等人，都各自擅长经论，都被文宣王敬重，轮流兴起讲席。

释道盛，姓朱，是沛国人。幼年出家，致力于学问。擅长《涅槃经》《维摩诘经》，兼通《周易》。起初住在湘州。宋明帝仰慕他的风范，下诏命令他下京，住在彭城寺。谢超宗一见到他就恭敬地以师礼相待。于是著述《交论》及《生死本无源论》等。后来住在天保寺。齐高帝下诏让他代替昙度担任僧主。丹阳尹沈文季一向信奉黄老之学，排斥嫉妒佛教，于是建立义符僧局，责问僧人的户籍，想要甄别沙汰僧尼。由于道盛统领有功，事情得以安宁。后来沈文季故意在天保寺设会，让陆修静与道盛辩论。道盛既然在道理上有长处，又言辞气度俊逸奋发。嘲弄戏谑往来，言语没有片刻扰乱。陆修静心意不能伸张，羞愧而退。道盛在齐永明年间去世，享年六十多岁。

释弘充，是凉州人。年少时有志向和毅力。通晓庄子、老子，理解经律。大明末年过江。起初住在多宝寺。擅长提问和辩难，前辈大多被他折服。后来自己开设法筵，锋芒交错。弘充既然思想深入玄妙，口才辩驳如天逸般流畅。通疑释滞，没有间断。每次讲解《法华经》《十地经》，听者坐满殿堂。宋太宰江夏文献王刘义恭非常敬重他。明帝即位，兴建湘宫寺，请弘充担任纲领。于是移居那里。当时湘宫寺又有法鲜比丘，也聪慧哲思有力量，与弘充齐名。弘充在齐永明年间去世，享年七十二岁。著有《文殊问菩提经注》及《首楞严经注》。

释智林，是高昌人。起初出家成为亮公的弟子。幼年崇尚义理，好学。背负锡杖从长安出发，在江豫地区弘扬佛法。广泛采集各种经典，特别擅长《杂心论》。等到亮公被排斥，十二个弟子都跟随他到岭南以外。智林于是住在番禺，教化清海一带。到宋明帝初年，下诏在当地资助供给，发遣他下京，住在灵基寺。讲说相继不断，禀受信服的人成群。他阐明二谛义理，有三种宗派不同。当时汝南人周颙又作《三宗论》。既然与智林的意思相符，深表欣喜期待。于是写信给周颙说：“最近听说檀越叙述二谛的新意，陈述三宗的取舍。声音不同于常律，虽然进步不快，如贫道鄙陋的想法，认为天下的道理，只有这个才是正确的。不这样就不是道理。因此相劝速速著笔。近来往来的人，听说论著已经完成，随即充满遍布，特别非常看重。又听说檀越担心立论异常，干犯学众。论著虽然完成，定……”

译不必外出。听闻此义，惊惧不已，不觉从卧榻上起身。这义理的旨趣，似乎并非初开之时就能明了。妙音中断已有六十七年。其理高深，超越常韵，没有人能够传承。贫道二十岁时，便侥幸领悟了此义。常认为凭借这点微薄的悟解，可以得道。私下每每欢喜，却无人可以共享。年少时见到长安的老者，大多说：关中高深的胜义，原本就有此义。在佛法汇集兴盛的时候，能深深领会此趣的人，本来就没有多少。既然违背了常情，后进听受的人自然非常少。传到江东，几乎没有其人。贫道手持麈尾以来四十余年，在东西两地讲说，谬承一时的推崇。其余义理的系统，颇被宗派记录，唯有此途，无论黑白，没有一人能够得之。贫道积年为此发病。既然病衰，末命加上，旦夕之间就要西归。回顾惟恐此道从此永远断绝，不再言说。檀越机锋触发，无端独创方外，没想到此音偶然入耳。又欣喜又安慰，实在无法比喻。阐明此义，使法灯有终，这才是真实行道的第一功德。即使将国城妻子施舍给佛及僧，其福利也无法超过它。既然有幸加以诠释阐述，想必应该广泛宣扬，让知音者见到。论明法理，当仁不让，岂能顾惜众心而夭折奇趣呢？如果此论已成，却又中途停止，恐怕檀越将来，会以此为巨大障碍。往日言辞恳切，并非戏论。想必就抄写一本作为恩惠。贫道携带它返回西方，使处处弘通。近来小病牵缠，所以入山取叙，深切期盼托付。颙因此出论。所以三宗的旨意，传述至今。林形身高八尺，天姿瑰丽高雅。登座讲说，声如震吼，谈吐如流。后来辞别返回高昌。齐永明五年去世，享年七十九岁。著有《二谛论》及《毗昙杂心记》，并注释《十二门论》《中论》等。

译释法瑗，姓辛，陇西人，是辛毗的后代。长兄辛源明在伪魏朝廷任大尚书。二兄法爱也是沙门，通晓经论兼通数术，担任芮芮国的国师，俸禄为三千户。法瑗年幼时豁达倜傥，与众不同。路上见到贫寒之人，就脱下衣服施舍给他们。起初出家，师从梁州沙门竺慧开。慧开德行崇高，通达神妙，当时人认为他已证得初果。慧开对法瑗说：“你情志悟性如此，心能统领教化末法，应当尽力广博见闻，不要独自完善自己。”于是法瑗辞别慧开外出游学。经过燕赵之地，往来于邺城和洛阳，正值胡人寇乱纵横，关陇地区动荡不安。法瑗冒着危险，经历危难，学业毫不懈怠。元嘉十五年回到梁州，进而进入成都。后来向东到达建邺，依止道场寺的慧观为师。他专心致志于大乘佛法，旁通数论。对于外典和儒家经典，也颇有涉猎。后来进入庐山，守静修禅。澄思五门，游心三观。不久，刺史庾登之请他出山讲经说法。后来宋文帝寻访阐述生公顿悟义理的人，于是下诏让他到京城，使顿悟的宗旨在宋代重新弘扬。何尚之听说后赞叹说：“常以为生公去世后，微妙的义理永远断绝了。今天又听到象外的谈论，可以说上天没有丧失这斯文啊。”皇帝下诏让他担任南平穆王刘铄的五戒师。等到孝武帝即位，下诏让他担任西阳王刘子尚的友师。他称病不能胜任，很久之后才获准免除。于是隐居在方山，注释《胜鬘经》及《微密持经》。在论议的间隙，有时谈论《孝经》和《丧服》。后来天保寺改建，请法瑗居住其中。于是他辞别山林，进入城邑，统领寺院事务。刺史王景文前往问候，正值他讲说《丧服》，问论几番，称赞其善而退下。等到明帝建造湘宫新成，大开讲席，精心挑选优秀僧人，下诏请法瑗担任法主。皇帝于是亲临法筵，公卿会聚座中。一时的盛况，观看的人都引以为荣。后来齐文惠太子又请他居住在灵根寺，于是移居该寺。太尉王俭门庭没有杂客，只对待法瑗如同老师，书信言语都极尽恭敬。他在齐永明七年去世，享年八十一岁。当时灵根寺还有法常、智兴，都博通经论，应当讲说。法常尤其擅长激烈辩论，被当时的匠人所忌惮。但他性格非常刚直，不随俗流。

释玄畅，姓赵，河西金城人。年轻时家门被胡虏所灭，祸患即将波及玄畅，虏帅看见玄畅便制止说：“这孩子的目光向外射，不是凡童。”于是得以幸免。随后前往凉州出家，本名慧智。后来遇到玄高，拜为弟子。玄高每每对他感到惊奇，事情必定共同商议，因此改名为玄畅，以表示托付的旨意。后来暴虐的胡虏剪灭佛法，杀害众沙门，只有玄畅得以逃脱。他在元嘉二十二年闰五月十七日从平城出发，路由岱郡、上谷，向东跨越太行山，路经幽州、冀州，向南转将到孟津。只手握一束杨枝、一把葱叶。胡骑追逐，将要追上他，于是他用杨枝击打沙子，沙起天暗，人马不能前进。过了一会儿沙停，骑兵又追到。于是投身河中，只将葱叶塞入鼻孔通气渡水。在八月一日到达扬州。他通晓经律，深入禅要，占卜吉凶无不灵验。对于儒家经典和诸子百家，多有涉猎。至于世俗技艺杂能，很少不具备。起初《华严经》大部文旨浩博，自古以来没有人宣解说解。玄畅于是竭尽思虑，研究探寻，提章比句，传讲至今。玄畅起初又善于三论，成为学者的宗师。宋文帝深深叹服敬重，请他担任太子师。他再三坚决推辞。弟子对他说：“法师想要弘扬大道，救济万物，广宣名教。现在帝王虚心相延，皇储蓄礼思敬。如果大道在圣君那里弘扬，那么四海归德。现在矫情高让，难道不是声闻吗？”玄畅说：“这可以与智者说，难以与俗人言。”等到太初之乱发生，才知道先觉者如此。他迁居荆州，止于长沙寺。当时沙门功德直传出《念佛三昧经》等，玄畅刊正文字，辞旨婉切。又伸出手掌，香从中流出，水中流水，没有人能测知。到了宋朝末年，他乘船远行，向西前往成都。起初止于大石寺，于是亲手绘制金刚密迹等十六尊神像。到升明三年，又游历西界，观瞩岷岭。于是在岷山郡北部广阳县界见到齐后山，遂有终老于此的志向。于是倚靠岩石，傍依山谷，结草为庵。弟子法期看见神人骑马，穿着青单衣，绕山一圈，回来指示造塔的地方。在齐建元元年四月二十三日，建立刹塔，设立寺院，名为齐兴寺。这正是齐太祖接受天命之时，天时人事，万里悬合。当时傅琰西镇成都，钦佩玄畅的风范轨则，以师礼相待。玄畅建立寺院之后，于是致信给傅琰说：“贫道栖居荆州多年，年岁衰老，疾病积聚，厌恶人间的喧嚣。所以远托岷界，卜居于此山阜。在广阳之东，离城千步，逶迤长亘，连叠岭关，四涧横列，五峰耸立。怀抱城郭，回望三方，背负山峦，远瞩九流。在去年四月二十三日开始动工，前冬到此，访承那日，正是陛下龙飞之辰。听说道配太极者，嘉瑞自然显现；德同二仪者，神应必定彰显。所以河图洛书炳耀周朝的征兆，灵石表显大晋的征验。伏想此山的符验，难道不是齐帝的灵应吗？檀越奉国情深，致使运属时徵不能忘心，岂能遗忘此事？于是疏写山赞一篇，以显露愚拙的怀抱。”

赞曰：巍峨的齐山，诞生自幽冥。潜藏的瑞兆几乎往昔，帝号仍然明亮。山岑承载圣宇，兆示休美之名。峦根云坦，峰岳霞平。规画岩石拟建刹塔，度越山岭缔结经论。创工之日，龙飞紫庭。道侔二仪，四海均清。终天的祚运，岳德表显神灵。傅琰随即具表上报。

译皇帝下诏免除百户的赋税以充作俸禄。齐朝骠骑将军、豫章王萧嶷镇守荆州和峡江时，派遣使者征召他。河南吐谷浑首领遥心敬慕他，于是率领数百骑兵在齐山迎接。恰逢萧嶷已向东奔赴，于是没能相遇。到了齐武帝即位。司徒文宣王萧子良从江陵返回京师。文惠太子又派遣使者征召迎接。既然诏令接连不断，推辞不得以免，于是乘船顺江东下。途中生病，带着病到达京城。众人倾巢而出，远远盼望。他暂住在灵根寺，不久就去世了。享年六十九岁。这一年是齐永明二年十一月十六日。随即安葬在钟山独龙山前。临川献王萧映树立石碑。汝南人周颙撰写碑文。

译释僧远，姓皇，勃海重合人。他的祖先是北地皇甫氏，因躲避祸难迁居海边，所以去掉“甫”字，只保留“皇”字。僧远幼年喜爱佛道，十六岁时想出家，父母不允许，于是他吃素、忏悔诵经，日夜不停。十八岁时才得允出家。当时有位沙门道慧，才高德盛，名声笼罩海岱地区，僧远跟随他学习，通晓数论，贯通大小乘佛法。宋大明年间，僧远渡江居住在彭城寺。升明年间，他在小丹阳牛落山建立精舍，名叫龙渊。僧远三十一岁时，开始在青州孙泰寺南面讲经说法，言论清畅，风度仪表秀美整肃，听讲的四百多人没有不心悦诚服的。琅琊人王僧达才高且显贵，非常仰慕僧远的清高素雅，邀请他住持众僧，建造寺院。僧远救济贫困，身上不留积蓄。有位玄绍比丘，经常送给他金钱贝币，僧远推辞不接受。曾有一次他去青园，听说乡里有患时气病的人，心生怜悯便去探望，看到几具尸体与病人并排躺着，人们不敢靠近。僧远深感悲痛惋惜，停留在那里不忍离去，于是替他们乞求收敛死者、抚慰生者，恩惠施及骨肉亲人。宋新安孝敬王刘子鸾，为去世的生母殷贵妃建造新安寺，下诏选拔三州的英杰贤哲，僧远与小山法瑶、南涧显亮，都被征召，大家都推举僧远为首选。大明六年九月，有关部门上奏说：“臣听说，深拱肃立、凝定安居，并非期望宏大高耸；拳曲跪拜、盘腿伏地，岂止是表示恭敬。这是为了彰显四维纲纪，制定八方制度。所以即使是儒家法家分支、名家墨家流派，至于尊崇亲人、严肃上位者，其缘由没有差错。唯独佛教教义源自龙裔，宗旨深远，微言大义沦丧遥远，拘泥文字遮蔽大道，在末世更加盛行。于是竟然超越典章制度，安然居于尊贵亲族之位，失去了随方设教的妙迹，迷惑了制化教化的渊美。佛法以谦卑节俭自我约束，以惠施虔诚为道，不轻比丘遇到人必定礼拜，目连沙门遇到长辈则行礼。哪有向四辈弟子屈膝，却对双亲间断礼节；向老僧稽首，却对帝王直挺身躯的呢？所以咸康年间开始提议，元兴年间继续论述，但事情屈从于偏私，正道挫伤了余分。如今宏大的源头遥远洗涤，群流仰视明镜，九仙赠送宝物，百神各司其职。而在京城附近，却容纳不臣服的百姓；在阶席之间，延请抗礼的客人。恐怕这不是用来澄清统一风范、详细展示景则的方法。臣等参议认为，沙门接见时都应当尽到虔诚礼敬的仪容，依照他们原本的世俗习惯，那么朝廷的徽号就有秩序，顺应方俗也就兼及深远了。”皇帝虽然颇信佛法，但长久以来骄傲放纵，所以奏章呈上之日，下诏就批准了。僧远当时感叹说：“我剃度为沙门，本是为了出家求道，与帝王有什么关系。”当天称病辞职，仍然隐居在上定林山。等到景和年间，这项制度又停止，恢复旧章。宋明帝即位，请僧远做老师，最终没能请来。此后山中隐居的宾客，傲视世俗、凌云之士，无不尊崇地追随山门，在禅室表达敬意。庐山何点、汝南周颙、齐郡明僧绍、濮阳吴苞、吴国张融，都投身接足，咨询他的戒律风范。后来宋建平王刘景素说栖玄寺是先王开始建造的，既然等同于世外之人，想请僧远居住，殷勤再三，僧远终究不下山。齐太祖将要登位，入山寻访僧远，僧远坚决推辞，称年老有病，脚不垂床。太祖亲自降低礼节，咨询访问，详尽无遗。等到登上禅位，又驾临巡视，将要去僧远的房间，房间狭窄，容不下车盖。太祖想见僧远，僧远坚持操守不动。太祖派人询问起居，然后才转驾离去。僧远曾经不屑于此。至于僧远卧病，文惠太子、文宣王伏膺师礼，多次前往探望问候。当时贵戚卿士往来不绝。僧远吃素五十多年，饮涧水二十多年，心神游于法苑，遥想世外，高步山门，萧然物外。齐永明二年正月，僧远在定林上寺去世，享年七十一岁。皇帝致信给沙门法献说：“听说僧远上师无常，弟子夜间已经知道了。僧远上师此去甚得好处，各种佳处不一而足，不再增加悲伤了。一二日后见到法师，才可以叙述瑞梦。现在正为他做功德，所需物品可以开列清单送来。”竟陵文宣王又写信说：“僧远法师是一代名德，志节清高，潜居山中树立美德，四海之人餐风饮露。弟子愚昧，谬承师范，正想仰禀仁化，用来洗涤烦虑，没想到近来生病，突然离世。悲痛之心特别难以忍受。僧远上师即业行圆通，旷劫希有。弟子意欲不让他的形影踪迹混杂在众僧墓中，希望能另外选择余地，这是所愿。应当树立佛塔表彰奇特，刻石铭刻功德。”于是就在山南为他营建坟墓，立碑颂德，太尉琅琊王俭撰写碑文。当时定林上寺还有法令、慧泰，都擅长经论，继承僧远的声誉。

释僧慧，姓皇甫，本是安定朝那人，高士皇甫谧的后代。祖先躲避祸难寄居襄阳，世代为冠族。僧慧少年出家，住在荆州竹林寺，拜昙顺为师。昙顺是庐山慧远的弟子，素来有高誉。僧慧伏膺师教后，专心研习义理，到二十五岁时能讲解《涅槃》、《法华》、《十住》、《净名》、《杂心》等经论。他记忆力强，不烦劳都讲，文句辩析宣畅如流。又擅长庄老之学，被西学所师法。与高士南阳宗炳、刘虬等，都友好相处。宗炳常常感叹说：“西夏法轮不绝的，大概就在慧公吧。”吴国张畅经游西土，于是拜访僧慧并请求交往。齐初年，僧慧被刺为荆州僧主，风韵秀然，协道匡世，补益之功远近都有声誉。年老时常乘车赴讲，观看的人称他为秃头官家。与玄畅同时，当时称为黑衣二杰。齐永明四年去世，享年七十九岁。后来有位释慧敞，也志素贞正，代替僧慧做僧主，继续有功绩。僧慧的弟子僧岫，也以学问显扬，因用力过度导致血疾而死。

译僧人僧柔，姓陶，丹阳人。年少时便耿直高洁，已有超脱尘世的操守。九岁时跟随叔父外出游学，家中世代贫寒，连粗劣的藜藿都吃不饱，但他志向更加坚定，身处困穷也不改变。后来出家，成为弘称法师的弟子。弘称姓吕，是洛阳临渭人，精通经论，声誉早早就显扬。僧柔拜师之后，便精勤修持戒律，深入禅定与智慧，对于方等众经及大小乘各部经典，都能透彻洞察其玄妙本源，穷尽宗派精要。年纪刚过二十便登上讲席，一代名流都投身于他门下北面受教。后来向东游历至禹穴，遇到慧基法师，被邀请在城旁停留一夏讲论佛法。之后进入剡县白山的灵鹫寺，未到寺中的夜晚，僧人僧绪梦见神人，手持朱旗、身穿白甲，满山而出。僧绪询问缘故，神人回答说：“法师将要到来，所以出来迎接。”第二天早上等待来人，果然僧柔到了。随即清扫装饰山门，有了终老于此的志向。宣讲经典、遵循学问，追随者如林般众多。齐太祖创业之初，以及世祖继承帝位之时，都建立寺院，四处招求义学之士。因为僧柔德高望重、闻名遐迩，所以征召文书每年到达。文宣王等诸王再三招请，于是僧柔再次出京，居住在定林寺，亲自作为根本导师，四方人士钦佩信服，人与神都赞美他。文慧、文宣，都拜服于他并进入内室受教。僧柔秉持德行、居于宗首，当之无愧。他常发愿往生安养国，每当看到夕阳西下，总是皱眉合掌。到了临终之日，身体没有其他病痛，只对弟子说：“我该走了。”随即铺席在地，面向西方虔诚礼拜，忽然去世。这一年是延兴元年，享年六十四岁。随即安葬在山南。僧人释僧佑与僧柔从小一起在山中栖居，同住多年，多次仰慕其道心，预先听闻法味，因此在墓地为僧柔立碑。东莞人刘勰撰写碑文。僧柔有弟子僧绍，也贞正且有学业。当时钟山山茨精舍还有僧拔、慧熙，都是年轻英迈、幼年便享有高名，但美好的事业未成便相继早逝。僧拔撰写的《七玄论》，现在流行于世。

译释慧基，姓偶，是吴国钱塘人。他幼年时神情俊逸，机智悟性超过常人。起初跟随祇洹寺的慧义法师。到了十五岁，慧义法师赞赏他的神采，为他向宋文帝请求剃度出家。宋文帝召见并咨询允怙，随即敕令在祇洹寺为他设会出家。皇帝亲自驾临，公卿必定聚集。慧基既然立志于佛法，修行精进刻苦，学问兼通昼夜，对各类佛经理解透彻。后来有西域法师僧伽跋摩弘扬禅律，来到宋国境内。慧义法师便让慧基进入内室供事。年满二十岁时，在蔡州受戒。僧伽跋摩对慧基说：“你应当成为江东的道王，不必久留京城。”于是他在四五年间游历讲学场所，遍访众位老师。擅长《小品》、《法华》、《思益》、《维摩》、《金刚般若》、《胜鬘》等经，都能深入探究玄妙，鉴察幽深凝滞之处。提炼章节，比附句义，华丽溢彩，超越古今。慧基的老师慧义法师，道德居于物宗之首，道风统治荆土，士人百姓归依，利养纷至沓来。因为慧基美德可称，便带他共同生活。等到慧义法师圆寂后，资生杂物将近百万，慧基按法应得一半，全部舍弃用来修福，只取粗旧的衣钵，协同向东回归。回到钱塘显明寺居住。不久前往会稽，仍然住在山阴法华寺。崇尚学问的学子追踪问道，于是他遍历三吴地区宣讲经教，前来学习的弟子有一千多人。宋太宗派遣使者迎请，他称病不去。元徽年间再次被征召，才出发经过浙水，又因病返回。于是在会稽龟山建立宝林精舍，亲手堆叠砖石，亲自指挥。架设悬空，利用险峻，制度极尽山势之状。初建三层时，工匠稍显拙劣，后来天震毁坏，更加修饰，于是穷尽华丽之美。慧基曾梦见普贤菩萨，因此请求成为和上。等到寺院建成后，塑造普贤菩萨和六牙白象的形象。随即在宝林寺设三七斋忏，士人百姓如鱼鳞般聚集，献奉不断。后来周颙来到法华寺，邀请慧基讲说。周颙既然素有学问，特别深通佛理，等到见到慧基，访查核实，每天都有新异的见解。刘瓛、张融都向他行师礼，尊崇他的义理训诫。司徒文宣王钦佩他的风范，仰慕他的德行，致书殷勤，询问《法华经》的宗旨。慧基于是著义疏，共有三卷。以及制定门训义序三十三科，并简要阐述方便旨趣，会通空有二宗之言。以及注解《遗教经》等，都流行于世。慧基既然德行遍及三吴，声名传扬海内，于是被敕令为僧主，掌管十城，这是东土僧正的开始。于是从容讲道，训诫激励禅慧，四方追随风气，五众归服。慧基性情刚烈而能温和，气质清高而且庄重，所以门人没有不敬畏战栗的。在齐建武三年冬十一月，在城傍寺圆寂，享年八十五岁。起初慧基卧病，弟子梦见几位梵僧都坐在台阶上，问他们从哪里来，回答说：“从大乘国来迎接慧基和上。”几天后圆寂。于是安葬在法华山南。特进庐江人何胤在宝林寺为他造碑文，铭刻他的遗德。慧基的弟子德行、慧旭、道恢，都学业优深，依次敷演讲说，各自统领门徒，继承前人的轨辙。后来有沙门慧谅接掌僧职。慧谅圆寂后，接着是沙门慧永。慧永风姿瑰丽雅致，德行清高严正，也能游刃有余地精通众经，当时讲说佛法。慧永之后，接着是沙门慧深，也是慧基的弟子。慧深与同学法洪，都以戒行洁净受到敬重。慧深之后，接着是沙门昙与，也沉稳审慎，有器量格局。

释慧次，姓尹，是冀州人。起初出家成为志钦的弟子。后来遇到徐州的释法迁，解悟贯通当世，志钦便将慧次托付给他，于是跟随法迁。南到京口，住在竹林寺。到了十五岁，跟随法迁回到彭城。虽然年纪尚轻，但志在求学，没有懈怠。清明的鉴识伦常通达，超然孤高拔俗。到了十八岁，解通经论，名声贯穿徐州地区。等到受具足戒后，业操更加深厚。频繁讲说《成实论》及三论。大明年间出都，住在谢寺。直到宋末齐初，归依他的德行稍广。每次讲席一铺，道俗奔赴。沙门智藏、僧旻、法云等，都幼年俊朗，慧悟天生，都向慧次请教学业。文惠太子、文宣王都敬以师礼，四事供养。永明八年讲《百论》，到破尘品时忽然入灭。享年五十七岁。当时谢寺又有僧宝、僧智，长乐寺有法珍、僧向、僧猛、法宝、慧调，都是一代英哲，为时论所尊崇。

释慧隆，姓成，是阳平人。年少时家境贫寒，学习没有师友，卓然自悟。二十三岁才出家。十余年中，凝心佛法，贯通众典。宋太始年间出都，住在何园寺。慧隆既然思虑透彻，善于清谈辩论，乘机抗辩比拟，往必折服对方。宋明帝邀请他在湘宫开讲《成实论》，背负书箱问道的有八百多人。其后王侯贵胜屡次招请讲说。凡是先前旧义盘滞之处，慧隆更显发开张，使昭然可了。于是立实法断结义等。汝南人周颙评价他说：“隆公萧散森疏，如同霜下的松竹。”在永明八年圆寂，享年六十二岁。当时江西有释智诞，也善于经论，与慧隆比德齐时，各驰名两岸。当时何园寺又有僧辩、僧贤、道慧、法度，都研精经论，功业可称。

释僧宗，姓严，本是雍州凭翌人。晋朝丧乱，他的祖先四世祖移居秦郡。九岁时成为瑗公的弟子，咨承慧业。晚年又从斌、济二法师受道。擅长《大涅槃经》及《胜鬘》、《维摩》等经。每次讲说，听者将近一千多人。妙辩不穷，应变无尽。而任性放荡，屡次超越仪法，得意便行，不以为碍。守检专节的人，都有是非之论。文惠太子将要以罪摈斥他，于是通梦有感，于是改变心意归依他。魏主

译元宏远远仰慕他的风范德行，多次写信邀请他开讲，齐太祖不允许他外出。法宗讲授《涅槃经》《维摩诘经》《胜鬘经》等，接近一百遍。因为历来信徒的布施，建造了太昌寺让他居住。建武三年，他在住所圆寂，享年五十九岁。在此之前，北方高僧昙准听说法宗特别擅长讲解《涅槃经》，于是南下听讲。由于南北方情势不同，思想不能相通，昙准便另外设立讲堂说法，大多被北方人士尊奉为师。昙准后来居住在湘宫寺，与同寺的法身、法真一起成为当时的佛教领袖。当时安乐寺的慧令、法仙、法最，中兴寺的僧敬、道文，天竺寺的僧贤，都精通数论，在上国享有盛名。

译释法安，姓毕，东平人，是魏国司隶校尉毕轨的后代。七岁时出家，拜白马寺的慧光为师。慧光年幼时便聪慧超群，博通内外典籍，多有参悟知晓。法安在息慈寺修行时，便精神出众。当时张永邀请斌公讲经，并屈尊召请名流学者。张永问斌公：“京城还有卓越出众的年轻人吗？”斌公回答：“有沙弥道慧、法安、僧拔、慧熙。”张永便邀请他们，让道慧复述《涅槃经》，法安阐述佛性。二人神色自若，讲述详尽无遗。张永问他们年龄，道慧回答十九岁，法安回答十八岁。张永感叹道：“从前扶风人朱勃十二岁就能读书咏诗，当时人称他才童。如今这两位沙弥可以称为‘义少’了。”于是他在京城显扬声誉，名声流传四方，直到成年后专门担当法师之职。王僧虔出镇湘州，携带他一同前往。后来南下番禺，正值攸公讲《涅槃经》，法安多次提问辩论，攸公心中惭愧，让出席位。在那里停留两周，法事相继不断。永明年间，迁都后住在中寺，讲《涅槃经》、《维摩诘经》、《十地经》、《成实论》，相继不绝。司徒文宣王以及张融、何胤、刘绘、刘瓛等人，都信服他的文义，与他结为法友。永泰元年，在中寺去世，享年四十九岁。著有《净名十地义疏》以及《僧传》五卷。当时灵基寺的敬遗、光赞、慧韬，瓦官寺的道宗，也都是当时的名流，被学者所仰慕。

释僧印，姓朱，寿春人。年少时神思深沉审慎，安于清苦，致力于学习。起初游历彭城，跟随昙度学习三论。昙度当时独步一时，四方学者依附聚集。僧印潜心钻研，穷究其幽深奥妙之处。后来前往庐山，跟随慧龙请教接受《法华经》。慧龙也是当世著名高僧，宣扬《法华经》的宗旨。僧印特别用功，透彻理解，独自表现出新颖奇异之处。于是向东前往京师，住在中兴寺。又深入思考《涅槃经》及其他经典。宋大明年间，徵君何点招集僧众大会，请僧印担任法师。听众七百多人。司徒文宣王、东海人徐孝嗣，都敬仰他的风范，屡次邀请他讲说。僧印戒行清严，禀性温和，包容宽恕，安于忍耐，喜悦与愤怒都不显露。当时仗着气势的人，在问答辩论中间，有时夹杂嘲弄戏谑。僧印神采平和，毫无外在的介意。虽然学问涉猎众多经典，但特别以《法华经》著名。讲《法华经》共二百五十二遍。齐永元元年去世，享年六十五岁。

释法度，黄龙人。年少出家，游学北方，全面综合各种经典，而专门以苦节成就事业。宋末游历京师，高士齐郡人明僧绍超脱世俗，隐居在琅琊的摄山。明僧绍仰慕法度的清高徽德，以师友之礼相待。等到明僧绍去世，舍出所居的山地作为栖霞精舍，请法度居住。先前有道士想将寺地作为馆舍，住在那里的人随即死亡。后来改为寺院，仍然多有惊恐动荡。自从法度居住在那里，群妖都平息了。住了一年左右，忽然听到人马鼓角的声音，不久看见一人拿着名帖通报法度说：“靳尚。”法度上前迎接。靳尚形体非常儒雅，仪仗也很威严。致敬后说道：“弟子，大王拥有这座山七百多年，神道有法物，不得侵犯。先前那些栖居依托的人或许不是真正修行者，所以死病相继，也是他们的命数。法师是道德所归，谨将此地奉献供养。并愿意受五戒，永远结下来世的缘分。”法度说：“人与神道不同，不容互相屈从。况且檀越以血食世代祭祀，这是五戒中最禁止的。”靳尚说：“如果成为门徒，就先去杀生。”于是告辞离去。第二天早上，法度看见一人送来一万钱、香烛、刀子，疏文说：“弟子靳尚奉供。”到十五那天，法度为他设斋会。靳尚又来与众人一起，礼拜行道，受戒后离去。摄山庙的巫祝梦见神告知说：“我已向法度法师受戒，祠祀不得杀戮。”从此庙里祭祀只用蔬菜和干菜罢了。法度曾经生病躺在地上的时候，看见靳尚从外面来，用手抚摸他的头脚后离去。不久又拿来一个琉璃碗，碗中如水，献给法度，味甘而冷。法度的病痛随即缓解。他的感应就是这样。当时有沙门法绍，业行清苦，声誉与法度相当，但学问理解优于法度。所以当时人称他们为“北山二圣”。法绍本是巴西人，汝南人周颙离开成都，招请他一同下山，住在山茨精舍。法度与法绍都受到齐竟陵王子良、始安王遥光的恭敬，以师礼相待，供给四事。法度常愿往生安养净土，所以特别讲《无量寿经》，积累有很多遍数。齐永元二年，在山中去世，享年六十四岁。法度有弟子僧朗，继承先师，再次统领山寺。僧朗本是辽东人，性情广博，思力周遍。凡是经律都能讲说，《华严经》、三论最为擅长。当今皇上深加器重，敕令各位义学之士在山中受业。当时彭城寺的慧开，年幼时神气高朗，志学渊深，所以早早就显扬了美好的声誉，成年便开始讲经。又有余杭县的法开，也清爽俊逸，善于谈论，出京后住在禅冈寺，与同寺的僧绍在当时都有名声。

释智秀，本姓裘，京兆人，寄居建业。年幼时聪慧，早有出家之心。双亲喜爱他而不允许，暗中为他求婚，将到娶亲之日，智秀便悄悄出走，投奔蒋山灵耀寺剃发出家。等到年满受具足戒，操行更加坚贞。请教众位法师，搜求检阅新颖奇异之处。于是大小乘教义兼通，数论精熟。尤其擅长大小《涅槃经》、《净名经》、《般若经》。等到讲席一建立，就像君王等待接驾一样。背负重担，肩随其后，为人神采细密，思虑深入玄微。那些文句幽深隐晦的，都被他披释阐明。在天监初年，死于治城寺，享年六十三岁。会葬那天，僧俗奔赴，街巷填塞，士庶含酸悲痛，哀荣具备。当时治城寺还有僧若、道乘。道乘当时享有令名。僧若与兄长僧璇都善于各种经典，以及

译外书。如果诵读《法华经》，擅长草书和隶书。后来担任吴国的僧正。乘也志向坚定、学业精通、聪慧敏锐。而特别擅长毗昙学。

译释慧球，本姓马，扶风郡人。世代是显赫的家族。十六岁出家，住在荆州竹林寺，以道馨为师。他禀受戒律训诫，行为清操廉洁。后来进入湘州麓山寺，专门修习禅道。不久，与同学慧度一同前往京城，咨询访求经典。后又去彭城，跟随僧渊学习《成实论》。到三十二岁时才回到荆州，专门担当法师。讲经集会接连不断，学习他的弟子成群结队。在荆楚地区，自古以来号称最优秀。使得西部地区的义学僧人能够与京城抗衡的，是慧球的功劳。中兴元年，皇帝敕命他为荆州僧主。他训导勉励的功绩，在当时享有声誉。天鉴三年去世，享年七十四岁。他遗命将尸骨暴露在松树下，弟子们不忍心照做。

释僧盛，本姓何，建邺人。年少时神情聪慧敏捷，加上立志求学勤奋出众。于是精通多种论典，兼善各种经典。讲经说法是当时的顶尖大师。又特别精通儒家等外典，被众多儒生所忌惮。所以学馆的学生们常常用“盛公”来互相威胁。天鉴年间，在灵曜寺去世，享年五十多岁。当时宋熙寺的法欣、延贤寺的智敞和法冏、建元寺的僧护和僧韶，都与他德行相当、声誉相同。法欣和智敞都擅长经论，法冏兼精律部，僧韶和僧护以毗昙学著称。

释智顺，本姓徐，琅琊临沂人。十五岁出家，以钟山延贤寺的智度为师。年少时聪慧，意志坚定超过常人。虽然年纪尚小，但学业功夫已经积累深厚。等到受具足戒后，持守戒律没有瑕疵。研习各种经典，在《涅槃经》和《成实论》方面独步一时。讲经时的听众常常有数百人。曾经因为世事发生非预期的变故，导致坎坷挫折。但他坚贞朴素，节操确实没有污点。齐竟陵文宣王对他特别礼遇，为他修缮城寺让他居住。司空徐孝嗣也推崇他的品行和见解，以师礼尊敬他。等到东昏侯失德，徐孝嗣被杀，其子徐绲逃窜避祸，智顺亲自保护他，最终使他免于灾祸。徐绲后来重重地给予他资财俸禄，他一概不接受。曾经有夜里偷窃智顺财物的人，净人追赶并抓住了他。智顺留盗贼在房内过夜，第二天早上送给他钱和绢，开导后放他走。他的仁爱宽厚就是这样。后来向东游历到禹穴，住在云门精舍。佛法弘扬的盛况，又在江东出现。智顺为人谦虚恭敬谨慎，仪态如神，风范严厉，行动没有失误。所以士人和百姓瞻仰礼拜时，常常感到敬畏。天鉴六年，在山寺去世，享年六十一岁。起初，智顺病重，多日不进食。忽然有一天索要饮食。弟子昙和因为智顺断食已久，秘密用半合米混合煮好后进献给他。智顺咽下后又吐了出来，索要水漱口。对昙和说：“你永久离开云门，不得再回来居住。”他坚持节操清苦，都是这类事情。临终那天，房内颇闻异香，也有看见天盖的人。他遗命将尸骨暴露在空地上，施舍给虫鸟，门人不忍心照做，于是将他埋葬在寺旁。弟子们立碑颂扬他的功德，陈郡袁昂撰写碑文。法华寺的释慧举又为他撰写墓志铭。智顺所著的《法事赞》以及《受戒弘法》等记述，都在世间流传。

释宝亮，本姓徐，其祖先是东莞的贵族。晋朝败落后，避难迁居到东莱弦县。宝亮十二岁出家，师从青州道明法师。道明也是义学僧人，名声在当时很高。宝亮学习专精，听一遍就不会遗忘。等到受具足戒后，就想游历四方弘扬教化。但他认为训导培育有根本，未能远离尘缘牵累。道明对他说：“沙门脱离世俗，以宣扬通达为道理，怎么可以拘泥于这爱的罗网，使得我们的道不能向东传播呢？”宝亮感悟，因此客居游历。二十一岁到达京城，住在中兴寺。袁粲一见就认为他非同寻常。袁粲后来写信给道明说：“多次见到亮公，是非常之人。近日听到前所未闻的道理，不觉一年将尽。珍珠生于合浦，魏国人取来照亮车驾；玉璧在邯郸，秦王请求用来美化国家。天下的宝物，应当与天下人共享，不再是上人所在州郡所应独占的。”从此宝亮的学问名声逐渐兴盛。等到本家亲人丧亡，道路阻隔，不能返回北方，于是隐居禅思，停止讲说，断绝人事交往。齐竟陵文宣王亲自到他住处，请他做法师。宝亮不得已而前往。文宣王接足恭敬礼拜，结菩提四部因缘。后来移居灵味寺。于是继续讲说各种经典，在京城兴盛。讲《大涅槃经》共八十四遍，《成实论》十四遍，《胜鬘经》四十二遍，《维摩诘经》二十遍，大小品《般若经》各十遍，《法华经》、《十地经》、《优婆塞戒经》、《无量寿经》、《首楞严经》、《遗教经》、《弥勒下生经》等也都接近十遍。在家和出家的弟子三千多人，咨询禀受的门徒常常满数百人。宝亮为人神情爽朗峻峭，气度雄伟飘逸。等到开章讲句，锋芒辩才纵横。那些有问难的人，或许预先蕴藏重重关卡，等到宝亮剖析解答，便觉得宗旨豁然开朗，忘记了自己原本蓄积的疑问。当今皇上龙兴，尊崇正道，因为宝亮德行居于时望，屡次延请他谈说。宝亮任性直率，每说话就自称“贫道”。皇上虽然心里有隔阂，但佩服他的神出鬼没。天鉴八年，初敕命宝亮撰写《涅槃义疏》十余万字。皇上为此作序说：“没有言语无法寄托言语，言语就是无言之累。累赘言语就可以止息言语，言语止息则各种见解竞相兴起。所以如来乘本愿而托生，现慈力而应化，离文字而设教，忘心相而通道。想要使美玉与石玉区别价格，泾渭水流分开，制服六师，止息四倒，反拨八邪，回归一味，折断世智的角，堵住异人的口，引导求珠的心，开启观象的眼，拯救火宅中的焚灼，挽救浪海中的沉溺。所以法雨降下而焦枯的种子受到荣润，慧日升起而长夜蒙受光明，激发迦叶的愤懑，吐出真实的诚言。虽然二种布施在前，五大在后，三十四问参差辩论，方便劝引各随意回答，举要论经不出两条途径，佛性开显其本有的源头。”

译《涅槃经》阐明了终极归趣的宗旨，它超越因果，不生不灭。其义理高于一切善行，其境界远离所有邪非。空观无法测度它的真实边际，玄妙无法穷尽它的奥妙法门。如果不是德行与平等相应、心念契合无生法忍，那如金墙玉室般的境界岂是容易进入的呢？

有一位青州僧人叫宝亮，气质清朗超拔，精神敏捷出众。他年少时便坚守苦行节操，在长安跟随法忍法师学习，年老后信念更加坚定，虽已高龄但精力不衰。他致力于传播先贤的觉悟，勤勉不懈；后辈晚生，无不依赖敬仰。

在天监八年五月八日，皇帝敕令宝亮撰写《大涅槃经》义疏，到九月二十日完成。这部疏钞阐明了微妙的言教，赞扬了正道。连环般的疑惑既已解开，疑网如云般消除，条理脉络清晰明白，可以简要陈述。我在闲暇之时，想要阅览此书，暂且写下几行文字，作为记录，如此而已。

宝亮因福德感召而得到供养布施，但他本性不积蓄钱财，都将所得恭敬地用于修福积德。他去世后，房中没有留下任何财物。他在天监八年十月四日于灵味寺圆寂，享年六十六岁。安葬在钟山之南，在墓前立碑。陈郡人周兴嗣、广陵人高爽，分别为碑文撰写文章，刻在碑的两面。弟子法云等人，又在寺内立碑。文宣王在普弘寺绘制了他的画像。

当时，高座寺的僧人成、旷野寺的僧人宝，也都是齐梁时代的佛法匠师。宝亮又精通“三玄”，受到贵族名流的敬重。

译释法通，本姓褚氏，是河南阳翟人，晋朝安东将军、扬州都督褚□的八世孙。他家族世代崇尚礼义，法通幼年时便聪慧颖悟，远超常人。十一岁时出家，游学研习三藏经典，专精于方等部和大品、法华经，尤其深入钻研。年纪还未到三十岁，便成为讲经的法师，求学的弟子如云聚集，千里之外的人都来汇聚。后来他前往京师，起初住在庄严寺，后来居住在定林上寺。他隐居闲居，恪守道业，勤奋不懈。仰慕其风范而追随的人，又填满了山寺。齐朝的竟陵文宣王、丞相文献王，都屈尊仰慕其德行，亲自顶礼膜拜。陈郡的谢举、吴国的陆果、浔阳的张孝秀，都步行上山门，向他学习戒律佛法。无论僧俗弟子，共有七千多人。他在钟山隐居三十多年，坐禅诵经、礼拜忏悔，精进刻苦。到了天监十一年六月十日，他感觉身体不适，对弟子说：“我大概只能活到九月二十日左右。”到了九月十四日，他看见两位居士，都拿着白拂尘来到床前，便依次出去。到了十七日，他突然漫不经心地说：“施主我不认识，是从哪里来的呢？”弟子昙智询问缘故，他回答说：“有一个人穿着朱衣，戴着帻帽，端着木箱，站在床前。”到了二十日，他看见佛像排成两行走来，法通合掌良久。侍候他生病的人只闻到异香，最终无法揣测他的意思。法通于是秘密告诉志同道合的慧弥。到了二十一日，他索要香汤洗澡完毕，然后行礼后躺下，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正午时分圆寂，享年七十岁。随后葬在寺庙南边，弟子静深等人在墓旁立碑，陈郡谢举、兰陵萧子云分别为碑文刻在两面。当时定林上寺还有一位沙弥圣进，本是宦官，因虔诚笃信而出家苦修。他曾持头陀行到东山，宿在树下，有老虎来抚摸他的头，见圣进端坐不动，便跪拜离去。后来他每次独自行走或静坐，常看见一匹青马在左右护卫。

释慧集，本姓钱，是吴兴於潜人。十八岁时在会稽乐林山出家，随后跟随慧基法师学习。他性格诚实，言语没有浮华修饰，但学习勤奋，早晚从未懈怠。后来出京住在招提寺，又遍访众位法师，融合不同的学说，三藏和方等部都通晓。广泛访求《大毗婆沙论》及《杂心论》、《揵度》等，用来相互辩驳校勘。因此在毗昙部方面，他在当时独步一时。凡是高深的疑难，他都为之解释。海内的学者没有不来到这里的。每次开讲，背负书箱的弟子多达千人。沙门僧旻、法云，都名高一代，也拿着书本向他请教。当今皇上深深赏识接纳他。天监十四年回到乌程，患病去世，享年六十岁。著有《毗昙大义疏》十余万字，在世间广泛流行。

释昙斐，本姓王，是会稽剡县人。少年出家，在慧基法师门下学习。他天性聪敏，一向有善于记忆的名声。方等部的深奥经典，他都通晓。老庄、儒墨等书，也颇有涉猎。后来东西方求教，穷尽经论的宗旨。居住在家乡的法华台寺，讲说不断，学徒成行。斐神情爽朗，志向清高玄远，因此在小品《净名经》方面尤其独步一时。加上他谈吐含蓄，辞藻高华，席上的风度被当代所推崇。梁朝衡阳孝王元简以及隐士庐江何胤，都远道拜访，邀请他讲说。吴国张融、汝南周颙以及周颙的儿子周舍等，都与他结为知音好友。天监十七年在寺中去世，享年七十六岁。他的著作文章也颇见于世间。起初斐在江东享有声誉，被敕命为十城僧主，符旨刚下达，还未就任便圆寂了，当地的僧尼加倍怀念他的恩德。斐同县的南岩寺有沙门法藏，也以戒行素洁著称。他放生救命，兴建佛像。当时余姚县有明庆比丘，与斐同时享有声誉。庆本姓郑氏，戒行严洁，学业清美。他的老师是炎公，又是弘实法师的弟子，师徒三代都受到东南地区的敬重。

论曰：至深的道理没有言语，玄妙的意旨幽深寂静。因为幽深寂静，所以心行的地方断绝；因为没有言语，所以言语的道路断绝。言语的道路断绝，那么言语就会伤害其宗旨；心行的地方断绝，那么刻意造作就会失去其真谛。所以维摩诘在方丈室中闭口不言，释迦牟尼在双树间缄默不语。可知道理渊深寂静，所以圣人无言。但悠悠梦境与真理相隔甚远，愚昧的众生没有教化怎能启发？因此圣人凭借灵妙来应接万物，体悟冥寂来通达神妙，借助微言来渡人于道，依托形象来传达真谛。所以说：“兵器是不祥之物，不得已才使用；言语是不真实之物，不得已才陈述。”所以起初在鹿野苑以四谛为言教的开始，最终在鹫林以三点为圆极。其间散说的经文，数量超过八亿，大象驮运也无穷尽，龙宫充满也未尽。旨在让人凭借蹄迹得到兔子，凭借手指知道月亮。知道月亮就废弃手指，得到兔子就忘记蹄迹。经书说：“依义不依语”，说的就是这个道理。而拘泥于教条的人认为至道局限于篇章，执着于形相的人认为法身定于丈六之身。所以需要穷尽通达幽深的意旨，在言外妙得。以四种辩才庄严，为人们广泛解说，示教、利喜，这在于法师啊。所以士行在阗寻经，发誓灭除火灾，最终让般若在东川兴盛，忘想在末世流传。接着竺潜、支遁在兰法开等人，都气韵高华，风道清裕，传化之美功也亚于他们。其中有释道安，向圣师竺佛图澄求学，道安又传授给弟子慧远。只有这三代，世间不乏贤人，都戒节严明，智慧宝光炳盛，使得慧日的余晖在千年之下重放光芒，香土的遗芬在阎浮提大地再次芬芳。涌泉犹注，实在依赖这些人。远公既然被虎溪所限，安师却更同乘辇舆。高尚之道如果有疑惑，然而语默动静，所适唯时。四翁赴汉

译任用他，他就施行抱负；三闾大夫屈原辞别楚国。舍弃他，他就藏身隐居。经典说：“如果想要建立正法，就应当听信亲近的国王以及持法护法者。”安公虽然曾一时与帝王同乘一辆车，却为了百姓极力劝谏。因此最终能够感通真如，开启云路，显现果报。此后荆山、陕地声名显赫，是以翼公、遇公为言教之始；庐山清素，是以持公、永公为上首；融公、恒公、影公、肇公德行厚重，统领关中；生公、睿公、畅公、远公宗风卓越，引领建业；昙度、僧渊独自享有江西的珍宝；超进、慧基，则弘扬浙东的盛况。虽然人间世事更迭兴盛，但都凭借道术高深而契合真理。因此使得佛法余兴延续将近五百年，其功德之美，实在值得赞美。赞曰：

译遗留的风气渺远漫漶，法度的波澜曲折回旋。

如果不是那些通达佛理的贤哲，谁能挽救将倾的颓势？

潜隐的安守如同比玉般高洁，远大的睿智连接着瑰丽的美玉。

斧凿弯曲乖戾，弹沐斜拂尘埃。

洁白的丝线既然已经染上颜色，承受变化方将到来。

高僧传卷第八

高僧传卷第九

梁会稽嘉祥寺沙门释慧皎撰写

神异上

竺佛图澄第一，单道开第二

竺佛调第三，耆域第四

竺佛图澄第一

竺佛图澄，是西域人。本姓帛氏。年少时出家，性情清静纯真，致力于学习。诵读佛经数百万字，善于理解经文义理。虽然没有读过中原的儒家史书，但与各位学士辩论疑难滞涩之处，都暗中契合，没有人能驳倒他。他自己说：曾两次到罽宾国接受名师教诲，西域人都称他得道。在晋怀帝永嘉四年，来到洛阳。立志弘扬大法，善于诵读神咒，能役使鬼神。用麻油混合胭脂涂在手掌上，千里之外的事都能清楚地映现在掌中，如同面对面一样。也能让持斋洁净的人看见。又通过听铃声来预言事情，没有不验证准确的。想在洛阳建立寺院，恰逢刘曜侵犯排斥洛台，京城扰乱。澄建立寺院的志向于是未能实现。于是潜伏在泽野草丛中，以观察世间的变化。当时石勒在葛陂屯兵，专门以杀戮来显示威势，遭遇杀害的沙门很多。澄怜悯众生，想用佛法教化石勒。于是拄着拐杖来到军营门口。石勒的大将军郭黑略一向信奉佛法，澄就投宿在郭黑略家。郭黑略从他那里接受五戒，尊崇弟子之礼。郭黑略后来跟随石勒征伐，总是预先知道胜负。石勒怀疑并问道：“我不觉得你有出众的智谋，但每次都知道行军的吉凶，这是为什么呢？”郭黑略说：“将军天生神武，有神灵相助。有一位沙门术数智慧非常，说将军应当略取天下，已经拜他为师。我前后所禀报的，都是他的话。”石勒高兴地说：“这是天赐啊。”召来佛图澄问道：“佛道有什么灵验？”澄知道石勒不通达深奥的道理，正可以用道术作为征验。于是说道：“至高的道理虽然深远，也可以用近事作为证明。”随即取来应器盛水，烧香咒语。不一会儿生出青莲花，光彩夺目。石勒因此信服。澄于是劝谏说：“王者德化遍及天下，那么四灵就会显现祥瑞；政治败坏道义消亡，那么彗星就会出现在天上。恒常的象兆显著，吉凶随之而来。这是古今的常理，天人的明诫。”石勒非常高兴。凡是应当被诛杀而幸存的人，蒙受他恩益的，十有八九。于是中原的胡人和晋人大多信奉佛教。当时有顽固疾病世人无法治疗的，澄为他医疗，随即痊愈好转。暗中施予默默恩益的，不可胜记。石勒从葛陂回到河北，经过坊头。坊头人夜里想砍杀军营，澄对郭黑略说：“不久贼人就到，可以告知将军。”果然如他所说。因为有准备所以没有失败。石勒想试探澄，夜里戴盔穿甲持刀而坐。派人告诉澄说：“夜里不知道大将军在哪里。”使者刚到还没来得及说话，澄预先问道：“平时没有寇贼，为什么夜里戒备？”石勒更加敬重他。石勒后来因为愤怒想杀害各位道士，并想折磨澄。澄就躲避到郭黑略的住所，告诉弟子说：“如果将军的信使来问我在哪里，回答说不知道去了哪里。”信使随即到来，寻找澄没有找到，派人回去报告石勒。石勒惊讶地说：“我有恶意向圣人，圣人舍弃我离开了。”整夜不睡觉，想着要见澄。澄知道石勒心意悔改，第二天早晨去见石勒。石勒说：“昨夜你去哪里了？”澄说：“您有怒意，所以我暂时躲避。您现在改变心意，所以我敢来。”石勒大笑说：“道人错了。”襄国城壕的水源在城西北五里团丸祀下，那水突然枯竭。石勒问澄：“用什么方法能引来水？”澄说：“现在应当命令龙。”石勒字世龙，认为澄在嘲笑自己，回答说：“正因为龙不能引来水，所以相问罢了。”澄说：“这确实是实话不是戏言。水泉的源头一定有神龙居住。现在前去命令，水一定可以得到。”于是和弟子法首等数人来到泉源上。那源头原来的地方很久已经干燥，裂开如同车辙，随从的人心里怀疑，恐怕水难以得到。澄坐在绳床上烧安息香，咒愿数百言。像这样过了三天，水微微流出。有一条小龙，长五六寸左右，随着水出来。各位道士看见，争相前往观看。澄说：“龙有毒，不要靠近它。”过了一会儿，大水涌至，护城河都满了。澄闲坐叹息说：“后两天应当有一个小人惊动这里。”不久襄国人薛合有两个儿子，既年幼又骄横，轻慢戏弄鲜卑奴。奴仆愤怒，抽刀刺杀了他的弟弟，抓住哥哥在屋里用刀抵住心脏。如果有人进屋，就要下手。对薛合说：“送我还国，我就活你儿子。不然一起死。”在这里内外惊愕，没有不前往观看的。石勒于是亲自前往观看，对薛合说：“送奴仆以保全你的儿子，确实是善事。这个先例一旦打开，将成为后患，你暂且宽心。国有常法，命人捉拿奴仆。”奴仆于是杀死儿子而死。鲜卑段波攻打石勒，他的军队很强大。石勒害怕，问澄。澄说：“昨天寺里的铃响说，明天吃饭时应当擒获段波。”石勒登上城墙眺望段波的军队，看不见前后，失色说：“军队行进地动山摇，段波怎么能擒获。这是您安慰我的言辞罢了。”又派遣夔安去问澄。澄说：“已经擒获段波了。”当时城北的伏兵出击，遇到段波并擒获了他。澄劝石勒宽恕段波，遣送他回国。石勒听从了。最终获得了他的效用。当时刘载已经死了。刘载的堂弟刘曜篡位袭取伪位，称元光初年。元光八年，刘曜派遣堂弟伪中山王石岳，率领军队攻打石勒。石勒派遣石虎率领步兵骑兵抵抗。在洛西大战。石岳战败，退保石梁坞。石虎坚守栅垒防守。澄和弟子从官寺到中寺。刚进入寺门，叹息说：“刘岳可悯。”弟子法祚问其原因。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