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僧传卷第五（义解二）
。乃西适牵口山。迄冉闵之乱。人情萧素。安乃谓其众曰。今天灾旱蝗寇贼纵横。聚则不立散则不可。遂复率众入王屋女休山。顷之复渡河依陆浑。山木食修学。俄而慕容俊逼陆浑。遂南投襄阳。行至新野。谓徒众曰。今遭凶年。不依国主则法事难立。又教化之体宜令广布。咸曰随法师教。乃令法汰诣杨州曰。彼多君子好尚风流。法和入蜀山水可以修闲。安与弟子慧远等四百余人渡河夜行。值雷雨乘电光而进。前行得人家。见门里有二马^2□^2□间悬一马^2□可容一斛。安便呼林百升。主人惊出。果姓林名百升。谓是神人。厚相接待。既而弟子问何以知其姓字。安曰。两木为林^2□容百升也。既达襄阳复宣佛法。初经出已久。而旧译时谬致使深藏隐没未通。每至讲说唯叙大意转读而已。安穷览经典钩深致远。其所注般若道行密迹安般诸经。并寻文比句为起尽之义。乃析疑甄解。凡二十二卷。序致渊富妙尽深旨。条贯既叙文理会通。经义克明自安始也。自汉魏迄晋经来稍多。而传经之人名字弗说。后人追寻莫测年代。安乃总集名目表其时人。诠品新旧撰为经录众经有据实由其功。四方学士竞往师之。时征西将军桓朗子镇江陵。要安暂往。朱序西镇复请还襄阳。深相结纳。序每叹曰。安法师道学之津梁。澄治之罏肆矣。安以白马寺狭。乃更立寺名曰檀溪。即清河张殷宅也。大富长者并加赞助。建塔五层起房四百。凉州刺史杨弘忠送铜万斤。拟为承露盘。安曰。露盘已讫汰公营造。欲回此铜铸像事可然乎。忠欣而敬诺。于是众共抽舍助成佛像。光相丈六神好明着。每夕放光彻照堂殿像后。又自行至万山。举邑皆往瞻礼。迁以还寺安既大愿果成。谓言。夕死可矣。符坚遣使送外国金^3□倚像高七尺又金坐像结珠弥勒像金缕绣像织成像各一张每讲会法聚。辄罗列尊像。布置幢幡。珠佩迭晖。烟华乱发。使夫升阶履闼者。莫不肃焉尽敬矣。有一外国铜像形制古异。时众不甚恭重。安曰。像形相致佳。但髻形未称。令弟子炉治其髻。既而光焰焕炳耀满一堂。详视髻中见一舍利。众咸愧服。安曰。像既灵异不烦复治。乃止。识者咸谓。安知有舍利故出以示众。时襄阳习凿齿锋辩天逸笼罩当时。其先闻安高名。早已致书通好曰。承应真履正。明白内融。慈训兼照。道俗齐荫。自大教东流四百余年。虽蕃王居士时有奉者。而真丹宿川先行上世。道运时迁俗未佥悟。自顷道业之隆。咸无以匹。所谓月光将出灵钵应降。法师任当洪范化洽幽深。此方诸僧咸有思慕。若庆云东徂摩尼回曜。一蹑七宝之座暂现明哲之灯。雨甘露于丰草。植栴檀于江湄。则如来之教复崇于今日玄波溢漾重荡于一代矣。文多不悉载。及闻安至止。即往修造。既坐称言。四海习鉴齿。安曰。弥天释道安。时人以为名答。齿后饷梨十枚。正值众食。便手自剖分梨尽人遍无参差者。高平郤超遣使遗米千斛。修书累纸深致殷勤。安答书云。捐米弥觉有待之为烦。习凿齿与谢安书云。来此见释道安。故是远胜非常道士。师徒数百斋讲不倦。无变化伎术可以惑常人之耳目。无重威大势可以整群小之参差。而师徒肃肃自相尊敬。洋洋济济乃是吾由来所未见。其人理怀简衷多所博涉。内外群书略皆遍睹。阴阳算数亦皆能通。佛经妙义故所游刃。作义乃似法兰法道。恨足下不同日而见。其亦每言。思得一叙。其为时贤所重类皆然也。安在樊沔十五载。每岁常再讲放光波若。未尝废阙。晋孝武皇帝。承风钦德遣使通问。并有诏曰。安法师器识论通风韵标朗。居道训俗徽绩兼着。岂直规济当今。方乃陶津来世俸给。一同王公物出所在。时符坚素闻安名。每云。襄阳有释道安是神器。方欲致之以辅朕躬。后遣符丕南攻襄阳。安与朱序俱获于坚。坚谓仆射权翼曰。朕以十万之师取襄阳。唯得一人半。翼曰。谁耶。坚曰。安公一人。习凿齿半人也。既至住长安五重寺。僧众数千大弘法化。初魏晋沙门依师为姓故姓
译于是向西前往牵口山。直到冉闵作乱，人心萧条。道安便对他的徒众说：“如今天灾旱蝗，寇贼纵横，聚集则无法立足，分散则不可行。”于是又率领众人进入王屋山的女休山。不久又渡过黄河，依附陆浑。在山中采食木实，修习学问。不久慕容俊逼近陆浑，于是向南投奔襄阳。走到新野时，对徒众说：“如今遭遇荒年，不依靠国主，佛法事业难以建立。而且教化的根本，应当广泛传播。”众人都说：“听从法师的教导。”于是派法汰前往扬州，说：“那里多有君子，崇尚风流雅趣。”派法和入蜀，说：“蜀地山水可以修身养性。”道安与弟子慧远等四百多人渡河，夜间行进。遇到雷雨，借着电光前进。前行遇到一户人家，看见门里两匹马之间悬挂着一个马槽，大约能装一斛米。道安便喊：“林百升。”主人惊讶地出来，果然姓林名百升。认为道安是神人，厚待接待。后来弟子问怎么知道他的姓名，道安说：“两木为林，槽容百升。”到达襄阳后，再次宣扬佛法。起初佛经传入已久，但旧译本多有谬误，致使深奥义理隐没不通。每次讲说，只是叙述大意，诵读而已。道安穷尽阅览经典，探究深奥，追求远义。他所注释的《般若》、《道行》、《密迹》、《安般》等诸经，都逐字逐句分析起始终结的意义，剖析疑难，甄别解释，共二十二卷。序言渊深丰富，精妙地穷尽了深奥的旨意。条理贯通，文理通达，经义得以阐明，从道安开始。自汉魏到晋，佛经传入逐渐增多，但传经人的名字没有记载，后人追寻，无法推测年代。道安于是总集名目，标明当时的人，甄别新旧，编撰为《经录》，众经有据，确实归功于他。四方学士争着前往拜他为师。当时征西将军桓朗子镇守江陵，邀请道安暂往。朱序西镇，又请他回到襄阳，深相结交。朱序常感叹说：“安法师是道学的津梁，澄治的炉灶。”道安认为白马寺狭窄，于是另建寺庙，名叫檀溪，就是清河人张殷的宅第。大富长者都加以赞助。建塔五层，起房四百间。凉州刺史杨弘忠送来铜万斤，打算制作承露盘。道安说：“承露盘已经由法汰公营造，想回用这些铜铸造佛像，可以吗？”杨弘忠欣然恭敬地答应。于是众人共同捐献，助成佛像。佛像高丈六，神态光明显著。每晚放光，彻照堂殿。佛像后面，又自行前往万山，全邑的人都去瞻仰礼拜。迁回寺庙，道安既然大愿得成，说：“即使晚上死去也可以了。”苻坚派使者送来外国金倚像，高七尺，又金坐像、结珠弥勒像、金缕绣像、织成像各一张。每次讲经集会，就罗列尊像，布置幢幡，珠佩交相辉映，香烟缭绕。使得登上台阶进入门的人，无不肃然起敬。有一尊外国铜像，形制古异，当时众人不太恭敬。道安说：“像的形相很好，只是发髻形状不称。”让弟子熔炼修整其发髻。不久光焰焕亮，照耀满堂。仔细查看发髻中，看见一颗舍利。众人都惭愧信服。道安说：“像既灵异，不必再修整。”于是停止。识者都说：“道安知道有舍利，所以拿出来展示给众人。”当时襄阳习凿齿，辩才天生，笼罩当时。他先前听说道安的高名，早已致信通好，说：“听说您应真履正，明白内融，慈训兼照，道俗齐荫。自佛教东传四百余年，虽然蕃王居士时有信奉者，但真丹宿川先行上世，道运时迁，俗未全悟。自顷道业之隆，咸无以匹。所谓月光将出，灵钵应降。法师任当洪范，化洽幽深。此方诸僧咸有思慕，若庆云东徂，摩尼回曜，一蹑七宝之座，暂现明哲之灯，雨甘露于丰草，植栴檀于江湄，则如来之教复崇于今日，玄波溢漾，重荡于一代矣。”文字太多，不全部记载。等到听说道安到来，即前往修造。坐下后称说：“四海习鉴齿。”道安说：“弥天释道安。”时人认为这是名答。习凿齿后来送梨十枚，正值众人吃饭，便亲手剖分，梨尽人遍，没有参差。高平郤超派使者送米千斛，修书累纸，深致殷勤。道安回信说：“捐米弥觉有待之为烦。”习凿齿与谢安书说：“来此见释道安，故是远胜非常道士。师徒数百，斋讲不倦，无变化伎术可以惑常人之耳目，无重威大势可以整群小之参差，而师徒肃肃，自相尊敬，洋洋济济，乃是吾由来所未见。其人理怀简衷，多所博涉，内外群书略皆遍睹，阴阳算数亦皆能通，佛经妙义故所游刃。作义乃似法兰、法道。恨足下不同日而见。其每言思得一叙，其为时贤所重，类皆然也。”道安在樊沔十五载，每年常两次讲《放光般若》，未曾废阙。晋孝武帝承风钦德，派使者通问，并有诏曰：“安法师器识论风，通韵标朗，居道训俗，徽绩兼着，岂直规济当今，方乃陶津来世。俸给一同王公，物出所在。”当时苻坚素闻道安名，常说：“襄阳有释道安，是神器，方欲致之以辅朕躬。”后来派苻丕南攻襄阳，道安与朱序都被苻坚抓获。苻坚对仆射权翼说：“朕以十万之师取襄阳，唯得一人半。”权翼说：“谁呢？”苻坚说：“安公一人，习凿齿半人也。”到达后住在长安五重寺，僧众数千，大弘法化。起初魏晋沙门依师为姓，故姓
各不同。安以为大师之本莫尊释迦。乃以释命氏。后获增一阿含。果称四河入海无复河名。四姓为沙门皆称释种。既悬与经符。遂为永式。安外涉群书善为文章。长安中衣冠子弟为诗赋者。皆依附致誉。时蓝田县得一大鼎容二十七斛。边有篆铭人莫能识。乃以示安。安云。此古篆书。云鲁襄公所铸。乃写为隶文。又有人持一铜斛。于市卖之。其形正圆。下向为斗。横梁昂者为斗低者为合。梁一头为籥。籥同钟容半合。边有篆铭。坚以问安。安云。此王莽自言出自舜皇龙集戊辰改正即真。以同律量布之四方。欲小大器钧令天下取平焉。其多闻广识如此。坚敕学士内外有疑皆师于安。故京兆为之语曰。学不师安义不中难。初坚承石氏之乱。至是民户殷富四方略定。东极沧海西并龟兹。南苞襄阳北尽沙漠。唯建业一隅未能抗伏。坚每与侍臣谈话。未尝不欲平一江左以晋帝为仆射谢安为侍中。坚弟平阳公融及朝臣石越原绍等。并切谏终不能回。众以安为坚所信敬。乃共请曰。主上将有事东南。公何不能为苍生致一言耶。会坚出东苑命安升辇同载。仆射权翼谏曰。臣闻天子法驾侍中陪乘。道安毁形宁可参厕。坚勃然作色曰。安公道德可尊。朕以天下不易。舆辇之荣未称其德。即敕仆射扶安登辇。俄而顾谓安曰。朕将与公南游吴越整六师而巡狩涉会稽以观沧海。不亦乐乎。安对曰。陛下应天御世。有八州之贡富。居中土而制四海。宜栖神无为与尧舜比隆。今欲以百万之师求厥田下下之上。且东南区地地卑气厉。昔舜禹游而不反。秦皇适而不归。以贫道观之。非愚心所同也。平阳公懿戚石越重臣。并谓不可。犹尚见拒。贫道轻浅言必不允。既荷厚遇故尽丹诚耳。坚曰。非为地不广民不足治也。将简天心明大运所在耳。顺时巡狩亦着前典。若如来言则帝王无省方之文乎。安曰。若銮驾必动。可先幸洛阳抗威蓄锐。传檄江南。如其不服伐之未晚。坚不从。遣平阳公融等。精锐二十五万为前锋。坚躬率步骑六十万到。顷晋遣征虏将军谢石徐州刺史谢玄拒之。坚前军大溃于八公。西晋军逐北三十余里。死者相枕。融马倒殒首。坚单骑而遁如所谏焉。安常注诸经恐不合理。乃誓曰。若所说不堪远理。愿见瑞相。乃梦见胡道人头白眉毛长。语安云。君所注经殊合道理。我不得入泥洹住在西域。当相助弘通可时时设食。后十诵律至。远公乃知。和上所梦宾头卢也。于是立座饭之。处处成则。安既德为物宗学兼三藏。所制僧尼轨范佛法宪章。条为三例。一曰行香定座上讲经上讲之法。二曰常日六时行道饮食唱时法。三曰布萨差使悔过等法。天下寺舍遂则而从之。安每与弟子法遇等。于弥勒前立誓愿生兜率。后至秦建元二十一年正月二十七日。忽有异僧形甚庸陋。来寺寄宿。寺房既迮处之讲堂。时维那直殿。夜见此僧从窗隙出入。遽以白安。安惊起礼讯问其来意。答云相为而来。安曰。自惟罪深讵可度脱。彼答云。甚可度耳。然须臾浴圣僧情愿必果。具示浴法。安请问来生所往处。彼乃以手虚拨天之西北。即见云开。备睹兜率妙胜之报。尔夕大众数十人悉皆同见。安后营浴具。见有非常小儿伴侣数十来入寺戏须臾就浴。果是圣应也。至其年二月八日。忽告众曰。吾当去矣。是日斋毕无疾而卒。葬城内五级寺中。是岁晋太元十年也。年七十二。未终之前隐士王嘉往候安。安曰。世事如此行将及人。相与去乎。嘉曰。诚如所言。师并前行。仆有小债未了不得俱去。及姚苌之得长安也。嘉时故在城内。苌与符登相持甚久。苌乃问嘉。朕当得登不。答曰。略得。苌怒曰。得当言得。何略之有。遂斩之。此嘉所谓负债者也。苌死后其子兴方杀登。兴字子略。即嘉所谓略得者也。嘉字子年。洛阳人也。形貌鄙陋似若不足。本滑稽好语笑。然不食五谷清虚服气。人咸宗而事之。往问善恶。嘉随而应答。语则可笑。状如调戏。辞似谶记。不可领解。事过多验。初养徒于加眉谷中。符坚遣大鸿胪
译各自不同。道安认为大师的根本，没有比释迦牟尼更尊贵的，于是用“释”作为姓氏。后来得到《增一阿含经》，果然称颂“四条河流入海，就不再保留河的名字；四种姓成为沙门，都称为释迦种姓”。既然与经文相符合，于是成为永久的制度。道安广泛涉猎各类书籍，擅长写文章。长安城中那些读书人写诗赋的，都依附他以求得声誉。当时蓝田县得到一个大鼎，容量为二十七斛，边缘有篆书铭文，人们不能识别，于是拿给道安看。道安说：“这是古篆书，说是鲁襄公所铸造的。”于是将其抄写为隶书。又有人拿着一个铜斛，在市场上卖它。它的形状正圆，下面朝向的是斗，横梁高起的是斗，低下的则是合。横梁一端是籥，籥同钟的容量是半合。边缘有篆书铭文。苻坚拿它询问道安，道安说：“这是王莽自称出自舜皇，龙集戊辰年改正历法即真，用统一的律量颁布到四方，想要使大小器物均衡，让天下取平。他博闻广识就像这样。”苻坚命令学士内外有疑问都向道安请教。所以京兆地区流传着这样的话：“求学不师从道安，义理不能解决疑难。”起初苻坚承受石氏的动乱，到这时百姓殷实富足，四方大致平定。东边到达沧海，西边兼并龟兹，南边包括襄阳，北边尽至沙漠。只有建业一隅未能平定降服。苻坚每次与侍臣谈话，没有不想平定江东，让晋帝做仆射，谢安做侍中的。苻坚的弟弟平阳公苻融以及朝臣石越、原绍等人，都极力劝谏，最终不能改变他的主意。众人因为道安是苻坚所信任敬重的，于是共同请求说：“主上将要征伐东南，您为什么不能为百姓说一句话呢？”恰逢苻坚出东苑，命令道安登上车辇同坐。仆射权翼劝谏说：“臣听说天子法驾，侍中陪乘。道安毁坏形体（出家），怎么可以参预乘坐。”苻坚勃然变色说：“道安公道德可尊，朕用天下都不换他。车辇的荣耀，不足以匹配他的德行。”当即命令仆射扶着道安登上车辇。不久回头对道安说：“朕将与您南游吴越，整顿六军而巡视，经过会稽以观看沧海，不快乐吗？”道安回答说：“陛下顺应天命治理天下，拥有八州的贡赋，居于中原而控制四海，应该安守无为，与尧舜比肩。现在想要用百万军队去求得下下等的田地。况且东南地区地势低洼，气候恶劣。从前舜禹游历而没有返回，秦始皇前往而没有回来。以贫道看来，这不是愚心所赞同的。”平阳公是皇亲，石越是重臣，都说不可，尚且被拒绝。贫道轻浅，言语必定不被允许。既然蒙受厚遇，所以尽献赤诚罢了。”苻坚说：“不是因为土地不广，百姓不足以治理。将要简察天心，明白大运所在。顺时巡视，也记载于前代典籍。如果像您所说，那么帝王就没有省察方国的记载吗？”道安说：“如果銮驾一定要出动，可以先驾临洛阳，展示威势积蓄锐气，传布檄文到江南。如果他们不服，讨伐他们也不晚。”苻坚不听从。派遣平阳公苻融等人，精锐二十五万作为前锋。苻坚亲自率领步兵骑兵六十万到达。不久晋朝派遣征虏将军谢石、徐州刺史谢玄抵抗他们。苻坚的前军在八公山大败。晋军追逐败兵三十多里。死者互相枕藉。苻融马倒身亡。苻坚单人匹马逃跑，正如所劝谏的那样。道安经常注释各种经典，担心不合道理，于是发誓说：“如果所说的不能经得起深远的道理，希望见到瑞相。”于是梦见胡人道人，头发眉毛长而白，对道安说：“您所注释的经典非常符合道理。我不得进入涅槃，住在西域，将帮助您弘扬传播，可以时常设食供养。”后来《十诵律》到来，慧远公才知道，是和上（道安）所梦见的宾头卢。于是设立座位供养他，处处成为准则。道安既然道德为万物之宗，学问兼通三藏，所制定的僧尼规范、佛法章程，分为三类：一是行香、定座、上讲经、上讲的方法；二是日常六时行道、饮食、唱时的方法；三是布萨、差使、悔过等方法。天下寺舍于是遵循它。道安经常与弟子法遇等人，在弥勒佛前立誓愿生兜率天。后来到了前秦建元二十一年正月二十七日，忽然有一个奇异僧人，形貌非常庸俗丑陋，来寺寄宿。寺房既狭窄，安置在讲堂。当时维那值殿，夜里看见此僧从窗缝出入，急忙报告道安。道安惊起礼拜询问他的来意，回答说：“为您而来。”道安说：“自认为罪孽深重，怎么可以度脱。”他回答说：“非常可以度脱。然而须臾沐浴圣僧，情愿必定实现。”详细展示沐浴方法。道安请问来生所往之处，他于是用手虚空拨开天之西北，即见云开，完全看到兜率天妙胜的果报。那晚大众几十人全都同样看见。道安后来准备沐浴器具，看见有非常的小儿伴侣几十人进入寺中嬉戏，须臾就沐浴，果然是圣应。到那年二月八日，忽然告诉众人说：“我当去了。”这天斋毕无病而死。葬在城内五级寺中。这一年是晋太元十年。享年七十二岁。未终之前，隐士王嘉前往问候道安。道安说：“世事如此，行将波及于人。一起离开吗？”王嘉说：“诚如所言。师父并前行，仆有小债未了，不能一起离开。”等到姚苌得到长安时，王嘉当时还在城内。姚苌与苻登相持很久。姚苌于是问王嘉：“朕当得到苻登吗？”回答说：“略得。”姚苌怒说：“得当说得到，有什么略得的。”于是斩了他。这就是王嘉所说的负债。姚苌死后，他的儿子姚兴才杀了苻登。姚兴字子略，就是王嘉所说的略得。王嘉字子年，洛阳人。形貌鄙陋，似乎不足。本来滑稽好语笑。然而不食五谷，清虚服气。人们都尊崇侍奉他。前往询问善恶，王嘉随而应答。言语则可笑，状如调戏，辞似谶记，不可领解。事情大多应验。起初在加眉谷中养徒，苻坚派遣大鸿胪
徵不就。及坚将欲南征遣问休否。嘉无所言。乃乘使者马。佯向东行数百步。因落靴帽解弃衣服奔马而还。以示坚寿春之败。其先见如此。及姚苌害嘉之日。有人于垄上见之。乃遗书于苌安之潜契神人皆此类也。安先闻罗什在西国。思共讲析每劝坚取之。什亦远闻安风。谓是东方圣人。恒遥而礼之。初安生而便左臂有一皮广寸许。着臂捋可得上下之。唯不得出手。又肘外有方肉。上有通文。时人谓之为印手菩萨。安终后十六年。什公方至。什恨不相见悲恨无极。安既笃好经典志在宣法。所请外国沙门僧伽提婆昙摩难提及僧伽跋澄等。译出众经百余万言。常与沙门法和诠定音字详核文旨新出众经于是获正。孙绰为名德沙门论。自云。释道安博物多才通经名理。又为之赞曰。物有广赡。人固多宰。渊渊释安。专能兼倍。飞声汧陇。驰名淮海。形虽草化。犹若常在。有别记云。河北别有竺道安。与释道安齐名。谓习凿齿致书于竺道安。道安本随师姓。竺后改为释。世见其二姓。因谓为两人。谬矣。
译道徵没有应召。等到苻坚打算南征，派人询问道安是否安好。道安没有说话，于是骑上使者的马，假装向东走了几百步，随即脱下靴帽，丢弃衣服，骑着马返回，以此预示苻坚在寿春的失败。他这种预见能力就是这样。等到姚苌杀害道安的那天，有人在田垄上看见了他。这就像遗书给姚苌、安世高暗中契合神人，都是这一类的事情。道安先前听说罗什在西方，想和他一起讲解分析，常常劝苻坚去接罗什来。罗什也远远听说道安的风范，认为他是东方的圣人，常常远远地向他行礼致敬。起初，道安生下来左臂上就有一块宽约一寸的皮，附着在手臂上，捋动它可以上下移动，只是不能伸出手。另外，肘部外侧有一块方形的肉，上面有贯通的文字。当时的人称他为“印手菩萨”。道安去世十六年后，罗什才来到。罗什遗憾没有见到道安，悲痛遗憾到了极点。道安既笃好经典，志在宣扬佛法，所请的外国沙门僧伽提婆、昙摩难提以及僧伽跋澄等人，翻译出众多佛经，达百余万言。道安常与沙门法和一起校定音字，详细核查文意，新出的佛经因此得以正确。孙绰为名德沙门撰写论赞，自称：“释道安博学多才，通晓经义名理。”又为他作赞说：“万物有广博丰赡的，人本来多有主宰的。深邃的道安，专一而能兼倍。名声飞扬于汧陇，驰名于淮海。形体虽然如草般化去，却仿佛常在。”另有别记说：河北另外有个竺道安，与释道安齐名。有人说习凿齿写信给竺道安。道安本来跟随师父姓竺，后来改为释。世人看到这两个姓氏，因而认为是两个人，这是错误的。
释法和。荣阳人也。少与安公同学。以恭让知名善能标明论纲解悟疑滞。因石氏之乱率徒入蜀。巴汉之士慕德成群。闻襄阳陷没。自蜀入关住阳平寺。后于金舆谷设会。与安公共登山岭极目周睇。既而悲曰。此山高耸游望者多。一从此化竟测何之。安曰。法师持心有在何惧后生。若慧心不萌斯可悲矣。后与安公详定新经参正文义。顷之伪晋王姚绪请住蒲阪讲说。其后少时敕语弟子。俗内烦恼苦累非一。乃正衣服绕佛礼拜还坐本处。以衣蒙头奄然而卒。时年八十矣。
竺僧朗。京兆人也。少而游方问道。长还关中专当讲说。尝与数人同共赴请。行至中途忽告同辈曰。君等寺中衣物似有窃者。如言即反果有盗焉。由其相语故得无失。朗常蔬食布衣。志耽人外。以伪秦符健皇始元年。移卜泰山。与隐士张忠为林下之契。每共游处。忠后为符坚所徵。行至华阴山而卒。朗乃于金舆谷昆仑山中。别立精舍。犹是泰山西北之一岩也。峰岫高险水石宏壮。朗创筑房室制穷山美。内外屋宇数十余区闻风而造者百有余人。朗孜孜训诱劳不告倦。秦主符坚钦其德素遣使徵请。朗同辞老疾乃止。于是月月修书□遗。坚后沙汰众僧。乃别诏曰。朗法师戒德冰霜学徒清秀。昆仑一山不在搜例。及后秦姚兴亦佳叹重。燕主慕容德钦朗名行。假号东齐王。给以二县租税。朗让王而取租税为兴福业。晋孝武致书遗。魏主拓跋圭亦送书致物其为时人所敬如此。此谷中旧多虎灾。常执仗结群而行。及朗居之猛兽归伏。晨行夜往道俗无滞。百姓咨嗟称善无极。故奉高人至今。犹呼金舆谷为朗公谷也。凡有来诣朗者。人数多少未至一日辄以逆知。使弟子为具饮食。必如言果至。莫不叹其有预见之明矣。后卒于山中。春秋八十有五。时泰山复有支僧敦者。本冀州人。少游汧陇长历荆雍。妙通大乘兼善数论。着人物始义论。亦行于世矣。
竺法汰。东莞人。少与道安同学。虽才辩不逮而姿貌过之。与道安避难行至新野。安分张徒众命汰下京临别谓安曰。法师仪轨西北下座弘教东南。江湖道术此焉相望矣。至于高会净因。当期之岁寒耳。于是分手泣涕而别。乃与弟子昙一昙二等四十余人。沿江东下。遇疾停阳口。时桓温镇荆州。遣使要过供事汤药。安公又遣弟子慧远。下荆问疾。汰病小愈诣温。温欲共汰久语。先对诸宾未及前汰。汰既疾势未歇不堪久坐。乃乘舆历厢回出。相闻与温曰。风痰忽发不堪久语。比当更造。温匆匆起出接与归焉。汰形长八尺风姿可观。含吐蕴借词若兰芳。时沙门道恒颇有才力。常执心无义大行荆土。汰曰。此是邪说应须破之。乃大集名僧令弟子昙一难之。据经引理析驳纷纭。恒仗其口辩不肯受屈。日色既暮。明旦更集慧远就席。设难数番关责锋起。恒自觉义途差异。神色微动。麈尾扣案未即有答。远曰。不疾而速。杼轴何为。座者皆笑矣。心无之义于此而息。汰下都止瓦官寺。晋太宗简文皇帝深相敬。重请讲放光经。开题大会。帝亲临幸。王侯公卿莫不毕集。汰形解过人流名四远。开讲之日黑白观听土女成群。及咨禀门徒以次骈席。三吴负^3□至者千数。瓦官寺本是河内山玩公。墓为陶处。晋兴宁中沙门慧力启乞为寺止有堂塔而已。及汰居之更拓房宇修立众业。又起重门以可地势。汝南世子司马综第去寺近。遂侵掘寺侧重门沦陷。汰不介怀。综乃感悟躬往悔谢。汰卧与相见。傍若无人。领军王洽东亭王珣太傅谢安并钦敬无极。临亡数日忽觉不悆。乃语弟子。吾将去矣。以晋太元十二年卒。春秋六十有八。烈宗孝武诏曰。汰法师道播八方泽流后裔。奄尔丧逝痛贯于怀可赙钱十万丧事所须随由备办。孙绰为之赞曰。凄风拂林。鸣弦映壑。爽爽法汰。校德无怍。汰弟子昙一昙二。并博练经义。又善老易。风流趣好与慧远齐名。昙二少卒。汰哭之恸曰。天丧回也。汰所着义疏。并与郤超书论本无义。皆行于世。或有言曰。汰是安公弟子者非也。
释僧先
译释法和，是荣阳人。年少时与道安法师一同求学。因恭敬谦让而知名，擅长阐明论理纲领，能使人领悟并消除疑惑滞碍。因石氏之乱，率领徒弟入蜀。巴汉地区的士人仰慕其德行，成群结队跟随。听说襄阳陷落，便从蜀地进入关中，住在阳平寺。后来在金舆谷设会，与道安一同登山极目远望。随即悲伤地说：“此山高耸，游历眺望的人很多。一旦从此去世，究竟归宿何处呢？”道安说：“法师持守本心有所依托，何必惧怕后世之人。如果智慧之心不萌发，那才可悲呢。”后来与道安详细审定新译经典，参校正文义理。不久，伪晋王姚绪邀请他住在蒲阪讲经说法。其后不久，告诫弟子说：“世俗中的烦恼苦累不一而足。”于是整理衣冠，绕佛礼拜，回到原处坐下。用衣服蒙住头，忽然去世。享年八十岁。
竺僧朗，是京兆人。年少时游历四方求问道法。长大后返回关中，专门从事讲经说法。曾与几人一同赴请。走到半路，忽然告诉同伴说：“你们寺中的衣物似乎有被盗者。”如他所说立即返回，果然有盗贼。因为他的言语提醒，所以没有损失。僧朗常食素食，穿布衣，志趣超脱尘世。在伪秦苻健皇始元年，迁居泰山。与隐士张忠结为林下知己。经常一起游历相处。张忠后来被苻坚征召。走到华阴山去世。僧朗于是在金舆谷昆仑山中，另建精舍。这仍是泰山西北的一处岩穴。山峰险峻，水石宏伟壮观。僧朗建造房舍，穷尽山间美景。内外屋宇数十余间，闻风而来的人有一百多人。僧朗勤勉教导，劳累也不说疲倦。秦主苻坚钦慕他的德行，派使者征召。僧朗以年老多病推辞，于是作罢。于是每月修书赠送礼物。苻坚后来清理僧众，于是特别下诏说：“朗法师戒德如冰霜般高洁，学徒清秀。昆仑一山不在搜检之列。”后来后秦姚兴也赞叹敬重。燕主慕容德钦慕僧朗的名声德行。僭称东齐王。供给他两个县的租税。僧朗辞让王位而接受租税，用来兴办福业。晋孝武帝写信赠送礼物。魏主拓跋珪也送书致物，他受当时人敬重到了这种地步。此谷中过去多有虎患。常需持兵器结伴而行。等到僧朗居住后，猛兽归顺驯服。早晚行走，僧俗通行无阻。百姓赞叹称善无穷。所以供奉高人至今，仍称金舆谷为朗公谷。凡是来拜访僧朗的人，人数多少，未到一天，他就能预先知道。让弟子准备饮食，必定如他所言果然到来。无不赞叹他有预见的明慧。后来在山中去世。享年八十五岁。当时泰山又有支僧敦，本是冀州人。年少时游历汧陇，长大后历经荆雍。精通大乘佛法，兼善数论。著有《人物始义论》，也在世间流传。
竺法汰，是东莞人。年少时与道安同学。虽然才辩不及道安，但姿貌超过他。与道安避难走到新野。道安分散徒众，命法汰南下京城。临别时对道安说：“法师仪轨在西北，下座在东南弘教。江湖道术，由此相望了。至于高会净因，当期待岁寒之时。”于是分手流泪而别。于是与弟子昙一、昙二等四十余人，沿江东下。遇病停在阳口。当时桓温镇守荆州。派使者邀请过江，供给汤药。道安又派弟子慧远，南下荆州问疾。法汰病稍愈，去见桓温。桓温想与法汰长久交谈。先对诸宾客，未及上前与法汰交谈。法汰既病势未歇，不堪久坐。于是乘车历厢回出。相闻对桓温说：“风痰忽然发作，不堪久语。日后当再来拜访。”桓温匆匆起身出迎，与他一同归来。法汰身高八尺，风姿可观。言语含蓄蕴藉，词如兰芳。当时沙门道恒颇有才力。常坚持心无义，在荆土大行。法汰说：“这是邪说，应当破除。”于是大集名僧，让弟子昙一诘难他。依据经典引理，析驳纷纭。道恒仗其口辩，不肯屈服。天色已晚。第二天早晨再集合，慧远就座。设难数番，关责锋起。道恒自觉义理有差异。神色微动。麈尾扣案，未立即回答。慧远说：“不疾而速，杼轴何为。”在座的人都笑了。心无义由此息止。法汰南下都城，住在瓦官寺。晋太宗简文帝深深敬重。邀请讲《放光经》。开题大会。皇帝亲临。王侯公卿无不毕集。法汰形解过人，名声远播。开讲之日，黑白观听，男女成群。及咨询禀受门徒，依次排列席位。三吴负笈而至者千数。瓦官寺本是河内山玩公墓，为陶处。晋兴宁年间，沙门慧力启乞为寺，只有堂塔而已。等到法汰居住，更扩建房宇，修立众业。又起重门以顺应地势。汝南世子司马综第宅离寺近。于是侵掘寺侧，重门沦陷。法汰不放在心上。司马综于是感悟，亲自前往悔谢。法汰卧着与他相见，旁若无人。领军王洽、东亭王珣、太傅谢安，都钦敬无极。临亡数日，忽然觉得身体不适。于是告诉弟子：“我将去了。”于晋太元十二年去世。享年六十八岁。烈宗孝武帝下诏说：“汰法师道播八方，泽流后裔。忽然丧逝，痛贯于怀，可赙钱十万，丧事所需，随由备办。”孙绰为他作赞说：“凄风拂林。鸣弦映壑。爽爽法淘汰，校德无怍。”法汰弟子昙一、昙二，都博练经义。又善老易。风流趣好，与慧远齐名。昙二早卒。法汰哭之恸曰：“天丧回也。”法汰所著义疏，并与郤超书论本无义，都流传于世。有人说：“法汰是道安弟子”，这是错误的。
释僧先
。冀州人。常山渊公弟子。性纯素有贞操。为沙弥时与道安相遇于逆旅。安时亦未受具戒。因共披陈志慕神气慷慨。临别相谓曰。若俱长大勿忘同游。先受戒已后励行精苦。学通经论值石氏之乱隐于飞龙山。游想岩壑得志禅慧。道安后复从之。相会欣喜。谓昔誓始从。因共披文属思。新悟尤多。安曰。先旧格义于理多违先曰。且当分折逍遥。何容是非先达。安曰。弘赞理教宜令允惬。法鼓竞鸣何先何后。先乃与汰等。南游晋平讲道弘化。后还襄阳遇疾而卒。又有沙门道护。亦冀州人。贞节有慧解。亦隐飞龙山。与安等相遇。乃共言曰。居靖离俗每欲匡正大法。岂可独步山门使法轮辍轸。宜各随力所被以报佛恩。众佥曰善。遂各行化。后不知所终。
译他是冀州人，是常山渊公的弟子。他本性纯朴，坚守贞操。在做沙弥时，与道安在旅店相遇。当时道安也还没有受具足戒。于是两人共同抒发志向，仰慕对方的神韵气度，慷慨激昂。临别时互相说道：“如果我们都长大成人，不要忘记一起游学。”他先受了具足戒，之后励行精苦。他精通经论，恰逢石氏之乱，便隐居在飞龙山。他在岩壑间游历冥想，在禅定智慧中得志。道安后来再次跟随他。两人相会，欣喜不已，说过去的誓言终于实现了。于是共同披阅经文，构思义理，新的领悟特别多。道安说：“以前用旧有的格义方法，在义理上多有违背。”他说：“暂且应当分析《逍遥游》的义理，哪里容得下对先达的是非评判。”道安说：“弘扬赞颂理教，应当让它恰当合适。法鼓竞相鸣响，哪有什么先后之分。”于是他于是与慧汰等人，向南游历到晋平，讲道弘化。后来回到襄阳，遭遇疾病而去世。又有一位沙门叫道护，也是冀州人，贞洁有节操，有智慧解悟。他也隐居在飞龙山，与道安等人相遇。于是共同说道：“居住在清净之地，远离世俗，常常想要匡正大法。怎么能独自步于山门，使法轮停转呢？应当各自随力所能，来报答佛恩。”众人一致说：“好。”于是各自出行教化。后来不知他们的最终归宿。
竺僧辅。邺人也。少持戒行执志贞苦。学通诸论兼善经法。道振伊洛一都宗事。值西晋饥乱。辅与释道安等隐于^2□泽。研精辩析洞尽幽微。后憩荆州上明寺。单蔬自节礼忏翘勤。誓生兜率仰瞻慈氏。时琅琊王^5□为荆州刺史。藉辅贞素请为戒师。一门宗奉。后未亡二日。忽云明日当去。至于临终妙香满室梵响相系。道俗奔波来者万数。是日后分无疾而化。春秋六十。因葬寺中僧为起塔。
竺僧敷。未详氏族。学通众经尤善放光及道行波若。西晋末乱移居江左。止京师瓦官寺盛开讲席建邺旧僧莫不推服。时同寺沙门道嵩亦才解相次。与道安书云。敷公研微秀发非吾等所及也。时异学之徒咸谓心神有形但妙于万物随其能言互相摧压。敷乃着神无形论。以有形便有数。有数则有尽。神既无尽。故知无形矣。时仗辩之徒纷纭交诤。既理有所归惬然信服。后又着放光道行等义疏。后终于寺中。春秋七十余矣。竺法汰与道安书云。每忆敷上人周旋如昨。逝殁奄复多年。与其清谈之日未尝不相忆思得与君共覆疏其美。岂图一旦永为异世。痛恨之深何能忘情。其义理所得披寻之功。信难可图矣。汰与安书数述敷义。今推寻失其文制。湮没可悲。
释昙翼。姓姚。羌人也。或云冀州人。年十六出家。事安公为师。少以律行见称。学通三藏为门人所推。经游蜀郡。刺史毛璩深重之为设中食躬自瞻奉。见翼于饭中得一粒谷先取食之。璩密以敬异。知必不孤信施。得后饷米千斛。翼受而分施。翼尝随安在檀溪寺。晋长沙太守腾含。于江陵舍宅为寺。告安求一僧为纲领。安谓翼曰。荆楚士庶始欲师宗。成其化者非尔而谁。翼遂杖锡南征缔构寺宇。即长沙寺是也后互贼越逸侵掠汉南。江陵阖境避难上明。翼又于彼立寺。群寇既荡复还江陵。修复长沙寺。丹诚祈请遂感舍利。盛以金瓶置于斋座。翼乃顶礼立誓曰。若必是金刚余荫愿放光明。至乎中夜有五色光。彩从瓶渐出照满一堂。举众惊嗟莫不以翼神感。当于尔时虽复富兰等见亦回伪归真也。后入巴陵君山伐木。山海经所谓洞庭山也。山上有穴通吴之苞山。山既灵异人甚惮之。翼率人入山。路值白蛇数十卧遮行辙。翼退还所住。遥请山灵为其礼忏。乃谓神曰。吾造寺伐材幸愿共为功德。夜即梦见神人告翼曰。法师既为三宝须用。特相随喜。但莫令余人妄有所伐。明日更往路甚清夷。于是伐木沿流而下。其中伐人不免私窃。还至寺上翼材已毕。余人所私之者悉为官所取。其诚感如此。翼常叹。寺立僧足。而形像尚少。阿育王所造容仪神瑞皆多布在诸方。何其无感不能招致。乃专精恳恻请求诚应。以晋太元十九年甲午之岁二月八日。忽有一像现于城北。光相冲天。时白马寺僧众先往迎接不能令动。翼乃往只礼。谓众人曰。当是阿育王像降我长沙寺焉。即令弟子三人捧接。飘然而起迎还本寺。道俗奔赴车马轰填。后罽宾禅师僧伽难陀。从蜀下入寺礼拜。见像光上有梵字。便曰。是阿育王像。何时来此。时人闻者方知翼之不谬年八十二而终。终日像圆光奄然灵化。莫知所之。道俗咸谓翼之通感焉。时长沙寺复有僧卫沙门。学业甚着为殷仲堪所重。尤善十住。乃为之注解。
释法遇。不知何人。弱年好学笃志坟素。而任性夸诞谓傍若无人。后与安公相值忽然信伏遂投簪许道事安为师。既沐玄化悟解非常。折挫本心谦虚成德。义阳太守院保闻风钦慕。遥结善友修书通好。施遗相接。后襄阳被寇。遇乃避地东下。止江陵长沙寺。讲说众经。受业者四百余人。时一僧饮酒废夕烧香。遇止罚而不遣。安公遥闻之。以竹筒盛一荆子。手自缄封。题以寄遇遇。开封见杖。即曰。此由饮酒僧也。我训领不勤远贻忧赐。即命维那鸣槌集众。以杖筒置香橙上。行香毕。遇乃起出众前。向筒致敬。于是伏地。命维那行杖三下内杖筒中。垂泪自责。时境内道俗莫不叹息。因之励业者甚众。既而与慧远书曰。吾人微闇短不能率众。和上
译竺僧辅，是邺城人。年少时持守戒律，意志坚贞刻苦。他精通各种论典，兼善经法。道风震动伊洛地区，一城的人都尊崇奉事他。恰逢西晋饥荒战乱，僧辅与释道安等人隐居于沼泽之中。他们钻研精微，辨析透彻，穷尽幽深细微之处。后来他在荆州上明寺安住，吃素自持，礼拜忏悔勤勉不懈。发愿往生兜率天，仰望瞻仰弥勒菩萨。当时琅琊王担任荆州刺史，凭借僧辅的贞静朴素，请他担任戒师。全府上下都尊崇奉事他。后来在去世前两天，忽然说：“明天我将离去。”到了临终时，妙香充满室内，梵音接连不断。僧俗二众奔走前来的人以万计。这天午后，他无病而逝。享年六十岁。于是葬在寺中，僧众为他建塔。
竺僧敷，不详其氏族。他精通各种经典，尤其擅长《放光般若经》和《道行般若经》。西晋末年战乱，他移居江东。住在京师瓦官寺，广泛开设讲席，建邺的老僧没有不推崇佩服他的。当时同寺的沙门道嵩也有才华见解，与僧辅相当。道嵩给道安写信说：“敷公钻研精微，才华出众，不是我们所能比及的。”当时异端学派的门徒都声称心神有形体，只是比万物精妙，随着他们的言论互相攻讦压制。僧敷于是撰写《神无形论》。他认为有形体就有数量，有数量就有穷尽。心神既然没有穷尽，所以知道它是无形的。当时依靠辩论的人纷纷争辩。既然道理有所归属，他们都心悦诚服。后来他又撰写《放光般若经》和《道行般若经义疏》。后来他在寺中去世。享年七十多岁。竺法汰给道安写信说：“常常想起敷上人，周旋往来如同昨日。去世忽然已经多年。与他清谈的日子，没有不互相思念，希望能与您一起疏解其中的美妙之处。哪里想到一旦永远成为异世之人。痛恨之深，怎能忘情。他义理上的收获，披阅寻究的功夫，确实难以企及。”法汰与道安的书信中多次叙述僧敷的义理。现在推寻已失去其文章体制，湮没令人可悲。
释昙翼，姓姚，是羌族人。有人说他是冀州人。十六岁出家。以安公（道安）为师。年少时以持律修行著称。精通三藏，被门人所推崇。经过游历蜀郡。刺史毛璩非常敬重他，为他设置中食，亲自瞻仰供奉。看见昙翼在饭中得一粒谷，先取来吃掉。毛璩暗中认为他敬重奇异。知道必定不辜负信施。后来赠送米一千斛。昙翼接受并分施。昙翼曾跟随道安在檀溪寺。晋长沙太守滕含，在江陵舍宅建寺。告知道安求一位僧人作为纲领。道安对昙翼说：“荆楚士庶刚开始想要师从宗奉。成就其教化的人，不是你还有谁。”昙翼于是拄着锡杖南征，修建寺宇。就是长沙寺。后来互相贼寇越逸侵掠汉南。江陵全境避难到上明。昙翼又在那里建寺。群寇平定后，又回到江陵。修复长沙寺。丹诚祈请，于是感应到舍利。盛在金瓶中，放在斋座上。昙翼于是顶礼立誓说：“如果确实是金刚余荫，愿放光明。”到了半夜，有五色光彩从瓶中渐渐发出，照满一堂。众人惊异赞叹，没有不认为这是昙翼的神感。当时即使富兰等人看见，也会回伪归真。后来进入巴陵君山伐木。就是《山海经》所说的洞庭山。山上有洞穴通向吴地的苞山。山既灵异，人很畏惧。昙翼率领人入山。路上遇到几十条白蛇卧着遮挡车轮。昙翼退还所住处。遥请山灵为他礼忏。于是对神说：“我造寺伐材，幸愿共同做功德。”夜里就梦见神人告诉昙翼说：“法师既然为三宝须用。特别相随欢喜。只是不要让其他人妄自砍伐。”第二天再去，路很平坦。于是伐木沿流而下。其中伐木人难免私自窃取。回到寺上，昙翼的木材已毕。其他人私自窃取的都被官府取走。他的诚心感应如此。昙翼常叹：“寺已立，僧已足。而形像尚少。阿育王所造的容仪神瑞，大多分布在各方。为何没有感应不能招致。”于是专精恳切请求，诚心感应。在晋太元十九年甲午岁二月八日。忽然有一尊像出现在城北。光相冲天。当时白马寺僧众先前往迎接，不能让它移动。昙翼于是前往只是礼拜。对众人说：“这应该是阿育王像降在我长沙寺。”就让三个弟子捧接。飘然而起，迎回本寺。僧俗奔赴，车马轰填。后来罽宾禅师僧伽难陀，从蜀地下来入寺礼拜。看见像光上有梵字。便说：“这是阿育王像。何时来此。”当时听到的人才知道昙翼不错。八十二岁去世。终日像圆光，奄然灵化。不知去向。僧俗都认为这是昙翼的通感。当时长沙寺又有僧卫沙门。学业很显著，被殷仲堪所重。尤其擅长《十住经》。于是为之注解。
释法遇，不知何人。年轻时好学，笃志于坟典素书。而任性夸诞，谓傍若无人。后来与安公相遇，忽然信服，于是投簪许道，事安为师。既沐浴玄化，悟解非常。折挫本心，谦虚成德。义阳太守院保闻风钦慕，遥结善友，修书通好。施遗相接。后来襄阳被寇。法遇于是避地东下。住在江陵长沙寺。讲说众经。受业的有四百余人。当时一僧饮酒，废夕烧香。法遇制止惩罚而不遣散。安公遥闻此事。用竹筒盛一荆子，亲手缄封。题以寄法遇。法遇开封见杖。就说：“这是由饮酒僧引起的。我训领不勤，远贻忧赐。”于是命维那鸣槌集众。把杖筒放在香橙上。行香毕。法遇于是起出众前。向筒致敬。于是伏地。命令维那行杖三下，内杖筒中。垂泪自责。当时境内道俗莫不叹息。因此励业者甚众。后来与慧远信中说：“吾人微闇短，不能率众。和上”
释昙徽。河内人。年十二投道安出家。安尚其神彩且令读书。二三年中学兼经史。十六方许剃发。于是专务佛理镜测幽凝。未及立年便能讲说。虽志业高素而以恭推见重。后随安在襄阳。符丕寇境。乃东下荆州止上明寺。每法轮一转则黑白奔波。常顾解有所从。乃图写安形存念礼拜。于是江陵士女咸西向致敬印手菩萨。或问法师道化何如和上。徽曰。和上内行深浅未易可测。外缘所被多诸应验在吾一渧宁比江海耶。以晋太元二十年卒。临亡之日体无余患。上堂同众中食因而告别。食竟还房右胁而化。春秋七十三矣。着立本论九篇六识旨归十二首。并行于世。
释道立。不知何许人。少出家事安公为师善放光经。又以庄老三玄微应佛理。颇亦属意焉。性澄靖不涉当世。后随安入关隐覆舟山。岩居独处不受供养。每潜思入禅。辄七日不起。如此者数矣。后夏初忽出山。鸠集众僧自为讲大品。或问其故。答云。我止可至秋。为欲令所怀粗讫耳。自恣后数日果无疾而终。时人谓知命者矣。
释昙戒。一名慧精。姓卓。南阳人。晋外兵部棘阳令潜之弟也。居贫务学游心坟典。后闻于法道讲放光经。乃借衣一听。遂深悟佛理。废俗从道。伏事安公为师。博通三藏诵经五十余万言。常日礼五百拜佛。晋临川王甚知重。后笃疾常诵弥勒佛名不辍口。弟子智生侍疾。问何不愿生安养。诫曰。吾与和上等八人同愿生兜率。和上及道愿等皆已往生。吾未得去。是故有愿耳。言毕即有光照于身。容貌更悦。遂奄尔迁化。春秋七十。仍葬安公墓右。
竺法旷。姓睾。下邳人。寓居吴兴早失二亲。事后母以孝闻。家贫无蓄。常躬耕垄畔以供色养。及母亡行丧尽礼。服阕出家。事沙门竺昙印为师。印明睿有道行。旷师事竭诚。迄受具戒。栖风立操卓尔殊群。履素安业志行渊深。印尝疾病危笃。旷乃七日七夜祈诚礼忏。至第七日忽见五色光明照印房户。印如觉有人心手按之。所苦遂愈。后辞师远游。广寻经要。还止於潜青山石室。每以法华为会三之旨。无量寿为净土之因。常吟咏二部。有众则讲。独处则诵。谢安为吴兴。故往展敬。而山栖幽阻车不通辙。于是解驾山椒陵峰步往。晋简文皇帝遣堂邑太守曲安远诏问起居。并咨以妖星请旷为力。旷答诏曰。昔宋景修福妖星移次。陛下光辅以来政刑允辑。天下任重万机事殷。失之毫牦差以千里。唯当勤修德政以赛天谴。贫道必当尽诚上答。正恐有心无力耳。乃与弟子斋忏。有顷灾灭。晋兴宁中东游禹穴观瞩山水。始投若耶之孤潭。欲依岩傍岭栖闲养志。郤超谢庆绪并结居尘外。时东土多遇疫疾。旷既少习慈悲兼善神咒。遂游行村里拯救危急。乃出邑止昌原寺。百姓疾者多祈之致效。有见鬼者。言旷之行住常有鬼神数十卫其前后。时沙门竺道邻造无量寿像。旷乃率其有缘。起立大殿相传云。伐木遇旱。旷咒令至水晋孝武帝帝钦承风闻要请出京事以师礼。止于长干寺。元兴元年卒。春秋七十有六。散骑常侍顾恺之为作赞传云。
竺道壹姓陆。吴人也。少出家贞正有学业。而晦迹隐智。人莫能知。与之久处方悟其神出琅琊王珣兄弟深加敬事。晋太和中出都止瓦官寺。从汰公受学。数年之中。思彻渊深讲倾都邑。汰有弟子昙一。亦雅有风操。时人呼昙一为大一。道一为小壹。名德相继为时论所宗。晋简文皇帝深所知重。及帝崩汰死。壹乃还东止虎丘山。学徒苦留不止。乃令丹阳尹移壹还都。壹答。移曰盖闻大道之行嘉遁得肆其志。唐虞之盛逸民不夺其性。弘方由于有外。致远待而不践。大晋光熙备被无外。崇礼佛法弘长弥大。是以殊域之人不远万里。被褐振锡洋溢天邑。皆割爱弃欲。洗心清玄遐期旷世。故道深常隐志存慈救。故游不滞方自东徂西。唯道是务。虽万物惑其日计。而识者悟其岁功。今若责其属籍同役编户。恐游方之士望崖于圣世。轻举之徒长往而不反。亏盛明之风。谬主相之旨。且荒服之宾。无关天台。
译释昙徽，河内人。十二岁时投奔道安出家。道安赏识他的神采，让他读书。两三年间，他兼修佛经与史书。十六岁才允许剃度。从此专心研习佛理，洞察幽深凝重的义理。未满二十岁便能讲经说法。虽然志向高洁、学业出众，却因谦逊推让而受人敬重。后来跟随道安在襄阳。前秦苻丕侵犯边境，他便东下荆州，住在上明寺。每当佛法弘扬，僧俗二众便奔走追随。他常顾念自己的理解有所依从，于是绘制道安的画像，存念礼拜。于是江陵的士人妇女都向西致敬，合掌称念菩萨。有人问法师：“您的教化如何与师父相比？”昙徽说：“师父内在修行的深浅不易测度，外在因缘所感召的多有应验，我这一滴水怎能与江海相比呢？”在晋太元二十年去世。临终那天，身体没有病痛。上堂与众人一起吃饭，借此告别。吃完饭回到房间，右侧卧位圆寂。享年七十三岁。著有《立本论》九篇、《六识旨归》十二首，都在世间流传。
释道立，不知是哪里人。年少时出家，以道安为师，擅长讲解《放光经》。又用《庄子》、《老子》及《易》这“三玄”的微妙义理来印证佛理，颇为留意。性情澄澈宁静，不涉入世俗事务。后来跟随道安进入关中，隐居在覆舟山。住在岩洞中独居，不接受供养。每当潜心思考进入禅定，就七天不起床。这样的情况有多次。后来初夏时忽然出山，召集众僧，自己讲解《大品般若经》。有人问他缘故。他回答说：“我只能活到秋天，是为了让心中的想法粗略完结罢了。”自恣节后几天，果然没有生病就去世了。当时的人说他是知命的人。
释昙戒，一名慧精，姓卓，南阳人。是晋朝外兵部棘阳令卓潜的弟弟。家境贫寒却致力于学习，心神沉浸于古代典籍。后来听说法道讲解《放光经》，便借衣服去听了一次。于是深深领悟佛理，放弃世俗生活追随佛道。侍奉道安为师。博通三藏经典，诵经五十多万字。每天礼拜五百拜佛。晋朝临川王非常赏识敬重他。后来病重，常诵读弥勒佛名号，口中不停。弟子智生侍奉病榻，问为什么不愿往生安养净土。昙戒说：“我与师父等八人共同发愿往生兜率天。师父和道愿等都已经往生。我还没能去，所以有这个愿望。”说完就有光照在他身上，容貌更加愉悦。于是忽然圆寂。享年七十岁。葬在道安墓的右边。
竺法旷，姓睾，下邳人。寄居在吴兴，早年失去双亲。侍奉后母以孝闻名。家里贫穷没有积蓄，常亲自耕种田垄来供养母亲。等到母亲去世，行丧尽礼。守丧期满出家。侍奉沙门竺昙印为师。昙印明智有德行，法旷竭诚师事。直到受具足戒。栖身风中立下操守，卓然出众。安于简朴，志行渊深。昙印曾经病重危急，法旷于是七天七夜虔诚祈祷忏悔。到第七天忽然看见五色光明照在昙印房门口。昙印好像觉得有人用手按抚他，病痛于是痊愈。后来辞别师父远游，广泛寻求经典精要。回来住在潜青山石室。常以《法华经》作为会通三乘的宗旨，以《无量寿经》作为净土的因由。常吟咏这两部经，有听众就讲解，独处就诵读。谢安任吴兴太守，特意去表达敬意。但山居幽深险阻，车马不通。于是谢安在山巅解下车驾，徒步前往。晋简文帝派遣堂邑太守曲安远下诏询问起居，并咨询关于妖星的事，请法旷出力。法旷回答诏书说：“从前宋景公修福，妖星移动位置。陛下辅政以来，政治刑罚和谐。天下责任重大，事务繁杂。失之毫厘，差之千里。只应当勤修德政来酬答天谴。贫道必定竭诚上报。只怕有心无力罢了。”于是与弟子斋戒忏悔。不久灾祸消除。晋兴宁年间东游禹穴，观赏山水。起初投宿若耶的孤潭，想依靠岩石山岭栖居，修养心志。郤超、谢庆绪也结庐居住在尘世之外。当时东方多遇瘟疫，法旷既少习慈悲，又擅长神咒，于是游行村落拯救危急。于是出城住在昌原寺。百姓生病的多向他祈求，都见效。有见鬼的人说，法旷的行住常有几十个鬼神护卫前后。当时沙门竺道邻塑造无量寿佛像，法旷于是率领有缘人，建立大殿。相传砍伐木材遇到干旱，法旷咒语令雨水到来。晋孝武帝钦慕风闻，邀请出京，以师礼相待。住在长干寺。元兴元年去世。享年七十六岁。散骑常侍顾恺之为他作赞传。
竺道壹，姓陆，吴人。年少出家，贞正有学业。但隐藏踪迹，深藏智慧，别人不能了解。与他相处久了才领悟他的神妙。琅琊王珣兄弟深深敬重侍奉他。晋太和年间出都，住在瓦官寺。跟随慧汰学习。几年间，思考透彻渊深，讲经倾倒都邑。慧汰有弟子昙壹，也很有风雅操守。当时人称昙壹为大壹，道壹为小壹。名望德行相继，为时论所尊崇。晋简文帝深深赏识敬重他。等到皇帝去世，慧汰死去，道壹于是回东，住在虎丘山。学徒苦苦挽留不停，于是让丹阳尹移书让道壹回都。道壹回答说：“移书说：大概听说大道施行，嘉遁得以施展志向。唐虞盛世，逸民不剥夺本性。弘扬方正由于有外在表现，致远等待而不践行。大晋光辉普照，完备覆盖无外。推崇礼敬佛法，弘扬光大更加盛大。所以异域之人不远万里，穿着粗布拿着锡杖，洋溢在天子之都。都割舍爱欲，洗心清静玄妙，期望旷世。所以道深常隐，志存慈救。所以游历不滞留，从东到西。只务求道。虽然万物迷惑于日计，但识者领悟岁功。现在如果责成其户籍，同役编户，恐怕游方之士在圣世望崖而止，轻举之徒长往而不返。亏损盛明之风，谬误主相之旨。况且荒服之宾，无关天台。”
幽薮之人。不书王府。幸以时审翔而后集也。壹于是闲居幽阜晦影穷谷。时若耶山有帛道猷者。本姓冯。山阴人。少以篇犊著称。性率素好丘壑。一吟一咏有濠上之风。与道壹经有讲筵之遇。后与壹书云。始得优游山林之下。纵心孔释之书。触兴为诗陵峰采药服饵蠲痾乐有余也。但不与足下同日。以此为恨耳。因有诗曰。连峰数千里。修林带平津。云过远山翳。风至梗荒榛。茅茨隐不见。鸡鸣知有人。闲步践其迳。处处见遗薪。始知百代下。故有上皇民。壹既得书有契心抱。乃东适耶溪。与道猷相会定于林下。于是纵情尘外。以经书自娱。顷之郡守琅琊王荟。於邑西起嘉祥寺。以壹之风德高远。请居僧首。壹乃抽六物遗于寺。造金牒千像。壹既博通内外。又律行清严。故四远僧尼咸依附咨禀。时人号曰九州都维那。后暂往吴之虎丘山。以晋隆安中遇疾而卒。即葬于山南。春秋七十有一矣。孙绰为之赞曰。驰词说言。因缘不虚。惟兹壹公。绰然有余。譬若春圃。载芬载誉。条被猗蔚。枝□森疏。壹弟子道宝。姓张亦吴人。聪慧夙成尤善席上。张彭祖王秀琰皆见推重。并着莫逆之交焉。
译幽深沼泽之地的人，不记载于王府的簿册中，幸好能按时审视飞翔的鸟儿而后聚集。道壹于是闲居在幽静的山丘、昏暗的影子和穷尽的山谷之中。当时若耶山有一位叫帛道猷的人，本姓冯，是山阴人。他年轻时以文章著称，性情率真朴素，喜爱山丘沟壑，一吟一咏之间有着庄子濠梁观鱼般的超脱风度。他与道壹曾经有过讲论佛经的机缘。后来帛道猷给道壹写信说：“起初得以在山林之下优游自在，放纵心灵于孔子和佛家的典籍之中，触景生情便作诗，登上高峰采药，服用丹药以消除疾病，快乐有余。只是不能与您同处一个时代，以此为遗憾罢了。”于是作诗说：“连绵的山峰长达数千里，茂密的树林环绕着平坦的水边。云飘过使远山遮蔽，风吹来使荒草丛生。茅草屋隐藏不见，听到鸡鸣才知道有人居住。闲步走在小径上，处处看到遗留的柴薪。这才知道在百代之后，仍然有上古时代的淳朴百姓。”道壹收到信后，觉得心意相投，于是向东前往耶溪，与帛道猷在林下定居相会。于是他们放纵情怀于尘世之外，以经书自娱。不久，郡守琅琊人王荟在郡城西建造嘉祥寺，因为道壹的风度品德高远，邀请他担任僧众之首。道壹于是将六件物品遗留在寺中，铸造金牒千尊佛像。道壹既博通内外典籍，又戒律清严，所以四面八方的僧尼都依附他并咨询禀告。当时的人称他为九州都维那。后来他暂时前往吴地的虎丘山，在晋隆安年间因病去世，就地安葬在山南，享年七十一岁。孙绰为他作赞说：“驰骋辞藻，阐述言论，因缘不虚妄。只有这位道壹公，绰绰有余。好比春天的园圃，既芬芳又美誉。枝条繁茂美丽，枝叶疏密有致。”道壹的弟子道宝，姓张，也是吴人，聪慧早熟，尤其擅长座席上的应对。张彭祖、王秀琰都对他推崇尊重，并与他结下了莫逆之交。
释慧虔。姓皇甫。北地人也。少出家奉持戒行志操确然。憩庐山中十有余年。道俗有业志胜途者莫不属慕风彩。罗什新出诸经。虔志存敷显宣扬德教。以远公在山足纽振玄风。虔乃东游吴越嘱地弘通。以晋义熙之初。投山阴嘉祥寺克己导物。苦身率众。凡诸新经皆书写讲说。涉将五载。忽然得病寝疾。少时自知必尽。乃属想安养祈诚观世音。山阴比寺有净严尼。宿德有戒行。夜梦见观世音从西郭门入。清晖妙状光映日月。幢幡华盖皆以七宝庄严。见便作礼。问曰。不审大士今何所之。答云。往嘉祥寺迎虔公。因尔无常。当时疾虽绵笃而神色平平有如恒日。侍者咸闻异香。久之乃歇。虔既自审必终。又睹瑞相。道俗闻见咸生叹羡焉。
高僧传卷第五
高僧传卷第六（义解三）
梁会稽嘉祥寺沙门释慧皎撰
释慧远一 释慧持二
释慧永三 释僧济四
释法安五 释昙邕六
释道祖七 释僧□八
释道融九 释昙影十
释僧睿十一 释道恒十二
释僧肇十三
释慧远。本姓贾氏。雁门娄烦人也。弱而好书圭璋秀发。年十三随舅令狐氏游学许洛。故少为诸生博综六经尤善庄老。性度弘博风鉴朗拔。虽宿儒英达莫不服其深致。年二十一欲渡江东就范宣子共契嘉遁。值石虎已死中原寇乱南路阻塞。志不获从。时沙门释道安立寺于太行恒山弘赞像法。声甚着闻。远遂往归之。一面尽敬。以为真吾师也。后闻安讲波若经。豁然而悟。乃叹曰。儒道九流皆糠秕耳。便与弟慧持。投簪落彩。委命受业。既入乎道厉然不群。常欲总摄纲维。以大法为己任。精思讽持以夜续昼。贫旅无资緼纩常阙。而昆弟恪恭终始不懈。有沙门昙翼。每给以灯烛之费。安公闻而喜曰。道士诚知人矣。远藉慧解于前因。发胜心于旷劫。故能神明英越机鉴遐深。安公常叹曰。使道流东国其在远乎。年二十四便就讲说。尝有客听讲难实相义。往复移时弥增疑昧。远乃引庄子义为连类。于是惑者晓然。是后安公特听慧远不废俗书。安有弟子法遇昙徽皆风才照灼志业清敏并推伏焉。后随安公南游樊河。伪秦建元九年。秦将符丕寇斥襄阳。道安为朱序所拘不能得去。乃分张徒众各随所之。临路诸长德皆被诲约。远不蒙一言。远乃跪曰。独无训勖惧非人例。安曰。如公者岂复相忧。远于是与弟子数十人。南适荆州住上明寺。后欲往罗浮山。及届浔阳。见庐峰清静足以息心。始住龙泉精舍。此处去水大远。远乃以杖扣地曰。若此中可得栖立当使朽壤抽泉。言毕清流涌出。后卒成溪。其后少时浔阳亢旱。远诣池侧读海龙王经。忽有巨蛇从池上空。须臾大雨。岁以有年。因号精舍为龙泉寺焉。时有沙门慧永。居在西林与远同门。旧好遂要远同止。永谓剌史桓伊曰。远公方当弘道。今徒属已广而来者方多。贫道所栖褊狭不足相处。如何。桓乃为远复于山东更立房殿。即东林是也。远创造精舍洞尽山美。却负香炉之峰。傍带瀑布之壑。仍石垒基即松栽构。清泉环阶白云满室。复于寺内别置禅林。森树烟凝石莚苔合。凡在瞻履皆神清而气肃焉。远闻。天竺有佛影。是佛昔化毒龙所留之影。在北天竺月氏国那竭呵城南古仙人石室中。经道取流沙。西一万五千八百五十里。每欣感交怀志欲胆睹。会有西域道士叙其光相。远乃背山临流营筑龛室。妙算画工淡彩图写。色疑积空望似烟雾。晖相炳暖若隐而显。远乃着铭曰。廓矣大像。理玄无名。体神入化。落影离形。回晖层岩。凝映虚亭。在阴不昧。处闇逾明。婉步蝉蜕。朝宗百灵。应不同方。迹绝杳冥（其一）茫茫荒宇。靡劝靡奖。淡虚写容。拂空传像。相具体微。冲姿自朗。白毫吐曜。昏夜中爽。感彻乃应。扣诚发响。留音停岫。津悟冥赏。抚之有会。功弗由曩（其二）旋踵忘敬。罔虑罔识。三光掩晖。万像一色。庭宇幽蔼。归途莫测。悟之以靖。开之以力。慧风虽遐。维尘攸息。匪圣玄览。孰扇其
译释慧虔，姓皇甫，是北地人。他年少时出家，奉持戒律，志向操守坚定不变。他在庐山居住了十多年，无论是修道之人还是世俗百姓，凡是有高尚志向、追求殊胜境界的，没有不仰慕他的风采的。鸠摩罗什新译出的各种佛经，慧虔立志要阐发显扬，弘扬佛法教化。因为远公在庐山足以维系并振兴玄妙之风，慧虔于是向东游历吴越之地，以弘扬佛法。到了晋义熙初年，他投奔山阴嘉祥寺，克制私欲以引导众人，刻苦修身以率领大众。凡是新译的佛经，他都书写并讲解，历时将近五年。忽然他生了重病，卧床不起，不久便自知命数将尽，于是专心祈愿往生净土，虔诚观想观世音菩萨。山阴附近的寺院有一位名叫净严的尼姑，向来有德行且持戒严谨，夜里梦见观世音菩萨从西郭门进入，清亮的光辉和美妙的仪容照耀日月，幢幡华盖都用七宝庄严装饰。净严见到菩萨便行礼，问道：“请问大士现在要去哪里？”菩萨回答说：“去嘉祥寺迎接慧虔法师。”因此慧虔便去世了。当时他虽然病势沉重，但神色平静，如同平常日子一样。侍从们都闻到了奇异的香气，过了很久香气才消散。慧虔既然自己审察断定必死无疑，又看到了祥瑞的征兆，修道之人及世俗百姓听闻或目睹此事，都产生赞叹羡慕之情。
《高僧传》卷第五
《高僧传》卷第六（义解三）
梁会稽嘉祥寺沙门释慧皎撰写
释慧远一 释慧持二
释慧永三 释僧济四
释法安五 释昙邕六
释道祖七 释僧□八
释道融九 释昙影十
释僧睿十一 释道恒十二
释僧肇十三
释慧远，本姓贾氏，是雁门娄烦人。他年轻时就喜好读书，才华出众，气质高雅。十三岁时跟随舅舅令狐氏到许昌、洛阳一带游学，所以年少时作为诸生，广泛综合研究六经，尤其擅长《庄子》和《老子》。他性情气度宏大渊博，风度和见识明朗超拔，即使是老成的儒生和杰出的人才，没有不佩服他深刻玄妙的思想的。二十一岁时，他想渡江到东边，去追随范宣子，共同缔结隐居的契约。恰逢石虎已死，中原战乱，南路阻塞，志向未能实现。当时沙门释道安在太行恒山建立寺院，弘扬赞叹佛法，名声非常显赫。慧远于是前往归附他，一见之下便极尽恭敬，认为他才是自己真正的老师。后来听说道安讲解《般若经》，豁然开悟，于是感叹说：“儒家和道家九流，都是糟粕罢了。”便与弟弟慧持，弃绝仕途，剃度出家，委身受业。既已入道，他刚正不阿，卓然不群，常想总揽佛法纲维，以弘扬大法为己任。他精心思考，诵读持守，夜以继日。贫穷旅居，没有资财，粗布棉絮常常缺乏，但兄弟二人恭敬勤勉，始终不懈。有位沙门叫昙翼，经常供给他们灯烛的费用。道安听说后高兴地说：“昙翼法师确实懂得识人啊。”慧远凭借前世的智慧因缘，在久远的劫数中发起殊胜之心，所以能神明英伟卓越，机智鉴识深远。道安常感叹说：“让佛法流传到东方国家，大概就在慧远身上了吧。”二十四岁时，他便开始讲经说法。曾经有客人听讲，对实相义理提出质疑，来回辩论许久，疑惑反而更加深重。慧远于是引用《庄子》的义理作为类比，于是疑惑的人恍然大悟。此后，道安特别允许慧远不废弃阅读世俗书籍。道安有弟子法遇、昙徽，都才华照人，志业清高敏捷，也都推重佩服慧远。后来跟随道安向南游历樊河。伪秦建元九年，秦将苻丕侵犯襄阳，道安被朱序拘禁，不能离去，于是分散门徒，各自随其所往。临别时，各位长德高僧都受到教诲告诫，唯独慧远没有受到一言。慧远于是跪下说：“唯独没有训诫勉励，恐怕不符合对待众人的常例。”道安说：“像您这样的人，哪里还需要我担忧呢。”慧远于是与几十名弟子，向南前往荆州，住在上明寺。后来想去罗浮山，等到到达浔阳，看到庐山清净，足以平息心念，开始住在龙泉精舍。这里离水很远，慧远于是用手杖敲击地面说：“如果这里可以栖身立足，应当使朽土涌出泉水。”话音刚落，清流涌出，后来最终形成溪流。后来不久，浔阳大旱，慧远到池边诵读《海龙王经》，忽然有一条巨蛇从池上空飞过，不一会儿大雨倾盆，这一年因此丰收。于是将精舍命名为龙泉寺。当时有位沙门慧永，住在西林，与慧远同门，旧日的好友于是邀请慧远同住。慧永对刺史桓伊说：“慧远法师正要弘扬大道，现在门徒已经很多，而来者方多。贫道所住的地方狭小，不足以相处，怎么办？”桓伊于是为慧远在山的东边另外建立房殿，就是东林寺。慧远创建精舍，穷尽山中的美景，背靠香炉峰，旁边带着瀑布的沟壑，顺着石头垒砌地基，就着松树搭建屋舍。清泉环绕台阶，白云充满室内。又在寺内另外设置禅林，树木森然，烟雾凝聚，石阶上苔藓合拢。凡是瞻仰步履其间的人，都感到神清气爽，肃然起敬。慧远听说，天竺有佛影，是佛陀昔日教化毒龙所留下的影像，在北天竺月氏国那竭呵城南的古仙人石室中。经过流沙，向西一万五千八百五十里。慧远常常欣悦感动，交相怀想，立志想要亲眼目睹。恰逢有西域道士叙述其光影相貌，慧远于是背山临水营造龛室，精心计算，请画工用淡彩描绘。颜色仿佛积聚在空中，望去像烟雾一样，光辉形象明亮温暖，若隐若现。慧远于是作铭曰：
宏大啊佛的影像，道理玄妙没有名称。体悟神妙进入化境，留下影像脱离形体。光辉回转在层岩，凝聚映照在虚亭。处在阴暗不昏暗，处于幽暗更明亮。优雅步履如蝉蜕，朝拜百灵。感应不同方向，踪迹断绝在幽深冥冥之中。（其一）
茫茫荒野宇宙，没有劝勉没有奖赏。淡泊虚空描摹容貌，拂拭虚空传递影像。相貌具体而精微，冲淡姿容自然明朗。白毫吐出光辉，昏暗中明亮。感动透彻便回应，叩问诚心发出声响。留下声音停驻山岫，津渡悟道冥然欣赏。抚摸它有所领会，功效不来自往昔。（其二）
转身忘记恭敬，没有思虑没有认识。日月星辰遮蔽光辉，万物一体同色。庭院幽深昏暗，归途无法测度。用宁静来觉悟，用力来开启。智慧之风虽然遥远，尘埃由此止息。如果不是圣人玄妙观览，谁能扇动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