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导第十
唱导第十
释道照一 释昙艺二
释慧璩三 释昙宗四
释昙光五 释慧芬六
释道儒七 释慧重八
释法愿九 释法镜十
释道照。姓麴。平西人。少善尺牍兼博经史。十八出家。止京师祇洹寺。披览群典以宣唱为业。音吐寥亮洗悟尘心。指事适时言不孤发。独步于宋代之初。宋武帝尝于内殿斋。照初夜略叙。百年迅速迁灭俄顷苦乐参差必由因召。如来慈应六道。陛下抚矜一切。帝言善。久之斋竟。别襨三万。临川王道规从受五戒。奉为门师。宋元嘉三十年卒。年六十六。照弟子慧明。姓焦。魏郡人。神情俊迈祖习师风。亦有名当世。
释昙艺。会稽人。少出家谨于戒行。诵经十余万言。止长干寺。性恭俭唯以善诱为先。故属意宣唱天然独绝。凡要请者皆贵贱均赴贫富一揆。张畅闻而叹曰。辞吐流便足腾远理。艺尝患癣疮积治不除。房内恒供养一观世音像。晨夕礼拜求差此疾。异时忽见一蛇从像后缘壁上屋。须臾有一鼠子从屋脱地。涎鲸沐身状如已死。艺候之犹似可活。即取竹刮除涎鲸。又闻蛇所吞鼠能疗疮疾。即刮取涎鲸以傅癣上。所傅既遍鼠亦还活。信宿之间疮痍顿尽。方悟蛇之与鼠皆是祈请所致。于是精勤化导励节弥坚。宋太宰江夏王义恭最所知。后重卒于所住。年八十一。
释慧璩。丹阳人。出家止瓦官寺。读览经论涉猎书史。众技多闲而尤善唱导。出语成章动辞制作。临时采博罄无不妙诣。宋太祖文皇帝车骑臧质。并提携友善雅相崇爱。谯王镇荆要与同行。后逆节还朝。于梁山设会。顷之谯王败。璩还京。后宋孝武设斋。璩唱导。帝问璩曰。今日之集何如梁山。璩曰。天道助顺况复为逆。帝悦之。明旦别襨一万后敕为京邑都维那。大明末终于寺。年七十二。
释昙宗。姓虢。獇陵人。出家止灵味寺。少而好学博通众典。唱说之功独步当世。辩口适时应变无尽。尝为孝武唱导行菩萨五法礼竟。帝乃笑谓宗曰。朕有何罪而为忏悔。宗曰。昔虞舜至圣犹云予违尔弼。汤武亦云万姓有罪在予一人。圣王引咎。盖以轨世。陛下德迈往代。齐圣虞殷。履道思冲。宁得独异。帝大悦。后殷淑仪薨。三七设会悉请宗。宗始叹世道浮伪恩爱必离。嗟殷氏淑德荣幸未畅。而灭实当年收芳今日。发言凄至。帝泫怆良久。赏异弥深。后终于所住。着京师塔寺记二卷。时灵味寺复有释僧意者。亦善唱说。制睒经新声。哀亮有序。
释昙光。会稽人。随师止江陵长沙寺。性意嗜五经诗赋。及算数卜筮无不贯解。年将三十。喟然叹曰。吾从来所习皆是俗事。佛法深理未染一毫。岂剪落所宜耶。乃屏旧业听诸经论。识悟过人一闻便达。宋衡阳文王义季镇荆州。求觅意理沙门共谈佛法。声境推光以当鸿任。光固辞。王自诣房敦请。遂从命焉。给车服人力月供一万。每设斋会无有导师。王谓光曰。奖导群生唯德之本。上人何得为辞。愿必自力。光乃回心习唱制造忏文。每执炉处众。辄道俗倾仰。后还都止灵味寺。义阳王旭出镇北徐。携光同行。及景和失德义阳起事。以光预见乃斋七曜以决光。光杜口无言。故事宁获免。宋明帝于湘宫设会。闻光唱导帝称善。即□赐三衣瓶□。后卒于寺中。年六十五。
释慧芬。姓李。豫州人。幼有殊操十二出家。住谷熟县常山寺。学业优深苦行精峻。每赴斋会常为大众说法。梁楚之间悉奉其化。及魏虏毁灭佛法。乃南归京师。至乌江追骑将及。而渚次无航。芬一心念佛。俄见流船忽至。乘之获免。至都止白马寺。时御史中丞袁愍孙。常谓道人偏执未足与议。乃命左右令候觅沙门试欲语之。会得芬至。袁先问三乘四谛之理。却辩老庄儒墨之要。芬既素善经书。又音吐流便。自旦之夕袁不能穷。于是敬以为师。令子弟悉从受戒。芬又善神□所治必验。后病笃服丸。人劝之以酒。芬曰。积时持戒宁以将死亏节。乃语弟子云。吾其去矣。以齐永明三年卒于兴福寺。年七十九。临终
译唱导第十
释道照第一,释昙艺第二。
释慧璩第三,释昙宗第四。
释昙光第五,释慧芬第六。
释道儒第七,释慧重第八。
释法愿第九,释法镜第十。
释道照,姓麴,平西人。年少时擅长写文章,同时广泛通晓经史。十八岁出家,住在京师的祇洹寺。他阅读各类典籍,以宣讲唱导为职业。他的声音清亮,能洗涤醒悟尘世之心。他指点事理切合时宜,言语不空洞无物。在宋初时期,他独步一时。宋武帝曾在内殿斋戒,道照在初夜时简要叙述:百年时光迅速流逝,万物迁灭只在顷刻之间,苦乐参差必定由因缘招致。如来慈悲应化六道,陛下抚恤怜悯一切众生。皇帝说:“好。”过了很久,斋戒结束。另外布施了三万钱。临川王刘道规跟随他受持五戒,尊奉他为门师。宋元嘉三十年去世,享年六十六岁。道照的弟子慧明,姓焦,魏郡人。神情俊逸豪迈,继承并习练师长的风范,在当时也很有名望。
释昙艺,会稽人。年少出家,严守戒律。诵读经文十余万字。住在长干寺。他性格恭敬节俭,只以善巧诱导为先。因此他专注于宣讲唱导,天赋独特超群。凡是邀请他的人,无论贵贱都一同前往,贫富一视同仁。张畅听说后赞叹说:“言辞流畅,足以阐发深远的道理。”昙艺曾患癣疮,长期治疗无法去除。房间里常供养一尊观世音像,早晚礼拜,祈求治愈此病。有一天忽然看见一条蛇从像后沿着墙壁爬上屋顶。不一会儿,有一只老鼠从屋顶掉落到地上,口吐涎水浸湿全身,样子像已经死了。昙艺观察它,似乎还活着。于是取竹子刮除涎水。又听说蛇所吞食的老鼠能治疗疮疾,就刮取涎水涂抹在癣疮上。涂抹完毕后,老鼠也复活了。一两天之间,疮痍完全消失。这才醒悟蛇和老鼠都是祈求所致。从此他更加精进地教化引导,持守节操更加坚定。宋太宰江夏王刘义恭最了解他。后来在住处去世,享年八十一岁。
释慧璩,丹阳人。出家后住在瓦官寺。阅读经论,涉猎书史。各种技艺大多精通,尤其擅长唱导。出口成章,言辞富有文采。临时取材广博,无不精妙。宋太祖文皇帝、车骑将军臧质,都与他交好,非常敬重喜爱他。谯王镇守荆州,邀请他同行。后来谯王叛逆还朝,在梁山设会。不久谯王失败。慧璩回到京城。后来宋孝武帝设斋,慧璩唱导。皇帝问慧璩说:“今天的集会与梁山相比如何?”慧璩说:“天道帮助顺从者,何况是叛逆者。”皇帝很高兴。第二天另外布施一万钱,后来敕命他为京邑都维那。大明末年死于寺中,享年七十二岁。
释昙宗,姓虢,獇陵人。出家后住在灵味寺。年少好学,博通各类典籍。唱导解说之功,在当时独步一时。口才敏捷,应变无穷。曾为孝武帝唱导行菩萨五法礼,礼毕。皇帝笑着对昙宗说:“我有什么罪过而要忏悔?”昙宗说:“从前虞舜至圣,还说‘我若有过失,你们要辅正我’。商汤周武也说‘万民有罪,责任在我一人’。圣王归咎于己,大概是为了规范世人。陛下德行超越往昔,与虞舜商汤齐圣,践行大道而思虑谦冲,怎能独自不同呢?”皇帝非常高兴。后来殷淑仪去世,三七日内设会,全都邀请昙宗。昙宗起初感叹世道浮华虚伪,恩爱必定分离。惋惜殷氏美德荣幸未尽,而当年毁灭,今日收芳。发言凄切至极。皇帝流泪悲伤很久。赏识更加深厚。后来在住处去世。著有《京师塔寺记》二卷。当时灵味寺还有位叫僧意的僧人,也擅长唱说。创作了《睒经》新声,哀婉清亮,有条理。
释昙光,会稽人。跟随师父住在江陵长沙寺。本性喜好五经诗赋,以及算数卜筮,无不贯通理解。将近三十岁时,感慨叹息说:“我向来所学习的都是俗事,佛法深理未沾染丝毫。这难道是剃度出家所应有的吗?”于是摒弃旧业,听受各种经论。见识领悟过人,一听就通。宋衡阳文王刘义季镇守荆州,寻求意理高深的沙门共同谈论佛法。声望境界推崇昙光来担当重任。昙光坚决推辞。王亲自到房中敦请。于是遵从命令。供给车马服饰人力,每月供给一万钱。每次设斋会,没有导师。王对昙光说:“奖劝引导众生,是德行的根本。上人怎能推辞?希望您务必尽力。”昙光于是回心学习唱导,制作忏悔文。每次手持香炉处在众人之中,僧俗都倾慕敬仰。后来回到京城,住在灵味寺。义阳王刘旭出镇北徐州,带着昙光同行。等到景和失德,义阳起事。因为昙光有预见,于是斋戒七曜以决断昙光。昙光闭口无言。所以事情平息后得以幸免。宋明帝在湘宫设会,听到昙光唱导,皇帝称赞好。立即赐给三衣瓶钵。后来死在寺中,享年六十五岁。
释慧芬,姓李,豫州人。幼年就有非凡的操守,十二岁出家。住在谷熟县常山寺。学业优深,苦行精严。每次赴斋会,常为大众说法。梁楚之间都信奉他的教化。等到魏虏毁灭佛法,于是南归京城。到达乌江,追兵将要赶上。而水边没有船。慧芬一心念佛。不久看见流船忽然到来。乘船得以幸免。到达京城,住在白马寺。当时御史中丞袁愍孙,常说道人偏执,不足以与他议论。于是命令左右寻找沙门,想试着与他交谈。恰逢慧芬到来。袁愍孙先问三乘四谛的道理,接着辩论老庄儒墨的要旨。慧芬既然素来擅长经书,又言辞流畅。从早到晚,袁愍孙不能穷尽他的辩才。于是尊敬他以为师。让子弟都跟随他受戒。慧芬又擅长神方,所治疗的必定有效。后来病重服用丸药。别人劝他用酒送服。慧芬说:“长期持戒,怎能因为将死而亏缺节操。”于是对弟子说:“我快要去了。”在齐永明三年死于兴福寺,享年七十九岁。临终
有训诫遗文。云云。
释道儒姓石。渤海人。寓居广陵。少怀清信慕乐出家。遇宋临川王义庆镇南兖。儒以事闻之。王□成厥志。为启度出家。出家之后蔬食读诵。凡所之造皆劝人改恶修善。远近宗奉遂成导师。言无预撰发向成制。元嘉末出都止建初寺。长沙王请为戒师。庐承相伯仲孙等。共买张敬儿故庙为儒立寺。今齐福寺是也。儒以齐永明八年卒。年八十一。时闲心寺有释僧喜。亦善唱说。振誉于宋末齐初。
译有训诫遗文。云云。
释道儒,姓石,渤海人,寓居广陵。年少时心怀清净信仰,仰慕乐于出家。恰逢宋临川王刘义庆镇守南兖州,道儒将此事禀告于他。王成全了他的志向,为他奏请度牒出家。出家之后,他吃素读诵佛经,无论到哪里都劝人改恶修善。远近之人尊崇信奉,他于是成为导师。他的言论没有预先撰写,随即形成制度。元嘉末年,他来到京城,住在建初寺。长沙王请他担任戒师。庐承相伯、仲孙等人,共同买下张敬儿旧庙为道儒建立寺院,就是现在的齐福寺。道儒在齐永明八年去世,享年八十一岁。当时闲心寺有位僧人叫僧喜,也擅长宣讲佛法,在宋末齐初享有盛誉。
释慧重。姓闵。鲁国人。侨居金陵早怀信悟。有志从道愿言未遂。已长斋菜食每率众斋会。常自为唱导。如此累时。乃上闻于宋孝武。大明六年□为新安寺出家。于是专当唱说。蹽性清敏识悟深沉。言不经营应时若泻。凡预闻者皆留连信宿增其恳诣。后移止瓦官禅房。永明五年卒。年七十三。时瓦官复有释法觉。又敦慧重之业。亦擅名齐代。
释法愿。本姓钟。名武厉。先艺川长社人。祖世避难移居吴兴长城。愿常为梅根冶监。有施慎民来代之。先时文书未校慎民遂偏。当其负愿乃诉求分罪。有旨免慎民死。除愿为新道令。家本事神身习鼓舞。世间杂技及耆父占相。皆备尽其妙。尝以镜照面云。我不久当见天子。于是出都住沈桥。以庸相自业。宗壳沈庆微时经请愿相。愿曰。宗君应为三州刺史。沈君当位极三公。如是历相众人。记其近事所验非一。遂有闻于宋太祖。太祖见之。取东冶囚及一奴美颜色者。饰以衣冠令愿相之。愿指囚曰。君多危难下阶便应着锁。谓奴曰。君是下贱人。乃暂得免耶。帝异之。即敕住后堂知阴阳秘术。后少时启求出家。三启方遂。为上定林远公弟子。及孝武龙飞宗壳出镇广州。携愿同往。奉为五戒之师。会谯王构逆羽檄岭南。壳以咨愿。愿曰。随君来误杀人。今太白犯南斗。法应杀大臣。宜速改计必得大勋。果如愿言。壳迁豫州刺史。复携同行。及竟陵王诞举事。愿陈谏亦然。愿后与刺史共欲减众僧床脚令依八指之制。时沙门僧导独步江西。谓愿滥匡其士。颇有不平之色。遂致闻孝武。即敕愿还都。帝问愿。何诈菜食。愿答。菜食已来十余年。帝敕直閤沈攸之。强逼以肉。遂折前两齿不回其操。帝大怒。敕罢道作广武将军直华林佛殿。愿虽形同俗人。而栖心禅戒未尝亏节。有顷帝崩。昭太后令听还道太始六年佼长生舍宅为寺。名曰正胜。请愿居之。齐高亲事幼主。恒有不测之忧。每以咨愿。愿曰。后七月当定。果如其言。及高帝即位。事以师礼武帝嗣兴亦尽师敬。永明二年愿遭兄丧。启乞还乡。至乡少时敕旨重叠。愿后出憩在湘宫。銮驾自幸降寺省慰。愿云。脚疾未消不堪相见。帝乃转跸而去。文惠太子尝往寺问讯。愿既不命令坐。文惠作礼而立。乃谓愿曰。葆吹清铙以为供养。其福云何。愿曰。昔菩萨八万伎乐供养佛。尚不如至心。今吹竹管子打死牛皮。此何足道。其秉德迈时皆此之类。其王侯妃主及四远士庶。并从受戒悉遵师礼。愿往必直前无有通白。感致随喜日盈万计。愿随以修福未尝蓄聚。或雇人礼佛。或借人持斋。或收籴米谷散饴鱼鸟。或贸易饮食账给囚徒。兴功立德数不可纪。愿又善唱导。及依经说法率自心抱。无事宫商。言语讹杂。唯以适机为要。可谓其智可及其愚不可及也。后入定三日不食。忽语弟子云。汝等失饭箩矣。俄而寝疾。时寺侧遭烧寺在下风。烟焰必及。弟子欲舆愿出寺。愿曰。佛若被烧我何用活。即苦心归命。于是三面皆焚。唯寺不烬。齐永元二年年八十七卒。
释法镜。姓张。吴兴乌程人。幼而乐道事未获从。值慧益烧身启帝度二十人。镜即预其一也。事法愿为师。既得入道履操冰霜。仁施为怀旷拔成务。于是研习唱导有迈终古。齐竟陵文宣王厚相礼待。镜誓心弘道不拘贵贱。有请必行。无避寒暑。财不蓄私常兴福业。建武初以其信施立齐隆寺以居之。镜为性敦美赏接为务。故道俗交知莫不爱悦。虽义学功浅而领悟自然。造次嘲难必有酬酢。齐永元二年卒。年六十四。其后瓦官道亲彭城宝兴耆阇道登。并皆祖述宣唱。高韵华言。非忝前例。倾众动物。论者后之。今上为长沙宣武王治镜所住寺。因改曰宣武也。
论曰。唱导者。盖以宣唱法理开导众心也。昔佛法初传。于时齐集止宣唱佛名依文致礼。至中宵疲极。事资启悟。乃别请宿德升座说法。或杂序因缘。或傍引譬喻。其后庐山释慧远。道业贞华风才秀发。每至斋集辄自升高座躬为导首。先明三世因果。却辩一
译释慧重,姓闵,是鲁国人。客居金陵,早年便怀有对佛法的信解与悟性,有志于追随大道,但愿望尚未实现。他长期持斋吃素,常常率领众人举行斋会,并亲自担任唱导。这样持续了很长时间,名声上达宋孝武帝耳中。大明六年,□在新安寺出家。从此专门负责唱说佛法。他天性清静聪敏,识见领悟深沉,言语不需刻意经营,应时而出如流水倾泻。凡是听他说法的人,都流连忘返,停留两夜,更加恳切地追求真谛。后来他移居到瓦官寺的禅房。永明五年去世,享年七十三岁。当时瓦官寺还有释法觉,也继承并推崇慧重的事业,在齐代也享有盛名。
释法愿,本姓钟,名武厉,是颍川长社人。祖辈因避难移居到吴兴长城。法愿曾担任梅根冶监。有施慎民前来接替他的职位,先前文书尚未核对,施慎民便擅自离职。当法愿承担罪责时,便请求分担罪过。皇帝下旨免了施慎民的死罪,任命法愿为新道令。他家中世代信奉神灵,自身擅长歌舞。世间的杂技以及老人占卜相术,他都精通其妙。他曾对着镜子照脸说:“我不久将见到天子。”于是出都住在沈桥,以相面为业。宗悫、沈庆之微贱时曾请法愿相面。法愿说:“宗君应当担任三州刺史,沈君应当位极三公。”像这样为众人相面,应验的近事不止一件。于是名声传到宋太祖耳中。太祖接见了他,选取东冶的囚犯和一个容貌美丽的奴仆,给他们穿上衣冠,让法愿相面。法愿指着囚犯说:“你多灾多难,下台阶就应当戴上枷锁。”对奴仆说:“你是下贱之人,怎能暂时免于祸患呢?”皇帝对此感到惊奇,立即敕令他住在后堂,掌管阴阳秘术。不久,法愿请求出家,三次上奏才获准。成为上定林寺远公的弟子。等到孝武帝即位,宗悫出镇广州,带着法愿一同前往,尊奉他为五戒之师。恰逢谯王刘劭谋反,紧急文书传到岭南。宗悫咨询法愿,法愿说:“跟随宗君来会误杀他人。如今太白星侵犯南斗,按法应当杀大臣。宜速改计划,必能建立大功。”结果正如法愿所言。宗悫升任豫州刺史,又带着他同行。等到竟陵王刘诞起兵,法愿陈述劝谏也是如此。法愿后来与刺史共同想要减少众僧床脚,使其符合八指之制。当时沙门僧导独步江西,认为法愿滥加匡正僧众,颇有不满之色。于是这事传到孝武帝耳中,立即敕令法愿回都。皇帝问法愿:“为何诈称吃素?”法愿回答:“吃素以来已十多年。”皇帝敕令直阁沈攸之,强行逼迫他吃肉。法愿折断两颗前齿,也不改变节操。皇帝大怒,敕令还俗,担任广武将军,直华林佛殿。法愿虽然形同俗人,但栖心禅戒,未曾亏缺节操。不久皇帝驾崩,昭太后下令允许他恢复僧籍。太始六年,佼长生舍宅建寺,名叫正胜,请法愿居住。齐高帝侍奉幼主,常有不测之忧,每每咨询法愿。法愿说:“后七月应当安定。”结果正如他所说。等到高帝即位,以师礼相待;武帝继位,也尽师敬。永明二年,法愿遭遇兄长丧事,上奏请求回乡。回乡不久,敕旨重叠下达。法愿后来出外休息在湘宫,皇帝亲自前往,降寺慰问。法愿说:“脚疾未消,不堪相见。”皇帝于是转驾离去。文惠太子曾到寺中问讯,法愿既不命令他坐下,文惠便行礼而立。于是对法愿说:“用葆吹清铙作为供养,其福报如何?”法愿说:“昔日菩萨以八万伎乐供养佛,尚且不如至诚之心。如今吹竹管、打死牛皮,这哪里值得称道。”他秉持德行超越时人,都像这类情况。王侯妃主以及四方士庶,都从他受戒,全都遵循师礼。法愿前往必定直入,无需通报,感得随喜之人每日数以万计。法愿随力修福,未曾积蓄。有时雇人礼佛,有时借人持斋,有时收购米谷散给鱼鸟,有时贸易饮食赈济囚徒。兴功立德,数量不可记载。法愿又擅长唱导,以及依经说法,率由心出,不讲究宫商音律,言语混杂,只以契合时机为要。可以说他的智慧可及,而愚钝者不可及。后来入定三天不食,忽然对弟子说:“你们丢失饭箩了。”不久卧病。当时寺侧遭遇火灾,寺在下风,烟焰必及。弟子想用车抬法愿出寺,法愿说:“佛若被烧,我何用活。”随即苦心归命。于是三面皆焚,唯独寺院不烬。齐永元二年,享年八十七岁去世。
释法镜,姓张,是吴兴乌程人。幼年喜爱大道,但事情未能如愿。正值慧益烧身启请皇帝度二十人出家,法镜就是其中之一。师从法愿。既已入道,操守如冰霜般纯洁。以仁施为怀,旷达超拔,成就事务。于是研习唱导,超越古人。齐竟陵文宣王厚待礼遇他。法镜誓心弘道,不拘贵贱,有请必行,不避寒暑。财物不蓄私,常兴福业。建武初年,以其信施建立齐隆寺让他居住。法镜性情敦厚美好,以赏识接待为务。所以道俗交游,没有不爱悦他的。虽然义学功底浅薄,但领悟自然。仓促间被嘲难,必有酬答。齐永元二年去世,享年六十四岁。其后瓦官寺的道亲、彭城的宝兴、耆阇、道登,都继承宣扬唱导,高韵华言,不辱前例,倾倒众生,感动万物,论者推崇于后。今上为长沙宣武王治理法镜所住的寺,因此改名为宣武寺。
论曰:唱导,大概是用来宣唱法理,开导众心。过去佛法初传时,当时集会只宣唱佛名,依文致礼。到了半夜疲惫至极,事情需要启发觉悟,于是另外请宿德高僧升座说法,有时杂序因缘,有时旁引譬喻。其后庐山释慧远,道业贞正华美,风才秀发,每逢斋集,辄自升高座,亲自作为导首,先阐明三世因果,再辨析一
斋大意。后代传受遂成永则。故道照昙艺等十有余人。并骈次相师各擅名当世。夫唱导所贵其事四焉。谓声辩才博。非声则无以警众。非辩则无以适时。非才则言无可采。非博则语无依据。至若响韵钟鼓则四众惊心。声之为用也。辞吐后发适会无差。辩之为用也。绮制雕华文藻横逸。才之为用也。商搉经论采撮书史。博之为用也。若能善兹四事。而适以人时。如为出家五众则须切语无常苦陈忏悔。若为君王长者。则须兼引俗典绮综成辞。若为悠悠凡庶则须指事造形直谈闻见。若为山民野处则须近局言辞陈斥罪目凡此变态与事而兴。可谓知时知众。又能善说。虽然故以恳切感人倾诚动物。此其上也。昔草创高僧本以八科成传。却寻经导二技。虽于道为末。而悟俗可崇。故加此二条足成十数。何者至如八关初夕。旋绕行周烟盖停氛。灯惟靖耀。四众专心。叉指缄默。尔时导师则擎炉慷慨。含吐抑扬辩出不穷言应无尽。谈无常则令心形战栗。语地狱则使怖泪交零。徵昔因则如见往业。核当果则已示来报。谈怡乐则情抱畅悦。叙哀戚则洒泪含酸。于是阖众倾心举堂恻怆。五体输席碎首陈哀。各各弹指人人唱佛。爰及中宵后夜钟漏将罢。则言星河易转胜集难留。又使人迫怀抱载盈恋慕。当尔之时导师之为用也。其间经师转读事见前章。皆以赏悟适时。拔邪立信。其有一分可称。故编高僧之末。若夫综习未广谙究不长。既无临时捷辩必应遵用旧本。然才非已出制自他成。吐纳宫商动见纰谬。其中传写讹误亦皆依而唱习。致使鱼鲁淆乱鼠璞相疑。或时礼拜中间忏疏忽至。既无宿蓄耻欲屈头。临时抽造謇棘难辩。意虑荒忙心口乖越。前言既久后语未就。抽衣謦咳示延时节。列席寒心观途启齿。施主失应时之福。众僧乖古佛之教。既绝生善之萌。秖增戏论之惑。始获滥吹之讥。终致代匠之咎。若然岂高僧之谓耶。
译这是关于斋仪的大意。后代传承接受,于是成为永恒的准则。因此,道照、昙艺等十余人,都依次相承为师,各自在当世享有盛名。
所谓唱导所重视的,有四个方面:即声音、辩才、才华、博学。没有声音,就无法警示大众;没有辩才,就无法顺应时机;没有才华,言语就无可取之处;没有博学,话语就没有依据。
至于声音像钟鼓般响亮韵味,就能使四众弟子惊心动魄,这就是声音的作用。言辞在后发出,恰合时机没有差错,这就是辩才的作用。文辞华丽雕琢,文采纵横飘逸,这就是才华的作用。探讨经论,采撷书史,这就是博学的作 用。
如果能够擅长这四件事,并且能根据人和时机来运用:如果是为出家五众说法,就必须切近地讲述无常之苦,陈述忏悔;如果是为君王、长者说法,就必须兼引世俗典籍,编织华丽的辞藻;如果是为普通百姓说法,就必须指着具体事物描绘形象,直接谈论见闻;如果是为山野居民说法,就必须使用浅近的语言,列举罪目。凡是这些变化,都是随着对象和场合而兴起。这可以说是知道时机、了解听众,又能善于演说。
虽然如此,但还要以恳切的话语感人,以真诚的心意打动众生,这才是上等的。
过去创立《高僧传》时,原本以八科来立传。后来寻思经师和唱导这两项技能,虽然对修道而言是末节,但启发世俗之人值得推崇,所以增加这两条,凑成十科。为什么呢?比如八关斋戒的初夜,绕行完毕,烟雾笼罩,灯火静静照耀,四众专心致志,叉手缄默。此时导师就端着香炉,慷慨激昂,声音抑扬顿挫,辩才层出不穷,言语回应无尽。谈论无常,使人心形战栗;讲述地狱,使人恐惧流泪。追溯往昔因缘,就像看见过去的业力;核实当下果报,已经显示未来的报应。谈论安乐,使人心情舒畅喜悦;叙述哀痛,使人洒泪含酸。于是全堂众人倾心感动,举座悲伤。五体投地,叩首陈哀,各自弹指,人人称佛。
到了半夜后夜,钟漏将尽,就说星河容易流转,殊胜的集会难以久留,又使人内心充满依恋和思慕。在这个时候,导师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
至于经师转读的事,在前面章节已经见过。都是因为能启发领悟、顺应时机,拔除邪见、确立正信,其中有一分可称道之处,所以编入高僧传的末尾。
如果综合学习不广博,深入探究不长久,既然没有临时的敏捷辩才,就必须遵循使用旧本。然而才华不是自己产生的,制度是别人制定的,吐纳宫商(指声音节奏)动不动就出现错误。其中传抄的讹误,也都依样唱诵学习。致使“鱼”和“鲁”混淆,“鼠”和“璞”相疑(指文字错乱,是非难辨)。有时在礼拜中间,忏悔疏忽到了极点。既然没有平日积累,又羞于低头,临时编造,结巴难辩。心意慌乱,心口不一。前言已经说过很久,后语还没准备好。脱衣咳嗽,示意拖延时间。列席的人寒心,旁观的人张口。施主失去了应时的福报,众僧违背了古佛的教诲。既断绝了生起善念的萌芽,只增加了戏论的迷惑。开始获得滥竽充数的讥讽,最终导致代匠的罪过。像这样,难道还能称为高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