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兴偹志卷二十五

译的石头，形状也混沌，并没有大的岩洞沟壑【《见只编》】。元朝末年吴兴有个杨均显，擅长制笔，张光弼有诗赠给他【《谭辂》】。明朝初年吴兴笔工陆文宝，含蓄有致，喜欢结交名士。杨铁老为他撰写《颖命》，假托秦国中书令制作；后来官署又自行注释说中书令，秦国并没有这个官职。前辈读到文章时，对用典就是这样审慎【陆平泉《清暑笔谈》】。智永禅师在琏溪结庵，往来于永兴寺。制笔工匠聚集在这里。乡北到溧地中山取兔毫，乡南到越地文山取绿管，因此制作的笔特别精良。元代冯应科、陆大宝都是琏地人。当地过去祭祀防恬，至今还有瘗笔冢，以及防家的漾中古迹【《归安新志》】。王古用，是归安有名的制笔工匠。他的儿子王麟，官至佥宪【《劳志》】。弘治年间，吴兴笔工制造御用笔进贡，笔上刻有细小的标记，写着“笔匠施阿牛”。孝宗看到后嫌这个名字鄙俗，宦官回答说那是小名，孝宗下令改名为“施文用”，直到今天仍这样称呼。吴兴笔工张永贤讲述了这件事【《戒庵漫录》】。郡中从前有铜坑，工匠掌握铸镜的诀窍，铸出的镜子无论大小、方圆，照鉴效果都一样。自从官府禁止使用铜镜后，铜逐渐难以得到，工价也相当低廉，器物却比不上从前【《谈志》】。德清市的亭山陶器，大缸能容纳三十石，小缸能容纳二十石，称作□。其他地方没有这样大的器物【《括地志》】。蜀中的锦有真红锦；湖州的大百花孔雀锦有四色；湖州的百花孔雀锦有二色；还有湖州大百花孔雀锦【元代费著《锦谱》】。黄草布中，东乡出产的有极细极轻、织成花纹的，暑月可以用来做衣服【《谈志》】。黄草可以绩成布，出产于琏市【《劳志》】。《禹贡》所说的“卉”，就是黄草。见罗泌《路史》。湖州的蚕丝分为头蚕、二蚕；细而白的叫合罗，稍粗的叫串五，再粗的叫肥光。全郡都有出产，但归安最为兴盛。湖丝虽然遍布天下，湖州本地却没有一缕湖丝可以使用，实在令人感慨，这正如梁、陈时期的故事。吴兴太守周敏劝人种桑。颜真卿《西亭记》说：乌程县令李清种桑数万株。《草木志》有山桑、家桑，枝条极多的叫鸡桑；《尔雅》有女桑、檿桑；《齐民要术》有荆桑。如今乡土上所种的有青桑、白桑、黄藤桑、鸡桑，富裕人家有种几十种的。檿桑就是山桑，生长在野外【《谈志》】。稻粒白而无芒，稻秆矮，五月播种，九月成熟，叫师姑秔。《湖州录》说：“这是因为它没有芒。”稻粒红色而稃上的芒为白色，五月初播种，八月成熟的叫早白稻，九月成熟的叫晚白；它抽穗最快，叫下马看，又叫三朝。《齐湖州录》说：“这是说它成熟整齐。”稻粒小而性柔，有红芒、白芒等品种。七月成熟的叫香秔，米粒小而有斑色；取三五十粒掺入其他米数升中，煮熟后芬芳香美的，叫香子，又叫香▯。湖州有一种一穗能结三百多粒的稻，叫千穗糯。米粒长、酿酒出酒量特别多的，叫金钗糯。米粒大而白，芒长，成熟最晚，颜色容易变化，酿酒最好，叫糯卢黄。湖州称它为泥里变，说的是它不必等太阳晒就会变色。湖州还有一种颜色乌黑而芳香的，叫乌香糯。稻秆挺直而不倒伏的，叫铁梗糯。芒像马鬃而颜色红的，叫马鬃糯【《稻品》】。吴兴米煮熟后在蒸笼中香气四溢，白马豆吃起来使牙齿陶醉。虢国夫人的厨吏邓连把这种米捣成透花□，把豆子洗去外皮制成灵沙羹，用来供奉翠鸳堂【《品物类聚记》】。猫竹笋出土时像猫头，又名猫头竹。它的竹秆很大，笋味甘美，和其他品种不同。楼贤出产的最为优良。

译苦竹竹节长，笋味苦；筀竹的竹篾柔韧，可以制作器物；桃枝竹像蕲竹，竹篾坚韧，可以代替藤使用【以上合载】。戍山周围十五里，全部出产青松。法华寺前有一条数里长的松径，附近还有松村【《谈志》】。德清文墅山有郭先生亲手种植的柏树一千株，太玄观坛场周围有古柏十九株【《上》】。吴兴山中有一种树，形状像竹子，却结出像夹子一样的果实。乡人见到后拿去询问陆澄。陆澄说：“它叫洛如花。郡中有文士时，它就会生长【《张宝就印录》】。” 顾渚山有▯子树，木材像玉一样，顾渚人采来做手杖【《上》】。唐代进贡乳柑。《本草》记有乳柑、沙柑、山柑。注说：柑类还有朱柑、黄柑、石柑，但当地人以乳柑为贵。它与橘是同一品种，却不繁殖，人们十分珍爱【《谈志》】。湖州每年进贡黄鼋子和连蒂木瓜。李景先由和州牧降谪为司马时，曾戏谑湖州太守苏特说：“使君的贵郡有三样宝物：黄鼋子、五蒂木瓜。”苏特很是记恨他【《苕记》按：鼋应作杬】。当地人种桃，品种不止一种。徐陵《孝义寺碑》中有绀桃；旧编记载，早红桃为上品，杨叶桃次之，御爱桃红白相间，可以供人观赏。昆仑桃表皮黑、果肉红；又有杨桃，藤本，生长在山谷中，就是《本草》所说的猕猴桃。梅树在湖州郡尤其多。《吴兴记》说：乌程有梅墟、梅林、梅亭，德清有梅埭。旧编说，如今武康、德清山谷绵延之处都种梅，其中堂头梅最好，横枝梅、消梅次之。又有红梅、重梅、鸳鸯梅、千叶湘梅、蜡梅，只有红梅、鸳鸯梅结果。菁山等处也很多【《谈志》按：劳志说消梅出道场山下】。梨的种类也不止一种，有黄梨、青消梨、麋梨，品味都较差。只有安吉的陈公梨，风味仅次于鹅梨，胜过雪梨。如今安吉有金花梨，牟端明的园中，硕果轩有一株大梨树【《癸辛杂识》】。陈士良说：“林檎有三种：长的叫奈，圆的叫林檎，小的叫梣。”武康、德清的林檎极好，又有金林檎，果实小而花朵十分好看。张氏按说：“林檎就是王右军帖中所说的来禽。” 南沈尚书的园子里果树非常多，尤其多的是林檎【《癸辛杂识》】。叶石林家有一条小径出产杨梅，盛夏时节，十多里范围内的杨梅不比闽中的荔枝差【以上合载】。樱桃叫作含桃，出产于乌程下徐村【按《劳志》说：如今在道场山下】。月旦花，宋代德清岳祠廊庑下有一株▯花，春天盛开；每逢初一设置朔祭时，恰好只开放几朵，当时称为月旦花，如今可惜已经没有种株了【《慎舆官花木考》】。淳熙十一年六月，皇帝车驾经过宫苑，太上皇一同到飞来峰观看水嬉，当时荷花盛开，太上皇在池心说：“这种花一枝五朵同干。”这是近来伯圭从湖州进献来的，此前从未见过【《后武林旧事》】。菱，《本草》称为芰。《图经》说：菱实有两种，一种四角，一种两角。两角菱中有果菱，略小；有湖趺菱，颜色红而大；有青菱，颜色青，角弯曲而尖利。四角菱中有野菱，最小，角极尖锐；有泰州菱，果实饱满而味美。近来又有无角的，叫馄饨菱。秋末采收菱实，用竹箔晒干，去壳作米，作为果品食用。地名中有菱湖。皎然诗说：“道路进入菱叶深处。”【《谈志》】霅上的瓜，吴越钱氏子弟在席间取来一个瓜，各自说出瓜中籽粒的数目；约定后剖开查看，输了的人设宴，称作“瓜战”【《清异录》】。乌戍的甜瓜有名，分青、白两种。胡瓜，北方人称为黄瓜。越瓜，果实白而小，可以用糟腌藏起来【《谈志》】。长兴县西湖出产优质莼菜，曾经进贡。德清人沈顗在兵荒之年采莼菜和芹菜根充作食物。如今水乡也多种植，初夏采摘出售，柔软滑润，适合做羹。盛夏时就变得粗硬涩口，不能食用，不如吴中的莼菜；到了初秋又柔软鲜美【如今以苏湾出产的为佳】。萝卜以合溪出产的最好，每年常进贡。苏东坡所说的嫩消梨，可以用盐水浸泡，以便运送到远方。萝卜适宜黄土地，所以山乡尤其适合种植【《上》】。蔬菜中最美味的，是具区的菁菜【《吕氏春秋》】。湖州白菜，以郡城东门外出产的最好；移种到其他地方，就变成青菜、油菜，品种和味道也变了。它和湖州龙溪中的鳊鱼并称，叫作“大头菜，小头鱼”【《西吴里语》】。菰根又名茭首。菰生长三年以上，中心会长出茭白，像藕一样白而柔软，里面有黑色纹理，可以食用。如今水乡也种得很多【《谈志》】。乌戍的乳酥最好【《上》】。夏至这天，用南烛草染糯米做乌饭，僧人和道士尤其喜欢吃这种食物。南烛草就是今天所说的黑饭草。如今民间多在四月八日制作，用来供佛，并且互相馈赠【《吴兴统记》】。唐代吴昭德是吴兴人，擅长制作鲈鱼脍。当时人嘲笑他说：“鲈鱼如果遇到吴缕，便铺成细花；如果没有遇到吴费，连醋和葫芦都用上【《谈志》】。” 德清的黄雀，形状像雀而较小，只有冬春两季才有【《劳志》】。农家饲养家鸭，取鸭蛋煎制后用杬木汁腌藏，称为杬子。《南史》说：陈武帝与齐军相拒时，文帝送来三千石米和一千只鸭，于是陈武帝煮米烧鸭，发誓要率军进攻，齐军大败。如今水乡年成好的时候，尤其多养鸭【《上》】。顾渚山赤石洞有绿蛇，长约三尺多，大小很像小指。它喜欢栖息在树梢上，看起来像带子缠在树枝和叶子之间。它没有螫毒，见到人便能在空中飞行【《顾渚山记》】。吴兴是水乡，春夏交替之时地势尤其低湿，因此蚊、蚋很多。苏东坡任太守时，有诗说：“风停后轩窗间多是豹脚蚊，雨过后栏杆上爬满蜗牛。”确实是记载实情【《苕溪渔隐丛话》】。

译风俗占验说：青雨喷起浪花，天一定会刮大风【《吴兴统记》】。张志和《渔父词》说：“桃花流水鳜鱼肥。”鳜字音读作“愧”。牛羊因为有肚子，才称为有肚；能够吞食其他鱼类的鱼都没有肚，只有这种鱼有肚。江南称它为鮰鱼。银鱼虽然细小，唯独湖州特别多，另有一个名称叫脍残，颜色白得像银【《谈志》】。湖州乡间冬月，野鸭成群飞来，动辄多达千万只，叫声如同疾风，称为防阵。大概江东把小鸭很多叫作防；《方言》也说：“万物繁盛众多叫作防【《西吴里语》】。” 画鮎鱼属于▯类，形状像老鼠，黑色，有尾。长兴产茶的地方有这种鱼，多在临水的岩岸下、幽深茂密之处，专门等候画眉鸟来吃，所以用画眉鸟为它命名【《暖姝由笔》】。《顾渚山记》说：“山中有一种鸟，像八哥而小，青黄色。每到正月、二月，发声像在说‘春天来了’；到了三月、四月，发声像在说‘春天走了’。采茶人称它为报春鸟【《太平御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二月〕 顾渚山有报春鸟，春天到来时鸣叫，秋分时停止鸣叫。它属于鶗鴂一类【《述异记》】。《吴兴备志》卷二十六。钦定《四库全书》。《吴兴备志》卷二十七，明代董斯张撰，《琐征》第二十四之一。关于三吴的说法，历来没有定论。《十道四蕃志》把吴郡以及丹阳、吴兴称为三吴，又把义兴、吴兴和吴郡称为三吴。《元和郡国图经》同意前一种说法。《水经注》说：汉代阳羡人周嘉上书，认为县境偏远，赴会极其困难，请求分置郡县，于是以浙江以西为吴郡，以浙江以东为会稽郡。后来又分为三郡，称为三吴，即吴兴、吴郡、会稽，合起来为三吴。考察《晋书》，成帝咸和三年苏峻反叛，吴兴太守虞潭与庾冰、王舒在三吴起兵讨伐，当时庾冰任吴郡太守，王舒任会稽太守。后来孙恩进攻会稽，刘牢之派将领桓宝率军救援三吴。又有陶回任吴兴太守时，年成歉收、粮价昂贵，三吴尤其严重；陶回开仓赈济，全境得以保全，朝廷下诏让会稽、吴郡按照陶回的办法赈恤。由此可见，吴郡、吴兴、会稽三郡称为三吴十分明确。又据《虞潭传》：苏峻反叛时，虞潭任吴兴太守，诏令加任他督领三吴、晋陵、宣城、义兴五郡军事。宁康二年，太后诏书说：三吴是偏远富庶之地，水灾旱灾一同发生，应及时救济。三吴、义兴、晋陵以及会稽遭水灾的县，全部免除一年的租税。这样看来，义兴本来就在三吴之外，而太后的诏书又把会稽置于三吴之外，难道是当时的称谓还没有定论，或者史书文字本来就有详略不同、互相参差的地方吗？有人说，虞潭督领三吴、晋陵、宣城、义兴，计算起来是六郡，却称五部；虞潭自己已经是吴兴太守，再增加督领五郡，其中一个大概是丹阳。再考察太后诏书，会稽肯定不在三吴之数内。桓宝救援三吴，是因为孙恩已经攻陷会稽，进而逼近吴中，所以才这样说。如今应当以《十道四蕃志》和《郡国志》的另一种说法为正确【范成大《吴兴志》】。宋明帝大明三年，下诏把丹阳、吴郡、吴兴等六郡作为王畿【《资治通鉴》】。把吴郡、丹阳分置为吴兴郡，是吴宝鼎元年的事；在建安郡设置吴兴县，是吴永安三年的事。郡名、县名虽然相同，但两地相距很远。六朝史书中，梁、陈没有地理志；晋、宋、齐有地理志，都沿袭吴代旧制。隋代则有的改名，有的省并。晋代、宋代的陆迈、贺道力、江淹以及梁代的王琰，都曾任吴兴令【江淹自称梁人，但任县令是在宋代】。宋代檀道济、沈怀明，唐代沈佺期，都曾被封为吴兴县侯；诏书中在名字前冠以建安郡的，是封沈怀明的事。相关内容见江淹本传。江淹曾自述说：吴兴位于东南山岭以外，是闽越旧境；他游黄蘖山的诗也说：“闽地的云连接着越地边界。”那么，颜鲁公杼山碑为什么要遮掩江淹赋诗的事情呢？宋代转运使高冕上奏说：古代吴兴郡以郡治所在县为中心，辖乌程、吴兴两县，未必不是由此而来。旧图经又因《唐书·沈伯仪传》说“湖州吴兴人”，以及《统记》记载《南封记》说齐代有吴兴县，便附会解释。可是，既然说武后时期有吴兴县，又怀疑齐代已有吴兴县，这就无法确定。既然说丘灵鞠是乌程人，又怀疑他可能是吴兴县令，便辗转牵连，越来越离散。哪里知道丘灵鞠官至长沙王车骑将军【一作长史】，此前任乌程令；吴兴县创置于吴，隋代省并，到武德四年才重新设置，并改名为唐兴。可见《统记》在吴兴条下漏写了“乌程”二字；《唐诗列传》和《地理志》彼此抵牾，怎么能作为郡治附近有两个县的证据呢？由此也可知道，《唐宰相世系表》中说于安贞任吴兴令，也是错误的。年代久远，籍贯相隔遥远。湖州本是隋代设置的，而齐王僧虔记载古代善书者姓名时，却说与王献之同时的康昕是“吴兴湖州人”；郡名尚未改，却预先写入县名，县已经废亡，却又重复出现，这两种情况不是同一类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