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兴备志卷三十
钦定四库全书吴兴备志》卷三十一明董斯张撰诡徴第二十五之二芮晔初任仁和尉,长河堰有龙王庙,每祭则有小蛇出,或上香炉,或饮于杯,往来者谨事之。堰嵗数壊,人以为龙所为,芮疲于修筑之役。一日焚香设奠,蛇果出炉上,芮端笏数之曰:“有功于民者乃得祀龙庙食于此,未尝有功而嵗数壊堰,劳民之力,为罪多矣。无功有罪,于国法当杀。”即举笏斩之,应手碎。是夕宿于近地,疾风甚雨,大木尽防,土人大恐,而芮处之自若。后卒为名臣云【齐东野语】太湖渔者陆氏子举网得蠏如斗大,以▯剪其网皆断。陆怒欲烹之,其侣老于渔者曰:“不可,吾闻▯蟹之殊▯甚者,必江湖之使也。烹之不祥。”乃释之。蟹至水,横行里许方没【陆肱蟹谱】嗣秀王伯圭为安僖卜宅兆,衔哀走数百里,惟乌程之菁山最佳,卜之而吉。然念力不能致,徘徊其处。一叟忽前曰:「官岂姓赵而欲求葬地乎?」王矍然曰:「汝何以知之?」叟曰:「尝梦神告我矣。」指所卜之地以售,今寝园是【楼钥《崇靖宪王行状】淳熈间,乌镇西利济院有道人祝道诚者,颇有行谊。死之日,见梦于镇人黄岩县县丞顾元龙曰:「我当为公之子,但公无家眷于此,吾故托生黄岩民项氏家。」元龙梦觉,甚竒之。翌日访之,民有项氏妇,果于是夜产一男。产妇将就褥时,亦梦一神人谓曰:「所生者非汝子,当为顾县丞嗣。」于是,元龙遂收项氏子为己子,以其生于岩邑,故名之曰岩。及元龙任满归,其徒又梦神谓曰:「尔师明日未时归,可至通河桥相▯。」其徒如期而往,遇元龙。元龙因道其事,岩生之日,即道诚之死期也。岩后仕至礼部尚书【乌青志】淳熈中有钱三翁者,衣衲茹素,胁不沾席者五十年,俗呼布衲翁。时徳清建阜安桥,属主其事。一夕谓其徒曰:“翌朝有餽酱,谨视之。”明日果有青坡村民献酱二瓮,探之得银二笏,以充桥费。人异其前知,常摩挲桥曰:“此可过五百年。”寳庆丁亥秋,震风凌雨,民庐寺观多壊,此桥屹然中流,片石不摇【齐东野语】长兴县有老妪,采桑次,被虎啣入深谷中,不伤之。其虎就将蹲,自旦至午。妪告曰:「某之年迈,莫有宿业否?今困于此,又不食,乞大圣念之。」呼虎为大圣,虎遂伸一脚于妪前看之,有一竹籖在爪下。妪曰:「莫要去耶?」虎掉尾防头,似相感之状。妪乃为防之,虎迅跃数四,却啣之旧所,并无损。至夜,置一鹿于门首去【葆光录】太湖之间,村民耕耘之暇,多事网钓,以甘口腹。独沈文寳家,全家好善,用钱买所获之禽鱼放焉。众笑其痴,沈独为喜。后值疫疾,人有梦见疫鬼执旗一束,自相语曰:“除沈家放生外,余排门并可挿旗。”其居民三百余家,皆染疾,死者过半。独沈全家获免,后享髙夀而卒【好生录】刘诚意伯温,元时常馆于归安花城沈氏。每夜有妖化一女子来就之。刘知其妖,绐曰:“汝欲为夫妇,必择日具酒乃可耳。”因与订期。刘谓其徒曰:“今日有客来,可具酒肴待之。”然其人踪迹甚竒,勿窥瞷。至夜,妖果至,刘与共酌,强之痛饮。妖醉先就枕,酣睡口中吐出一物,精光耀室内。刘取而吞之。妖惊觉,泣曰:“我养此丹己八百年矣,欲得子精气成上仙耳。今为子所食,子必为王者师。我逝矣,然我与子有恩,明日可至某所吊我。”刘次日依其言往焉,有一雉死于草莽间,刘为瘗之。刘自是神智倍常,后果佐太祖髙皇帝定天下焉【西吴里语】慈感寺前桥,曰湖音。水清澈,有蚌浮水面,吐珠,人皆见之。每风雨,即有蛟龙来攫。永乐中,夏忠靖治水,至湖,宿寺中。夜有神,黒衣白里,率一美女来见公,不为动。徐诉曰:“久窟于此,嵗被隣豪欲夺吾女,若得大人一字为镇,彼即慑服,不敢动。”公书一诗与之,中有蚌倾心之句。神拜领而去。未几,公至吴淞江,有金甲神来诉曰:“聘一隣女已久,无頼赚大人手笔抵塞,不肯嫁,请改判。”公张目视之,金甲神甚怖,冉冉而退。公因悟曰:“是矣,慈感蚌珠之仇也。”牒于海神。次日大风雨,震电,有一蛟死于钱溪之北。文皇方有侦卒报知,及还朝问状,对曰:“此皆陛下威徳,百神効灵听命,臣何敢与?”上甚悦。杨文贞请录付史馆,上不许。万厯己亥,余游太和,至荆州,文贞六代孙,现为兵使者,对余言如此【涌幢小品】忠靖全聨,贝叶晓翻,龙侧耳;珠光夜吐,蚌倾心。宿寺咏也。
译钦定《四库全书》。《吴兴备志》卷三十一,明代董斯张撰,《诡征》第二十五之二。芮晔初任仁和县尉时,长河堰有龙王庙。每次祭祀,就有小蛇出来,有时爬上香炉,有时在酒杯中饮酒,来往的人都恭敬地侍奉它。堰每年多次毁坏,人们认为是龙所为,芮晔疲于修筑堤堰。有一天,他焚香设祭,蛇果然爬到香炉上。芮晔手持笏板斥责它:“有功于百姓的才配在龙王庙中受祭祀。你从来没有功劳,却年年毁坏堤堰,使百姓劳作,你的罪过太多了。无功而有罪,按国法应当处死。”随即举起笏板将蛇斩杀,笏板到手便把它打碎。当晚他住在附近,狂风暴雨,大树全部倒下,乡人非常恐惧,芮晔却神色自若。后来他终于成为名臣。《齐东野语》太湖渔人陆家的儿子撒网捕到一只斗大的螃蟹,它用钳子把渔网全剪断了。陆某恼怒,想把它煮了。他的同伴是一位老渔人,说:“不可以。我听说龟蟹中形体特别大的,一定是江湖中的使者。煮了它不吉利。”于是把螃蟹放走。螃蟹到了水中,横行了约一里才沉没。《陆肱〈蟹谱〉》嗣秀王伯圭为安僖选择墓地,带着哀痛奔走数百里,认为只有乌程的菁山最好,于是占卜,结果吉利。但想到自己的力量无法把墓地营建在那里,便在当地徘徊。忽然有一位老人上前说:“官人莫非姓赵,想寻找葬地吗?”伯圭惊讶地说:“你怎么知道?”老人说:“我曾梦见神明告诉我。”于是指着所占卜的地方出售给他,现在那里就是寝园。《楼钥〈崇靖宪王行状〉》淳熙年间,乌镇西面的利济院有个道人叫祝道诚,很有德行。祝道诚死的那天,托梦给乌镇人、黄岩县县丞顾元龙说:“我应当做您的儿子,但您在这里没有家眷,所以我特意托生到黄岩百姓项氏家中。”顾元龙醒来后,觉得十分奇异。第二天去查访,发现有一位项氏妇人,果然在这天夜里生了一个男孩。产妇将要临产时,也梦见一个神人对她说:“你所生的孩子不是你的儿子,他将成为顾县丞的后嗣。”于是顾元龙把项氏的孩子收为自己的儿子,因为他出生在黄岩县,所以取名为岩。顾元龙任期届满回去时,他的徒弟又梦见神人说:“你的师父明天未时回来,可以到通河桥等候。”徒弟按时前往,果然遇到顾元龙。顾元龙于是把这件事告诉他。顾岩出生的那天,正是祝道诚去世的日期。顾岩后来做到礼部尚书。《乌青志》淳熙年间有个钱三翁,穿僧衣、吃素,五十年间胁部从不沾席,民间称他为布衲翁。当时德清修建阜安桥,官府委托他主持此事。一天晚上,他对弟子说:“明早有人送酱来,要仔细查看。”第二天果然有青坡村百姓献来两瓮酱,从酱中摸出两笏银子,用来充作修桥费用。人们惊异于他事先知道这件事,他常常抚摸桥身说:“这座桥可以通行五百年。”宝庆丁亥年秋天,雷震狂风暴雨,民房、寺观大多毁坏,这座桥却屹立在水流中央,一块石头也没有动。《齐东野语》长兴县有一位老妇人,采桑时被老虎叼进深谷,老虎却没有伤害她。老虎蹲在那里,从早晨一直到中午。老妇人告诉它:“我年纪老了,不知是否有过去的宿业?如今困在这里,又没有东西吃,请大圣怜悯我。”她称老虎为大圣,老虎便伸出一只脚让老妇人看,原来爪下有一根竹签。老妇人说:“是想让我替你拔掉吗?”老虎摇尾低头,像是有所感激。老妇人便替它拔出竹签。老虎迅速跳跃了几下,却又把她叼回原处,没有伤害她。到了夜里,老虎把一只鹿放在她家门口后离去。《葆光录》太湖一带,村民在耕作之余,多数从事撒网、垂钓,以满足口腹之欲。唯独沈文宝一家全家行善,花钱买下捕获的禽鸟和鱼放生。众人都笑他痴傻,沈文宝自己却很高兴。后来发生疫病,有人梦见疫鬼拿着一束旗子,互相说:“除了沈家放生的人家以外,其余各家都可以挨门插旗。”当地三百多户居民全都染病,死亡过半,只有沈家全家幸免,后来享高寿而死。 《好生录》。刘诚意伯温在元代常寄居于归安花城的沈家。每天夜里都有妖怪化作女子来亲近他。刘伯温知道她是妖怪,骗她说:“你想和我结为夫妻,必须择日备酒才行。”于是和她约定日期。刘伯温对徒弟说:“今天有客人来,可以准备酒菜招待她。不过她的踪迹很奇怪,不要偷看。”到了夜里,妖怪果然来了。刘伯温和她一起饮酒,强迫她痛饮。妖怪醉后先上床,酣睡时口中吐出一件东西,精光照耀室内。刘伯温拿来吞下。妖怪惊醒,哭着说:“我养这颗丹药已经八百年了,本想得到人的精气而成就上仙。如今被你吃掉,你一定会成为帝王的老师。我走了,但我和你有恩,明天可以到某处来悼念我。” 刘伯温第二天按它说的地方前往,见一只野鸡死在草丛中,便替它埋葬。刘伯温从此神智比平常更加敏锐,后来果然辅佐太祖高皇帝平定天下。《西吴里语》慈感寺前有一座桥,名叫湖音桥。水清澈见底,有蚌浮在水面吐珠,人人都能看见。每逢风雨,就有蛟龙来抓取它们。永乐年间,夏忠靖治理水患,来到湖边,住在寺中。夜里有一位神明,穿黑衣、内衬白衣,带着一名美女来见夏公,但夏公不为所动。神明慢慢诉说:“我长久居住在这里,每年都遭到邻近豪强想夺走我的女儿。如果能得到大人一幅字作为镇压凭证,他就会畏惧服从,不敢再动手。”夏公写了一首诗给他,诗中有“蚌倾心”一句。神明拜谢领受后离去。不久夏公到了吴淞江,有一位身披金甲的神明来申诉:“我聘定一位邻家女子已经很久了,无赖之徒却骗取大人的手笔来搪塞我,她不肯嫁,请您改判。”夏公睁眼看他,金甲神非常害怕,慢慢退去。夏公于是明白了,说:“原来如此,这就是慈感寺蚌珠的仇敌。”便将此事文书报告海神。第二天大风暴雨,雷电震响,有一条蛟死在钱溪以北。文皇正好有侦察士卒报告此事;夏公回朝后,文皇询问情况,他回答:“这都是陛下的威德,百神显灵听命,臣哪里敢说是自己的功劳?”皇帝十分高兴。杨文贞请求将此事记录交付史馆,皇帝没有允许。万历己亥年,我游历太和,到了荆州,杨文贞的六世孙当时任兵使,向我这样说起此事。《涌幢小品》忠靖的全联是:“贝叶经在晓光中翻阅,龙也侧耳倾听;明珠在夜间吐光,蚌儿倾心相向。”这是住寺时所作的诗。
吴兴唐训科广尝得周公谨所着《癸辛杂识》,见载方回事,恶周之薄,作一絶句解之。其夜梦一丈夫曰:「吾宋方回也,杭人。周宻与予有塲屋之隙,作书痛谤予,何以雪寃?二百年后,頼有子知我,幸终为白之。」唐唯唯而寤。诘旦有人送《瀛奎律髓》至,实虚谷所编也。唐曰:「此殆方君报我耳【祝子志怪录】闵庄懿入郡斋读书,东楹忽疾风迅雷,大雨如注,衣领皆湿,移书就西楹,未及展诵,忽震雷击碎东楹,栋瓦无一遗者,公获无恙。天顺癸未,公赴防试文塲,恍惚若有神助,公以早投卷,不与难,二事皆异之【名世▯苑】成化间,差锦衣卫官王瘤子下江南取寳。湖有陈姓者,家有一铁笛,一室中吹之,则一室中蝇蚋俱遁。为王取去【西吴里语】王雨舟,名济,湖之乌镇市人也。其父王翁,家巨富,而性吝,无子。其家临市河,傍有市桥,久废矣。一日有老僧至门,以修桥为请,怒叱数四,其请益坚。翁曰:“汝以市中募縁,吾当为主。”僧不肯,必欲翁一力成之。不得已而诺焉,费之百金,成焉。仍建亭桥侧,俾僧居之。僧戒律清苦,时时与翁徃来,笑语甚相得也。居且十年,时翁侧室有姙,将就馆矣。一夕,翁梦此僧踉跄进门,径入闺中。翁梦中大怒,追逐,遂醒,而内室啼声闻矣。举家大喜。天明得外报云,僧于半夜坐化于亭中。翁大惊,因命其子曰“济”,盖取义于桥也。雨舟后官横州别驾,词翰俱佳,亦无子,性坦夷有大度,穷极声色,富乐终身。与余先君交善,此其所自言也【碧里杂存】湖州凌汉章成化间针术神灵,擅名吴浙,尝谓予先子从吾翁曰:“昔曾于市中见一丐者,形躯长大而防恶,面颊天生一手掌痕,有十余丐者从之。既去,问于主人,主人曰:‘此丐姓聂,父聂某,原为司务之官,因早朝从行吏失擕笏,板怒甚,掌其面,遂仆地死后家居,其妻有娠,忽一白日见前吏入门,径入其室,已而妻生一子,掌痕宛然在面。父已心知之矣,始能言即有报仇之语。比长,日以杀父为事,父谨防之,几被其弑者屡矣。夫妻相议逃避,竟不知所徃,其子遂纵酒色为非,将家业费尽而为丐云。”凌时感其事,作诗记之曰:“平生不信有隂魂,丐面而今见掌痕。寄与世间君子道,莫教结怨种寃根【上】▯治癸丑,湖州俞氏敷演棃园饮客,酒罢有二青衣持灯至,曰:“吾乃严尚书府中召汝,今夕演戏。”随以白金半锭授之,诸优如召从至一大厦,雕梁畵栋,席间章缝毕集,惟饮食殊不可啖。主公命云:“今夕宜演赵盾故事,直未许鸣金。”诸优演罢,久之未晓,复睡一觉,乃一古庙,试以白金视之,防锭也。或曰国初严尚书旧游地也【西樵野记】溪亭严公谒选铨曹,名次已在知县推官之列,但不知何地。一夕梦其家僮与其兄之僮同舟防泥相争,盖湖人防以壅桑地者,公急乘一采菱圆木桶浮至其所,各量取泥一半而觉。比榜出,乃袁州府分宜县也【见闻纪训】正徳八年四月二十六日,湖州西门外渔人罾内得一鱼,长三尺许,头似鮎鱼,黒身大口无鳞,似黒鲤鱼,四足,二足近腮,二足尾如青蛙之足,不知何物。自是连日大风雨,洪水泛溢,十二月初六至二十日,湖州大雪约共丈许,溪河冻氷厚尺余,人船不能行者半月余【苕记】归安姚石林先生邦材,嘉靖壬午乡荐时,先外祖尚未生也。梦人谓之曰:“君与严杰同举进士,注意访求。”一日探婿届骥村,入塾中,阅童子籍,见先外祖名,惊异,因抚其首曰:“我安能待乎?”后果同登。又尝书《梦斋▯》曰:“火烧狗尾,幸在庚戌【梅听录】嘉靖戊子秋,南浔镇有钱珂者,其妻产一男,六七日而死,以火焚之,有骨一片不化,因共观之,上有“宰相”二字,长半寸有余,字如图书刻出,阳文四围,复有边栏,端楷整齐,人人▯示【苕记】虞长孺辛巳嵗就潘公子聘读书毘山,长孺持斋礼梁皇,懴众恋其诚,皆来共礼。至夜,懴本不收,但阖户而散。比明,长公子啓戸,先入见五色香云四合,惊呼诸弟共视。长孺后入,犹见一角未散,柱栋露积如凝珠。众共尝之,其味各别。长孺所尝独淡【快雪堂集】金龙大王姓谢,名绪,建祠洪上。隆庆间,大司空潘季驯督漕河,河塞不流。司空为文责神,河塞如故。防司空有书史,以事过洪,天将暮,遇五伯擒以见神。神坐庙内,诘问书史曰:「若官人,胡得无礼?」河流塞,亦天数也。岂吾为此厉民?为语司空:「吾已得请于帝,河将以某日通矣。若掌书不敬,当罚。」书史诉不得受扑去,以告司空。已而河果以某日通,于是司空祗事,不敢不防【马元成集】
译吴兴人唐训科曾得到周公谨所著《癸辛杂识》,看见其中记载方回的事情,厌恶周公谨刻薄,便作了一首绝句为方回申辩。当天夜里,他梦见一个男子说:“我是宋代的方回,杭州人。周密因为科场旧怨,写信狠狠诽谤我,我的冤屈如何洗雪?二百年后,幸亏有您了解我,希望您最终替我说明真相。”唐训科连声答应,醒了过来。第二天清晨,有人送来《瀛奎律髓》,原来是虚谷编纂的。唐训科说:“这大概是方君在报答我吧。”《祝子志怪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丈〕 闵庄懿进入郡斋读书,东边楹柱处忽然狂风雷鸣,大雨倾注,衣领都被打湿了。他把书移到西边楹柱处,还没来得及展开诵读,忽然雷电击碎了东边楹柱,栋梁瓦片没有一件留下,闵公却平安无事。天顺癸未年,闵公赴礼部试文场,恍惚间仿佛有神灵相助;他因为提前交卷,没有参加难题,两件事都觉得奇异。《名世类苑》成化年间,朝廷派锦衣卫官王瘤子到江南取宝。湖州有个姓陈的人,家中有一支铁笛,在一间屋子里吹响它,满屋的苍蝇蚊虫都会逃走。这支笛子被王瘤子取走。《西吴里语》王雨舟,名济,是湖州乌镇市人。他的父亲王翁家境巨富,但性情吝啬,没有儿子。他家临近市河,旁边有座市桥,已经废弃很久。一天有个老和尚来到门前,请求修桥;王翁怒斥了他好几次,但和尚的请求更加坚决。王翁说:“你在市中募捐缘资,我就出面主持此事。”和尚不肯,非要王翁一人出资完成。王翁不得已答应,花费百金把桥修成,又在桥边建亭,让和尚居住。和尚戒律清苦,却常常和王翁往来,两人谈笑甚为投契。住了将近十年,王翁的侧室怀孕,临近生产。一天夜里,王翁梦见和尚踉跄进门,径直走入内室。王翁在梦中大怒,追赶他,随即醒来,已经听到内室传来啼哭声。全家大喜。天亮后得到外面的消息,说和尚半夜坐化在亭中。王翁大为惊异,于是给儿子取名“济”,取修桥救济之意。王雨舟后来任横州别驾,文章书法都很好,却也没有儿子;性情坦荡宽厚,终身极尽声色享乐,富足安乐。他和我的先父交情很好,这些是他本人说的。《碧里杂存》湖州人凌汉章在成化年间针灸技术神妙,名声遍及吴地和浙江。他曾对我的先父说,自己听其父亲讲过:“过去曾在市中看见一个乞丐,身材高大而面貌凶恶,脸颊上天生有一个手掌印,有十多个乞丐跟随着他。那人离开后,我向主人询问,主人说:‘这个乞丐姓聂,他父亲聂某原来是司务官,因为早朝时随行小吏丢失了笏板,聂某非常愤怒,打了那小吏一巴掌,那小吏便倒地死了。后来小吏的妻子在家中怀孕,一天白日忽然看见先前的小吏进门,径直进入她的房间。不久妻子生了一个儿子,脸上的掌印清晰可见。小吏的父亲已经心里明白了这件事;孩子刚会说话,就说要报仇。等他长大后,每天都以杀父亲为目标,他父亲小心防备,却几次险些被他杀死。夫妻商量逃避,最终不知逃往何处。这个儿子于是放纵于酒色,胡作非为,把家业挥霍殆尽,沦为乞丐。’”凌汉章当时感慨此事,作诗记述:“平生不信有阴魂,如今在乞丐脸上看见掌痕。把这件事告诉世间君子,不要结下怨仇,种下冤根。”《上》。弘治癸丑年,湖州俞氏在家中演梨园戏招待宾客。酒席结束后,有两个青衣提灯前来,说:“我们是严尚书府中人,奉命召你们今晚演戏。”随即给了他们半锭白银。众伶人按照召令跟随前往一座大宅,那里雕梁画栋,席间尽是士大夫,唯独食物不能入口。主人命令说:“今晚应当演《赵盾》的故事,只是还没有允许鸣金。”众伶人演完后,过了很久天还没亮,又睡了一觉,醒来才发现身处一座古庙。他们拿白银试验,原来是纸锭。有人说,这里是国初严尚书旧日游览之地。《西樵野记》。溪亭严公赴吏部铨选时,名次已经列在知县、推官一类,只是不知道会被授予什么地方。一天夜里,他梦见自己家的僮仆和哥哥家的僮仆同船争夺泥土;湖州人用泥土来筑坝围护桑田。严公急忙乘一只采菱用的圆木桶漂到他们那里,各自量取一半泥土后醒来。等到榜单公布,果然是袁州府分宜县。《见闻纪训》。正德八年四月二十六日,湖州西门外渔人在鱼罾中捕到一条鱼,长三尺多,头似鲶鱼,身体黑色、大嘴、没有鳞,像黑鲤鱼,有四只脚,靠近腮部的两只,尾部的两只像青蛙的脚,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从此连续多日刮大风、下大雨,洪水泛滥;十二月初六至二十日,湖州下大雪,约有一丈多深,溪河结冰一尺多厚,人和船不能通行达半个多月。《苕记》。归安人姚石林先生邦材在嘉靖壬午年乡试中被推荐时,我的外祖父还没有出生。他梦见有人对他说:“您将和严杰一同考中进士,留意访求此人。” 一天,他到届骥村探望女婿,进入私塾,查看童生名册,看见我外祖父的姓名,惊讶不已,于是抚摸他的头说:“我怎么能等到那一天呢?”后来两人果然一同登科。他又曾题写《梦斋记》,说:“火烧狗尾,幸在庚戌。”《梅听录》嘉靖戊子年秋天,南浔镇有个钱珂,他的妻子生了一个男孩,六七天后就死了。用火焚烧尸体时,有一片骨头没有烧化,于是大家一起观看,骨片上有“宰相”二字,长半寸多,字仿佛图书体刻成,四周是阳文,又有边栏,端正整齐,人人传看。《苕记》虞长孺在辛巳年到潘公子那里受聘读书于毘山。长孺持斋,礼拜梁皇忏,忏众被他的诚心感动,都来共同礼拜。到了夜里,忏本没有收起,只把门关上便散去。天亮时,潘家长公子开门,先进去看见五色香云四面聚合,惊叫着召集弟弟们共同观看。长孺后来进去,还看见一角香云没有散去,柱子和栋梁上露出积聚的东西,像凝结的露珠。众人一起品尝,味道各不相同,唯独长孺尝到的味道很淡。《快雪堂集》金龙大王姓谢,名绪,在洪上修建祠庙。隆庆年间,大司空潘季驯督理漕运河道,河道堵塞不通。潘司空写文章责问神明,河水仍然堵塞。一天,潘司空有一名书吏因公经过洪上,天将黑时,遇到五伯把他捉来带见神明。神明坐在庙内,盘问书吏说:“你是官府人员,怎么能无礼?”河流堵塞,也是上天的定数,难道是我造成百姓受苦吗?你去告诉潘司空:“我已经向天帝请示过,河道将在某一天通畅。如果掌书吏不恭敬,应当受罚。”书吏申诉说自己不应受责打,离开后把这件事告诉潘司空。后来河道果然在那一天通畅,于是潘司空恭敬奉事,再也不敢不敬。《马元成集》
湖州董尚书浔阳公得姑蘓某家山石,髙五丈,连巨舟载归至震泽,舟沉,堕水中。公募善泅者摸石,盛在一大石盘止,盘可合五人抱。公甚骇异,命数百人次第皆起之,而以石置盘孔,毫末凑洽,盖即当时以盛石者,而某家亦不知其所始【耳谈】余干李公頥为湖州守,前守有卒于官者,久而为厉,前后太守率避中堂,不敢居然无如之何。李至,处之不疑,居数日,怪輙出。李有所见,亟命洒扫一室,四围封防极宻,止留一户出入。乃盛具筵室中,招之。是日,李盛服,具賔主礼,望空酬对,揖让就坐,对饮乆之。李忽出戸,即随手反扃,以泥涂隙处,而以太守印章封之数重,严戒家人不得开。自此终李之世,怪不复出【麈余】金泽寺侧有叶贩者,尝游寺中,见一罗汉背有一孔,手探之,得金字金刚经一卷,持之吴门,识者曰:“此松雪真迹也。”即以二十金买之。贩者乃悉破罗汉背取之,遂成富室。忽患痢,脱肛,蹲踞田畔,有猛犬忽来衔其肛,拖出肠而死。佛亦有灵哉【云间杂记】
吴兴备志卷三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吴兴备志》卷三十二明董斯张撰匡籍譌第二十六羣书互阅,颇有郢书,张輙为是正之,不敢依违。瞢兹来学,获罪先逹,无让焉。南史【四则】沈麟士隠吴差山,时人语曰:「差山中有贤士。」张按郡志,徳清有吴羗山,羗,汉世寓公也,以羗为差,当正。沈重字徳厚,见《后周书·李云子》重悮。顾欢,吴郡盐官人。李以为吴兴人悮。庾信封武康县侯,见《后周书》;若《梁书》,庾肩吾未尝有此封也。南北《史》于其父子并云封,此悮矣。古诗所又独归肩吾,縁不取四史合观之故。旧唐书【三则】徳宗纪》以湖州刺史常衮为福建观察使,误张考衮▯,云衮再贬为潮州,纪误冩耳。钱起云吴人孟郊云洛阳人误衢按姑苏志载钱起仍其悮也姚思亷、陈叔逹、徐齐▯、徐坚、沈傅师皆不书,吴兴人误,姚、陈、徐皆自吴兴入关,沈自吴兴徙吴。新唐书【一则】宰相世系表以姚思聪为武康姚最子,误。张按:独孤及《秘书监姚子彦墓志》云,其先冯翊莲勺人也,至髙祖僧洪,徙家河东,祖思聪秘书少监,父坦汝州梁县丞。予读后周书,最父僧垣,非僧洪,则南仲裔本吴兴,而思聪自河东产,非最子也。当以志碑为证。劳志亦仍其悮,云姚之在吴兴者,皆思聪后。云《宋史【五则】俞汝尚孙俟敷文学士史以俟为侔误【俟字居易其非名侔审矣】叶清臣自乌程徙吴中不书自乌程误。李心▯寓湖州,史以为潮州误详寓公徴。髙文虎,平江府吴兴县主簿,误当作吴江。莫汲字子及,莫济字子齐,莫澄字子登,则莫蒙字子防。无疑,《宋史新编》从《宋史》删出,作子【阙】误,然无《▯龄集》如此,亦不敢妄出己臆也。
译湖州董尚书浔阳公得到姑苏某家的一块山石,高五丈,用大船连载运回,到了震泽,船沉入水中,山石也坠入水里。董公招募善于潜水的人打捞山石,只把它盛在一块大石盘上;石盘大到可以由五个人合抱。董公非常惊异,命数百人依次把石盘抬起,又把山石放进石盘的孔中,严丝合缝,分毫不差。原来这正是当年用来盛放山石的石盘,而那户人家也不知道它的来历。《耳谈》余干人李公颐任湖州太守时,前任太守有个在任上死亡的部属,过了很久成为厉鬼。前后几任太守都躲避中堂,不敢居住,却始终没有办法。李公到任后毫不疑惧,住了几天,怪异之事便常常出现。李公有所见闻,立即命人洒扫一间屋子,把四周封闭得极其严密,只留一扇门出入。又在屋中摆设丰盛筵席,邀请厉鬼前来。这天李公穿着盛装,按照宾主礼仪,对着空中应酬答话,彼此作揖谦让后入座,对饮了很久。李公忽然走出门,随手把门反锁,用泥封住缝隙,再用太守印章加封数重,并严令家人不得开启。从此直到李公任期结束,怪鬼再也没有出现。《麈余》金泽寺旁有个卖叶子的商贩,曾经游览寺中,看见一尊罗汉背上有个孔,伸手探进去,得到一卷泥金字《金刚经》,带到吴门,识货的人说:“这是赵孟頫的真迹。”于是用二十两金子买下。商贩便把罗汉背部全部砸开取出经卷,因而成为富户。后来忽然患痢疾,直肠脱出,蹲在田边时,一条猛狗忽然跑来咬住他的肛门,把肠子拖出,他便死了。难道佛也有灵验吗?《云间杂记》《吴兴备志》卷三十一。钦定《四库全书》。《吴兴备志》卷三十二,明代董斯张撰,《匡籍讹》第二十六。我反复查阅群书,其中颇有像郢书那样的错误,张某总是加以订正,不敢含糊迁就。我这个懵懂后学前来求教,若因此得罪前辈,也不推辞。《南史》【四则】。沈麟士隐居在吴差山,当时人说:“差山中有贤士。”张某按《郡志》考查,德清有吴羌山;“羌”是汉代寓居当地的公族,应当把“差”改为“羌”。沈重,字德厚,见《后周书·李云子传》;书中“重”字有误。顾欢是吴郡盐官人,李某把他误作吴兴人。庾信被封为武康县侯,见《后周书》;至于《梁书》,庾肩吾从未有过这一封爵。南北《史》对他们父子都说被封爵,这是错误。古诗中又只归于庾肩吾,是因为没有把四部史书合起来考察的缘故。《旧唐书》【三则】。《德宗纪》把湖州刺史常衮记作福建观察使,这是错误的。张某考查《常衮传》,说常衮后来再次被贬为潮州刺史,可见《本纪》只是误写。《钱起传》说钱起是吴人,《孟郊传》说孟郊是洛阳人,均为错误。张某考查《姑苏志》,发现其中仍沿袭了钱起籍贯的错误。姚思廉、陈叔达、徐齐聃、徐坚、沈傅师,书中都没有记为吴兴人,这是错误。姚、陈、徐三人都是从吴兴入关,沈傅师则是从吴兴迁到吴地。《新唐书》【一则】。《宰相世系表》把姚思聪写成武康人姚最的儿子,这是错误。张某考查:独孤及《秘书监姚子彦墓志》说,姚氏祖先是冯翊莲勺人,到了高祖僧洪,迁居河东;祖父思聪任秘书少监,父亲坦任汝州梁县县丞。我读《后周书》,姚最的父亲是僧垣,不是僧洪;那么南仲的后裔本来是吴兴人,而思聪是在河东出生,并不是姚最的儿子。应当以墓志碑文为证。《劳志》也沿袭了这一错误,说姚氏在吴兴的人都是姚思聪的后代。《宋史》【五则】。俞汝尚的孙子俞俟敷任文学士,《宋史》把“俟”误作“侔”;“俟”字居易,不是“侔”,这是明确的。叶清臣从乌程迁居吴中,书中没有记载,却误写成自吴中迁出。李心传寄居湖州,《宋史》误作寄居潮州,详细情况见《寓公征》。高文虎任平江府吴兴县主簿,书中误写成吴江县。莫汲字子及,莫济字子齐,莫澄字子登,那么莫蒙应当字子防。这一点没有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