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译从重阳一直到清明，东北方向常刮大风，民间称为落山风。昼夜怒吼，声音轰轰作响，有时三四天刮一次，有时五六天不停。海上行船把它视为可怕的险途。就植物来说，凡枝梢尖锐的，如木棉、桑叶、高粱、甘蔗等，都不能蓬勃生长，多半会凋零。晚稻将要成熟时，农家常把禾苗齐根压倒，使它不受风吹。因此植物生长受阻，收成减少；它对农商造成的暗害，实在不小。哪里能有贤能的长官修养德行、感动上天，使这种灾患永远免除呢！不过马鞍山以南地势稍低，风势稍弱，冬天多雨少风；马鞍山西北到枋山六七十里，则多风少雨。同一县内，天候不齐竟到这种程度。潮汛 海潮每月初一、十五两天卯时上涨、午时退落。夜潮在酉时上涨、子时退落；初二、十八两天潮水最大。大潮涨到五六尺，小潮涨到三四尺。从初一、十五以后，每天推迟半个时辰上涨，退潮也一样。四季都如此，不分冬夏。骑秋雨 夏秋之间淫雨连绵。大约五月开始，八月结束，溪流横溢，道路泥泞，行人因此裹足不前；与郡城的音信，有时几个月都不能相通。海上行船也因风险很大，不敢扬高船舵，致使百货价格昂贵。所以谚语说：“骑秋雨，一来不肯停。”这是说它令人苦恼于雨多。虹 阴阳之气失调，于是产生虹霓。颜色鲜艳旺盛的为雄，叫虹；暗淡的为雌，叫霓。有时出现在东方，有时出现在西方；有时称为螮蝀，有时称为挈贰。总之，五色斑斓，弯曲如弓，多在早晨和傍晚出现。至于白虹贯日，史书所记荆轲、聂政等事，多是兵乱的征象，也都出现在白天，从未见于黄昏和夜晚。癸巳年八月下旬，飓风过后，一天晚上初更时，恒春县西方出现一道白虹，颜色暗淡。当时四周没有人声，阴雨凄清，望见它使人骨骼悚然。询问吏员，他们认为夏秋雨中常常有这种现象，没有其他应验，不值得奇怪。难道外海的风、气、物产和云，确实与内地不同吗？《祥验集》说：‘虹霓是上天的使者，降临邪处就是灾异，降临正处就是祥瑞。’这样看来，灾异与祥瑞，仍然只是人自己招来的。雪 《元命苞》说：‘阴气凝结就成为雪。’阴气就是寒气，必须寒冷才会下雪。恒春四季都像春天，儿童甚至不知道雪是什么。光绪壬辰年冬十月丙子日初更，先是微风细雨，接着听到零落的声音，仔细看才知道是雪粒。邵康节在洛阳听到杜鹃啼鸣，说：‘天下将要太平，地势之气自然会由北向南。’如今由暖转寒，正是北方地气到来的表现。设县将近二十年，才开始见到一次雪。或许天地之气正在转变，灾厉之气逐渐消退，可以让恒春百姓拍手庆幸了。月 《尚书·武成篇》说：‘到了四月，月亮才开始有光。’注释说：“哉”是开始的意思，月亮开始有光是在初三。古乐府又说：“新月像蛾眉，又是初三的夜晚。”谚语也说：“初三、初四是蛾眉月。”可见古今都认为新月一定要到初三夜晚才开始出现。可是恒春县在初二黄昏，已经有一弯新月从西方出现了；大概是因为海天辽阔，没有丝毫云翳遮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日〕 考察恒春位于台湾最南端，是全台疆域的尽头。三面环海，只有北面与凤山相通，稍向东则与台东州分界；未设县以前，这里仍是瓯脱。如今划分为十三里，西南沿海六里，分别是宜化、德和、仁寿、兴文、善余、嘉禾，都是民庄，是通往郡城的大道，处处有险要。最著名的海口有鹅銮鼻、大板埒、后壁湖、蟳广嘴、后海口、车城、枫港，都可以停船登陆。陆路从率芒溪到县城，溪流横贯其间，大小不一，其中枋山、枫港、保力、统埔和率芒是五条大溪。夏秋洪水暴涨，行人常常面对溪流叹息；现在夏秋每条溪都设置了竹筏。东面四里全属番社，叫安定、长乐、洽平、泰庆。位于东西之间的有咸昌、至厚、永靖三里，民番杂居。山后的凶番不时出来杀人，飞越悬崖、翻过山岭，随处都可能来到。因此在恒春营汛之外，又设置屯军和隘勇，沿途分驻巡防。这里地处偏远、兵力单薄，容易疏忽失防。平时人员出入，只有枫港、四重溪两处是要道。西南沿海一带以及县东的射麻里、万里得、牡丹湾等处，原先是埤南商民往来的通衢；后来因为昆仑坳、诸也葛一线砍树开路，恒春于是变得偏僻。百姓居住的地方叫庄，番人居住的地方叫社。还有所谓客庄；客人都是粤人。客庄如西门外的保力、统埔、四重溪、内埔等庄，以及城内的客人街。还有客人与番人杂居的地方，如东门外的射麻里、文率、吶林、八磘、太古公、万里得、八姑角、牡丹湾、罗佛山等庄，南门外的大坂埒、潭仔、垦丁等庄。福建籍的人则不称客人，也不与番人杂居。县治在府城以南二百四十里（分作六站）。东面：二十五里，到猪胜束社，抵达海边。海中距岸八十里的地方是红头屿。

译考察红头屿孤悬海中，番人的风俗情形，夏说已经讲得很详细了。现在又有采访所得，可以补入志书。该岛有大、小两座山峰，大峰在东，小峰在南；天气晴朗、星光明亮时，登上鹅銮鼻可以望见。有人到过那里，说大岛周围约二十里，小岛稍小。岛上杂树很多，茂密幽深；扶桑日出时，树木没有不发红的，这就是岛名的由来。当地人披散头发、居住洞穴，不穿衣鞋，说话与台湾番人不同。头人出入骑牛，牛大得像象。他的妻子善于施蛊；有商船前往交易，如果交易不公平，就用蛊毒害死商人，无法救治。那里没有船，只把老树中朽坏的部分凿成小艇；又盛产漆，有时用漆把木材粘合成船。出产海参、紫菜、珠螺、鳝鱼、鳗鱼等物。大的海参有四五斤重；鳗鱼一丈多长，粗得像碗；它们不怕人，人也不捕捉。过去说那里多金银，实际上并没有。恒春未设县以前，有十多个番人因遭风漂流到恒春；正逢龟仔角滋事之年，被乱兵杀死。逃生的人在车城某家做工；住了几个月，夜里偷取竹筏漂海离去。其余情况都与旧说相同。火烧屿是埤南的对面，略加记载即可。西面：十二里，到后湾港，抵达海边。南面：三十里，到鹅銮鼻，抵达海边。北面：九十里，到观音石前的加尔仑溪，与台东的埤南交界。以上四至，东西宽三十七里，南北长一百二十里（番山不计）。东北：三十二里，到万里得，抵达海边。西北：七十五里，到率芒溪，与凤山县枋寮汛交界。东南：二十里，到大港口，抵达海边。西南：十三里，到蟳广嘴，抵达海边。以上八到，东北至西南相距四十六里，西北至东南相距九十五里。宣化里，是县城及附近村庄所在。东南以马鞍山与至厚里分界；西北以网沙溪与仁寿里分界；东北以三台山、出火溪一带与至厚、永靖等里分界；西南以龙銮潭连接大沟与德和里分界。里内东南至西北十四里，东北至西南七里，面积九十八里。其中田六千六百二十二亩三分五厘九丝；园三千七百一亩二厘七毫九丝；埔……。县城、林投尾庄、鼻仔头庄、马鞍山庄、山脚庄、湖内庄、大埔庄、网纱庄。德和里，在县城西南方。东南以后的湖、猫鼻山一带临海；西北以射藔港、龙銮大沟与仁寿里分界；东北以龙銮潭连接大沟与宣化里分界；西南沿海。里内东南至西北十五里，东北至西南五里，面积七十五里。其中田二千一百七亩九分九厘六毫；园九千六百九十一亩六分五厘四毛五丝；埔……。大树房庄、龙宣水庄、上下水泉庄、白沙庄、大乳乳庄、大加冬庄、沙尾堀庄、草潭庄、树林庄、坎下庄、槟榔坑庄、红柴坑庄、蟳广嘴庄、万里桐庄、排仔路头庄、槺榔林庄、沟槽庄、四沟庄、三沟庄、头沟庄、麦子园庄、加冬湖庄、上下大坪顶庄、后壁湖庄、后湾仔庄、埔干庄、射藔庄。至厚里，在县城南方。东面从鹅銮鼻直到海边；西面以马鞍山与宣化里分界；南面沿海；北面以龟仔角大山越山至海。里内东西相距二十四里，南北相距四里，面积九十六里。其中田一百亩二分一厘；园五百二十六亩五厘三毛；埔……。鹅銮鼻庄、照海灯楼、船蓬石庄、员山子庄、垦丁庄、龟仔角庄、潭仔庄、大坂埒庄。仁寿里，在县城西北方。东南以网纱溪与宣化里分界；西北以保力溪与兴文里分界；东北以虎头山、越麻仔大山与永靖、治平等里分界；西南以龙銮大沟与德和里分界。里内东南至西北八里，东北至西南五里，面积七十二里。其中田三千二百九十亩九分四厘九毫；园二千零八十九亩六分二厘七毫九丝八忽；埔……。麻仔坑庄、虎头山庄、新街庄、湛湛庄。兴文里，在县城西北方。东南以保力溪与仁寿里分界；西北以水坑与善余里分界；东北以统埔顶、车城陂与咸昌里分界；西南沿海。里内东南至西北五里，东北至西南三里，面积十五里。其中田三千一百一十五亩七厘二丝；园二千零三十四亩八分四厘二毫七丝；埔……。车城庄、保力庄、统埔庄（即统领埔）、田中央庄、海口庄。咸昌里，在县城北方。东面以哪仔窟大山越山，经过竹社，与治平里分界；西面以大美庄向山，越过山岭，经过加芝来、上下快、射不力（改善化社）等番社，与善余里分界；南面以车城陂与兴文里分界；北面以双溪口大山越山，经过牡丹、高仕佛等番社，与泰庆里分界。里内山脚为平埔地，东西相距十里，南北相距十里，面积一百里（番山在外）。其中田一百八十九亩一分三厘四毫；园一百三十五亩五厘九丝六忽；埔……。四重溪庄、小南四湖庄、本务庄、哪仔窟庄、双溪口庄、大美庄、率毋庄、加芝来庄。善余里，在县城北方。东面以女灵山、连山、下快大山、下狮头山一带为界，进入各番社；西面沿海岸；南面以水坑与兴文里分界；北面以刺桐脚溪与嘉禾里分界。里内东西相距五里，南北相距三十一里，面积一百零五里。其中田八百五十一亩二分八厘四毫九丝三忽；园五亩九分八厘六毫九忽；埔……。上下枫港庄、刺桐脚庄、射不力社（光绪十八年改名善化社）、上下快仔社。

译嘉禾里，在县城北方。东面以上狮头山为界，进入番社；西面沿海岸；南面以刺桐脚溪与善余里分界；北面以率芒溪与凤山县所属的枋藔分界。里内东西相距二里，南北相距十六里，面积七十二里。其中田八百一十五亩三分八厘六毫；园一千五百五亩三分六毫九丝九忽；埔……。枋山庄、南势湖屯隘营盘、平埔厝、嘉禄堂庄。治平里，在县城北方。东面以鱼磷滥大山越山直到海边；西面以四林格山越过番山至哪仔窟大山，与咸昌里分界；南面以罗佛、茶山、大鲁公溪与永靖、长乐等里分界；北面以大崎岭与泰庆里分界。里内上下都是平埔地，东西相距十二里，南北相距十二里，面积一百四十里（番山在外）。其中田六百三十三亩四分七厘四毫二丝七忽；园一百一亩六分一厘二毫六丝；埔……。大鲁公庄、九间厝庄、四林路庄、阿眉社、大加冬庄。永靖里，在县城东北方。东北以大溪与安定、长乐二里分界；西南以出火溪、三台山与至厚、宣化二里分界；东南以射麻里溪越过港口与至厚里分界；西北以罗佛茶山与平治里分界。里内东北至西南八里，东南至西北十六里，面积一百二十八里。其中田一千九百三十九亩三分九厘四毫七丝；园一千一百六十八亩三分六厘五毫九丝九忽；埔……。射麻里庄、文率庄、达公古庄、加都鲁庄、阿眉番大社。安定里，在县城东方。东面以猪朥束大山越山到海；西面以大溪越过港口与永靖里分界；南面到大港口海岸；北面以响林溪与长乐里分界。里内东西相距七里，南北相距十五里，面积一百零五里。其中田五百三十八亩三分八厘四毫；园二百四十九亩四分二厘一毫七丝；埔……。大港口庄、八姑角庄、猪朥束社、阿眉番社。泰庆里，在县城北方。东面沿海岸；西面以八磘湾、麻美望、高仕佛、牡丹一带大山为界，均属番社；南面以大崎岭与治平里分界；北面以观音石、加尔仑溪与台东州所属的卑南社分界。里内从山到海东西二里，南北相距四十七里，面积九十四里。其中田七百五十四亩八分五厘七毫九丝五忽；园二百八十八亩八分七厘四毫九丝六忽；埔……。八磘湾、九棚庄、麻里望、阿眉番社、八磘番社、高仕佛社、牡丹、大中礼乃社、高仕佛港仔庄。前后山道里记 从东门外钓桥起，一里到山脚庄，十二里到射麻里庄，七里到吧姑角庄，一里到大港口（沿海从东门起共二十里）。又从射麻里向北走小路，十里到罗佛山，五里到九间厝，一里到万里得庄（从东门起共二十九里）。又从射麻里向东北走，七里到猪朥束，五里到文率庄，三里到响林庄，五里到万里得。又从县城出发，三十五里到大鲁公，九里到大崎岭，九里到八磘湾九棚庄，七里到高仕佛港仔庄，十五里到牡丹湾汛，十五里到观音石前的加尔仑溪（与台东埤南交界），二十七里到阿郎壹溪。从西门外钓桥起，三里到大埔庄，二里到麻仔坑庄，二里到虎头山，五里到新街，三里到车城（设有防汛），三里到田中央庄（从西门起共十八里）。又从西门出发向西北走，十九里到海口老古石，一里到水坑；向北走，五里到尖山，十里到凉伞兜，十里到枫港，七里到狮子头，八里到刺桐脚，二里到枋山头，三里到南势湖（设有屯隘营盘），四里到平埔厝，二里到嘉鹿堂，四里到率芒溪，与凤山县交界（从西门起沿海共七十五里，是通往郡城的大道）。又从枫港向东北走，十里到善化社（旧名射不力社，光绪十八年改名），十里到圆山下，五里到双溪口；向北走十里到武吉山，十里到大云顶岭，十五里到英华岭，十里到嘉木鹿山，十里到阿郎壹溪，与台东州埤南交界（从西门起共一百二十五里。其间西门到车城十五里，为平地；车城到枫港三十里，沿海；枫 港口到阿郎壹溪八十里，沿途是番山。由西门向西北走，十里到保力庄（山边小路），再三里到统埔庄。又从统埔向东北走九里到四重溪（设有恒春营防汛和隘勇分防，是番社出入的要路）；向北走三里到石门山榖，再七里到双溪口，进入牡丹、高仕佛、加芝来等番社（从西门起合计三十二里）。又由西门向西走，每隔五里依次是麦仔园、四沟、三沟等庄，一里到头沟庄，二里到加冬湖庄，二里到大坪顶庄，二里到埔墘庄，二里到射藔龟山（沿海道路，从西门起合计十四里）。从南门外钓桥起，二里到林投尾庄，四里到鼻仔头庄，一里到马鞍山，三里到大坂埒，二里到潭仔庄，二里到大沙湾垦丁寮（设有防汛），七里到船帆石，八里到鹅銮鼻（恒春营守备分驻），一里到灯楼（沿海道路，从南门起合计三十一里）；渡海三十里到七星石。又向西南走十里到大树房（设有防汛），三里到猫鼻山（沿海）。又向西南走十二里到又水泉庄，三里到白沙庄（沿海）；又向西南走十一里到沙尾堀庄（沿海）。又向西南走十三里到树林庄，二里到坎下庄（沿海）。又向西南走五里到排仔路，一里到龙銮潭；向左右各走二里，分别到龙宣水、草潭庄、万里桐；再二里到槟榔坑，三里到红柴坑，二里到蟳广嘴（沿海。从南门起合计十五里）。从北门外钓桥起，五里到网纱庄（山脚小路），三里到保力庄（再向北都是番山）。

译按旧法计算里程，一向以营造尺一百八十丈为一里。恒春县设立以来，所计算的里数只有大概数目，从未实际丈量。如今南门外一片平坦田野，通往各庄的都是田埂小路，四通八达，因此不能只沿一条道路计算。其余如率芒溪至县城、县城至鹅銮鼻，共一百十五里，属于驿路，误差不至于太大；至于番山中的曲折小径和偏僻乡间小路，只能约略估计。又从台南郡城到埤南觅，过去是由凤山的东港沿海向南，越过枫港、车城，进入恒春县城西门；出东门，经过射麻里、高仕佛、牡丹湾等地，到达埤南觅。自三条仑通路开通以后，往来都从东港分路向北走，于是恒春县城至牡丹湾一带便成为偏僻之境。光绪十八年，恒春营、县请求将高仕佛汛的弁兵十五名，并抽调牡丹湾汛兵五名，移驻四重溪，以扼守社番出入的咽喉要道。桥梁 新街桥：在射藔港的尽头。大树房大桥：由士民捐款修建。光绪十九年，知县陈文纬拨款三十元重修。卷二 建置 请在琅峤筑城设官折（同治十三年十二月二十三日）：奏报为勘察琅峤的地势，拟立即筑城设官，以镇抚百姓和番人，消除窥伺之患；恭敬地写成奏折，迅速陈奏，恭请圣上鉴察此事：臣等于本年十二月初五日，已经把台湾招垦、解除禁令的情况奏明在案。臣葆桢先前患咳嗽气逆，调治后稍有好转，于是十三日带同台湾府知府周懋琦、前署台湾镇曾元福，从郡城出发。十四日到达凤山县，检阅淮军城西八营、城东三营。营垒结构严密，垛墙在上、壕沟在下，四周方正、四角突出炮垒，分设哨所扼守。外部视野开阔，内部平整如磨石，巍然可观。进入营中接见统领和营官，分别加以奖赏勉励，又亲自祭奠病故将士的坟墓后离去。十五日向南走，住宿东港。十六日住宿枋藔。此地本是贫瘠土地，道光年间有一位凤山知县曹瑾，开凿水圳以疏通泉脉，于是土地变得肥沃，百姓至今仍享受其利益。当时已是深冬，麦穗和秧苗黄绿相间，竟如内地四月间的景象。这里还属于凤山辖境；越过此地以后，便都是番社，居民十分稀少。十七日经过莿桐脚，乡民哭泣申诉：先后被狮头社番人杀害的有五人；王开俊营长的随从经过时，番人怀疑他是百姓，也杀死了其中两人。追究冲突的根源，番人有理而百姓理亏；但说到相互仇杀，实在不能放纵番人而使百姓受害；况且营长的随从又有什么罪呢？傍晚住宿风港，恰逢王开俊移营到此。臣葆桢立即命令派汛弁郭占鳌到番社，责令交出凶犯惩办；如果胆敢抗拒，就不得不显示威严。风港的倭营都在这里，四周没有墙壁，只有几十间草屋，高度仅到肩膀。王开俊嫌其分散而难以防守，拟命令集中扎营并加筑墙垒和壕沟。十八日抵达琅峤，住宿车城；这里是前大学士福康安征讨林爽文时驻兵的地方。接见夏献纶、刘璈，得知已经勘定车城以南十五里的猴洞，可以作为县治。臣葆桢亲自前往勘察，所见与他们相同。原来从枋藔向南到琅峤，百姓住宅都背山面海，外面没有屏障；到了猴洞，山势忽然回环。主山从左侧蜿蜒趋向海岸，右侧中部是平坦旷地，周长二十多里，仿佛是全台地势的收束之处。从海上望去，有一座山横隔在前，即使有大炮也无从发挥威力，筑城没有比这里更合适的地方。刘璈一向熟悉堪舆家的说法，规划经营审慎周详；现在命令他专门办理筑城、建县等事务。只是当地不出产巨大的杉木，也没有陶瓦，房屋木料、砖和甑都必须从内地转运来，石匠和木匠也应从远处招来。城址所占土地已经开垦成田，不能不给钱补偿，以体恤贫户，因此费用难免繁多。只有嘱咐委员等核实估算，不得虚耗。县名谨拟为“恒春”；是否可行，恭候钦定。如果蒙准，拟先设置知县一员，审理诉讼，使百姓和番人都有所依凭；拨给他亲兵一旗，以资号召。其余武营、学官、佐贰等，暂且作为以后再办的事项，以统一事权并节省费用。车城外西南方有一地名叫“后湾”，是倭人旧营的所在地。那里临海当风，泉水又差。当年那些人居住在那里，疾病和死亡接连发生；而且船上的炮弹可以打到那里，所以淮军到达后便放弃不住：一营扎在车城附近，以保卫民居；一营扎在统领埔，以扼守牡丹各社出入的道路，淮军与番众都相安无事。只是倭人旧营虽然只是草屋，交接后不到几个月，如今已经一间不存。有人说是被火烧毁，有人说是被风刮坏，四面看去一片空荡。现已命令查明实际情况，准备禀报回复。臣葆桢从猴洞回到车城时，正好洋将博郎、哥嘉、基德、韩德喜四人来到车城。据他们说：赫德嘱咐在龟仔角附近创办灯楼；于是命令周懋琦与他们一起察看、商议，等回去后再定议。臣葆桢于是与夏献纶、刘璈等于二十日乘轮船返回郡城。眼下已到年末，工程暂且缓办；开春后刘璈应前往琅峤督办营建各项事务，夏献纶应前往中路主持开山事务。臣葆桢考虑船政多年耗费数百万元，才命令办理报销，又因台湾事务而搁置。趁此稍有空闲，拟于本月二十四日乘轮船渡海内行，核查大笔账目，奏报完毕后，再到台湾继续办理事务。现先将勘察琅峤、选择城址的各项缘由，合并写成恭敬奏折，由轮船送往上海，交上海县按驿站六百里加急进呈；恭请皇上鉴察并训示遵行。另，此折由臣葆桢起草，合并声明。谨此奏报。奉圣旨：准奏。光绪元年乙亥，沈文肃营务处的刘兰舟观察筹集款项、绘制图样，并委派兰军中营提督高军门登玉、知县周有基以及凤山、嘉义各县绅士林胜源等，召集工匠、备办材料，就琅峤平坦开阔之地，把猴洞山环绕在城内，开始建造城署。设知县一员，兼管招抚事务；于光绪元年设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