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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恒春县志十二

卷十三

史藏 · 地理 · 已译 · 第 66–68 段

光绪十二年四月十四日,知县武颂扬以恒属草昧初开,民、番杂处,目不识丁,蒙宪设立义塾十余处。十余年来,亦有习作诗文者,近日大有起色。第海滨愚民,祗知书之不可不读,而读书之所以取科名、致仕宦,出而为国为民者,不知也。盖以生长蛮荒,不见不闻,故漠然无所动于中,而不知发愤以自勉;若示以功名,其有不闻风兴起者乎』等因,通禀请奏科、岁试,各设学额四名。奉总督闽浙部堂杨批:『查恒春设县已久,自应酌定学额,以励多士,而振文风。仰福建布政司核议,详覆察办;仍候抚部院批示。缴』!又奉爵抚宪刘批:『仰台湾道移会福建藩司核议,具详察夺办理。仍候督部堂批示。缴』!由道粘抄原禀,移司查照核。议得光绪三年,前抚宪丁奏台湾岁试,酌取番童一名,归入府学,以资观感一片;经部议,请援照郴州猺童取进成案。嗣后岁、科考试,准其另编字号,于正额外,量取一名,不必作为定额。如应试人少,文理平常,任缺毋滥等因,奏准在案。又查增续科场条例内载:『广西灌阳县请增猺童学额案内,部议应试人数,在十人以上,酌取一名,二十名以上,酌取二名;是取进学额之,应试人数多寡为定。台湾岁试,自前抚宪丁奏准,酌取番童一名之后,恒春县塾童曾否应试?现在可应童试者共有若干人?县禀内未据声明。除呈覆督爵抚宪并移台湾道查照外,札府饬县查覆等因,在案。

光绪十五年八月十四日,知县吕兆璜奉台南府行奉宫保爵抚宪刘批:『本府详缴该县廪生卢梦箕等佥禀恒春请定学额,每届取进三名。原禀由奉批:『仰即速催查复核办。缴!禀存』等因,由府札县。『遵查此案前县武令颂扬请定学额四名,目前尚未设额,暂附凤山县学考试。禀奉督抚宪批司查案仿照广西猺童,以应试人数多寡为定,每十名酌取一名;行府饬县,确切查明,详复核办等因在卷。兹蒙前因,遵即传知土客各义塾生童,来县扃试。其文理通顺、可以应试者,计有三十二名。照行知内所引续增科场条例载:「广西灌阳县,请增猺童学额之数,应取进三名」。核与廪生卢梦箕等佥请定额取进名数相符,应请如禀转详奏咨额定三名,暂附凤山县学考试,以资鼓励。仍俟文风丕振,设有学官,改归恒春县考试』等情,申奉台藩宪沈汇请爵抚宪刘、总督闽浙部堂杨会奏,添设台湾府县请定文武学额并台南北各府厅县额,分别循旧增改案内,以恒春县系后山新辟地方,文童现尚无多,仍附凤山县考试。奏请将台南府学应拨彰化县文童三名,改为增拨澎湖厅二名、恒春县一名。奉朱批:『礼部议奏,单并发,钦此』。由部核议:『恒春县系后山新辟,文童无多,仍附凤山县考试。现尚未设学校,核与请设定额,历办成案不符;该抚所请于台南府学额内,增拨澎湖厅进额二名、恒春县进额一名之处,应毋庸议』。奏奉旨:『依议,钦此』。钦遵知照到台,遵照办理在案。

译光绪十二年四月十四日,知县武颂扬认为恒春一带刚刚开始开发,民人与番人杂居,很多人目不识丁,承蒙上级设置义塾十多处。十多年来,也有人学习写诗作文,近来已经大有起色。只是海滨愚民只知道书不可不读,却不知道读书是为了取得科名、获得仕宦出身,出仕后为国家和百姓效力。大概因为生长在蛮荒之地,见闻有限,所以内心漠然无动,不知道发愤自我勉励;如果向他们说明功名的意义,难道会没有听到风声便兴起求学的人吗?因此呈文通报,请求奏准科试、岁试各设学额四名。奉总督闽浙部堂杨批示:“查恒春设县已经很久,自然应当酌情确定学额,以激励众多士子、振兴文风。着福建布政司核议,详细回复办理;仍等候巡抚部院批示。缴回!”又奉爵抚宪刘批示:“着台湾道移文会同福建藩司核议,具文详细回复审定办理。仍等候督部堂批示。缴回!”台湾道将原禀粘抄,移送藩司查照核议。核议认为,光绪三年,前抚宪丁奏请台湾岁试,酌情录取一名番童,归入府学,用来造成观感,这是一番心意。经部议定,请援照郴州录取猺童的成案办理。此后岁试、科试,准许番童另编字号,在正式学额之外酌情录取一名,不必作为固定学额;如果应试人数少、文章义理平常,宁可空缺也不滥取,等等。这些事项已经奏准在案。又查《增续科场条例》记载:“广西灌阳县请求增加猺童学额一案,部议规定:应试人数在十人以上,酌情录取一名;二十人以上,酌情录取二名。因此录取入学的名额,要以应试人数的多少为定。台湾岁试自前抚宪丁奏准酌取一名番童以后,恒春县塾童是否曾经应试?现在可以参加童试的共有多少人?县里的禀文没有说明。除呈报回复督爵抚宪并移文台湾道查照外,札令府里责成县里查明回复,均已在案。” 光绪十五年八月十四日,知县吕兆璜奉台南府行文,转奉宫保爵抚宪刘批示:“本府呈报并缴上该县廪生卢梦箕等人联名禀请恒春确定学额,每届录取三名。原禀奉批:‘立即迅速催促查明,复核办理。缴回!禀文存档。’”于是由府里札令县里。县里回复说:“遵照查办,此案先前县令武颂扬请求确定学额四名,目前尚未设立固定学额,暂时附在凤山县学参加考试。禀报后奉督抚宪批示,令司里查照广西猺童旧例,以应试人数多少为准;每十人酌情录取一名。府里行文责成县里确切查明,详细回复核办,此事均已存卷。现在承蒙前项命令,立即通知土籍、客籍各义塾的学生,到县里参加甄别考试。文章义理通顺、可以应试的,共有三十二名。按照行文中所引用的《续增科场条例》记载:‘广西灌阳县请求增加猺童学额,应录取三名。’核对后与廪生卢梦箕等人联名请求确定学额的数目相符,应请按照禀文转报,请求奏准并咨文确定三名学额,暂时附在凤山县学考试,以资鼓励。仍等到文风大为振兴、设有学官后,再改归恒春县考试。”台藩宪沈据此呈报,请求爵抚宪刘与总督闽浙部堂杨会同奏请,在台湾府县请定文武学额以及台南、台北各府厅县学额分别沿用旧例、增加或改定的案件中办理。因为恒春县是后山新开发的地方,文童目前还不多,仍附在凤山县考试。奏请将台南府学原应拨给彰化县的文童三名,改为增加拨给澎湖厅二名、恒春县一名。奉朱批:“交礼部议奏,随奏折一并发回。钦此。”礼部核议说:“恒春县是后山新开发之地,文童不多,仍附在凤山县考试。目前尚未设置学校,和请求设立固定学额、历来办理成案的情况不相符合;巡抚所请求在台南府学额内增加拨给澎湖厅进额二名、恒春县进额一名一事,应不必议论。”奏报后奉旨:“依照所议办理。钦此。”钦遵知照台湾,遵照办理在案。

光绪十七年三月初八日,知县高晋翰奉本府宪转奉道宪行奉宫保爵学抚宪刘札:『台湾办理分治,经将各府、厅、县文武学额,分别循旧增改;奏请自本届科试起,分棚取进。于光绪十七年二月十二日,准礼部咨,所有会议福建台湾巡抚刘等奏,台湾各属抽拨增添学额一折,于光绪十六年十一月二十六日,具奏奉旨「依议,钦此」。钦遵。抄录原奏内开:『所有抽拨增添各学额及廪增各额,均自下届岁试为始』等因。又十二月十六日,奉台南府宪行,奉抚学宪邵札:『台湾府县请定文武学额一案。业经礼部议准,并令自下届,即光绪十八年岁试为始,遵照办理等因,通饬在案。瞬届十八年岁试之期,本督学院定于光绪十八年正月十六日,厅县考试。其粤籍童生,曾经奏准,不得改日,以杜跨考之弊。恒春县文武童生应试,仍附凤山县并考,务于卷面注明「恒春」字样,以示区别。除通行并台东直隶州未堪设学,应俟将来察看情形另行饬办外,行府饬县出示遵照』。嗣以冒籍人多,在凤在郡纷纷争讼,经知县高晋翰先于本署甄别一场,查明籍贯,造别移送凤山附考;又复争执不休。知县陈文纬以恒邑地近番社,所有人民尽属招徕;设治以来,文明甫启。与考童生,无非闽、粤两籍居恒年久之人,欲求所谓真正土著者,不可得一。乃一经开考,人数无多,而于冒籍一事,在恒邑争、在凤山争、在府郡又争,实属有玷斯文。请嗣后无论闽人、粤人居住恒春读书者,于县考时,由县就近查明本童祖父,居恒果在十年以外,并虽不及十年而有田产、室庐在恒完纳粮税者,均饬令认廪;查明身家,是否清白,取具五童互结,准其入籍与考。仍详请咨明原省督抚宪札饬该童原籍州县,不准本童回籍跨考。至于临考之时,必先由县甄别一场,录取文理清通者,造册移送凤山附考。如仅在凤山报称恒籍,而不先赴本县甄别及甄别而未经录取,册造无名者,概行扣除。如此认真办理,虽于例定入籍年限,稍有未符;而因地制宜,庶足以杜混冒而免纷争等情,于光绪十九年二月初一日详请府宪示遵,尚未奉批。

光绪十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知县陈文纬据合邑童生钟天佑等禀,以恒属卢梦箕丁忧,去年取进庠生李锡畴亦已丁忧。来年科试,取保需人,请以本年取进恒邑附生夏汝霖、邱辅康代为认保。并声明学政全书定例,该属考试若无廪生,系由增生出保。如无增生,即由附生出保等语,详奉抚学宪邵批:『如详办理。缴』!

恒籍廪附生

卢梦箕:廪生,游学,入学年分无稽。

李锡畴:附生,游学,入学年分无稽。

邱辅康:光绪壬辰岁试入台南府学。

夏汝霖:光绪壬辰岁试拨入台南府学。

沈增榖:光绪癸巳科试拨入台南府学。

案:各处志例,科甲以下不载。恒邑地僻番山,草昧初开,不能不宽以待之。俾廪、附各生,同得书名之宠,藉为咕哔海澨者劝。

卷十三

碑碣

福公碑,在车城庄,县西十五里福德庙内。钦差大学士公中堂将军嘉勇公福、参赞大臣超勇公海、参赞大臣四川成都将军鄂,剿捕林爽文、庄大田追兵到此勒石。碑曰:天以大清,克肖其德。圣圣承承,四方为式;罔有海隅,咸归皇极。蠢尔爽文,创首违则;么么大田,嗣残致力。帝念臣民,中心怛恻;简命将军,扫除宜亟。群匪胆寒,琅峤闪匿;匠请大兵,刚临灭熄。瞻仰神威,石碑铭刻;旌奖鸿恩,沾优外域。长乐升平,于千万亿。乾隆五十三年二月,榖旦。

巡抚福福建丁公日昌,禁「自尽图赖」碑,在西门城限。

照得自尽人命,律无抵法;而小民愚蠢。动辄轻生。其亲属听人挑唆,无不砌词混控,牵涉多人;意在求财,兼图泄忿。本部院莅闽以来,查该各属命案,此等居多。而地方官不详加勘审,任凭尸亲罗织多人,辄即差拘到案;乡曲小康之户,一经蔓引枝牵,若不荡产倾家,亦必瘐毙囹圄而后已。公祖耶?父台耶?祖父之待子孙,果如是耶?

译光绪十七年三月初八日,知县高晋翰奉本府宪转奉道宪行文,又奉宫保爵学抚宪刘札令:“台湾办理分治以后,已经将各府、厅、县的文武学额分别沿用旧例、增加或改定;奏请从本届科试开始,分棚录取。光绪十七年二月十二日,接到礼部咨文,关于福建台湾巡抚刘等奏请台湾各属抽拨、增加学额一折,于光绪十六年十一月二十六日具奏,奉旨‘依议,钦此’。谨遵。抄录原奏中说:‘所有抽拨、增加的各项学额以及廪生、增生名额,均从下一届岁试开始。’又于十二月十六日奉台南府宪行文,转奉抚学宪邵札令:‘台湾府县请求确定文武学额一案,已经礼部议准,并命令从下一届,也就是光绪十八年岁试开始,遵照办理。’这些命令已经通饬在案。转眼到了光绪十八年岁试之期,本督学院定于光绪十八年正月十六日举行厅县考试。粤籍童生既经奏准,不得改日,以杜绝跨考的弊端。恒春县文武童生应试,仍附在凤山县一同考试,务必在试卷上注明‘恒春’字样,以示区别。除通行各处以及台东直隶州尚不适合设立学校、应等将来察看情形后另行饬办之外,行文府里责令县里出示遵照办理。后来因为冒籍的人很多,在凤山、台南府纷纷争讼,知县高晋翰先在本署举行一次甄别,查明籍贯,造册分别移送凤山附考;但之后又争执不休。知县陈文纬认为恒春县地近番社,所有人民都是招徕而来;自设治以来,文明刚刚开始。参加考试的童生,不过是长期居住在恒春的闽、粤两籍人,想找到所谓真正的土著,一个也找不到。既然一开考,人数并不多,却在冒籍一事上,在恒春争、在凤山争、到了府郡又争,实在有损文教。于是请示今后无论闽人、粤人,只要居住在恒春读书,县考时就由县里就近查明该童生的祖父,确认其居住恒春确实已在十年以上;即使不到十年,但在恒春有田产、房屋并缴纳粮税的,也都责令其认廪。查明本人及家庭是否清白,取得五名童生互相具结,准许其入籍参加考试。仍须详细请示,咨明原省督抚宪,札令该童生原籍州县,不准本人回原籍跨地考试。至于临近考试时,必须先由县里举行一次甄别,录取文章义理清楚通顺的人,造册移送凤山附考。如果只是在凤山报称自己是恒春籍,却没有先到本县参加甄别,或者参加甄别但没有被录取,册上没有姓名的,一律扣除、不准参加。这样认真办理,虽然对于条例规定的入籍年限来说略有不合;但因地制宜,大概足以杜绝冒名混籍并避免争端。此事于光绪十九年二月初一日详细请示府宪,恭候示下遵办,尚未奉到批示。光绪十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知县陈文纬据全县童生钟天佑等人禀报:恒春籍廪生卢梦箕因父母丧事离职守制,去年取进的庠生李锡畴也已经守制。来年科试,需要有人作保,请准许本年取进的恒春附生夏汝霖、邱辅康代为认保。并说明《学政全书》的定例:该地考试如果没有廪生,就由增生出面作保;如果没有增生,就由附生出面作保,等等。对此详细呈报后,奉抚学宪邵批示:“依照所报办理。缴回!” 恒春籍廪生、附生 卢梦箕:廪生,游学,入学年份无从查考。李锡畴:附生,游学,入学年份无从查考。邱辅康:光绪壬辰年岁试考入台南府学。夏汝霖:光绪壬辰年岁试拨入台南府学。沈增榖:光绪癸巳年科试拨入台南府学。按:各地志书的体例,科举中进士以下的人通常不记载。恒春地处偏僻的番山之地,刚刚开始开发,不能不放宽标准对待。使廪生、附生都能得到列名入学的荣誉,借此来激励那些在海滨读书的人。卷十三 碑碣 福公碑,在车城庄,县城西十五里福德庙内。钦差大学士公中堂、将军嘉勇公福,参赞大臣超勇公海,参赞大臣、四川成都将军鄂,追剿林爽文、庄大田的军队到这里时刻石立碑。碑文说:上天把大清赋予天下,使它充分彰显德行;圣圣相承,四方都以它为准则;没有一个海边角落不归于皇帝的正道。你这愚蠢的林爽文,首先起兵违抗法则;小小的庄大田,后来又助其作乱。皇帝顾念臣民,内心深深悲痛;于是简选命令将军,务必迅速扫除。群匪胆寒,逃到琅峤躲藏;请求大军前来,刚一抵达便将其消灭。瞻仰神威,在石碑上铭刻;彰显皇帝宏大的恩典,使边远地区沾受优厚恩泽。愿长久享受太平,直到千万亿年。乾隆五十三年二月吉日。福建巡抚丁日昌公禁止“自尽图赖”的碑,在西门城边。查得因自尽而引起的人命案件,法律没有规定可以抵偿罪责;但小民愚蠢,动不动就轻生。他们的亲属听人挑唆,无不堆砌言词、混杂控告,牵连许多人;目的在于索取钱财,同时也想发泄怨愤。本部院到福建任职以来,查办各属的人命案件,这类情况占多数。然而地方官不详细勘验审理,任凭尸亲罗织多人,动辄差役拘到案前;乡间小康人家一旦被牵连拖累,如果不是家产荡尽,也必定要在监狱中病死才罢休。公祖啊?父台啊?祖父对待子孙,果真应该这样吗?

除严饬各府、厅、州、县,如此后有将自尽命案滥行差拘良民,以致无辜受累者,立即分别严参外,合行剀切晓谕。为此,示谕所属军、民人等知悉:尔等须知人命至重,既死不可复生;公论难诬,千虚难逃一实。况父子、兄弟、夫妇,皆人道之大伦,死而因以为利,是虽腼然人面,实则禽兽不如。本部院现经严加通饬,凡自尽命案,均限一月审结。倘有耸令自尽、诬告图赖等情,即严究主使棍徒,一并从重治罪。则尔等纵或自拚一死,总不能贻害他人;且亲属虽欲逞刁,一经审出实情,不过自取咎戾,亦无人肯与贿和。是不但死者枉送性命,不值一钱;即生者因此,又犯刑章,更属无益有损。本欲害人,适以自害,徒为仇人所快,复何利之可图?何忿之能泄乎?试为反复筹思,与其枉死无偿,听他人之入室;曷若余生自爱,冀饱暖于将来?且本部院业经严禁书差需索,尔等如有身受重冤,尽可沥情控诉,并不须花费分毫,又何必自投绝路,致以性命博锱铢哉?嗣后,务各自爱其身,勿得逞忿轻生,希图诈害。该亲属亦不得听唆诬告,枉费诪张。兹将律例逐条开列于后:

一、子孙将祖父母、父母尸身图赖人者,杖一百、徒三年。期亲尊长,杖八十、徒二年(妻将夫尸图赖人者罪同)。功缌,递减一等。告官者,以诬告反坐(杖一百、流三千里、加徒役三年)。因而诈取财物者,计赃准窃盗论;抢取财物者,准抢窃论。

一、词状止许实告实证;若陆续投词,牵连妇女及原状内无名之人,一概不准,仍从重治罪。

一、赴各衙门告言人罪,一经批准,即令原告投审。若无故两月不到案,即将被告证佐,俱行释放。所告之事;不得审理;专拿原吉,治以诬告之罪。

一、控告人命,如有诬告情弊,照律治罪,不得听其拦息。或有误听人言,情急妄告,如未经验尸之先,尽吐实情,自愿认罪,递词求息者,果无贿和等情,照不应重律,杖八十。如有主唆,仍将教唆之人治罪。

以上皆系律例明文,何等严切?本部院当经饬属,将此示勒石城门。尔等安分良民,如有实被自尽命案牵连者,准即摹揭石示,赴地方官呈诉,以免拖累。各宜懔遵,切切!特示。光绪二年七月二十日。

忠义冢碑,在枫港庄,县北四十五里。光绪十九年,知县陈文纬建。碑曰:壬辰春,射不力社番围杀枫港庄民张大雹等,营县禀奉中丞邵公咨调台湾总镇万、镇海全军统领张,督师进剿。社番率众抗拒,相持数月,破吧仕墨社;八月,复破草坡后社,擒番目加必、姑柳、龟■〈口六〉、万贵等四名。维时飓风大作,众流暴涨。自元戎以逮偏裨伍卒,皆在悬崖陡壁之间;风锥雨剡,幙幄彻飞,越两昼夜,不能举火。番复狙击如常,屡殪我师。雨甫霁,我军破釜而前,番不敌而北。烟穴赭社,搜获首从零阿零加别吧■〈口六〉等,戮于军,以正典刑。先获之加必等,讯系无辜,赦除之;改射不力为善化社。尚有凶番新硗在逃,悬赏千金,获日另结。是役也,自夏徂冬,六越月而寝事。其间,凶番窃杀、洪水为灾,我军之死于战、死于病、死于风雨中之冻且饿者若干人、冲流入海、汨没鱼腹者若干人。均蒙奏恤;其姓名无稽,暴骨荒山者,又若干人,见者伤心、闻者陨涕。先蒙张统领出资,收埋后山死事诸人。并交总理林廷仪洋四十元生息作祭。余由文纬殓其遗骸,而并瘗之。又拨县中蟳广觜港租钱一十二千文,每年由汛官、总理,分春、秋二季,领款致祭。爰为之诔曰:呜呼!礼义千橹,奋勇蛮荒;如火如荼,殛彼犬洋。旗影飞地,剑抱星芒;丑类授首,马革何妨?可怜赦土,碧海茫茫;风涛呜悒,落日凄怆。魂兮何去?贞珉流芳;过往凭吊,泪道旁!

台澎水陆挂印总镇斐凌阿巴图鲁刘军门明灯,同治丁卯秋,统师防海,勒石车城。今碑在车城福德庙内。碑曰:奉君命,讨强酒梁;统貔貅,驻树房。道途辟,弓矢张;小丑伏,威武扬。增弁兵,设汛塘;严斥堠,卫民商。柔远国,便梯航;功何有?颂维皇!

据采访录:同治初年,有外国番船一只,遭风飘至鹅銮一带,被龟仔角番戕杀多命。内有番女一名,其上下牙齿,不分颗数,各连一排。龟仔角番见而异之,悬首示人。嗣该船逃回本国,兴师复仇,至鹅銮鼻、大坂埒一带,荆棘满山,四无人踪。一日,闻鸡鸣声,遂发兵通道,寻声而进。得龟仔角社,戮番人,无噍类。走脱孕妇一人,延续至今,亦仅三、四十番。故社中,禁不畜鸡。相传被杀番女,为该国公主云云。按:此事尚在未设县以前,核与军门碑文年分相符。及考其外国,究系何国?是否究系一事?均莫能确指也。意惟镇道署中,必有档案可稽。恒邑志事,类多于斯,秉笔者可若何?

卷十四

艺文

译除严令各府、厅、州、县,今后如果有人办理自尽命案,滥行差役拘捕良民,致使无辜受到牵累,立即分别严加参奏外,现一并恳切晓谕。为此,向所属军民人等发布告示,使你们知悉:你们必须知道人命最为重大,既然死了就不能复生;公众舆论难以欺骗,千句虚言也逃不过一句实情。何况父子、兄弟、夫妻,都是人伦的大道;死了还要借此谋利,虽然外表还像人,实际上却连禽兽都不如。本部院现在已经严加通饬,凡自尽命案,都限于一个月内审结。如果有教唆别人自尽、诬告图赖等情形,就严查主使的恶棍,一并从重治罪。这样一来,你们即使赌气寻死,也终究不能贻害他人;而且亲属即使想要逞强耍刁,一旦审出实情,也不过是自取罪责,再没有人肯接受贿赂私和。不但死者白白送了性命,毫无价值;活着的人也因此触犯刑法,更是有害无益。本来想害别人,反而只是害了自己,只让仇人高兴,又能图到什么利益?发泄什么怨恨?请反复思量:与其白白死去而得不到补偿,任凭别人侵入自己的家门,为什么不珍惜余生,希望将来能够获得温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钱〕 况且本部院已经严禁书吏差役索取钱财,你们如果确实遭受重大冤屈,完全可以据实申诉,不需要花费一文钱,又何必自投绝路,用性命去换取一点微小的钱财呢?今后务必各自爱惜生命,不得逞一时忿怒而轻生,妄图诈害别人。有关亲属也不得听信唆使而诬告,白白浪费钱财和精力去虚张声势。现在把法律条文逐条列在后面:一、子孙拿祖父母、父母的尸身诬陷、讹诈他人的,杖责一百,徒刑三年。对期亲尊长这样做的,杖责八十,徒刑二年(妻子拿丈夫尸身诬陷、讹诈他人的,罪名相同)。对功亲、缌亲,依次减一等。向官府告发的,按诬告罪反坐(杖责一百,流放三千里,加徒役三年)。因而骗取财物的,按赃物数额依窃盗罪论处;抢夺财物的,按抢劫罪论处。一、诉状只准许告发事实、以事实为证;如果陆续投递诉状,牵连妇女以及原诉状中没有姓名的人,一概不准,并且从重治罪。一、到各衙门告发他人犯罪,一经批准,就命令原告投到审理机关候审。如果无故两个月不到案,就把被告和证佐一并释放。所告之事不得审理;只拘拿原告,按诬告罪治罪。一、控告人命案件,如果有诬告的弊情,依法律治罪,不准听任其拦阻停息。有的人误听他人言语,情势急迫而胡乱告发,如果在验尸以前把实情全部说出,自愿认罪,递交诉状请求息讼,确实没有行贿私和等情形的,按“不应重”律杖责八十。如果有主使者,仍将教唆之人治罪。以上都是法律条例中的明文规定,何等严厉切实!本部院已经命令所属官员,把这份告示刻在城门上。你们这些安分守法的良民,如果确实被自尽命案牵连,准许立即抄下、揭示石碑上的告示,前往地方官处申诉,以免受到拖累。都应敬畏遵守,务必认真执行!特此示谕。光绪二年七月二十日。忠义冢碑,在枫港庄,县城北四十五里。光绪十九年,知县陈文纬修建。碑文说:壬辰年春,射不力社番人围杀枫港庄居民张大雹等人,营、县呈报后奉中丞邵公咨文,调台湾总镇万、镇海全军统领张,督率军队进剿。社番率众抵抗,相持数月,攻破吧仕墨社;八月,又攻破草坡后社,擒获番目加必、姑柳、龟■〈口六〉、万贵四人。当时飓风大作,各条水流暴涨。从主将到偏将、裨将、伍卒,全都处在悬崖陡壁之间;风如锥刺,雨如刀割,营帐全被掀飞,经过两昼夜不能生火。番人又像平常一样伏击,多次杀伤我军。雨刚停,我军破釜沉舟向前进攻,番人抵挡不住向北逃走。搜查烟穴赭社,捕获首犯、从犯零阿、零加、别吧■〈口六〉等人,在军前处死,以正法典。先前擒获的加必等人,审讯后查明是无辜的,赦免释放;将射不力改名为善化社。还有凶番新硗在逃,悬赏千金,捕获之日另行结案。这场战事从夏天打到冬天,历时六个月才结束。期间,凶番暗中杀人,洪水造成灾害;我军中战死、病死、在风雨中冻饿而死的有若干人,被水冲入海中、沉没葬身鱼腹的又有若干人。这些人都蒙受朝廷奏请抚恤;那些姓名无法查考、尸骨暴露在荒山中的,又有若干人,见到的人无不伤心,听说的人无不流泪。先前承蒙张统领出资,收殓埋葬后山战死的各位。又把总理林廷仪交来的洋四十元存放生息,作为祭祀费用。其余遗骸由陈文纬收殓,并一同埋葬。又拨出县中蟳广觜港的租钱一万二千文,每年由汛官、总理分春秋两季领取款项祭祀。于是为他们作诔文说:呜呼!以礼义为甲胄,奋勇进入蛮荒;气势如火如荼,诛灭那些凶恶的敌人。旗影飞扬大地,剑光环抱星芒;敌人授首,何妨马革裹尸?可怜这片赦免之地,碧海茫茫;风涛呜咽,落日凄凉。英魂啊将归向何处?只有贞石流传芳名;过往行人凭吊,泪洒道路两旁!台澎水陆挂印总镇、斐凌阿巴图鲁刘军门明灯,于同治丁卯年秋统率军队防守海疆,在车城刻石立碑。现在碑在车城福德庙内。碑文说:奉皇帝命令,讨伐强悍的匪徒;统率勇猛军队,驻扎在树房。开通道路,张弓布阵;小丑伏服,军威发扬。增加弁兵,设置汛塘;严密设置侦察岗哨,保卫百姓和商旅。安抚远方国家,便利舟船往来;功劳算得上什么?歌颂伟大的皇帝!据《采访录》记载:同治初年,有一艘外国番船遇风漂流到鹅銮一带,被龟仔角番人杀死许多人。其中有一名番女,她的上下牙齿不分颗数,各自连成一排。龟仔角番人见了觉得奇异,便把她的首级悬挂出来给人看。后来这艘船逃回本国,本国发兵复仇,来到鹅銮鼻、大坂埒一带时,只见山中遍布荆棘,四处无人。一日听到鸡叫声,于是派兵开路,循声前进。找到龟仔角社后,杀尽番人,一个活口也没有留下。只有一名孕妇逃脱,繁衍至今,也不过三四十名番人。因此该社中禁止饲养鸡。相传被杀的番女是那个国家的公主,等等。按:这件事发生在尚未设县以前,与军门碑文所记年代相符。考察这个外国究竟是哪个国家,以及是否确实是同一件事,都无法明确指出。想来镇道衙署中一定有档案可以查考。恒春县的史事,大多如此,执笔记载的人又能怎么办呢?卷十四 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