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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恒春县志十六

卷十八

史藏 · 地理 · 已译 · 第 80–83 段

日本陆军中将西乡照会闽浙总督部堂李:为照会事,台湾土番之俗,自古嗜杀行劫,不奉贵国政教,海客灾难是乐。迩来我国人民,遭风飘到彼地,多被惨害;幸逃脱者,迫入贵国治下之境,始沾仁宇恩恤,藉得生还。本国稔知贵国矜全我民之意,厚且至;我国政府感谢奚似?而彼土番反是害我人民如此,为人父母,岂忍漠然?是以我皇上委本中将深入番地,招彼酋长,百般开导,殛其凶首,薄示惩戒;使毋再蹈前辙,以安良民。本中将谨遵钦旨,即率亲兵,将由水路直进番地。至若船过贵境,固无他意,应无拒阻;但恐闾巷之说,或触于贵国之诧异,兹特备文报明。为此,照会贵大巨,希即查照。

又片:明治四年十二月,我琉球岛人民六十六名遭坏船漂到台湾登岸,是处牡丹社,竟被番人劫杀,五十四名死之;十二名逃生,经蒙贵国救护,送还本土。又于明治六年二月,我备中州人民佑藤利八等四名漂到台湾卑南番地方,亦被劫掠,仅脱生命。幸蒙贵国恤典,送交领事,转送回国。凡我人民,迭受恩德,衔感无涯。兹我政府独怪土番幸人之灾,肆其劫杀;若置不问,安所底止?是以遣使往攻其心,庶几感发天良,知有天道而已。故本中将虽云率兵而往,惟备土番一味悍暴,或敢抗抵来使,从而加害,不得已稍示膺征之惩耳。但所虑者,有贵国及外国商民,在台湾所开口岸运货出入者,或见我国此间行事,便思从中窃与生番互通交贸,资助敌人军需;则我国不得不备兵捕之。

务望贵大臣遍行晓谕台湾府、县沿边口岸各地所有中外商民,勿得毫犯。又,所恳者:倘有生番偶被我兵追赶,走入台湾府、县境内潜匿者,烦该地方随时即捕交我兵屯营是望!特此又片以陈。

闽浙总督部堂李照会日本国陆军中将西乡:照得台湾全地久隶我国版图,虽其土番有生、熟之别,然同为食毛践土,已二百余年;犹之粤、楚、云、贵边界猺、獞、苗、黎之属。皆古所谓我中国荒服羁縻之地也。虽生番散处深山,獉狉成性,文教或有未通、政令偶有未逮,但居我疆土之内,总属我管辖之人。查万国公法云:『凡疆内植物、动物、居民,无论生斯土者、自外来者,按理皆归地方律法管辖』。又载法得耳云:『各国之属物所在,即为其土地』。又云:『各国属地,或由寻觅、或由征服迁居,既经诸国立约认之,即使其间或有来历不明之人,皆以此为掌管既久,他国即不应顾问』。又云:『各国自主其事,自任其责』。据此各条,则台湾为中国疆土,生番定归中国隶属,当以中国律法管辖,不得任听别国越俎代谋。兹贵中将照会,以台湾生番戕杀遭风难民,奉命率兵深入番地,殛其凶首以示惩戒。在生番迭逞悍暴,杀害无辜,即按以中国之法,亦律所必诛;惟台湾全地素属中国,贵国政府并未与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商允作何办理,径行命将统兵前往?既与万国公法违背,亦与同治十年,所换和约第一、第三两条不合。然详阅来文,先云:『招彼酋长,百般开导,使勿再蹈前辙』。复云:『虽率兵前往,惟备土番抗拒,不得已稍示膺惩』。是贵中将之意,但在惩办首凶,以杜后患,并非必欲用兵。所开两案首凶,其备中州遭风难民,前由生番送出,并未戕害一人,当经本部堂派员送沪,交领事官送还。自枋藔至琅■〈王乔〉一带,早经本部堂饬令台湾道委员建造隘藔,选举隘丁、隘首,遇有外国遭风船只,以便随时救获;此后贵国商民往来该处,当不致有劫杀之事。去岁备中州难民并未被害,即其明证。其琉球岛,即我属国中山国疆土,该国世守外藩,甚为恭顺。本部堂一视同仁,即严檄该地方官责成生番头人,赶紧勒限交出凶手议抵。总之,台湾属在中国,应由中国自办,毋庸贵国代谋。各国公使俱在京师,必以本部堂为理直。缘准前因,合即照覆。

译日本陆军中将西乡照会闽浙总督部堂李:为照会之事,台湾土番的习俗,自古以来嗜好杀人抢劫,不接受贵国的政教,把海上客民遭灾受难当作乐事。近来我国人民因风漂流到那里,多被残害;幸而逃脱的人,逃入贵国管辖的境内,才得到仁德庇护和恩恤,得以生还。本国深知贵国怜惜保全我国人民的心意,实在深厚至极,我国政府对此感激不尽。然而那些土番却这样残害我国人民,作为人父人母,难道能漠然置之吗?因此我皇上委任本中将深入番地,招见当地酋长,百般开导,诛杀其中凶恶首领,略加惩戒,使他们不再重蹈覆辙,以安定良民。本中将谨遵圣旨,立即率领亲兵,将从水路直进番地。至于船只经过贵国境内,本来没有其他意图,贵国应不至于加以阻拦;只是恐怕民间传言会使贵国感到诧异,所以特地备文报告。为此照会贵大臣,希望立即查照办理。又附片说明:明治四年十二月,我国琉球岛人民六十六名因船只损坏漂流到台湾登岸,在牡丹社竟被番人抢劫杀害,其中五十四人死亡;十二人逃生,承蒙贵国救护,送还本土。又在明治六年二月,我国备中州人民佑藤利八等四人漂流到台湾卑南番地,也遭到抢劫,仅仅逃得性命。幸蒙贵国施以救恤,将他们交给领事,再转送回国。我国人民屡次承受贵国恩德,感激之情无边无际。如今我国政府唯独怪罪土番,竟利用他人的灾难肆意抢杀;如果置之不问,哪里会有尽头?因此派遣使者前往攻其心志,希望他们能够触发良知,知道天理罢了。所以本中将虽然说率兵前往,只是防备土番一味强悍暴虐,或许胆敢抗拒来使而加以伤害,不得已才稍微施以征讨惩罚。只是担心贵国和外国商民在台湾已开设的口岸运输货物、往来出入者,看见我国在此地行事,便想从中暗地里同生番进行贸易往来,资助敌人的军需;那样我国不得不准备兵力加以逮捕。务请贵大臣遍行晓谕台湾府、县沿边口岸各地的中外商民,不得有丝毫侵犯。另外所恳求的是:如果有生番偶然被我军追赶,逃入台湾府、县境内潜藏,请贵方地方官随时立即捕获,交给我军驻营,这是所盼。特再附片陈述。闽浙总督部堂李照会日本国陆军中将西乡:查台湾全境长久以来隶属于我国版图,虽然当地土番有生番、熟番之别,但同样都是在这里生长、居住的人,已经二百多年了;正如粤、楚、云、贵边界的猺、獞、苗、黎等族,都是古人所说的中国荒服羁縻之地。生番虽然散居深山,天性野蛮,文教有的尚未通达,政令偶有不能到达之处,但既然居住在我国疆土以内,总属于我管辖的人民。查《万国公法》说:『凡是疆域以内的植物、动物、居民,无论是在此土生长的,还是从外地来的,按理都归当地法律管辖。』又载法得耳说:『各国所属之物所在的地方,就是其土地。』又说:『各国属地,无论是通过寻觅,还是通过征服、迁居取得,既然已经由各国订约承认,即使其中有些人来历不明,也因为本国掌管已久,其他国家不应过问。』又说:『各国自主处理自己的事务,并自行承担责任。』根据这些条文,台湾是中国疆土,生番必定属于中国隶属,应当由中国法律管辖,不能任凭别国越权代为谋划。现在贵中将照会说,台湾生番杀害遭风难民,奉命率兵深入番地,诛杀凶首以示惩戒。生番屡次逞强暴虐,杀害无辜,即使依照中国法律,也属于必须诛杀的罪犯;只是台湾全境一向属于中国,贵国政府并未同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商议同意如何办理,却直接命令将领统兵前往。这既违背《万国公法》,也不符合同治十年所换和约的第一、第三两条。然而详细看贵方来文,先说『招见酋长,百般开导,使其不要再重蹈覆辙』,又说『虽然率兵前往,只是防备土番抗拒,不得已才略加惩罚』。可见贵中将的意思只是惩办首恶,以杜绝后患,并非一定要用兵。所列两案中的首恶,备中州遭风难民先前已经被生番送出,并没有杀害一人;本部堂已派员送到上海,再交领事官送还。自枋藔至琅■〈王乔〉一带,本部堂早已命令台湾道的委员修建隘藔,选派隘丁、隘首,遇到外国遭风船只,便于随时救援;今后贵国商民往来那里,应当不会再有抢杀之事。去年备中州难民没有被害,就是明证。琉球岛是我国属国中山国的疆土,该国世代守外藩之职,非常恭顺。本部堂一视同仁,已经严厉发布檄文,责成当地官员命令生番头人,限期赶紧交出凶手,议定抵罪。总之,台湾属于中国,应由中国自行办理,不劳贵国代为谋划。各国公使都在京师,必定会认为本部堂理直。根据上述原因,特此照覆。

又,照得前准照会,得悉贵中将奉命统兵惩儆台湾生番;当经本部堂援据万国公法,请贵中将撤兵回国,以符条约,具文照覆在案。兹于四月十二日,接据台湾镇道禀称:『贵中将统率部兵,已在凤山县所属琅■〈王乔〉、柴城一带地方扎营,与属地生番争斗。经委安平协副将周振邦、署台湾同知傅以礼等驰往该处,于初八日与贵中将相见,面询本部堂照会,曾否达览?贵中将答以已经收到,并语该文武官:以此次用兵生番,因去年贵国副岛大臣早与总理衙门商明;近又有钦差赴北京,专论此事。俟北京信到,再行照覆,不肯即日回兵等因。又据禀:『于四月初七日,有贵国驻厦领事官福岛九成书记吴硕往见该镇道,面言要赴琅■〈王乔〉查看,不准本国兵与中国民船滋事,以敦和好,特来拜谒。该镇道询以何故动兵?答称:欲将生番稍示惩儆,不敢扰害中国地方』等语,先后到本部堂。准此,详阅各情,深佩贵国政府敦信修睦,益固邦交之意。而贵中将谨承上命,情意殷勤,务泯猜嫌,以敦和好;闻之亦甚欣洽。因思贵国与中国立约未久,方期两国和好,可与天壤无穷。乃此举并未商由总理衙门移知本部堂作何办理,径命贵中将统师赴中国所属邦土、本部堂所管地方用兵,盖由轻动浮言,误会生番非中国所管之谣,遂致贵国政府与贵中将近日所为,事事与万国公法修好条约违背,宜中外舆论皆不为然也。除既载本部堂前次照会外,合再将本部堂确查证据,及贵国此举不合万国公法暨修好条约,为贵中将更告之。查琅■〈王乔〉番社人物,地方确归中国辖属,证据历历分明,可核者三:南路琅■〈王乔〉十八社向归凤山县管辖,每年征完番饷银二十两有奇,载在台湾府志,此证据一也。台湾设立南北路理番同知,专管番务,每年由各该同知入内山犒赏生番盐、布等物,此证据二也。柴城又名福安街,建有我朝福公康安碑庙,此证据三也。证据确凿,历来已久,特以礼记不易其俗、不易其宜,故向来中国不全绳以律法而已。查两国修好规条第三条云:『两国禁令政事各有异同,其政事应听己国自主,彼此均不得代谋干预』。查台湾生番久属中国,其不全绳以律法者,即政事禁令各有异同之一端也。按约,应听中国自主,贵国不得干预代谋;况两国所属邦土不可稍有侵越,第一条显有明文,尤宜共笃守。又,第十四条载:『日本人在中国指定口岸、又附近洋面,不准与不和之国互相争斗』。夫附近中国洋面与不和之国,尚不准争斗,况为我疆土之内隶属之人?今贵中将在琅■〈王乔〉、柴城一带,于我设立隘藔之疆土,竟行登岸扎营;于我纳税食粮之番民,竟行接杖争斗,与条约各款种种不合。设令他国效贵国之所为,于贵国属地属民,并不先行商准,遽尔命将兴兵,据其地、诛其人,贵国其能任听所为而不问乎?贵中将反己以思,必有爽然自失者。据台湾镇道禀称:『贵中将理事官福岛九成,俱言上年使臣到京,曾对总理衙门说过,以生番非中国所管及此举早经商明,故尔前来。查:中国自来与各国立约,俱钦差全权大臣各遵所奉谕旨,订定立约;并特条申明,两国全权大臣先行画押盖印,俟两国御笔批准后,刊刻通行。今贵中将及理事官所云上年使臣向总理衙门说过等语,是否遵照中国律法立约?抑将商明之事,或盖关防于公函、或两国互相换照会,以为凭据?本部堂未接准总理衙门移知;贵中将奉命远来,定悉详细,当时立有凭约,请将彼此原议文约抄示,本部堂自当听贵中将照约办理。如当时未立有凭约,应请贵中将撤兵回国,不得于中国所属邦土地方久驻兵旅,以符条约。窃思贵国政府祗因生番杀害难民两案,故命将统兵,深入番地,殛其凶首,使无再蹈前辙。查我属国中山国被戕遭风难民一案,仍由本部堂自行严檄该地方官办理,无庸贵国干预。其贵国备中州难民利八等四名,但祗被抢、并未杀害,应由本部堂按照修好条约内第八条『盗窃等案,由地方官查拿惩办』之约,严饬地方官追办。本部堂断不以中外之分,稍存歧视;该地方官处分攸关,亦断不致玩延。不必贵中将驻兵台湾,旷日持久,劳师糜饷。本部堂系为两国各敦和好起见,故再详示证据,申明条约,剀切照会。现在上而各国驻京公使、下而中外舆论,均以贵国此举为非;贵中将忠于谋国,定能翻然变计,即日撤兵回国,以免天下公非,保两国永好。贵中将实图利之。

译又查前次收到贵方照会,得知贵中将奉命统兵惩罚台湾生番;本部堂当即援引《万国公法》,请贵中将撤兵回国,以符合条约,并已备文照复存案。现在四月十二日接到台湾镇、道禀报:『贵中将统率部队,已经在凤山县所属的琅■〈王乔〉、柴城一带扎营,并同属地生番发生争斗。本部堂委派安平协副将周振邦、署台湾同知傅以礼等驰往那里,于初八日与贵中将相见,面询本部堂的照会是否已经收到。贵中将回答说已经收到,并对该文武官员说:这次用兵攻打生番,是因为去年贵国副岛大臣早已同总理衙门商议明白;最近又有钦差前往北京,专门讨论此事。等北京的消息送到,再行照复,不肯当天撤兵』等情。又据禀报:『四月初七日,贵国驻厦门领事官福岛九成的书记吴硕前往拜见该镇、道,亲口说要到琅■〈王乔〉查看,不准本国军队同中国民船发生事端,以增进和好,所以特来拜谒。该镇、道询问为何出兵。吴硕回答说:想对生番略加惩戒,不敢扰害中国地方。』这些话先后传到本部堂。由此详细考察各方面情况,深为佩服贵国政府重信修睦、进一步巩固邦交的意愿。贵中将谨慎奉行上命,情意殷切,务求消除猜疑、增进和好,听来我也十分欣慰。只是想到贵国同中国订立条约不久,正希望两国和好能够长久如天地一样无穷无尽;而这次行动却没有通过总理衙门商议并通知本部堂如何办理,竟直接命令贵中将率军进入中国所属的土地、进入本部堂管辖的地方用兵。大概是因为轻信浮言,误会生番不归中国管辖的谣传,结果使贵国政府和贵中将近日的行为件件都违背《万国公法》和修好条约,难怪中外舆论都不赞成。除已载于本部堂前次照会的内容外,现再把本部堂确切查得的证据,以及贵国此举不合《万国公法》和修好条约之处,向贵中将进一步说明。查琅■〈王乔〉番社的人口和土地确实归中国管辖,证据清楚明确,可核查的有三项:南路琅■〈王乔〉十八社一向归凤山县管辖,每年征收完番饷银二十两有余,记载在《台湾府志》中,这是第一项证据。台湾设置南、北路理番同知,专门管理番务,每年由各该同知进入内山,赏给生番盐、布等物,这是第二项证据。柴城又名福安街,建有我朝福公康安碑庙,这是第三项证据。这些证据确凿,而且由来已久,只是因为《礼记》所说的不改变当地习俗、不改变当地适宜做法,所以过去中国没有完全按照法律制裁他们。查两国修好条规第三条说:『两国的禁令、政事各有不同,各自的政事应听任本国自主,彼此都不得代为谋划、干涉。』台湾生番长久以来属于中国,但对他们没有完全用法律约束,正是政事、禁令各有不同的一端。按照条约,应听任中国自行处理,贵国不得干涉代办;何况两国所属的土地不可以有丝毫侵越,第一条已有明文规定,更应共同严格遵守。又第十四条记载:『日本人在中国指定的口岸以及附近海面,不准同不和之国相互争斗。』在中国附近海面同不和之国尚且不准争斗,何况是在我国疆土以内、隶属于我国的人?如今贵中将在琅■〈王乔〉、柴城一带,在我国设置隘藔的疆土上,竟然登岸扎营。对于我国纳税、食用我国粮食的番民,竟然直接交战争斗,这同条约各款处处不合。假如别国仿效贵国的做法,对于贵国所属的土地和人民,事先不商议同意,就突然命令将领兴兵,占据其土地、诛杀其人民,贵国难道能任凭这种行为而不闻不问吗?贵中将反过来设身处地一想,必定会恍然自失。据台湾镇、道禀报:『贵中将理事官福岛九成,都说去年使臣到京时,曾对总理衙门说过生番不归中国管辖以及这次行动早已商议明白,所以才前来。查中国向来同各国订立条约,都是由钦差全权大臣遵照所奉谕旨订定;并且特别规定,两国全权大臣必须先行画押盖印,等两国皇帝亲笔批准以后,才能刊刻通行。如今贵中将和理事官所说去年使臣向总理衙门说过的话,究竟是否按照中国法律订立了条约?还是把商议明白的事情加盖关防写在公函中,或由两国互换照会作为凭据?本部堂没有接到总理衙门移文通知;贵中将奉命远来,想必完全知悉详情,当时如果确实订有凭约,请把双方原议文约抄送给我,本部堂自然会听从贵中将依约办理。』 如果当时没有订立凭约,就请贵中将撤兵回国,不得在中国所属的土地上长期驻扎军队,以符合条约。我私下想,贵国政府只是因为生番杀害难民两案,所以命令将领率兵深入番地,诛杀凶首,使其不再重蹈覆辙。至于我属国中山国难民被杀一案,仍由本部堂自行严令当地官员办理,不必贵国干涉。贵国备中州难民利八等四人,只是被抢劫,并没有被杀,应由本部堂按照修好条约第八条『盗窃等案件,由地方官查拿惩办』的约定,严令地方官追查办理。本部堂决不会因为中外之别而稍有歧视;有关地方官处分的事情,也决不会故意拖延。贵中将不必在台湾驻兵,长久耗费时日,劳累军队、浪费军饷。本部堂是为了两国共同增进和好,才再次详细列举证据、申明条约,恳切照会。现在上至各国驻京公使,下至中外舆论,都认为贵国此举不对;贵中将忠于为国家谋划,必定能够立即改变计划,当天撤兵回国,以免天下人共同指责,保全两国永久的友好。贵中将实在是在图谋利益。

钦差大臣沈照会:照得生番土地,隶中国者二百余年,虽其人顽蠢无知,究系天生赤子。是以朝廷不忍遽绳以法,欲其渐摩仁义、默化潜移,由生番而成熟番、由熟番而成士庶,所以仰体仁爱之天心也。至于杀人者死,律有明条,虽生番亦岂能轻纵?然此乃中国应为之事,不当转烦他国劳师糜饷而来。乃闻贵中将忽然以船载兵,由不通商之琅■〈王乔〉登岸。台民惶惑,谓不知开罪何端,致使贵国置和约于不顾?即西洋曾经换约各国,亦群以为骇人听闻。及观贵中将照会闽浙总督公文,方知为牡丹社生番戕害琉球难民而起。无论琉球虽弱,亦俨然一国,尽可自鸣不平;即贵国专意恤邻,亦何妨照会总理衙门商办?倘中国袒护生番,以不肯惩办回复,抑或兵力不及,藉助贵国,则贵国甚为有词。乃积累年之旧案,而不能待数日之回文,此中曲直是非,想亦难逃洞鉴。今牡丹社已残毁矣,而又波及于高仕佛等社。来文所称殛其凶首者谓何?所称攻其心者谓何也?帮办潘布政自上海面晤贵国柳原(名前光)公使,已允退兵,以为必非虚语;乃闻贵中将仍扎营牡丹社,且有将攻卑南社之谣。夫牡丹社戕琉球难民者也,卑南社救贵国难民者也,相去奚啻霄壤?以德为怨,想贵中将必不其然。第贵中将照会闽浙总督公文,有『佐藤利八等至卑南番地亦被劫掠』之语,诚谣传未必无因。夫凫水逃生,有何余资可劫?天下有劫人之财,肯养其人数月不受值者耶?即谓地方所报难民口供不足为据,贵国谢函具在,并未涉及劫掠一言。贵国所赏安生,即卑南社生番头目也;所赏之人,即所诛之人,贵国未必有此政体。或谓贵国方耀武功,天理不足畏、人言不足恤;然以积年训练之良将劲兵,逞志于蠢蠢无知之生番,似亦未足以示武。即操全胜之势,亦必互有杀伤;生番即不见怜,贵国之民人亦不足惜耶?或谓贵国既波及无事各社,可知意不在复仇。无论中国版图尺寸不敢妄以予人,即通商诸邦,岂甘心贵国独享其利?日来东风司令,琅■〈王乔〉口岸资粮转运益难。中国与贵国和谊,载在盟府,永矢弗谖。本大臣心有所危,何敢不开诚布公,以效愚者之一得?惟高明垂察,见覆施行。

台湾戕害日本商民会议抚恤条款

大清国、大日本国为会议条款,互立办法文据事:照得各国人民,有因保护不周受害之处,应由各国自行设法保全;如在何国有事,应由何国自行查办。兹以台湾生番,虽将日本商民等妄为加害,日本国本意惟该番是问,遂遣兵往彼,向该生番等诘责。今与中国议明退兵善后办法,开列三条于后:

一、日本此次所办,原为保民义举起见,中国不指以为不是。

二、前次所有遇害难民之家,中国定给抚恤银两;日本所有在该处修道、建房等件,中国愿留自用;先行议定。筹备银两,另有议办之据。

三、所有此事,两国一切往来公文彼此撤回注销,永为罢论。至于该处生番,中国自宜设法,妥为约束,以期永保航客,不能再受凶害。

大清国、大日本国为会议凭单事:台番一事,现在业经英国威大臣同两国议明,并于本日互立办法文据。日本国从前被害难民之家,中国允给抚恤银十万两。又日本退兵,在台湾所有修道、建房等件,中国愿留自用,准给费银四十万两。亦经议定:准于日本国明治七年十二月二十日,日本国全行退兵,不得愆期;中国同治十三年十一月十二日,中国将银两全数付给,不得愆期。日本国兵未经全数退尽之时,中国银两亦不全数付给。立此为据,彼此各执一纸存照。同治十三年九月二十二日。

译钦差大臣沈照会:查生番土地隶属于中国已有二百多年,虽然当地人顽劣愚昧,终究也是上天所生的赤子。因此朝廷不忍心立即依法严惩,希望他们逐渐受到仁义熏陶,在潜移默化中改变,由生番变成熟番,由熟番成为士民,这正是仰体上天仁爱的心意。至于杀人者处死,法律有明文规定,即使是生番又岂能轻易放纵?然而这本是中国应办的事情,不应反过来劳烦别国劳师动众、耗费军饷前来。现在听说贵中将忽然用船装载军队,从不通商的琅■〈王乔〉登岸。台湾百姓惶恐不安,不知道犯了什么罪过,竟使贵国置和约于不顾?即使曾经同中国换约的西洋各国,也都认为这件事骇人听闻。等看到贵中将照会闽浙总督的公文,才知道这是因为牡丹社生番杀害琉球难民而起。无论琉球虽然弱小,也俨然是一个国家,完全可以自行申诉不平;即使贵国专门想抚恤邻国,又何妨先照会总理衙门商议办理?如果中国袒护生番,拒绝惩办并这样答复,或者中国兵力不足而借助贵国,那么贵国就很有理由。可是这是积累多年的旧案,却不能等待几天的回文,其中的是非曲直,想来也难以逃过明察。如今牡丹社已经被毁坏,又波及高仕佛等社。来文所说的“诛杀凶首”究竟指什么?所说的“攻其心”又是什么意思?帮办潘布政在上海会见贵国柳原(名字是光)公使时,对方已经答应退兵,原以为不可能是假话;却听说贵中将仍在牡丹社扎营,而且还有要进攻卑南社的传言。牡丹社是杀害琉球难民的地方,卑南社却救过贵国难民,两者相差何止天壤?以德报怨,想来贵中将一定不会这样做。只是贵中将照会闽浙总督的公文中有“佐藤利八等到卑南番地也被抢掠”的话,这个传言确实未必没有原因。那些人涉水逃生,身上有什么余财可供抢劫?天下哪有抢夺别人财物,还肯让被抢者白白住上几个月而不索取代价的?即使说地方报告的难民口供不足以作为依据,贵国的谢函明明在案,其中也没有涉及抢掠一语。贵国赏赐平安生存之人的安生,就是卑南社的生番头目;贵国所赏赐的人,正是贵国要诛杀的人,贵国恐怕没有这样的政治体制。或者有人说贵国正在炫耀武力,不害怕天理,也不顾惜舆论;但凭借多年训练的良将精兵,在愚昧无知的生番面前逞强,也似乎不足以显示武力。即使占据完全胜利的形势,也必然会彼此有杀伤;生番即使不值得怜悯,难道贵国自己的人民也不值得爱惜吗?或者有人说贵国既然波及没有参与此事的各社,可见意图并不在报仇。姑且不论中国版图的每一寸土地都不敢擅自送给别人,即使是通商各国,难道甘心让贵国独享其中利益吗?近来东风司令,琅■〈王乔〉口岸的粮食物资运输更加困难。中国同贵国的和好情谊,记载在盟约文书中,永远发誓不忘。本大臣心中有所忧虑,哪里敢不坦诚公开地说明,以求像愚人献出一得之见?希望您明察并答复施行。台湾戕害日本商民会议抚恤条款 大清国、大日本国为共同议定条款、互相订立办法文据之事:查各国人民有因保护不周而受害的地方,应由各国自行设法保全;在哪个国家发生事情,就应由哪个国家自行查办。现在台湾生番虽然妄自加害日本商民等人,日本国本意只是追究该番,于是派兵前往那里,向那些生番诘问责备。如今同中国议定撤兵善后办法,列出三条如下:一、日本这次采取的行动,原本是出于保护人民的义举,中国不认为这是错误。二、此前遇害难民各家的抚恤,中国一定发给银两;日本在当地修建道路、房屋等设施,中国愿意保留自用;这些事项先行议定。筹备银两的事情,另行议办并立据。三、关于此事,两国之间往来的一切公文彼此撤回注销,永远不再议论。至于当地生番,中国自然应当设法妥善约束,以期永远保护航海客民,不再遭受凶害。大清国、大日本国为会议凭单之事:台湾番务一事,现在已经由英国威大臣同两国议定,并于今日互相订立办法文据。日本先前被害难民各家,中国同意发给抚恤银十万两。日本撤兵后,在台湾修建道路、房屋等设施,中国愿意保留自用,准许给付费用银四十万两。又议定:日本国在明治七年十二月二十日以前全部撤兵,不得逾期;中国在同治十三年十一月十二日以前将银两全部付清,不得逾期。日本军队尚未全部撤尽时,中国的银两也不全部付给。立此凭据,双方各执一纸存照。同治十三年九月二十二日。

据采访录:『同治十三年春,恒春尚未设县,民少番多。日本轮船载兵盈万,泊车城后湾海面,以舢板渡兵登岸,先住民房,继于大坪顶出扎大营,驻统领官。没途防营,碁布星罗,东至猪朥束大港口,北至南势湖沿海一带,首尾百里。并要隘如狮头山、刺桐脚、枫港、凉伞兜、车城、马鞍山等处,各驻重兵,不时进攻。牡丹社在高山,垒木石当关,仓卒不得上,相持数月。夏、秋溪水泛溢,倭人诱之以计,持枪涉水,伪为失足状,仰卧水际,以足拇指驾枪水面以待。时番人不知有后膛枪也,见其枪已湿水,人已淹毙,来割首级,倭乃放枪■〈歹益〉之;番之为所绐者甚多。然倭人平日往来小径,被番伏草劫杀、割去头颅者亦复不少,并不服水土病死者无虑数万千人。其尸皆盘膝如趺坐状,用木桶装殓;嗣以体僵,膝不能屈,即弥留时,亦强装入桶,陆续载以回国。当其病日,虽满屋沈吟,外人不得知也。倭兵之在大港口者,其粮饷、军火,皆大坪顶营接济,悉以舢板从后湾越猫鼻、鹅銮鼻而往;不由陆路,畏番之狙击焉。厥后,倭人挥金如土,虽只鸡秉秆售之者,可得龙洋一元。由是,乡愚艳其利,及平日受害于番者皆乐为用,为之向导。倭人乃分兵三路,一自大港进,越文率、高仕佛,而抄其后;一自枫港进,由牡丹路礼乃而袭其右;一自保力进,由四重溪、石门而攻其前。势如潮涌,枪林弹雨,番不能敌,遂毁其社、戮其人。各社闻风而惧,咸以牛、羊、酒、米来贡,以免于害。维时,大军南来,筑寨于枋藔一带,两不相侵,以万国公法争。倭人知理绌情亏,遂罢兵;焚其营中所余之五色毳毯、布棚及粮米等而去。是役也,倭住恒春将一载,水陆各要隘殚悉靡遗。现在启衅朝鲜,则恒春各海岸,不可不加意防范焉。

卷十九

凶番

光绪元年夏,狮头社番截杀兵民;兴师挞伐,负隅抗杀。王开俊游戎孤军深入,交绥之后,正拟收军,见哨官李长兴未出,留以待之;讵李已先退,凶番复四面环攻,王游戎竟殁于阵。淮军攻克番社,获游戎尸,以归葬之;时隔三月,面目如生(据采访录)。

光绪二年二月,走社番卓几卓铳毙四重溪庄民李传兴。维时县无监狱,获犯被逃。次年三月,复经拿获;知县黄延昭禀奉就地正法(县案)。

光绪三年春,率芒社番杀人滋事,复抗官杀兵;调大兵剿破之(据采访录)。

光绪十五年冬,牡丹社番与车城等庄民互杀滋事,营、县禀奉爵抚宪刘,咨调台湾万道生镇军督师进剿;次年正月就抚。甫经凯旋,该番加也巴纠众复出,围攻车城。知县吕兆璜通禀,仍奉万镇军暨林荫堂观察隘勇并澎湖镇标弁兵,水陆抵恒,会师进扎石门,安营不动。一面勒令头人、社长等传同该番,来营谕话,延不应命。尖山、水坑一带,仍有凶番屡出杀人,割去头颅无虑数十,并杀高仕佛汛官林武兴及防兵一名,焚毁汛房。而万镇军恐坏抚局,意在结之以恩;兵民交愤,迭请进剿。驻兵数月,民、番议和,始终不加殛诛。其平时杀毙人命,互相抵偿,两不翻异。再由番社头人、社长,以后分段保路,赴县具结完案。唐李凉国雪夜平淮蔡,自官吏、帐下、厨厩之卒皆用其旧,凉国不戮一人,此诚仁者之师也!镇军可为后先济美矣!番人其亦知感发耶?

光绪十六年十月,响林庄民洪阿嘪串同龙銮社番潘姑柳,谋杀同庄古阿谦得财身死,报经知县高晋翰,选差擒获首从,讯认不讳。禀请就地正法,奉宫保爵抚宪刘批:『谋财害命,与强盗杀人之案不同,本未便援引;惟洪阿嘪纠邀生番中途截夺,杀伤事主,尚属迹近强盗,姑准将该犯洪阿嘪、凶番潘姑柳一并就地正法。嗣后如遇命案,务须按例招解,毋违。仍候督部堂批示,缴!供折存』。

光绪十七年正月,马乳肴社生番差里密,鞠蘖迷心,蹲伏草莽,在刺桐脚铳毙营兵陈金福,割去首级,持以戏弄;不敢将首级携回社中,藏于石窟,次日往寻不见。知县高晋翰据报,勒经头人严野崖、马乳肴社长清吻,将差里密絪送到县,讯供不讳。禀请就地正法,以昭烱戒;奉宪批准。

案生番「出草」杀人,昔年以首级暴示番众,自命好汉;众番亦举酒称贺,群相跳跃,欢舞之声,彻于山谷。兹差里密杀人之后,不敢将首级携回,是固差里密之畏法,而亦各社番人之以杀人为非也。风俗之变,可见一斑。

译据《采访录》记载:『同治十三年春,恒春还没有设置县,百姓少而番人多。日本轮船装载一万多名士兵,停泊在车城后湾海面,用舢板渡兵登岸,先住在民房里,后来在大坪顶扎下大营,统领官驻在那里。防营遍布各处,如棋子星辰,东到猪朥束大港口,北到南势湖沿海一带,首尾相距百里。并且在狮头山、刺桐脚、枫港、凉伞兜、车城、马鞍山等险要处,各自驻扎重兵,不时进攻。牡丹社在高山上,用木石筑垒据守关口,仓促之间无法攻上去,双方相持数月。夏、秋两季溪水泛滥,日本人用计诱骗番人,持枪涉水,假装失足,仰卧在水边,用大拇趾把枪架在水面上等待。当时番人不知道有后膛枪,看见枪已经进水、人也像淹死了一样,便来割取首级,日本人于是开枪将他们打死;被这种计谋欺骗的番人很多。然而日本人平时往来小路时,被番人埋伏在草丛中抢杀、割去头颅的也不少;又有许多人因水土不服病死,估计有数万至数千人。尸体都盘膝像跌坐一样,用木桶装殓;后来尸体僵硬,膝盖不能弯曲,即使临死之时,也强行装入木桶,陆续运回本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千人〕 他们患病的时候,即使满屋都是呻吟声,外人也无法知道。驻扎在大港口的日本兵,其粮饷、军火都由大坪顶军营接济,全部用舢板从后湾越过猫鼻、鹅銮鼻运送过去;不走陆路,是害怕番人的狙击。后来日本人挥金如土,即使只卖一只鸡或一束秸秆,也能得到龙洋一元。因此乡间愚民羡慕利益,以及平时受番人侵害的人,都乐于为日本人效力,给他们充当向导。日本人于是分三路出兵:一路从大港进入,越过文率、高仕佛,从后方抄袭;一路从枫港进入,沿牡丹路礼乃方向袭击右侧;一路从保力进入,经四重溪、石门攻击正面。攻势如潮水涌来,枪林弹雨,番人无法抵挡,于是毁掉他们的社,杀戮其中的人。各社听到消息后恐惧,都带着牛、羊、酒、米前来进贡,以免遭害。当时大军从南方前来,在枋藔一带筑寨,双方互不侵犯,依据《万国公法》争辩。日本人知道理亏情亏,于是停止用兵;临走时焚烧营中剩下的五色毳毯、布棚、粮米等物。这次战事中,日本人在恒春驻扎将近一年,水陆各处险要几乎都遭到破坏。如今日本又在朝鲜挑起事端,恒春各海岸不能不特别加强防范。卷十九 凶番 光绪元年夏,狮头社番人截杀兵民;官军出兵讨伐,他们凭借险要抵抗并杀人。王开俊游戎孤军深入,交战之后正准备收兵,见哨官李长兴还没有出来,便留下等待他;谁知李长兴已经先行退走,凶番又从四面包围进攻,王游戎最终战死阵中。淮军攻克番社,找到游戎尸体带回安葬;相隔三个月,面貌还像活着一样(据《采访录》)。光绪二年二月,走社番卓几卓开枪打死四重溪庄民李传兴。当时县里没有监狱,抓到的犯人被他逃脱。次年三月,又重新将他捕获;知县黄延昭禀报后奉命就地正法(县案)。光绪三年春,率领芒社番人杀人闹事,又抗拒官府、杀害士兵;调集大军将其剿灭(据《采访录》)。光绪十五年冬,牡丹社番人与车城等庄的百姓互相杀害闹事,营、县禀报后奉爵抚宪刘的命令,咨调台湾万道生镇军督率军队进剿;次年正月接受招抚。刚刚凯旋,该番人加也巴纠集众人再次出社,围攻车城。知县吕兆璜通报此事,仍奉万镇军以及林荫堂观察调集隘勇和澎湖镇标弁兵,水陆两路抵达恒春,会师后进驻石门,扎营不动。一方面命令头人、社长等召集该番人到军营谈话,番人拖延不听命令。尖山、水坑一带仍有凶番屡次出来杀人,割去头颅达数十个,又杀死高仕佛汛官林武兴及一名防兵,焚毁汛房。但万镇军担心破坏招抚局面,有意用恩德结好他们;兵民都十分愤怒,接连请求进剿。驻兵数月后,民人与番人议和,始终没有加以诛杀。他们平时杀死的人命,双方互相抵偿,不再翻案争执。又由番社头人、社长以后分段负责保护道路,到县里具结,办结案件。唐代李凉国在雪夜平定淮蔡,从官吏、部下到厨房马厩的兵卒都沿用旧人,凉国没有杀一人,这确实是仁者的军队!镇军也可以前后相继、成就美名了!番人难道也知道感动并有所觉悟了吗?光绪十六年十月,响林庄民洪阿嘪串通龙銮社番人潘姑柳,谋杀同庄的古阿谦,夺取财物并使其死亡;案件报到知县高晋翰处后,选派差役将主犯、从犯一并擒获,审讯后供认不讳。县里禀请就地正法,奉宫保爵抚宪刘批示:『谋财害命与强盗杀人案件不同,本来不便援引强盗条款;只是洪阿嘪纠集并邀请生番,在半路截夺,杀伤事主,行为接近强盗,姑且准许将洪阿嘪、凶番潘姑柳一并就地正法。今后如遇命案,必须按照条例审讯解送,不得违犯。仍等督部堂批示,缴回!供折存案。』 光绪十七年正月,马乳肴社生番差里密,因酗酒乱性、迷失心智,蹲伏在草莽中,在刺桐脚开枪打死营兵陈金福,割下他的首级拿来戏弄;不敢把首级带回社中,便藏在石窟里,第二天去寻找时却不见了。知县高晋翰接到报告后,责令头人严野崖、马乳肴社长清吻,将差里密捆送到县里;审讯时供认不讳。县里禀请就地正法,以彰明警戒,奉上级批准。按:生番“出草”杀人,过去要把首级公开展示给番众,以此自称好汉;众番还举酒庆贺,大家跳跃欢舞,欢呼声传遍山谷。这次差里密杀人以后,不敢把首级带回,固然说明差里密畏惧法律,也说明各社番人已经认为杀人是不对的。风俗的变化,由此可见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