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二
大王存至今日,我之力也,今乃欲杀我!汝为我赍此告身三通,赴金明导引告延州大人,我当悉以黄河以南户口归命朝廷。今已发兵在细项,朝廷欲得质者,以我子若我弟皆可也。大王来追,我自以所部兵拒之。汝至南,得何语,当亟来,我别以马七八百匹献朝廷,更令使者自保安军驿路告延州。我此月三日集宥州,监州兵之河上,悉发户口归朝廷也。”福罗既得告身,屈己送至长城岭南而还。福罗至金明,以状言。本司契勘,前此元昊所部有叛者,为元昊所诛,已具闻奏。今山遇云欲归明,本司商量,已录白下告身,令士彬复以告身付福罗,自从其所告谕福罗,以元昊职贡无亏,难议受其降款,已遣还。臣等仍恐虏为奸诈,已戒缘边刺候严备去讫。又奏:六日,保安军北蕃军巡检、殿直刘怀中状申:“▯▯知山遇相公、屈己相公、二太尉、三太尉、吃也相公等于二日起兵,有余二千余人,劫掠村社族帐,只在宥州境内。”寻得保安军状云:“五日寅时,山遇及弟二防御、三防御、侄屈讹相公、从父弟吃也相公,将麾下一十五骑,皆披甲执兵,抵归娘族指挥使▯▯罗家,云欲归命朝廷。”臣等已令保安军诘问山遇等所以来事故,勒令北归。仍令缘边部族首领严兵巡逻,或更有北来户口,皆约遣令还,毋得承受,别致引惹者。诏▯延路都钤辖司,严敕缘边诸寨及蕃官等,晨夜设备,遣人讠▯候,如虏人自在其境互相攻战,即于界首密行托备,毋得张皇;或更有山遇所部来投告者,令李士彬等只为彼意婉顺约回,务令安静。所讠▯知事宜,节次驿置以闻。仍下环庆泾原路部署司、麟府路军马司准此。是时知延州、管勾▯延路军马公事、刑部郎中、天章阁待制郭劝,都钤辖、四方馆使、惠州刺史李渭,知保安军、供备库副使朱吉。高继隆等破后桥寨康定元年正月十八日,▯延环庆路经略使范雍奏:“体量到洛苑使、环庆路钤辖高继隆,礼宾使、环庆路驻泊钤辖、知庆州张崇俊部领兵马,入西贼界,打破贼后桥寨。先令蕃官奉职、巡检李明领蕃部围寨,继隆、崇俊领大军继进,与贼斗敌相杀;又分擘兵甲,令柔远寨主、左侍禁、阁门祗候武英,监押、左侍禁王庆,东谷寨监押、奉职张立,左侍禁、阁门祗候、北路都巡检郝仁禹攻打寨城,其武英先打破寨北门,入城;又令淮安镇都监、西头供奉官、阁门祗候刘政,东谷寨主、左侍禁贾庆,各部领兵马入贼界驻泊,牵拽策应,破荡却吴家、外藏、土金、舍利、遇家等族帐;又令入内西头供奉官、走马承受公事石全正把截十二盘路口。其殿侍、军员、兵士及蕃官使唤得力,或斫到人头,或伤中重身,系第一等功劳者,凡一百一十五人。伏乞体念今来此贼不住来沿边作过,正当用人之际,特与各转补名目,所贵激赏边臣及军士各更效命。”奉圣旨:高继隆、张崇俊于见今使额上各转七资,刘政、郝仁禹以下各转官有差。康定元年秋,夏虏寇保安军、镇戎军。九月二十日,环庆路部署、知庆州任福谋袭夏虏白豹城及骨咩等族,以牵制虏势,使东路都巡检任政、华池寨主胡永锡击骨咩族,使凤川寨监押、殿直刘世卿将广勇、神虎二指挥会华池,又使淮安镇都监刘政、监押张立将兵趣西谷寨,与寨主等共击近塞诸族,期以二十日丑时俱发。福以十六日夜闭门后,授诸军甲。十七日未明,出兵,令城门非从行兵无得辄出一人,声言巡边。是夜,宿业乐镇。十八日晚,入柔远寨。十九日,犒设柔远诸蕃部,禁止毋得出城。密部分诸将,使驻泊都监王怀正攻白豹城西,断神树<者多>来路;北都巡检范全攻其东,断金汤之路;柔远寨主谭嘉震攻其北,断叶市之路;供奉官王庆、走马承受石全正攻其南,击赏渥等族;驻泊都监武英主入城门斗敌,福以大军驻于城南,照管策应。是日,引兵柔远寨,置蕃官等于福马前而行,凡七十里。二十日丑时,至白豹城,各分部分,即时攻城。卯时克之,悉焚其伪署李太尉衙署、酒税务、粮仓、草场及民居室、四十里内禾稼积聚。诸将分破族帐四十一,擒伪署张团练,杀首领七人,斩获二百五十余级,虏牛、马、羊、橐驼七千余头,器械三百余事,印记六面,伪宣敕告身及蕃书五十通。军士死者一百六十四人。以范全及蕃官巡检赵明为殿而还。
译大王能够活到今天,是我的功劳,如今却反而想杀我!你替我带着这三份告身,前往金明,引导并把告身交给延州大人;我将把黄河以南的全部户口归附朝廷。现在我已经在细项发兵,朝廷如果想要人质,我的儿子或弟弟都可以。大王来追赶时,我自会率领所属军队抵抗他。你到南边后,得到什么消息,应立即回来。我另外再把七八百匹马献给朝廷,并且让使者从保安军的驿路把消息报告延州。我本月三日集结宥州军队,在河上监守州兵,全部带着户口归附朝廷。’福罗取得告身后,屈己送他到长城岭南面才返回。福罗到达金明,把情况上报。本司查考得知,此前赵元昊所属部落中有人叛变,被赵元昊诛杀,已经详细上报朝廷。如今山遇说想归附朝廷,本司商议后,已经抄录告身下发,命李士彬再把告身交给福罗,让他按照山遇所说的内容转告福罗。由于赵元昊的官职和贡赋并没有亏缺,难以商议接受他的投降文书,所以已经把福罗遣返回去。我们仍然担心敌军施行奸诈,已经告诫沿边刺探人员严加戒备,事情已经办完。又上奏说:六日,保安军北蕃军巡检、殿直刘怀中申报:“▯▯知山遇相公、屈己相公、二太尉、三太尉、吃也相公等在二日起兵,共有二千多人,劫掠村社和族帐,只是在宥州境内活动。”不久得到保安军的文书说:“五日寅时,山遇及其弟二防御、三防御、侄子屈讹相公、堂弟吃也相公,带领部下十五名骑兵,都穿着铠甲、手持兵器,到达归娘族指挥使▯▯罗家,说想归顺朝廷。”臣等已经命令保安军查问山遇等人前来的原因,勒令他们向北返回。仍命令沿边部族首领严密戒备巡逻,如果还有从北面来的户口,都约束遣送回去,不得接纳,以免另外造成引诱和事端。诏令▯延路都钤辖司,严令沿边各寨和蕃官等,早晚都要做好防备,派人侦察,如果敌人在自己的境内彼此攻战,就在边界附近秘密做好戒备,不得张扬惊扰;如果还有山遇所属部众前来投奔告急,命令李士彬等只需顺着他们的意思婉转劝说,约束他们返回,务必使局势安静。所侦知的事情,分批通过驿站上报。仍下令环庆、泾原路部署司和麟府路军马司照此办理。当时知延州、管勾▯延路军马公事、刑部郎中、天章阁待制是郭劝,都钤辖、四方馆使、惠州刺史是李渭,知保安军、供备库副使是朱吉。高继隆等攻破后桥寨。康定元年正月十八日,▯延环庆路经略使范雍上奏说:“查得洛苑使、环庆路钤辖高继隆,礼宾使、环庆路驻泊钤辖、知庆州张崇俊,率领军队进入西部敌境,攻破敌人的后桥寨。先命令蕃官奉职、巡检李明率领蕃部包围寨子,高继隆、张崇俊率领大军随后进攻,与敌人交战厮杀;又分派兵力,命令柔远寨主、左侍禁、阁门祗候武英,监押、左侍禁王庆,东谷寨监押、奉职张立,左侍禁、阁门祗候、北路都巡检郝仁禹攻打寨城。武英先攻破寨子北门,进入城中;又命令淮安镇都监、西头供奉官、阁门祗候刘政,东谷寨主、左侍禁贾庆,各自率领军队进入敌境驻扎,牵制并策应,攻破并荡平吴家、外藏、土金、舍利、遇家等族的族帐;又命令入内西头供奉官、走马承受公事石全正扼守十二盘路口。他们所率的殿侍、军员、士兵以及蕃官都很得力,有的砍下敌人人头,有的使敌人重伤,列为第一等功劳的,共一百一十五人。恳请体察如今敌人不断沿边境侵扰,正是需要用人的时候,特许他们分别转补资级和名目,以便激励边臣及士兵更加效命。”奉圣旨:高继隆、张崇俊在现有使额上各升转七资,刘政、郝仁禹以下分别升转官职。康定元年秋,夏国军队侵犯保安军、镇戎军。九月二十日,环庆路部署、知庆州任福谋划袭击夏国的白豹城和骨咩等族,以牵制敌军势力;命东路都巡检任政、华池寨主胡永锡攻打骨咩族,命凤川寨监押、殿直刘世卿率广勇、神虎二指挥会合华池,又命淮安镇都监刘政、监押张立率兵奔赴西谷寨,与寨主等共同攻打靠近边塞的各族,约定二十日丑时一同出发。任福在十六日夜间关闭城门后,发给各军铠甲。十七日天亮前出兵,命令城门除随军出征者外,不得擅自放出一人,对外声称是巡查边境。当夜,驻扎在宿业乐镇。十八日晚,进入柔远寨。十九日,犒劳并宴请柔远寨各蕃部,禁止他们出城。暗中部署各位将领:命驻泊都监王怀正攻打白豹城西面,截断神树<者多>的来路;北都巡检范全攻打东面,截断金汤的道路;柔远寨主谭嘉震攻打北面,截断叶市的道路;供奉官王庆、走马承受石全正攻打南面,攻击赏渥等族;驻泊都监武英负责进入城门作战;任福率大军驻扎在城南,负责照应和策应。这天,任福率兵从柔远寨出发,让蕃官等人置于自己马前行进,共走了七十里。二十日丑时,到达白豹城,各自部署部队,立即攻城。卯时攻克,全都焚烧敌方伪署李太尉的衙署、酒税务、粮仓、草场以及民居,还有四十里以内的庄稼和积聚物资。各位将领分头攻破四十一个族帐,俘获伪署张团练,杀死首领七人,斩获二百五十多级,俘获牛、马、羊、骆驼七千多头,器械三百多件,印记六面,伪造的宣敕、告身以及蕃书五十通。军士死亡一百六十四人。由范全和蕃官巡检赵明殿后返回。
庆历元年二月十二日,赵元昊寇渭州,先遣游兵数千骑入塞,侵掠怀远寨、静边寨、笼竿城。西路都同巡检常鼎、刘肃及诸寨与战,斩获颇众。于是环庆路部署任福及钤辖朱观,泾原路都监王▯、桑怿,渭州都监赵律,镇戎军都监李简、监押李禹亨等合兵三万余人追击之。将作监丞耿傅掌督刍粮,亦在军中。贼阴引兵数万自武延川入据姚家、温家、好水三川口。诸将及士卒贪虏获,分道争进。十四日晨,至三川口。是时官军追贼已三日,士卒饥疲,猝与贼遇,怿力战先死,福等兵大败,福、英、▯、律、简、禹、亨、肃、傅皆死于贼。指挥使、忠佐死者十五人,军员二百七十一人,士卒六千七百余人,亡马一千三百匹。杀虏民五千九百余口,熟户一千四百余口,焚二千二百六帐。斩贼首五百一十级,获马一百五十四匹。康定初,夏虏入寇,参知政事宋庠荐供奉官、阁门祗候桑怿有勇略,今在岭南,请召于西边任使。诏迁内殿崇班,充▯延路驻泊都监。顷之,徙泾原路驻泊都监,屯镇戎军。至是战死。任福字▯之,开封人,少时颇涉书史。咸平中,应募补殿前诸班,以材力选为列校,凡六迁,至遥领刺史。宝元初,夏州赵元昊始绝朝贡,朝廷选班直诸校有勇干者除前班官,任以边事,除福莫州刺史,充岚石隰州都巡检使,寻改凤翔秦凤阶成等路驻泊马步军副都部署兼知陇州。康定元年,迁忻州团练使,充▯延路驻泊兵马部署,寻徙知庆州兼▯宁环庆路兵马部署、安抚使。是岁九月,福与诸将攻元昊白豹城,拔之,破其四十余帐,获伪防御、团练使等七人,朝廷赏其功,迁贺州防御使兼神龙卫四厢都指挥使。月余,又迁侍卫亲军都虞侯。明年春,受诏乘传至泾原,与陕西都部署经制边事。二月,元昊寇渭州,福与诸将出兵合数万人御之。先战小利,乘胜直进,至三川口,忽遇虏兵且二十万,官军大败。矢中福子怀亮之嗌,怀亮坠马,援福马鞅告之,福犹趣以疾战,虏击怀亮坠崖死。福策马运四刃铁简与虏斗,身被十矢,颊中二刃,乃为虏所杀,年六十一。上闻而惜之,赠武胜军节度使、检校太尉兼侍中,进封其母董氏为陇西郡太夫人,妻王氏封琅琊郡夫人,子怀德除供备库副使,怀亮赠率府副率,怀誉除供奉官,怀谨侍禁,孙惟恭、惟让皆除殿直,侄怀玉除借职,赐田宅、赙赠甚多。王立字成之,潍州北海人。咸平三年,进士及第,补宁化军判官。天圣四年,为夔州路转运使。施州徼外蛮夷,利得赐物,每岁求入贡者甚众,所过烦扰,为公私患。立奏令以贡物输施州,遣怀溪洞;又城施州,通云安军道以运盐,朝廷嘉之。历江南东、陕西、河北、河东路转运使。并州有群盗,攻劫行旅,州县不能制。立行部至并州,选巡检军士十五人自随,阳云以护行装,微讠▯知盗处,掩捕尽获之,五日中获十八人,盗贼遂息。自河东徙知扬州。明道二年,以太常少卿为户部副使,寻以足疾出知庐州。迁右谏议大夫,徙知密州,秩满,归卒。知延州范雍奏:“前月赵元昊悉众入寇,陷金明寨,执都监李士彬父子,遂攻安远、塞门、永平寨。安远最居极边,贼斫坏两重门,攻第三重门,监押、侍禁邵元吉缒下军士,斫退贼兵,复夺得城门。拒守数日,贼乃去。贼遂合众屯于州城之北三川口,列十余寨。二十三日,贼分兵出东西城之后,及两城之间,呼噪,射城上人。城上诸军发矢石击贼,死者颇众,遂不敢攻。明日,贼引兵退。其守城将佐钤辖卢守勤等,谨条次其功状,乞超资酬赏,以励后来。”又奏:“栲栳寨主殿直高益、监押殿直韩遂,安远寨主供奉官蔡咏、奉职曹度、借职王懿,皆死于贼。邵元吉及塞门寨主供奉官高延德、权监押右侍禁王继元,永平寨主左侍禁郭延珍、权监押左侍禁王懿,皆有拒守之功。”诏死事者优与赠官,仍赙钱绢,录其子孙。元吉迁西头供奉官、阁门祗候,充安远寨主。
译庆历元年二月十二日,赵元昊侵犯渭州,先派数千骑游兵进入边塞,侵掠怀远寨、静边寨、笼竿城。西路都同巡检常鼎、刘肃和各寨军队与之交战,斩获很多。于是环庆路部署任福及钤辖朱观,泾原路都监王▯、桑怿,渭州都监赵律,镇戎军都监李简、监押李禹亨等,合兵三万多人追击敌军。将作监丞耿傅负责督运刍粮,也在军中。敌人暗中带领数万军队从武延川进入,占据姚家、温家、好水三处川口。各位将领和士卒贪图俘获,分路争相前进。十四日早晨,到达三川口。当时官军追击敌军已经三天,士卒饥饿疲惫,突然与敌人相遇,桑怿奋力作战,首先战死,任福等人的军队大败;任福、朱观、王▯、赵律、李简、李禹亨、刘肃、耿傅都死于敌军之手。指挥使、忠佐死了十五人,军员二百七十一人,士卒六千七百多人,损失战马一千三百匹。杀死并俘获敌方民众五千九百多人、熟户一千四百多人,焚烧二千二百零六座帐篷。斩敌首五百一十级,缴获战马一百五十四匹。康定初年,夏国军队入侵,参知政事宋庠推荐供奉官、阁门祗候桑怿,说他有勇气和谋略,当时正在岭南,请求召回他到西部边境任职。诏令升任内殿崇班,充任▯延路驻泊都监。不久,调任泾原路驻泊都监,驻扎在镇戎军。到这时,他战死了。任福字▯之,是开封人,年轻时颇为通晓书史。咸平年间,应募补任殿前诸班,凭借才能和勇力被选为列校,先后六次升迁,达到遥领刺史。宝元初年,夏州赵元昊开始断绝朝贡,朝廷选拔班直诸校中勇敢能干的人授以前班官,任用他们处理边事,授任福为莫州刺史,充任岚石隰州都巡检使。不久改任凤翔秦凤阶成等路驻泊马步军副都部署兼知陇州。康定元年,任福升任忻州团练使,充任▯延路驻泊兵马部署,不久调任知庆州兼▯宁环庆路兵马部署、安抚使。这年九月,任福与各位将领攻打赵元昊的白豹城,攻克了它,攻破敌方四十多个帐,俘获伪防御、团练使等七人。朝廷奖赏他的功劳,升任贺州防御使兼神龙卫四厢都指挥使。一个多月后,又升任侍卫亲军都虞侯。第二年春天,任福奉诏乘驿传车到泾原,与陕西都部署共同筹划边防事务。二月,赵元昊侵犯渭州,任福与各位将领出兵,合计数万人抵御敌军。起初交战略有胜利,便乘胜直进,到达三川口,突然遇到将近二十万敌军,官军大败。箭射中了任福儿子怀亮的咽喉,怀亮坠马,扶着任福的马缰告诉他,任福仍催促军队赶快奋战;敌人击打怀亮,使他坠崖而死。任福策马挥舞四刃铁简与敌人搏斗,身中十箭,脸颊被两刃击中,才被敌人杀死,享年六十一岁。皇帝听说后很惋惜,追赠武胜军节度使、检校太尉兼侍中,晋封他的母亲董氏为陇西郡太夫人,妻子王氏为琅琊郡夫人;儿子怀德授供备库副使,怀亮追赠率府副率,怀誉授供奉官,怀谨授侍禁;孙子惟恭、惟让都授殿直,侄子怀玉授借职,并赏赐田地、住宅和大量赙赠。王立字成之,是潍州北海人。咸平三年考中进士,补任宁化军判官。天圣四年,任夔州路转运使。施州边界以外的蛮夷喜欢得到赏赐物品,每年请求入贡的很多,他们经过的地方受到纷扰,成为公私方面的祸患。王立上奏,命令他们把贡物运到施州,再派人送往怀溪洞;又修筑施州城,打通通往云安军的道路以便运盐,朝廷嘉奖了他。历任江南东、陕西、河北、河东路转运使。并州有一伙盗贼,攻打劫掠行旅,州县不能制服。王立巡视部属到并州时,选了十五名巡检军士随行,表面上说是护卫行装,暗中侦察盗贼所在之处,突然出兵将他们全部捕获,五天内抓获十八人,盗贼于是平息。后来从河东调任知扬州。明道二年,以太常少卿任户部副使,不久因脚病出任知庐州。升任右谏议大夫,调任知密州,任期届满,回到家中去世。知延州范雍上奏说:“上月赵元昊倾尽兵力入侵,攻陷金明寨,擒获都监李士彬父子,随后进攻安远、塞门、永平三寨。安远寨处在最偏远的边境,敌军砍坏两重门,进攻第三重门,监押、侍禁邵元吉用绳子把军士缒下城去,击退敌兵,又夺回城门。抵抗守卫了几天,敌军才离去。敌军于是集合部众驻扎在州城北面的三川口,排列了十多个营寨。二十三日,敌军分兵从东西两城后面以及两城之间出动,呼喊喧闹,向城上的人放箭。城上各军发射箭石攻击敌军,敌军死了很多,于是不敢进攻。第二天,敌军带兵撤退。守城的将佐、钤辖卢守勤等,谨慎地逐条列举他们的功劳,请求越级提升资级以酬赏,用来激励后来者。” 又上奏说:“栲栳寨主、殿直高益,监押、殿直韩遂;安远寨主、供奉官蔡咏,奉职曹度,借职王懿,都死于敌军之手。邵元吉以及塞门寨主、供奉官高延德,权监押、右侍禁王继元;永平寨主、左侍禁郭延珍,权监押、左侍禁王懿,都有抵抗守卫的功劳。” 诏令对为国事而死的人优厚地追赠官职,仍赐给赙钱和绢帛,录用他们的子孙。邵元吉升任西头供奉官、阁门祗候,充任安远寨主。
庆历三年十二月八日,韩琦奏:“窃以元昊叛逆,朝廷未能诛讨,欲为守御之计,则莫若修完城寨,贼来则坚壁清野以待之,使其不战而困,此经久之策也。臣前至泾原,见缘边堡寨隳损,应增置者甚众,合计度修筑。其山外弓箭手等,今年已来,役作甚苦。又闻来春欲令兴修水洛、结公二城,以通秦州、泾原救应之路。其间自泾原章川堡至秦州┒穰寨一百三十里,并是生户所居,只于其中通达一径,须作二大寨、十余小堡乃可通。计其土工,何啻百万;更须采伐林木,作楼橹营廨;又须分正兵三四千人屯守,积蓄刍粮。所费如此,只求一日通进援兵。又救应山外,比积石、仪州、黄石河路只省得两程,况刘沪昨已降水洛城一带生户,李中和降陇城川一带蕃部,各补署职名充熟户,将来若进援兵,动不下五六千人,小小蕃族,安敢为梗?则知不须城寨已可往来。今近里要害城堡尚多阙漏,岂暇于孤远无益之处枉劳军民?事之缓急,当有先后。伏乞只作朝廷指挥。下陕西缘边四路部署司、泾原经略司,将泾原路弓箭手等,来春且令修筑逐地未了堡寨,其水洛、结公二城权住修筑,候向去城寨修完了毕,别奏取旨。如朝廷未以为然,乞选差亲信中使,至泾原秦凤路询问文彦博、狄青、尹洙,即知修水洛城于今便与未便。”诏如琦议罢修。先是,内殿崇班、渭州西路巡检刘沪建策修二城,陕西四路招讨部署郑戬主其事,知秦州文彦博、知渭州尹洙等皆不欲修。会琦自陕西宣抚还,奏请罢之。又罢四路招讨,以戬知永兴军。戬因极言筑二城之利,不可辄罢,遣沪与著作佐郎董士廉依前策修之。议者纷纭不决。诏三司副使鱼周询往视其利害。未至,诛召沪、士廉令罢役,蕃部皆遮止沪等,请自备财力,卒修二城,沪、士廉亦以熟户既集,官物无所付,又恐违蕃部之意,别致生变,遂城之?洙以沪、士廉违节度,命狄青往斩之,青囚之以闻。于是城中蕃汉之民皆逃溃,生户及亡命等争据其地。韩琦又言:“郑戬奏乞令臣不预商量。臣常患臣僚临事多避形逃迹,致赏罚间或有差误。因退思之,臣在西边及再任宣抚,首尾五年,只在泾原、秦凤两路,于水洛城事,比之他人知之甚详。今若隐而不言,复事形迹,则是臣偷安不忠,有误陛下委任之意。臣是以不避诛责,辄陈所见利害,凡十三条。”诏札与周询等及陕西都转运使程戬等,而周询及戡已先具奏:“二城修之,于边计甚便,况水洛城今已修毕,惟女墙少许未完,弃之可惜,诚宜遂令讫役。”五月十六日,诏戡等卒城之。琦所论十三条,大略言:水洛左右皆小小种落,不属大朝,今夺取其地,于彼置城,于元昊未有所损,于边亦无益,一也。缘边禁军、弓箭手连年借债修葺城寨,尚未完备,今又修此城堡,大小六七,计须二年方可得成,物力转见劳弊,二也。将来修成上件城堡,计须分屯正军不下五千人,所要粮草并须入中和籴,所费不小,三也。自来泾原、秦凤两路通进援兵,只为未知得仪州、黄石河路,所以议者多欲修水洛一带城寨。自近岁修成黄石河路,秦凤兵往泾原并从腹内经过,逐程有驿舍粮草。若救静边寨,比水洛只远一程;若救镇戎、德顺军,比水洛却近一程。今来水洛劳费如此,又多疏虞,比于黄石河腹内之路,远近所较不多,四也。陕西四路自来只为城寨太多,分却兵势,每路正兵不下七八万人,及守城寨之外,不过二万人。今泾原、秦凤两路若更分兵守水洛一带城寨,则兵势转弱;兼元昊每来入寇,不下十余万人,若分三四千人于山外静边、章川堡以来出没,则两路援兵自然阻绝,其城寨内兵力单弱,必不敢出城,不过自守而已。如此,是枉费功力,临事一无所济。况自来诸路援兵,极多不过五六千人至一万人,作节次前来,只是张得虚声,若先为贼马厄其来路,必应援不及;若自黄石河路,则贼隔陇山,不能钞截,五也。自陇州入秦州,由故关路,山坂险隘,行两日方至清水县,清水北十里则为┒穰寨;自清水又行山路,两日方至秦州。由是观之,秦州远在陇关之外,最为孤绝。其东路隔限水洛城一带生户,道路不通,秦州恃之以为篱障,只备西路三都口一带贼马来路。今若开水洛城一带道路,其城寨之外必渐有人烟耕种,蕃部等更不敢当道住坐,奸细之人易来窥觇。贼若探知此路平快,将来入寇,分一道兵自┒穰寨扼断故关及水洛,则援兵断绝,秦州必危。所以秦州人闻官中开道,皆有忧虑之言,不可不知,六也。泾原路缘边地土最为膏腴,自来常有弓箭手家人及内地浮浪之人,诣城寨官员,求先刺手背,候有空闲地土В占,谓之“强人”。此辈只要官中添置城寨,夺得蕃部土地耕种,又无分毫租税。缓急西贼入寇,则和家逃入内地;
译庆历三年十二月八日,韩琦上奏说:“我私下认为,赵元昊叛逆,朝廷还不能讨伐诛灭;如果要制定防守的办法,那么不如修缮完备城寨,敌人来时就坚守营垒、清理野外物资来等待敌人,使他们不交战就陷入困境,这是长久之计。我先前到泾原时,看见沿边堡寨毁坏破损,应当增置的很多,应当统筹规划修筑。山外的弓箭手等,从今年以来劳役十分困苦。又听说明年春天准备兴修水洛、结公二城,以打通秦州、泾原之间的救援道路。其间从泾原章川堡到秦州┒穰寨一百三十里,全是生户居住的地方,只有其中一条道路可以通行,必须修建二座大寨、十多个小堡才能打通。计算土木工程,哪里只是百万;还必须砍伐林木,建造楼橹、营廨;又必须分拨三四千名正兵驻守,积储刍粮。耗费如此之大,只是为了有一天能够通行援兵。此外,援救山外地区,与经过积石、仪州、黄石河的道路相比只少两程;况且刘沪昨天已经招降水洛城一带的生户,李中和招降陇城川一带的蕃部,各自补授职名,使他们充任熟户,将来如果进兵援救,动辄不少于五六千人,小小的蕃族,哪里敢加以阻挠?这样看来,就知道不修城寨也可以往来。如今内地附近的要害城堡还有很多缺漏,哪里有空闲在偏远而无益的地方白白劳累军民?事情有缓急,应当有先后。恳请只按照朝廷的指挥办理。下令陕西沿边四路部署司、泾原经略司,明年春天暂且命令泾原路弓箭手等修筑各地尚未完工的堡寨;水洛、结公二城暂时停止修筑,等今后城寨修完,再另行奏请圣旨。如果朝廷认为不对,请选派亲信中使到泾原、秦凤路询问文彦博、狄青、尹洙,就会知道现在修筑水洛城是否合适。”诏令依照韩琦的意见停止修筑。此前,内殿崇班、渭州西路巡检刘沪提出修筑两座城的建议,陕西四路招讨部署郑戬主持这件事;知秦州文彦博、知渭州尹洙等都不想修筑。正好韩琦从陕西宣抚回来,上奏请求停止此事。朝廷又罢免四路招讨官,任命郑戬知永兴军。郑戬于是极力陈说修筑两城的好处,认为不能贸然停止,便派刘沪与著作佐郎董士廉按照原来的计划修筑。议论纷纷,不能决定。诏令三司副使鱼周询前往察看利弊。鱼周询还未到,诏令召回刘沪、董士廉,命令停止劳役;蕃部都拦住刘沪等人,请求自行准备财力,最终修成两城。刘沪、董士廉又因为熟户已经聚集,官府物资无处交付,并且担心违背蕃部意愿而另外引发变乱,于是修筑了城池?尹洙认为刘沪、董士廉违背节度,命令狄青前往斩杀他们,狄青把他们囚禁起来上报。于是城中蕃、汉百姓都逃散溃离,生户和亡命之徒等争相占据那里。韩琦又说:“郑戬上奏请求命令我不要参与商议。我一向担心臣僚遇到事情时多有回避,隐藏行迹,导致赏罚有时出现差错。退下来思考这件事,我在西部边境以及第二次担任宣抚使,前后五年,只在泾原、秦凤两路;对于水洛城的事情,比其他人了解得详细得多。如今如果隐瞒而不说,又做出遮掩行迹的事情,那就是我贪图安逸、不尽忠职守,辜负陛下委任我的本意。因此我不顾诛责,冒昧陈述所见的利弊,共有十三条。”诏令把这份奏章送给周询等人以及陕西都转运使程戬等人,但周询和戡已经先行详细上奏说:“修筑两城,对于边防谋划非常便利;况且水洛城如今已经修完,只有少量女墙还没有完工,放弃它很可惜,实在应当让工程最终完成。”五月十六日,诏令戡等最终修成城池。韩琦所论述的十三条,大意是说:水洛城左右都是小小的部落,不隶属于大朝廷,如今夺取他们的土地,在那里设置城池,对赵元昊没有任何损害,对边防也没有益处,这是第一条。沿边禁军、弓箭手连年借债修缮城寨,尚且没有完备,如今又修筑这批城堡,大小共有六七座,估计必须两年才能完成,物力将更加困乏,这是第二条。将来修成上述城堡,估计必须分兵驻守正军不少于五千人,所需粮草还必须通过入中和籴取得,费用不小,这是第三条。过去泾原、秦凤两路调运援兵,只是因为不知道有仪州、黄石河这条道路,所以议论的人多想修筑水洛一带的城寨。近年以来黄石河道路已经修成,秦凤的军队前往泾原都从腹地经过,每一程都有驿舍和粮草。若救援静边寨,比经过水洛只远一程;若救援镇戎、德顺军,比经过水洛反而近一程。如今修筑水洛耗费如此之大,又有很多疏漏,和经过黄石河腹地的道路相比,远近相差并不多,这是第四条。陕西四路一向只是因为城寨太多,分散了兵力;每一路正兵不少于七八万人,除去守城寨以外,不过剩下二万人。如今泾原、秦凤两路如果再分兵守卫水洛一带城寨,兵力就会更加削弱;况且赵元昊每次入侵,不少于十多万人,如果在山外静边、章川堡一带分派三四千人出没活动,两路援兵自然会被阻断;各城寨内部兵力单薄,必然不敢出城,只能自行防守而已。这样就是白白耗费功力,临事时一点也不起作用。况且一向各路调来的援兵,最多不过五六千人到一万人,分批前来,只是造成声势虚张;如果敌军先用骑兵阻断他们的道路,必然来不及救援;如果从黄石河道路行进,敌军隔着陇山,不能抄近路截击,这是第五条。从陇州进入秦州,走故关路,山坡险峻,道路狭窄,走了两天才到清水县;清水县以北十里就是┒穰寨。从清水县再走山路,又要两天才到秦州。由此看来,秦州远在陇关之外,最为孤立险绝。它东面的道路被水洛城一带的生户隔断,道路不通,秦州依靠这一点把那里作为屏障,只防备西路三都口一带的贼军马匹来袭。如今如果开通水洛城一带的道路,那么城寨之外必然会逐渐有人烟耕种,蕃部等也不敢再在道路上驻扎,奸细就容易前来窥探。贼军如果探知这条路平坦快捷,将来入侵时,分出一路兵马从┒穰寨截断故关和水洛城,那么援兵就会断绝,秦州必然危险。所以秦州人听说官府要开路,都有忧虑的言论,这一点不可不知,这是第六点。泾原路沿边的土地最为肥沃,一向常有弓箭手的家属以及内地的游荡之人,到城寨官员那里,请求先在手背上刺字,等有空闲土地时占有,称为“强人”。这些人只想让官府增设城寨,夺取蕃部的土地耕种,又不缴纳一分一毫的租税。西贼突然入侵时,就携家逃入内地;
事过之后,却来首身。所以人数虽多,希得其力。又商贾之徒,各务求嘱于新城内射地土居住,取便与蕃部交易。昨来刘沪下唱和修城之人,尽是此辈,于官中未见有益,七也。泾原一路,重兵皆在渭州,自渭州至水洛城,凡六程。若将来西贼以兵围胁水洛城,日夕告急,部署司不可不救,少发兵则不能前进,多发兵则与前来葛怀敏救定川寨覆没大军事体一般。所以泾原路患见添置城寨者,一恐分却兵马,二恐救应转难,八也。议者言修水洛城不唯通两路援兵,亦要弹压彼处一带蕃部。缘泾原、秦凤两路,除熟户外,其生户有蹉鹘谷、者达谷、必利城、▯葛家城、鸱枭城、古渭州、龛谷、洮河、兰州、叠、宕州,连宗哥、青唐城一带,种类莫知其数,然族帐分散,不相君长,故不能为中国之患,又谓元昊为草贼,素相仇雠,不肯服从,今水洛城乃其一也。朝廷若欲开拓边境,须待西北无事、财力强盛之时,当今取之实为无用,九也。今修水洛城本要通两路之兵,其陇城川等大寨,须藉秦凤差人修置,今秦州文彦博累有论奏,称其不便,显是妨碍,不合动移,十也。凡边上臣僚图实效者,特在于选举将校、训练兵马、修完城寨、安集蕃汉,以备寇之至而已;贪功之人则不然,唯务兴事求赏,不思国计。故昨来郑戬差许迁等部领兵马修城,又差走马承受麦知微作都大照管名目,若修城功毕,则皆是转官酬奖之人,不期与尹洙、狄青所见不同,遂致中辍,希望转官,皆不如意。今若水洛城复修,则陇城川等又须相继兴筑,其逐处所差官员将校,人人只望事了转官,岂肯更虑国家向去兵马粮草之费?十一也。昨者泾原路抽回许迁等兵马之时,只筑得数百步,例各二尺以来。其刘沪凭恃郑戬,轻视本路主帅,一向兴工不止,及至差官交割,又不听从,此狄青等所以收捉送禁、奏告朝廷。今来若以刘沪全无过犯,只是狄青、尹洙可罪,乃是全不计修水洛城经久利害,只听郑戬等争气加诬,则边上帅臣自此节制不行,大害军事,十二也。陕西四路,唯泾原一路所寄尤重,盖川原平阔,贼路最多,故朝廷委尹洙、狄青以经略之任。近西界虽遣人议和,自杨守素回后,又经余月,寂无消耗,环庆等路不住有贼马入界侵掠。。今已五月,去防秋不远,西贼奸计大未可量,朝廷当奖励逐路帅臣,豫作支梧。今乃欲以偏裨不受节制为无过,而却加罪主帅,实见事体未顺,十三也。更乞朝廷察臣不避形迹,论列边事,特与究其利害,略去嫌疑,所贵处置不差,事存经久。康定二年,府州奏:“七月二十三日,西贼不知万数,围逼州城,攻击四日夜乃退。寻令乡兵赵素等探候,西贼尚在后河川、赤土岭、毛家坞一带下寨未起,去州三十二里。州司窃虑西贼虚作退势,诱引大兵追逐,别设伏兵,奔冲州城,见不辍令人探候,及申并、代部署司乞救应次。”麟府路走马承受公事樊玉奏:“窃见本路军马司准麟州公文,自七月二十一日被西贼攻围西城一十八日,至八月九日午时,其贼拔寨过屈野河西山上白草平一带下寨,去州约十五里。其夜,当州令通引官魏智及百姓廉千、白政等偷路往州东探候,建宁寨已为西贼所破,贼于周回下七寨,杀虏寨主、监押及寨内军民,焚荡仓场、库务、军营、民居、敌楼、战棚皆尽。其贼亦不辍下屈野河来奔冲州城。当州日夜拒守,军民危困。今遣百姓李▯旬、飞骑长行王晏偷路告急,乞军马司星夜进程,发兵救应。”河东路转运使文彦博奏:“昨西贼围丰州及宁远寨,其并、代州副部署、通州团练使王元、麟府州钤辖、东染院使、昭州刺史康德舆,只在府州闭垒自守,并无出兵救援之意,以至八月七日宁远寨破,十九日丰州破。二十一日,西贼引退已远,麟州路通。二十三日,元等乃牒府州索随军十日粮草,计人粮马料九千石、草五万六千束,以二十六日出军。臣寻急令保德、火山、岢岚军人户各备脚乘,于府州请搬上件随军。其王元、康德舆只于府州城外五七里下寨,坐食所搬粮草,经三日,复将所部兵马入城,亦不先告人户令知,其人户等见军马入城,谓是西贼将至,皆仓皇奔窜入城,弃所搬粮草脚乘并在野寨。明日,方令人户搬所余粮草于仓场回纳。窃缘人户请搬粮草、雇赁脚乘,所费至重,臣取得人户雇脚契帖,每搬随军草一束、粮一斗,不以远近日数,计钱一贯文省。
译事情过去以后,却又回来投案。因此人数虽然很多,却很少能得到他们的实际力量。此外,商贾之类的人,都竭力托请关系,想在新城内取得土地居住,以便同蕃部交易。近来刘沪下令唱和修城的人,全是这一类人,对官府没有看到什么益处,这是第七点。泾原一路的重兵都在渭州,从渭州到水洛城一共要走六程。如果将来西贼用兵围困威胁水洛城,日夜告急,部署司不能不救;派兵少了就不能前进,派兵多了就会同此前葛怀敏救援定川寨时覆没的大军一样。因此,泾原路担心增设城寨:一是怕分散兵马,二是怕救援更加困难,这是第八点。议论此事的人说,修建水洛城不只是为了使两路援兵相通,也是为了压制那一带的蕃部。泾原、秦凤两路,除熟户以外,生户还有蹉鹘谷、者达谷、必利城、▯葛家城、鸱枭城、古渭州、龛谷、洮河、兰州、叠州、宕州,以及连同宗哥、青唐城一带,族类多得无法知道数目;然而各族帐落分散,彼此没有共同的君长,所以不能成为中原的祸患。又说元昊是草贼,平素彼此仇敌,不肯服从,水洛城如今也属于这种情况。朝廷如果想要开拓边境,必须等到西北没有战事、财力强盛的时候;在当前情况下夺取它,实际上没有用处,这是第九点。如今修建水洛城,本来是要使两路兵马相通;其中陇城川等大寨,必须依靠秦凤路派人修建设置。现在秦州的文彦博多次上奏,称这样做不便,显然是在阻碍此事,不应调动更改,这是第十点。凡是边地上谋求实际成效的臣僚,关键只在于选拔将校、训练兵马、修缮完备城寨、安抚聚集蕃汉百姓,以防备贼寇到来而已;贪求功劳的人却不是这样,只专心于兴起事端求取赏赐,不考虑国家的大计。所以近来郑戬派许迁等统领兵马修城,又派走马承受麦知微以“都大照管”为名负责监督。如果修城功成,他们都将是转官受奖的人,没想到他们同尹洙、狄青的看法不同,终于使工程中途停止;他们希望转官,结果全都没有如愿。如今如果水洛城重新修建,那么陇城川等处又必须相继兴筑,各处所派的官员将校,人人只盼事情办完后转官,哪里肯再考虑国家今后兵马粮草的费用?这是第十一点。前些时候泾原路抽回许迁等人的兵马时,只筑成了几百步,按惯例各处大约只有二尺。刘沪凭恃郑戬,轻视本路主帅,一直兴工不停;等到派官员来交割时,他又不听从。这就是狄青等人将他拘捕送入监狱、上奏告发朝廷的原因。如今如果认为刘沪完全没有过错,只是狄青、尹洙有罪,那就是完全不顾修建水洛城的长远利害,只听信郑戬等人争强斗气、加以诬陷的说法;这样一来,边地上的帅臣从此就无法实行节制,对军事是很大的危害,这是第十二点。陕西四路中,只有泾原一路所承担的责任尤其重大,因为那里川原平坦开阔,贼军进攻的道路最多,所以朝廷把经略的职责交给尹洙、狄青。最近西界虽然派人议和,但自杨守素回来以后,又过了一个多月,仍然毫无消息;环庆等路不断有贼军马匹进入边界侵扰掠夺。如今已经是五月,距离防秋也不远了,西贼的奸计实在难以估量,朝廷应当奖励各路帅臣,预先做好防备。现在却要把偏裨将领不接受节制说成无罪,反而加罪于主帅,实在说明处置不合情理,这是第十三点。还请朝廷察知臣不顾避嫌,论列边防事务,特意同臣一起究察其中的利害,略去彼此的嫌疑,以求处置不出差错,事情能够长久维持。康定二年,府州上奏说:“七月二十三日,西贼不知有多少,围逼州城,攻打了四天四夜才退去。不久命乡兵赵素等人侦察探报,西贼仍在后河川、赤土岭、毛家坞一带扎营,没有起营离开,距离州城三十二里。州司私下担心西贼是假装退兵,诱使大军追赶,另设伏兵,奔袭州城,所以目前不停地派人侦察,并上报并、代部署司,请求救援。” 麟府路走马承受公事樊玉上奏说:“我私下看到本路军马司收到麟州公文:自七月二十一日西贼攻围西城十八日,到八月九日午时,贼军拔营渡过屈野河,在西山上的白草平一带扎营,距离州城约十五里。当天夜里,本州命通引官魏智以及百姓廉千、白政等人秘密取道到州城东面侦察,得知建宁寨已经被西贼攻破,贼军在四周扎下七座营寨,杀死并俘获寨主、监押以及寨内军民,把仓场、库务、军营、民居、敌楼、战棚全部焚毁。贼军还不停地沿屈野河下来冲击州城。本州日夜拒守,军民十分危困。现在派百姓李▯旬、飞骑长行王晏秘密取道告急,请求军马司昼夜兼程,发兵救援。” 河东路转运使文彦博上奏说:“前些日子西贼围攻丰州和宁远寨,并、代州副部署、通州团练使王元、麟府州钤辖、东染院使、昭州刺史康德舆,只在府州闭垒自守,完全没有出兵救援的意思,以至于八月七日宁远寨被攻破,十九日丰州被攻破。二十一日,西贼已经退得很远,麟州的道路也已畅通。二十三日,王元等人才发文到府州索取十天的随军粮草,计算人粮、马料共九千石,草五万六千束,定于二十六日出兵。臣随即紧急命令保德、火山、岢岚军的百姓各自准备脚乘,到府州请求搬运上述随军物资。王元、康德舆只在府州城外五七里处扎营,坐在那里消耗百姓搬来的粮草;过了三天,又把所属兵马带入城中,也不先通知百姓。百姓看到军马入城,以为西贼将要到来,都仓皇逃入城中,丢下所搬的粮草、脚乘以及野外营寨。第二天,才派人让百姓把剩下的粮草搬回仓场交纳。只是因为百姓请求搬运粮草、雇用脚乘,花费极其重大;臣取得百姓雇用脚夫的契约,每搬运随军草一束、粮一斗,不论路程远近和用时多少,计算为钱一贯文省。
如此费耗,若一两次,何以任持?若或出军击贼,远救城寨,须要粮草随行,虽有重费,不可辞劳。其如贼退已远,麟州道路已通,方领军马出城,又不敢前去追袭,却只去府州城外五七里札寨,令人户运粮,元辈何以自安?方今西事未平,捍边全藉良将,若王元、康德舆驽下之材,如此举动,必致败事。伏乞朝廷明行重典,以戒懦夫;别择武臣,付以边事。”诏:“昨以西贼围闭麟府州,专差王元及并代州钤辖、供备库使杨怀志往彼策应,自部领军马到府州,并不出兵广作声援救应,致陷没丰州及宁远寨;其康德舆系专管勾麟府路军马公事,亦只在府州端坐,不出救应。已降敕命,王元降右卫将军、陵州团练史,杨怀志降供备库副使,康德舆落遥郡军,令逐路都部署司遍行戒励。仍令王元、康德舆分析上件因依闻奏。”宝元二年六月壬午,诏元昊在身官爵并宜削夺,仍除属籍。华戎之人,有能捕斩元昊者,即除静难军节度使,仍赐钱谷银绢。元昊所部之人能归顺者,并等第推赏。丙戌,诏河东安抚司牒北朝安抚司,以赵元昊背叛,河东缘边点集兵马,虑北朝惊疑。宝元二年九月,金明都监李士彬捕得元昊伪署环州刺史刘乞<者多>,送京师,斩于都市。以元昊令乞<者多>入延州界诱保塞蕃官故也。康定元年三月癸酉,韩琦奏:“昨者夏虏寇延州,有西路都巡检使、侍禁、阁门祗候郭遵从刘平与贼战。有跨马舞二剑以出,大呼云欲斗将者,平问诸将,无敢敌者,遵独请行,因上马舞二铁简与贼格斗,贼应手脑碎,余众遂却。顷之,遵又横大钅屈刀,率百余人,进陷虏阵,至其帐前而还。凡三出三入,所杀者几百人。遵马倒,为贼所害,闻贼中皆叹服其勇也。乞优赐褒赠及录其子孙。”诏赠遵果州团练使,母、妻皆封郡君,诸子悉除供奉官、侍禁、殿直,兄弟亦以差拜官。丙子,黑风自西北起,京师昼晦如墨,移刻而止。丁丑,始遣中使存问刘平、石元孙家属,加赐赠。四月戊子,陕西都转运司奏:“请令淮南、江、浙州军造纸甲三二万副,给本路防城弓手。”诏委逐路州军以远年帐籍制造。康定元年六月,言事者以朝廷发兵戍守西边,恐诸处无备,乞于京东西州军增置弓手。辛丑,诏天章阁待制高若讷为京西体量安抚使,侍御史知杂事张奎为京东体量安抚使,就委点集。甲辰,中书门下奏:“诸路并宜增置弓手,以备盗贼。”诏除陕西、河北、河东、京东西已从点差,及川、陕、广南、福建更不点外,其余部分,量户口多少增置。戊申,三司奏:“乞下开封府并河北买驴三千头,载军器输陕西。”诏减一千头,仍增京东西两路。康定元年九月丙寅,诏河北、河东强壮,陕西、京东、京西新添弓手,皆以二十五人为团,团置押官一员;四团为都,置正副都头一人;五都为一指挥,置指挥使一人教习。庆历三年正月,广南东路转运司秦:“前此温台州巡检军士鄂邻杀巡检使,寇掠数十州境,亡入占城。泉州商人邵保以私财募人之占城,取邻等七人而归,枭首广州市。乞旌赏。”诏补殿侍,监南剑州酒税。初,内臣温台巡检张怀信性苛虐,另张列挈。康定元年,邻等不胜怨忿,杀之。至是始获焉。李士彬世为属国胡酋,领金明都巡检使,所部十有八寨,胡兵近十万人,延州人谓之铁壁相公,夏虏素畏之。元昊叛,遣使诱士彬、士彬杀之。元昊乃使其民诈降士彬,士彬白知延州范雍,请徙置南方,雍曰:“讨而擒之,孰若招而致之?”乃赏以金帛,使隶于士彬。于是降者日至,分隶十八寨,甚众。元昊使其诸将每与士彬遇,辄不战而走,曰:“吾士卒闻铁壁相公名,莫不胆坠于地,狼狈奔走,不可禁止也。”士彬由是益骄,又以严酷御下,多有所侵暴,故其下多有怨愤者。元昊乃阴以金爵诱其所部,往往受之,而士彬不知。是岁,元昊遣衙校贺真来见范雍,自言欲改过自新,归命朝廷。雍喜,厚礼而遣之,凡先所获俘枭首于市者,皆敛而葬之,官为致祭。真既出境,虏骑大入,诸降虏皆为内应。士彬时在黄惟寨,闻虏至,索马,左右以弱马进,遂▯以诣元昊,与其子怀宝俱陷没。士彬先使其腹心赤豆军主以珠带示母、妻使逃,母、妻策马奔延州,范雍犹疑之,使人讠▯虏,皆为所擒。明日,骑至城下。元昊割士彬耳而不杀,后十余年,卒于虏中。庆历初,赵元昊围麟州二十七日。城中无井,掘地以贮雨水。至是水竭,知州苗继宣拍泥以涂藁积,备火箭射。贼有谍者潜入城中,出告元昊:“城中水已竭,不过二日,当破。”元昊望见涂积,曰:“城中无水,何暇涂积?”斩谍者,解围去。
译这样的耗费,如果只有一两次,还怎么承受得了?如果出兵攻击贼军、远道救援城寨,必须让粮草随军,即使费用很重,也不能推辞劳苦。可是贼军已经退得很远,麟州道路已经畅通,才带领军马出城;又不敢前去追击,只到府州城外五七里处扎营,让百姓运送粮草,王元等人怎么能心安?如今西部战事尚未平定,守卫边境完全依靠良将;像王元、康德舆这样才能低下的人,作出这种举动,必然会导致事情失败。伏请朝廷明令施行重典,以警戒怯懦之人;另行选择武臣,把边防事务交给他们。”诏令说:“先前因西贼围困麟府州,专门派王元以及并、代州钤辖、供备库使杨怀志前往那里策应;自从率领军马到达府州后,却完全不出兵广泛声援救援,以致丰州和宁远寨陷没。康德舆主管麟府路军马公事,也只是在府州端坐,不出兵救援。已经下达敕命:王元降为右卫将军、陵州团练使,杨怀志降为供备库副使,康德舆削去遥郡军的名号,并命各路都部署司普遍予以警戒勉励。仍命王元、康德舆分析上述事情的缘由,听候上奏。” 宝元二年六月壬午,诏令赵元昊现有的官爵一并削夺,并除去他的属籍。华、戎之人中,有能够捕获并斩杀元昊的,立即授予静难军节度使,并另赐钱、粮、银、绢。元昊部下的人能够归顺的,一律按等级推恩奖赏。丙戌,诏令河东安抚司行文给北朝安抚司说,因为赵元昊背叛,河东沿边正在征集兵马,担心使北朝惊疑。宝元二年九月,金明都监李士彬捕获元昊伪署的环州刺史刘乞<者多>,押送京师,在都市斩首。这是因为元昊命刘乞<者多>进入延州界内诱骗保塞蕃官。康定元年三月癸酉,韩琦上奏说:“前些日子夏国军队侵犯延州,西路都巡检使、侍禁、阁门祗候郭遵跟随刘平同贼军交战。有一个人骑马舞动两把剑冲出来,大声喊着说要同将领交战;刘平问诸将,没有人敢迎战,只有郭遵请求出战,于是上马舞动两根铁简同贼军格斗,贼军一碰到他就脑碎,其他人便退却。不久,郭遵又横握大钅屈刀,率领一百多人,冲进并击破敌阵,直到敌军帐前才回来。总共三次冲出、三次杀入,杀死的敌人将近几百人。郭遵的马倒下,被贼军杀害;听说贼军中人都感叹佩服他的勇敢。请优厚赏赐并追赠其官爵,同时录用、优待他的子孙。”诏令追赠郭遵为果州团练使,母亲、妻子都封为郡君;各个儿子全都授为供奉官、侍禁、殿直,兄弟也分别授予官职。丙子日,黑风从西北方刮起,京城白天昏暗得像墨一样,过了一会儿才停止。丁丑日,才派中使慰问刘平、石元孙的家属,并增加赏赐和追赠。四月戊子,陕西都转运司上奏说:“请命淮南、江南、两浙的州军制造纸甲三二万副,发给本路防城弓手。”诏令交给各路州军,按照多年前的帐籍制造。康定元年六月,有人上书论事,认为朝廷发兵戍守西部边境,恐怕各处没有防备,请求在京东、京西的州军增置弓手。辛丑日,诏令天章阁待制高若讷为京西体量安抚使,侍御史知杂事张奎为京东体量安抚使,就地负责点集。甲辰日,中书门下上奏说:“各路都应增置弓手,以防备盗贼。”诏令除陕西、河北、河东、京东、京西已经按照点集办理,以及川、陕、广南、福建不再点集以外,其余地区按照户口多少增置弓手。戊申日,三司上奏说:“请下令开封府和河北购买驴三千头,装载军器运往陕西。”诏令减为两千头,仍增加京东、京西两路。康定元年九月丙寅日,诏令河北、河东的强壮,以及陕西、京东、京西新增加的弓手,都以二十五人为一团,每团设置押官一员;四团为一都,设置正、副都头各一人;五都为一指挥,设置指挥使一人负责教习。庆历三年正月,广南东路转运司上奏说:“此前温台州巡检军士鄂邻杀死巡检使,侵扰掠夺数十州的境地,逃亡进入占城。泉州商人邵保拿出自己的财产,在占城招募人员,抓获鄂邻等七人后带回来,在广州的市集斩首。请予以表彰奖赏。”诏令补授邵保为殿侍,监南剑州酒税。当初,内臣、温台巡检张怀信性情苛刻暴虐,另张列挈。康定元年,鄂邻等人无法忍受怨恨愤怒,便杀死了他。到这时才将他们捕获。李士彬世代都是属国的胡人首领,任金明都巡检使,所统辖的有十八座寨,胡兵将近十万人。延州人称他为“铁壁相公”,夏国军队一向畏惧他。元昊叛乱后,派使者诱骗士彬,士彬把使者杀了。元昊于是让自己的百姓假装投降士彬,士彬把情况告诉知延州范雍,请求把他们迁置到南方。范雍说:“把他们讨伐擒获,哪里比得上招抚使他们归附?”于是赏赐金帛,把他们隶属于士彬。这样一来,投降的人每天都有,分隶于十八寨,人数很多。元昊让他的各位将领每次遇到士彬,总是不交战就逃走,说:“我的士卒听到铁壁相公的名声,没有不吓得胆落在地上、狼狈逃跑而无法制止的。”士彬因此更加骄横,又用严酷手段统治部下,侵害暴虐之事很多,所以部下多有怨恨愤怒的人。元昊于是暗中用金钱和爵位诱使士彬的部下,他们往往接受,而士彬并不知道。这一年,元昊派衙校贺真来见范雍,亲口说自己想要改过自新,归顺朝廷。范雍很高兴,厚礼相待后送他离开;凡是此前俘获后在市集斩首的人,都收敛尸骨予以安葬,并由官府举行祭祀。贺真已经出境,敌军骑兵大举入侵,各个投降的敌人都在内部接应。士彬当时在黄惟寨,听说敌军到来,索要马匹,身边人却牵来一匹瘦弱的马,于是▯着它前往元昊那里,和他的儿子怀宝一起陷没。士彬先让亲信赤豆军主拿着珠带给母亲、妻子看,让她们逃走;母亲、妻子骑马奔向延州,范雍仍然迟疑,又派人讠▯虏,结果都被敌军擒获。第二天,敌军骑兵抵达城下。元昊割下士彬的耳朵却没有杀他,十多年后,士彬死在敌军中。庆历初年,赵元昊围攻麟州二十七日。城中没有井,只能挖地来蓄存雨水。到这时水已经用尽,知州苗继宣把泥拍打后涂在草垛上,准备防备火箭射来。贼军中有一个间谍偷偷潜入城中,出去报告元昊说:“城里的水已经用尽,不过两天,城就会被攻破。”元昊望见涂泥的草垛,说:“城中既然没有水,哪有空闲涂草垛?”于是斩杀了这个间谍,解除围困离去。
麟州之围,苗继宣募吏民有能通信求援于外者,通引官王吉应募,继宣问:“须几人从行?”吉曰:“今虏骑百重,无所用众。”请髡发,衣胡服,挟弓矢,赍糗粮,诈为胡人。夜缒而出,遇虏问,则为胡语答之。两昼夜,然后出虏寨之外,走旨府州告急。府州遣将兵救之,吉复间道入城,城中皆呼万岁。及围解,诏除吉奉职、本州指使。吉尝从都监王凯及中贵人将兵数千人,猝遇虏数万骑。中贵人惶恐,以手帛自经,吉曰:“官何患不得死?何不且令王吉与虏战?若吉不胜,死未晚也。”因使其左右数人守中贵人,曰:“贵人有不虞,当尽斩若属。”因将所部先登,射杀虏大将,虏众大奔,众军乘之,虏坠崖死者万余人。奏上,凯自侍禁除礼宾使、本路钤辖,吉自奉职除礼宾副使。吉尝与夏虏战,其子文宣年十八,从行。战罢,不见文宣,其麾下请入虏中求之,吉止之曰:“此儿为王吉之子,而为虏所获,尚何以求为?”顷之,文宣挈二首以至,吉乃喜曰:“如此,真我子也!”吉每与虏战,所发不过一矢,即舍弓肉袒而入,手杀数人,然后返,曰:“及其张弓挟矢之时,直往抱之,使彼仓卒无以拒我,而成擒矣。吾前后数十战,未尝发两矢也。”时又有张节,与吉齐名,皆不至显官而卒。邈川首领▯角厮▯罗有三子,曰磨毡角、瞎毡、董毡。董毡尤桀黠,杀二兄而并其众。▯角厮▯罗老,国事皆委之董毡。秦凤经略使张方平使人诱董毡入贡,许奏为防御使,董毡寻遣使入贡。会知杂御史吴中复劾奏方平擅以官爵许戎狄,启其贪心,方平议遂不行。先是,契丹以女妻董毡,与之共图夏国,夏主谅祚与之战,屡为所败。嘉▯六年秋,谅祚遣使请尚公主,▯延经略司奏之,朝廷令▯延不纳其使。会谅祚举兵击董毡,屯于古渭州之侧,古渭州熟户诸酋长皆惧,以为谅祚且来并吞诸族,皆诣方平诉求救,方平惧,饰楼橹,为守城之备,尽籍诸县马,悉发下番兵以自救。皇▯末,古渭州熟户反,增秦州戍兵甚多。事平,文公悉分屯于永兴、泾原、环庆三路,期以有警急则召之,以省刍粮,谓之“下番兵”。方平既发下番兵,关西震耸。方平仍驿书言状,乞发京畿禁军十指挥赴本路。枢密使张▯言于上曰:“臣昔在秦凤,边人言虏欲入寇者前后甚众,皆无事实。今事未可知,而发京畿兵以赴之,惊动远近,非计也,请少须之。”上从之。数日,方平复奏,谅祚已引兵西去击董毡矣。谅祚寻复为董毡所败,筑堡于古渭州之侧而还。宝元二年三月甲寅,保顺军节度使邈川大首领▯角厮▯罗遣使李波末里瓦等入贡方物。四月辛酉朔,癸亥,枢密院奏:“▯角厮▯罗前妻今为尼,已有二子,曰瞎毡、磨毡角。▯角厮▯罗再娶乔氏女,今为妻。”诏▯角厮▯罗前妻赐紫衣、师号及法名,今妻赐邑号,瞎毡、磨毡角并除团练使。康定元年四月癸巳,奏凤路部署司奏:磨毡角自请奋击夏虏,乞朝廷遣使监护。乃降诏命从之。八月辛丑,诏屯田员外郎刘涣往秦州至邈川以来勾当公事。涣知晋州,自言请使外国故也。●卷十三熙宁中,朝廷遣沈起、刘彝相继知桂州,以图交趾。起、彝作战船,团结峒丁以为保甲,给阵图,使依此教战,诸峒骚然。士人执《交趾图》言攻取之策者,不可胜数。岭南进士徐百祥屡举不中第,阴遗交趾书曰:“大王先世本闽人,闻今交趾公卿贵人多闽人也。百祥才略不在人后,而不用于中国,愿得佐大王下风。今中国欲大举以灭交趾,兵法:‘先人有夺人之心’,不若先举兵入寇,百祥请为内应。”于是交趾大发兵入寇,陷钦、廉、邕三州,百祥未得间往归之。会石鉴与百祥有亲,奏称百祥有战功,除侍禁,充钦廉白州巡检。朝廷命宣徽使郭逵讨交趾,交趾请降,曰:“我本不入寇,中国人呼我耳。”因以百祥书与逵,逵檄广西转运司按鞫,百祥逃去,自经死。交趾贼熙宁八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二十五日连破钦、廉二州,又破邕州管下太平、永平二寨。二十七日,围邕州。知州、皇城使苏缄昼夜筑城力战,所杀伤蛮人甚多,城因以固。九年正月四日,广西钤辖张守节等过昆仑关赴援,兵少轻进,三千余人悉为蛮众所掩,杀伤殆尽。刘执中与广西提刑遁回,后更无援兵。王师自京师数千里赴援,孤城抗贼,昼夜不得休息。正月二十一日,矢石且尽,城遂溃破,苏缄犹誓士卒殊死战,兵民死者十万余口,掳妇女小弱者七八万口。二十二日,贼焚邕州城。二十三日,遂回本洞。今王师前军三将已达桂林,一将暂戍长沙;中军旦夕过府,亦长沙置局;后军三将分屯荆、鼎、澧三郡,一将襄州。湖北饥,米斗计百五十钞,馁死者无数。
译麟州被围时,苗继宣招募官吏百姓中能够向外界传递消息、请求援兵的人。通引官王吉应募,苗继宣问:“需要几个人同行?”王吉说:“如今敌军骑兵层层包围,人多也没有用。”于是请求剃去头发,穿胡人服装,带着弓箭,携带干粮,假装成胡人。夜里用绳子缒出城外,遇到敌军盘问,就用胡人的话回答。经过两个昼夜,才走出敌军营寨之外,奔往府州告急。府州派将领和士兵前来救援,王吉又从隐蔽小道进入城中,城里人都高呼万岁。围困解除后,诏令授王吉为奉职,兼任本州指使。王吉曾跟随都监王凯以及中贵人,率领几千人,突然遇到数万敌军骑兵。中贵人惊恐万分,想用手中的丝帛自缢。王吉说:“官人何必担心不能死?为什么不暂且让王吉同敌军交战?如果王吉不能取胜,到那时再死也不晚。”于是派身边几个人守护中贵人,说:“贵人如果有意外,你们这些人都要被杀。”接着率领所部首先登阵,射杀敌军大将,敌军众人大举逃奔,各军乘势追击,敌军坠崖而死的有一万多人。奏报上去后,王凯由侍禁升为礼宾使、本路钤辖,王吉由奉职升为礼宾副使。王吉曾同夏国军队交战,他的儿子文宣十八岁,跟随出战。战斗结束后,看不见文宣,他的部下请求进入敌军中寻找,王吉制止他们说:“这个孩子是王吉的儿子,如今被敌军俘获了,还寻找他做什么?”不久,文宣提着两颗首级回来,王吉才高兴地说:“这样才真是我的儿子!”王吉每次同敌军交战,射出的箭不超过一支,便丢下弓、袒露上身冲入敌阵,亲手杀死几个人,然后回来,说:“趁他们张弓搭箭的时候,直接冲过去抱住他们,使他们仓促之间无法抵抗,就可以把他们擒获。我前后交战几十次,从来没有射出过两支箭。”当时又有张节,和王吉齐名,两人最终都没有做到显贵的官职便去世了。邈川首领▯角厮▯罗有三个儿子,名叫磨毡角、瞎毡、董毡。董毡尤其强悍狡诈,杀死两个哥哥,兼并了他们的部众。▯角厮▯罗年老后,国事全都交给董毡处理。秦凤经略使张方平派人诱使董毡入朝进贡,答应上奏朝廷任命他为防御使,董毡不久便派使者入朝进贡。适逢知杂御史吴中复弹劾张方平,称他擅自用官爵许诺戎狄,开启了他们的贪心,张方平的建议于是没有实行。此前,契丹把女儿嫁给董毡,和他共同谋划攻打夏国;夏主谅祚与他们交战,多次被他们打败。嘉▯六年秋,谅祚派使者请求娶宋朝公主,▯延经略司将此事上奏,朝廷命▯延不要接纳他的使者。正好谅祚发兵攻打董毡,驻扎在古渭州旁边,古渭州熟户的各部酋长都害怕,认为谅祚将要前来吞并各族,便都到张方平那里诉说并请求救援。张方平害怕了,修整楼橹,作守城准备;又把各县的马匹全部登记起来,全部征发下番兵来救援自己。皇▯末年,古渭州熟户反叛,秦州增加了很多戍兵。事情平定后,文公把他们分别驻屯在永兴、泾原、环庆三路,约定一旦有紧急警报就召集他们,以节省草料粮食,这些兵称为“下番兵”。张方平既已发遣下番兵,关西一带都震动惊惧。张方平又通过驿站上书说明情况,请求发京畿禁军十指挥前往本路。枢密使张▯对皇帝说:“我过去在秦凤时,边地人说敌虏要入侵的事情前后很多次,但都没有事实。如今事情还不能确定,却要发京畿兵前往,这会惊动远近,不是办法,请暂且等一等。”皇帝听从了他的意见。几天后,张方平再次上奏说,谅祚已经带兵向西去攻打董毡了。谅祚不久又被董毡打败,在古渭州旁筑堡后返回。宝元二年三月甲寅,保顺军节度使、邈川大首领▯角厮▯罗派使者李波末里瓦等入朝进贡地方物产。四月辛酉朔日,癸亥,枢密院上奏:“▯角厮▯罗的前妻如今做了尼姑,已经有两个儿子,名叫瞎毡、磨毡角。▯角厮▯罗再娶乔氏之女,如今是他的妻子。”诏令赐▯角厮▯罗的前妻紫衣、师号和法名,赐现任妻子邑号,瞎毡、磨毡角一并授任团练使。康定元年四月癸巳,凤路部署司上奏说:磨毡角自己请求奋勇攻打夏国敌人,请求朝廷派使者监督并保护他。于是下诏命令依从他的请求。八月辛丑,诏令屯田员外郎刘涣前往秦州直到邈川,办理这一路的事务。刘涣当时知晋州,因为他自己说曾请求出使外国,所以这样任用他。●卷十三 熙宁年间,朝廷先后派沈起、刘彝担任桂州知州,谋划与交趾交战。沈起、刘彝制造战船,编组峒丁作为保甲,发给阵图,让他们按照阵图训练作战,各峒因此骚动不安。士人拿着《交趾图》来谈论攻取交趾策略的,多得数不清。岭南进士徐百祥多次参加科举都没有中第,暗中送信给交趾说:“大王的先世本来是闽人,听说如今交趾的公卿贵人大多也是闽人。我的才干谋略不在别人之后,却不能在中国得到任用,希望能够在大王麾下效力。如今中国想大举用兵消灭交趾,兵法说:‘先发制人,先夺取对方的斗志’,不如先发兵入侵,我请求作为内应。”于是交趾大举发兵入侵,攻陷钦州、廉州、邕州,徐百祥却没能找到机会前往归附。正好石鉴与徐百祥有亲属关系,便上奏说徐百祥有战功,授任侍禁,充任钦、廉、白州巡检。朝廷命宣徽使郭逵讨伐交趾,交趾请求投降,说:“本来不是我入侵,是中国人叫我来的。”于是把徐百祥的书信交给郭逵。郭逵发檄文命广西转运司查究审讯,徐百祥逃走后自缢而死。交趾贼军在熙宁八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二十五日接连攻破钦州、廉州两州,又攻破邕州管辖下的太平、永平二寨。二十七日,包围邕州。知州、皇城使苏缄日夜筑城奋力作战,杀伤了很多蛮人,城池因此得以坚固。九年正月四日,广西钤辖张守节等经过昆仑关前往救援,因兵力少而轻率前进,三千多人全都被蛮众伏击,几乎全部被杀伤。刘执中与广西提刑逃回,此后再也没有援兵。朝廷军队从京师跋涉数千里前来救援,孤城抵抗贼军,昼夜不得休息。正月二十一日,箭和滚木礌石将要用尽,城池于是被攻破。苏缄仍然发誓命令士卒拼死作战,军民死亡十万余人,被掳走的妇女、幼小者有七八万人。二十二日,贼军焚烧邕州城。二十三日,便返回本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八万口〕 如今朝廷军队的前军三位将领已经到达桂林,另一位将领暂时驻守长沙;中军很快就要经过府城,也在长沙设置办事机构;后军三位将领分别驻屯在荆、鼎、澧三郡,另一位将领驻扎襄州。湖北发生饥荒,一斗米要价一百五十钞,饿死的人数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