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傅求曰:皇▯二年,诏陕西拣阅诸军及新保捷,年五十以上,若短小不及格四指者,皆免为民。议者纷然,以为边事未可知,不宜减兵。又云,停卒一旦失衣粮,归乡闾间,必相聚为资贼。缘边诸将急之尤甚。是时文公执政,庞公为枢密使,固执行之不疑。是岁陕西所免新保捷凡三万五千余人,皆欢呼返其遥黄湮疵庹呱形逋蛴嗳耍▯员▯?,恨己不得去。求曰:陕西缘边计一岁费七十贯钱养一保捷,是岁边费凡减二百四十五万贯,陕西之民由是稍苏。之美曰:庆历初,永叔、安道、王素俱除谏官,君谟以诗贺曰:“御笔新除三谏官,喧然朝野竞相欢。当年流落丹心在,自古忠良得路难。必有谟猷裨帝右,直须风采动朝端。世间万事俱尘土,留取功名久远看。”三人以其诗荐于上,寻亦除谏官。张侍郎曰:陈执中以前两府知青州,兼青、齐一路安抚使。转运使沈邈、陈述古之徒轻之,数以事侵执中,言率民钱数万贯修青州城,民间苦之。集贤校理李昭遘上言执中之短,诏以昭遘疏示之,执中惭恚,上疏求江淮小郡,诏不许。会贼王伦起沂州,入青州境,执中谓青、齐捉贼傅永吉曰:“沂州君所部也,今贼发部中,又不能获,君罪大矣。”永吉惧,请以所部兵追之,自诡必得。贼自青、徐历楚、泗、真、扬,入蕲、黄,永吉自后缓兵驱之。贼闻后有兵,不敢顿舍,比至蕲、黄,疲弊不能进,党与稍散,永吉掩击尽获之。上闻之,嘉永吉以为能,超迁阁门通事舍人,又迁阁门使。入见,许升殿,上称美永吉获伦之功,永吉对曰:“臣非能有所成也,皆陈执中授臣节度,臣奉行之,幸有成耳。”因极言陈执中之美。上益多永吉之让,而贤执中。因问永吉曰:“执中在青州凡几时?”对曰:“数岁矣。”未几,上谓宰相曰:“陈执中在青州久,可召之。”遂诏以执中为参知政事。于是谏官蔡襄、孙甫等争上言:“执中刚愎不才,若任以政,天下不幸。”上不听。谏官争不止,上乃命中使赍敕告即青州授之,且谕意曰:“朕欲用卿,举朝皆以为不可,朕不惑人言,力用卿耳。”明日,谏官复上殿,上作色逆谓之曰:“岂非论陈执中邪?朕已召久矣。”谏官乃不敢复言。中使至青州,谕上旨,执中涕泣谢恩。既至中书,是时杜衍、章得象为相,贾昌朝与执中参知政事,凡议论,执中多与之立异。蔡襄、孙甫所言既不用,因求出。事下中书,甫本衍所举用,于是中书共为奏云:“今谏院阙人,乞且留二人供职。”既奏,上颔之。退归,即召吏出札子,令襄、甫且如旧供职。衍及得象既署,吏执札子诣执中,执中不肯署,曰:“向者上无明旨,当复奏,何得遽令如此?”吏还白衍,衍取札子坏焚之,执中遂上奏云:“衍党顾二人,苟欲令其在谏署,欺罔擅权。及臣觉其情,遂取札子焚之以灭迹,怀奸不忠。”明日,衍左迁尚书左丞,出知兖州,仍即日发遣,贾昌朝为相,蔡襄知福州,孙甫知邓州。顷之,得象亦出知陈州,执中遂为相。又曰:“执中之为相也,叶清臣为翰林学士,草其制词,少所褒美。庆历六年夏,清臣以翰林侍读学士自扬州移知▯州,过京师,袖麻词草于上前自陈,曰:“臣代王言,不敢虚美,当执中为相,才德实无可言,执中以是怨臣,故盛夏自扬州移臣▯州,水陆数千里。臣诚无罪,唯陛下哀之。”因改知澶州。至官未逾月,改知青州。明年夏,资政殿学士程琳自知永兴军府移青州,执中复奏移清臣,自青州移永兴军。清臣官时为户部郎中,上命迁谏议大夫,执中曰:“故事,两制自中行郎中迁左右司郎中。今迁谏议大夫太优,乞且令兼龙图阁学士。”上许之。故事,新除知永兴军府者,当有锡赉,执中复曰:“清臣近已得赐。”遂不与。清臣愈恨,过京师,复于上前力言执中之短,上疏及口陈者不可胜数,辞龙图阁学士不授。上命与之锡赉,亦不授。既而,终赴长安,上遇执中亦如故。或曰:“往者执中自谏官左迁,乘舟东下,清臣自两浙罢官归,道中相遇,争泊舟之地,遂相忿詈,坐是有隙,所由来久矣。”又曰:天章阁待制张р之为河北都转运使,保州界河巡检兵士常以中贵人领之,与州抗衡,多龃龉不相平,州常下之。其士卒骄悍,粮赐优厚,虽不出巡徼,常廪口食。通判石待举以为虚费,申转运使罢之,士卒怨怒,遂作乱,杀知州、通判等,枭待举首于木上,每旦射之,箭不能容,则拔去更射。推都监为主,不从,即以枪刺之,洞心,刃出于背。又胁监押韦贵,贵曰:“必若此,能用吾言乃可。”众许之,遂立贵为主。贵以言谕之,令勿动仓库及妄杀人,且说之以归顺朝廷,众颇听之。
译傅求说:“皇祐二年,诏令陕西检阅各军以及新保捷,凡年满五十岁以上的,或者身材矮小、不足四指标准的,一律免除军籍,放归为民。议论这件事的人纷纷表示,认为边疆局势尚不可知,不应当削减兵力。又有人说,士卒一旦失去衣粮,回到乡里之间,必然会聚集起来资助盗贼。边境一带的各位将领对此尤其忧虑。当时文公执政,庞公任枢密使,坚持执行这一诏令而毫不迟疑。这一年陕西免除的新保捷共三万五千多人,他们都欢呼着返回;【原文疑误:其遥黄湮疵庹呱形逋蛴嗳耍▯员▯?】其余的人都感到羡慕,恨不得自己也能离开。傅求说:陕西沿边地区每年计算下来,供养一名保捷要花七十贯钱;这一年边费总共减少了二百四十五万贯,陕西百姓因此稍稍得到苏息。” 之美说:“庆历初年,永叔、安道、王素三人都被任命为谏官,君谟作诗祝贺说:‘皇帝亲笔新任命三位谏官,朝野喧腾,争相欢庆。你们当年虽曾流落,忠心仍在;自古以来,忠良之士得以通达仕途实在艰难。你们一定有谋略能够辅佐皇帝,也必定要让自己的风采震动朝廷。世间万事都如尘土,且留下功名,长久以后再看。’三人把这首诗推荐给皇帝,不久君谟也被任命为谏官。” 张侍郎说:“陈执中以前任两府之一,知青州,同时兼任青、齐一路安抚使。转运使沈邈、陈述古等人轻视他,多次借事侵凌陈执中,说他征收民间数万贯钱修筑青州城,使百姓深受其苦。集贤校理李昭遘上奏揭发陈执中的短处,诏令把李昭遘的奏疏拿给陈执中看。陈执中既惭愧又愤怒,上疏请求任职江淮的小郡,诏令没有批准。” 适逢盗贼王伦在沂州起事,进入青州境内,陈执中对青、齐捉贼使傅永吉说:‘沂州是你管辖的地方,如今盗贼在你的辖区内发动起事,你又不能将其捕获,你的罪过很大了。’傅永吉害怕了,请求率领所部军队追捕,并自称一定能够擒获。盗贼从青州、徐州经过楚州、泗州、真州、扬州,进入蕲州、黄州,傅永吉从后面缓缓驱赶他们。盗贼听说后面有军队,不敢停下来住宿,等到了蕲州、黄州时,已经疲惫不堪,无法继续前进,同党也逐渐散去,傅永吉乘机袭击,将他们全部擒获。皇帝听说后,赞许傅永吉,认为他有才干,破格升任阁门通事舍人,后来又升任阁门使。傅永吉入宫觐见时,皇帝允许他登殿,称赞他擒获王伦的功劳。傅永吉回答说:‘臣并没有什么才能取得成功,都是陈执中教给臣方略,臣奉行了他的安排,幸而取得成功罢了。’于是极力称赞陈执中。皇帝更加赞赏傅永吉的谦让,也认为陈执中贤能。于是问傅永吉:‘陈执中在青州总共有多长时间了?’傅永吉回答:‘已经好几年了。’不久,皇帝对宰相说:‘陈执中在青州任职已久,可以把他召回来。’于是下诏任命陈执中为参知政事。这时谏官蔡襄、孙甫等人争相上奏说:‘陈执中刚愎自用而且没有才能,如果任用他参与政事,是天下的不幸。’ 皇帝不听。谏官们争论不止,皇帝于是命令中使带着敕书和告身立即到青州授予陈执中,并且传达皇帝的意思说:‘朕想任用你,但满朝大臣都认为不可以;朕不受众人的言论迷惑,只是坚持任用你罢了。’第二天,谏官又登殿进言,皇帝变了脸色,当面斥责他们说:‘难道不是在议论陈执中吗?朕已经召他回来很久了。’谏官们于是再也不敢说话。中使到了青州,传达皇帝的旨意,陈执中流着眼泪拜谢皇恩。到中书省后,当时杜衍、章得象任宰相,贾昌朝和执中任参知政事。凡是商议政事,执中多半与他们意见不同。蔡襄、孙甫所提出的意见既未被采纳,便请求外放。事情交给中书省办理。孙甫原是杜衍举荐任用的,于是中书省共同上奏说:“如今谏院缺人,请暂且留下这两人供职。”奏上后,皇上点头表示同意。退朝回来,杜衍立即召来属吏发出札子,命令蔡襄、孙甫暂且照旧供职。杜衍和章得象已经署名后,属吏拿着札子到执中那里,执中不肯署名,说:“刚才皇上并没有明白的诏旨,应当再次奏请,怎么能马上这样下令?”属吏回来把情况告诉杜衍,杜衍取过札子撕毁烧掉。执中于是上奏说:“杜衍包庇这两个人,竟想让他们留在谏院,欺骗蒙蔽皇上,擅自专权。等我察觉他的意图后,他就取过札子烧掉来毁灭证据,心怀奸诈,不忠于君上。”第二天,杜衍降任尚书左丞,出任兖州知州,并于当天立即遣送赴任;贾昌朝任宰相,蔡襄任福州知州,孙甫任邓州知州。不久,章得象也出任陈州知州,执中于是成为宰相。又说:“执中任宰相时,叶清臣任翰林学士,替他起草制词,几乎没有什么褒奖之辞。庆历六年夏,叶清臣以翰林侍读学士的身份从扬州调任▯州知州,经过京城时,把麻词草稿藏在袖中,到皇上面前自行陈述说:‘臣代替皇上发表言论,不敢虚妄赞美。当执中任宰相时,他的才干和德行实在没有什么可说的;执中因此怨恨臣,所以在盛夏把臣从扬州调往▯州,水陆行程数千里。臣确实没有罪,只求陛下怜悯臣。’于是改任澶州知州。到任还不到一个月,又改任青州知州。第二年夏,资政殿学士程琳从永兴军府知府调任青州,执中又奏请调动叶清臣,把他从青州调往永兴军。叶清臣当时任户部郎中,皇上命令升任他为谏议大夫,执中说:‘按照旧例,两制官员由中行郎中升任左右司郎中。如今升任谏议大夫太优厚了,请暂且让他兼任龙图阁学士。’皇上答应了。按照旧例,新任永兴军府知府的人应当得到锡赉,执中又说:‘叶清臣近来已经得到过赏赐。’于是没有给他。叶清臣更加怨恨,经过京城时,又在皇上面前极力陈说执中的过失。他上疏以及当面陈述的内容多得数不清,连龙图阁学士的职名也推辞不接受。皇上命令给他锡赉,他也不接受。不久,他最终还是前往长安,皇上遇到执中时,态度也一如往常。有人说:“从前执中由谏官降职,乘船向东而下;叶清臣从两浙罢官回京,途中与他相遇,两人为争泊船的地方而互相忿骂,因此结下嫌隙,事情的由来已经很久了。” 又说:天章阁待制张р任河北都转运使时,保州境内的河巡检兵士常由中贵人统领,他们与保州相抗衡,彼此多有龃龉,不能和睦,保州常常压制他们。这些士卒骄横强悍,粮食和赏赐优厚,即使不出去巡逻,也常常领取口粮。通判石待举认为这是徒然耗费,便向转运使申报,请求裁撤他们。士卒怨恨愤怒,于是发动叛乱,杀死知州、通判等人,把石待举的首级悬在木头上,每天早晨向它射箭;箭插满后,就拔掉再射。他们推举都监为首领,都监不答应,便用枪刺他,刺穿心脏,刀刃从背后穿出。又胁迫监押韦贵,韦贵说:“如果一定要这样做,能够听从我的话才行。”众人答应了,于是拥立韦贵为首领。韦贵用言语劝告他们,命令不要动仓库,也不要任意杀人,并且劝他们归顺朝廷,众人很有一些听从他的。
会朝廷遣知制诰田况赍诏谕之,况遣人于城下遥与贼语,出诏示之,贼终狐疑不听,稍近城则射之,不能得其要领。有殿直郭逵者,径逾壕诣城下,谓贼曰:“我班行也,汝下索,我欲登城就汝语。”贼乃下索,即授之登城,谓贼曰:“我班行也,岂不自爱,苟非诚信,肯至此乎?朝廷知汝非乐为乱,由官吏遇汝不以理,使汝至此。今赦汝罪,又以禄秩赏汝,使两制大臣奉诏书来谕汝,汝尚疑之,岂有诏书而不信邪?两制大臣而为妄诞邪?”辞气雄辩,贼皆相顾动色,曰:“果如此,更使一二人登城。”即复下索,召其所知数人登城,贼于是信之,争投兵下城降,即日开门。大军入,收后服者一指挥而坑之,余皆勿问。殿直加阁门祗候。保州城未下之时,有中贵人杨怀敏与张р之不协,在军中密奏疲骸霸粲诔巧虾粼?:‘得张р之首,我当降。’愿赐р之首以示贼,宜可降。”上从之,遣中使奉剑往,即军中斩р之首以示贼。是时参知政事富弼宣抚河北,遇之,亟遣中使复还,且奏曰:“贼初无此言,是必怨仇者为之;藉令有之,若以叛卒之故断都转运使头,此后政令何由得行?”上乃解。р之落职知虢州。王逵者,屯田郎中李昙仆夫也。事昙久,亲信之。既而去昙应募兵,以选入捧日军,凡十余年。会昙以子学妖术妄言事,父子械系御史台狱。上怒甚,治狱方急,昙平生亲友无一人敢饷问之者,逵旦夕守台门不离,给饮食、候信问者四十余日。昙坐贬南恩州别驾,仍即时监防出城,诸子皆流岭外。逵追哭送之,防者遏之,逵曰:“我主人也,岂得不送之乎?”昙河朔人,不习岭南水土,其从者皆辞去,曰:“某不能从君之死乡也。”数日,昙感恚自死,旁无家人,逵使母守其尸,出为之治丧事,朝夕哭如亲父子,见者皆为流涕。殡昙于城南佛舍然后去。呜呼!逵贱隶也,非知有古忠臣烈士之行,又非矫迹求令名以取禄仕也,独能发于天性至诚,不顾罪戾,以救其故主之急,于终始无倦如此,岂不贤哉!嗟乎,彼所得于昙不过一饭一衣而已;今世之士大夫,因人之力,或致位公卿,已而故人临不测之患,屏手侧足,戾目窥之,犹惧其祸之延及己也,若畏猛火,远避去之,或从而挤之以自脱,敢望其优恤振救邪!彼虽巍然衣冠类君子哉,稽其行事,则此仆夫必羞之。王景曰:晋盐之利,唐氏以来可以半天下之赋。神功以此法令严峻,民不敢私煮炼,官盐大售。真庙以降,益缓刑罚,宽聚敛,私盐多,官利日耗。章献时,景为选人,始建通商之策,大臣陈尧咨等多谓不便。章献力欲行之,延谓大臣曰:“闻外间多苦恶盐,信否?”对曰:“唯御膳及宫中盐善耳,外间皆是土盐。”章献曰:“不然。御膳亦多土盐,不可食。欲为通商,则何如?”大臣皆以为:“必如是,县官所耗,失利甚多。”章献曰:“虽弃数千万亦可,耗之何害?”大臣乃不敢复言。于是命盛度与三司详定,卒行其法。诏下,蒲、解之民皆作感圣恩斋。庆历初,范杰复建议:“官自运盐,于诸州卖之。”八年,范祥又请:“令民入钱于边,给钞请盐。”朝廷从之,擢祥为陕西提刑。又曰:太宗初筑塘泊,非以限幽蓟之民,盖欲断虏入寇之路,使出一涂,见易制耳。及杨怀敏为水则,乃言可以限绝北胡,堤塞其北而稍注水益之,漫衍而南,侵溺民田,无有限极。其间不合处又三四十里,而图画密相。比以朝廷有澶渊之役,胡自梁门、遂城之间,积薪土为甬道而来,曾不留行。又况冰冻,及自西山或不合处过,足以明其无益矣。去岁河决商胡,河朔水灾所以甚于往前者,以河流入塘泊,堰有缺处,怀敏补之,水不能北流则愈南浸也。梁▯曰:杜杞在广南,诱宜州蛮数十人,饮以漫陀罗酒,醉而杀之,以书诧于▯父,自比马援,曰:“此不足以为吾功,力能办西北,顾未得施耳。”是时,言事者争言杞为国家行不信于蛮夷,获小亡大,朝廷诘杞上所杀蛮数,为即其洞中诛之邪?以金帛召致邪?杞不能对。亦有阴为之助者,故得不坐。然杞自虞部员外郎数年位至两制。孙▯字宗古,博平人。幼好学,博通书传,善讲说。太宗端拱中九经及第,再调大理评事,充国子监直讲。太宗幸国子监,诏▯说《尚书?说命》三篇。▯年少位下,然音读详润,帝称善,因叹曰:“天以良弼赉商,朕独不得邪?”因以切励辅臣,赐▯绯章服。累迁都官员外郎,侍诸王讲,赐紫章服。真宗即位,令中书门下谕▯欲任以他官,▯对不敢辞,乃罢诸王侍讲。顷之,自职方员外郎除工部郎中,充龙图阁待制。会真宗幸亳州,谒太清宫,▯上言切谏,真宗不纳,遂为《解疑论》以示群臣。俄知密州,转左谏议大夫、知河阳,还为给事中。▯以父年九十,乞解官侍养,诏知兖州。
译正好朝廷派知制诰田况携带诏书前去劝谕他们。田况派人在城下远远地同叛贼讲话,拿出诏书给他们看,但叛贼始终狐疑不信;使者稍微靠近城墙,他们就放箭,因此无法使他们了解诏书的意旨。有个殿直郭逵,直接越过壕沟来到城下,对叛贼说:“我是班行中的人,你们放下绳索,我想登城同你们讲话。”叛贼于是放下绳索,让他登城。郭逵对叛贼说:“我是班行中的人,难道不爱惜自己的性命吗?如果不是因为诚信,怎么肯来到这里?朝廷知道你们并不是乐意作乱,是因为官吏待你们不合情理,才使你们到了今天这一步。如今赦免你们的罪,又用禄秩赏赐你们,还派两制大臣奉诏书来劝谕你们,你们还怀疑它,难道有诏书却不可信么?难道两制大臣会说荒诞不实的话么?”他的言辞气势雄健、论辩有力,叛贼都互相看着,脸色也变了,说:“果真如此,就再让一两个人登城。”随即又放下绳索,召来他们所认识的几个人登城。叛贼于是相信了,争相放下兵器,出城投降,当天就打开城门。大军进入后,把后来投降的一指挥人全部收捕活埋,其余人都不再追究。郭逵由殿直加任阁门祗候。保州城尚未攻下时,有个中贵人杨怀敏与张р不和,在军中秘密上奏【原文此处有乱码,无法确释】,说:“得到张р的首级,我就投降。”又请求赐给张р的首级,拿给叛贼看,这样应当可以使他们投降。皇上听从了他的意见,派中使带着剑前往,立即在军中斩下张р的首级,拿给叛贼看。当时参知政事富弼任河北宣抚使,遇到这件事,立即派中使把命令追回,并且上奏说:“叛贼起初并没有说过这话,这一定是仇怨他的人捏造的;即使确有此事,假如因为叛卒的缘故斩断都转运使的头颅,那么今后政令还怎么能够施行?”皇上于是改变了主意。张р被罢免官职,任虢州知州。【原文缺失此句,无法翻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唉!王逵只是一个卑贱的奴仆,既不是因为懂得古代忠臣烈士的行为,也不是故意做出这种行为来求取美名、谋求禄位,只是出于天性中的至诚,不顾虑罪责,为了救助旧主人于危急之中,始终如此毫不厌倦,难道不是贤人吗?可叹啊,王逵从李昙那里得到的,不过是一顿饭、一件衣服罢了;如今世上的士大夫,凭借别人的力量,有的做到公卿高位,后来旧友遭遇无法预料的灾祸,他们便缩手缩脚,斜着眼睛窥视,还害怕灾祸会牵连到自己,像害怕猛火一样远远躲开;有的甚至跟着推挤旧友,以便使自己脱身,哪里还敢指望他们加以优待、抚恤和救助呢?那些人虽然外表高大、穿着衣冠,像君子一样,但考察他们的所作所为,这个仆夫一定会使他们感到羞愧。王逵说:晋代盐业的利益,自唐代以来可以抵得上天下赋税的一半。神功年间因为盐法严酷,百姓不敢私自煮盐炼盐,官盐销售十分兴旺。真宗以后,刑罚逐渐宽缓,征敛也放宽,私盐增多,官府的盐利日益损耗。章献太后临朝时,王逵任选人,开始提出通商的策略,大臣陈尧咨等人多数认为不利。章献太后极力想推行,召见大臣说:“听说外面的人大多苦于吃劣盐,是真的吗?”大臣回答说:“只有御膳和宫中的盐好,外面全是土盐。”章献太后说:“不是这样。御膳中也常有土盐,不能食用。想要实行通商,你们认为怎么样?”大臣都认为:“如果果真这样,县官所损失的盐利会很多。”章献太后说:“即使损失数千万也可以,损耗这些有什么妨害?”大臣才不敢再说。于是命盛度和三司详细制定方案,最终实行了这项盐法。诏书下达后,蒲州、解州的百姓都举行感念圣恩斋。庆历初年,范杰又建议:“由官府自行运输盐,在各州出售。”庆历八年,范祥又请求:“让百姓把钱交到边地,领取盐钞取盐。”朝廷采纳了他的意见,提升范祥为陕西提刑。又说:太宗初次修筑塘泊,并不是为了限制幽蓟百姓,而是想截断北方敌人入侵的道路,使他们只能从一条道路出来,显然容易控制。等到杨怀敏任水则时,便说可以用它来限制、隔绝北方胡人,于是在北面筑堤堵塞,逐渐注水加深,使水漫延向南,侵淹百姓田地,没有限度。塘泊之间还有三四十里不相连接的地方,而图上的绘制却密密相连。后来朝廷有澶渊之役时,胡人从梁门、遂城之间堆积柴草和泥土筑成通道而来,竟然没有停留。何况遇到冰冻时,他们还可以从西山或那些不相连接的地方通过,这足以说明塘泊没有益处。去年黄河在商胡决口,河朔水灾之所以比以前严重,是因为河水流入塘泊;堤坝有缺口的地方,杨怀敏又把它补上,河水不能向北流,于是就更加向南浸淹了。梁▯说:杜杞在广南时,诱骗宜州蛮人几十名,给他们喝曼陀罗酒,等他们醉后把他们杀死,并把这件事写信夸耀给▯的父亲看,自比马援,说:“这点事还不足以算我的功劳,我有力量办理西北的事情,只是还没有机会施展罢了。”当时,议论政事的人争相说杜杞替国家对蛮夷做了不守信用的事,因小利而丧失大义。朝廷责问杜杞,问他所杀的蛮人数目,是到他们的洞中诛杀的,还是用金帛召来杀掉的。杜杞无法回答。也有人暗中替他求情,所以他得以没有获罪。然而杜杞从虞部员外郎任职数年,官位便升到两制。孙▯,字宗古,是博平人。年幼时喜爱学习,广泛通晓经书传记,擅长讲解。太宗端拱年间考取九经及第,两次调任大理评事,充任国子监直讲。太宗到国子监,诏令孙▯讲解《尚书·说命》三篇。孙▯年纪轻、官位低,但诵读声音周详流畅,皇帝称赞好,于是叹息说:“上天把贤良辅弼赐给商朝,难道唯独不给朕吗?”借此切实勉励辅臣,并赐孙▯绯色章服。后来多次升迁至都官员外郎,担任诸王侍讲,赐紫色章服。真宗即位后,命中书门下告诉孙▯,想任用他担任其他官职。孙▯回答说不敢推辞,于是停止担任诸王侍讲。不久,他由职方员外郎授任工部郎中,充任龙图阁待制。正逢真宗到亳州,拜谒太清宫,孙▯上书直切劝谏,真宗没有采纳,于是他写成《解疑论》给群臣看。不久,任密州知州,转任左谏议大夫、河阳知府,回朝任给事中。孙▯因为父亲年满九十,请求解除官职侍奉父亲,诏令他任兖州知州。
上即位,召还,以工部侍郎为翰林侍读学士,预修先朝实录。丁父忧,起复旧官,久之,改兵部侍郎兼龙图阁学士。▯每上前说经,及乱君亡国之事,反复申绎,未尝避讳,因以规讽。又掇五经切治道者,为五十篇,号《经典徽言》,上之。画《无逸》为图,乞施便坐,为观鉴之助。时庄献明肃皇太后每五日一御殿,与上同听政,▯因言:“古帝王朝朝暮夕,未有旷日不朝;陛下宜每日御殿,以览万机。”奏留中不报。然上与太后雅爱重之,每进见,常加礼。久之,上表致仕,上与太后御承明殿委曲敦谕,不听所请。因诏与龙图阁学士冯元讲《老子》三章,礼部尚书晏殊进读《唐史》,各赐帛二百匹。改工部尚书、知兖州,特宴太清楼,近臣皆预。俄出御飞白书赐群臣,中书门下、枢密院大字一轴,诸学士以下小字各二轴,惟▯与太子少傅致仕晁迥大小兼赐焉;并诏群臣赋诗。翌日,▯入谢承明殿,上令讲《老子》三章,赐袭衣、金带、银鞍勒马。及行,赐宴于瑞圣园,上赋诗饯行,并诏近臣赋诗,士大夫以为荣。耕籍恩,改礼部尚书。是岁,累表听致仕。病甚,戒其子不纳婢妾,曰:“无令我死妇人之手。”年七十有四,谥曰宣。▯举动方重,议论有根柢,不肯诡随雷同。真宗已封禅,符瑞屡降,群臣皆歌诵盛德,独▯正言谏争,毅然有古人风采。精力于学,同定《论语》、《尔雅》、《孝经》正义,请以孟轲书镂板,复郑氏所注《月令》。初,五日郊,从祀神不设席,尊不施幂;七祠时享,献神斋福,止用一尊,不设三登,登歌不《雍》彻;冬至摄祀昊天上帝,外级止七十位;享先农,在祈谷之前;上丁释奠无三献;宗庙不备二舞。▯皆言其谬阙,并从增改云。又建言:礼家六天帝,止是天之六名,实则一帝;今位号重复,不合典礼。冬至宜罢五帝,雩祀设五帝,不设昊天帝位。乞与群臣议定。时习礼者少,又惮改作,其议不行。撰《崇祀录》、《乐记图》、《五经节解》、《五服年月》,传于时。三子:瑶,虞部员外郎;琪,卫尉寺丞,早卒;瑜,殿中丞。伯京曰:冯元、孙▯俱以儒素称。冯进士,▯诸科及第。▯数上疏直谏。真宗末,侍东宫。天圣初,皆为侍读学士。十年,▯固请老,诏不许,▯请不已,乃迁礼部尚书、知兖州。上宴太清楼下以饯之。又诏两制、三馆饯于秘阁。▯已辞,亟行,诏追饯席于瑞圣园。先是,宴两制者,中丞不预;王随时为中丞,耻之,曰:“朝廷盛事也,吾不可以不预。”上疏请行,诏许之。上又赐御诗、御书以宠之。卒于兖州。元性微吝,判国子监,公宴,自以其家所赐酒充事,而取其直以归,人以此少之。无子,死之日,家赀钜万。子高曰:故事,直学士以上皆服金带。孙▯羸老,不胜其重,诏特听服犀带而赐以金带。张景晦之曰:十一月,夏虏寇承平砦,都辖许怀德却之,寇曰:“来月见延州城下。”范雍汹惧,请济师。俾侠士三百,平以环庆署兼麈延,雍领之。十二月,以甲万五千来,留半月所,寇无闻。正月初,还屯华池,寇又声言由保安来。雍俾怀德壁承平,部署元孙、钤辖德和屯保安以御之。李奠骄贪,士愤之。十七日,寇声言取金明砦,奠介以俟,逮亥不至,释而寝。十八日四鼓,寇奄至,士叛,俘奠,奠孥骋入延,延兵合三千,雍▯戒,失据。表交臣名乎苦,遂堙▯,介妇执陴。十九日,寇及城下。前是,雍闻寇且至,亟呼平,平至自华池赴难。会大雪,平兼行过保安,元孙、德和以其甲巡,是夕宿白巾,未知寇及郭。二十日五鼓,平合吏议进师,裨将郭遵曰:“吾未识寇深浅而瞽进,必败;请先止此,侦而进。”平叱曰:“吾谓竖子骁决,乃尔怯沮吾军!”遂呼马乘去。士未遍食,践雪行数十里。寇伪为雍使,督平进,且曰:“寇已至,道隘,宜单骑引众。”平信之。寇稍翦取,亡数指挥,乃寤。遂屯五龙川,据高自守。二十一日,寇以羸兵先犯之,遵陷阵搏战,俘馘而返。已而再至,平军少利。比晚复至,为两翼以扌▯之。德和乃以数千人南遁,平军遂败,寇围而▯之,遵等死。二十二日旦,平、元孙以残甲数千自固,寇以渠令召之,皆乘马而往。虏骑及榆林,民逃者过河中。二十三日,寇撤城下兵去。德和至▯州,奏“平率众降贼,已完数千兵仅免。”雍以实状闻,乃斫德和腰,赏平、元孙家。初,雍辟计用章自副,李康伯监安抚兵,钤辖守勤疾之。城之围也,用章欲弃延保▯,康伯垂涕,守勤皆叱之。围解,守勤欲白二人,雍使先之,遂奉诏用章杖流,康伯窜,雍以太常卿守安州。
译皇上即位后,召他回朝,以工部侍郎任翰林侍读学士,参与修撰先朝实录。他遭逢父亲丧事,服丧期满后起复原官。过了很久,改任兵部侍郎兼龙图阁学士。孙▯每次在皇上面前讲解经书,讲到使君主昏乱、国家灭亡的事情时,总是反复申说阐释,从不避讳,借此规劝讽谏皇上。他又摘取五经中切合治理国家之道的内容,编成五十篇,名为《经典徽言》,进献给皇上。又把《无逸》绘成图,请求张挂在便殿,作为皇上观览借鉴的帮助。当时庄献明肃皇太后每五天到殿一次,与皇上一起听政,孙▯于是说:“古代帝王每天早晚都上朝,从来没有长时间不上朝的;陛下应当每天到殿,以阅览各种政务。”奏章留在宫中,没有得到答复。然而皇上和太后一向敬爱看重他,每次召见,常常对他格外优礼。过了很久,他上表请求致仕,皇上和太后在承明殿反复诚恳地劝说挽留,不答应他的请求。于是诏令他与龙图阁学士冯元讲解《老子》三章,礼部尚书晏殊进读《唐史》,各赐帛二百匹。改任工部尚书、兖州知州,特意在太清楼设宴,近臣都参加。不久,皇上拿出御笔飞白书赐给群臣:中书门下、枢密院赐大字一轴,诸学士以下赐小字各二轴,只有孙▯和致仕的太子少傅晁迥大小字都得到赏赐;并诏令群臣作诗。第二天,孙▯入承明殿谢恩,皇上命他讲解《老子》三章,赐给他成套衣服、金带、银鞍勒马。到他出发时,又在瑞圣园设宴为他饯行,皇上作诗送行,并诏令近臣作诗,士大夫都认为这是荣耀。因耕籍礼的恩典,改任礼部尚书。这一年,他多次上表请求,才获准致仕。病重时,他告诫儿子不要纳婢妾,说:“不要让我死在妇人的手里。”享年七十四岁,谥号宣。孙▯举止端庄稳重,议论有根有据,不肯歪曲附和、随声应和。真宗已经举行封禅,祥瑞屡次降临,群臣都歌颂皇帝的盛德,唯独孙▯正直地进谏争辩,毅然具有古人的风采。他专心致力于学问,参与校定《论语》《尔雅》《孝经》的正义,请求把孟轲的著作刻板印行,又恢复郑氏所注的《月令》。起初,五日郊祀时,陪祀的神位不设席,尊器不加覆盖;七祠举行时享,献神祈福,只用一个尊器,不设三登,登歌之后不唱《雍》以撤祭;冬至摄祀昊天上帝时,外级只设七十位;祭享先农安排在祈谷之前;上丁日释奠没有三献礼;宗庙没有配备二舞。孙▯都指出其中的错误和缺漏,并依此增补改正。又提出:礼家所说的六个天帝,只是上天的六种名称,实际上是一个天帝;如今神位和名号重复,不合典礼。冬至应当废除五帝之位,雩祀时设置五帝之位,不设置昊天帝之位。请求与群臣共同议定。当时熟悉礼制的人很少,又害怕改动旧制,这项建议没有实行。他撰写了《崇祀录》《乐记图》《五经节解》《五服年月》,流传于当时。三个儿子:瑶,任虞部员外郎;琪,任卫尉寺丞,早逝;瑜,任殿中丞。伯京说:冯元、孙▯都以儒学素养著称。冯元考中进士,孙▯以诸科及第。孙▯多次上疏直言劝谏。真宗末年,他侍奉东宫。天圣初年,两人都任侍读学士。天圣十年,孙▯坚决请求告老,诏令不准;孙▯请求不止,于是升任礼部尚书、兖州知州。皇上在太清楼设宴为他饯行。又诏令两制、三馆官员在秘阁为他饯行。孙▯已经辞行,急忙上路,皇上又下诏在瑞圣园追回设宴饯行。此前,宴请两制官员时,御史中丞不参加;王随当时任御史中丞,以此为耻,说:“这是朝廷的盛事,我不能不参加。”上疏请求实行,诏令准许了他。皇上又赐给孙▯御诗、御书,以示宠荣。孙▯在兖州去世。冯元性情有些吝啬,主持国子监时举行公宴,他竟拿自己家中所获赐的酒来充作公宴用酒,却把酒的价钱拿回家,因此被人轻视。他没有儿子,死时家产有巨万。子高说:按照旧例,直学士以上的官员都佩金带。孙▯年老体弱,承受不了金带的重量,诏令特别允许他佩犀带,同时又赐给他金带。张景晦之说:十一月,夏国军队侵犯承平砦,都辖许怀德将其击退。敌人说:“下个月在延州城下见。”范雍惊慌恐惧,请求增援。于是派遣侠士三百人,任命平兼任环庆署理,前往延州,范雍统领他们。【“俾侠士三百,平以环庆署兼麈延”原文疑有讹误,部分语义不确定】十二月,敌人带着甲士一万五千人前来,停留了大约半个月,却没有听到敌军的消息。正月初,敌军退回驻扎在华池,又扬言要从保安前来。范雍命许怀德驻守承平,命部署元孙、钤辖德和驻扎保安以防备敌军。李奠骄横贪婪,士卒都怨恨他。十七日,敌军扬言要攻取金明砦,李奠披甲等待,直到亥时也没有来,便解甲睡下。十八日四更,敌军突然到达,士卒叛乱,俘获李奠;李奠的妻子儿女逃入延州,延州士兵合计三千人,范雍【原文“雍▯戒”有乱码,无法确释】,失去凭据。【原文“表交臣名乎苦,遂堙▯,介妇执陴”多处乱码,无法确释】十九日,敌军来到城下。在此以前,范雍听说敌军将到,急忙召平,平从华池赶来救援。正逢大雪,平兼程经过保安,元孙、德和带领他们的甲士巡逻,当晚宿营在白巾,不知道敌军已经到达城郭。二十日五更,平召集属官商议进军,副将郭遵说:“我们还不了解敌军的虚实,就冒然进军,必然失败;请先停在这里,侦察后再进军。”平斥责说:“我原以为你这个小子勇猛果断,原来竟这样怯懦,阻挠我的军队!”于是叫来马匹骑上离去。士卒还没有全部吃饭,便踩着积雪走了几十里。敌军假装是范雍的使者,催促平进军,并且说:“敌军已经到了,道路狭窄,应该单人骑马带领众人前进。”平相信了他们。敌军逐渐截击俘获,损失了几个指挥,平才醒悟,于是驻扎在五龙川,据守高地自保。二十一日,敌军先用疲弱的士兵进攻,郭遵冲入敌阵奋战,俘虏敌人、斩获首级后返回。不久敌军再次到来,平的军队稍有不利。到了傍晚敌军又来,分成两翼夹击他们。德和于是带着几千人向南逃跑,平的军队随即败退,敌军包围并【原文“▯之”字形有误,具体含义不确定】他们,郭遵等人战死。二十二日早晨,平、元孙带着残余的几千名甲士固守,敌军派渠令召唤他们,他们都骑马前往。敌骑到达榆林,逃亡的百姓渡过河中。二十三日,敌军撤去城下的军队离开。德和到达▯州,上奏说:“平率领众人投降敌贼,已经使几千士兵全部损失,只有他自己侥幸逃脱。”范雍把真实情况上报,于是将德和腰斩,并赏赐平、元孙的家属。起初,范雍任命计用章为自己的副职,李康伯负责监察安抚军队,钤辖守勤憎恨他们。延州被围时,计用章想放弃延州,保全▯州;李康伯流着眼泪,守勤都斥责他。解围后,守勤想把这两人告发,范雍让他先去告发,于是奉诏将计用章杖责后流放,李康伯逃走,范雍以太常卿身份镇守安州。
又曰:九月,寇屯□寺,声言入寇。十月一日,沿使部署葛怀敏、钤辖李知和以甲七万出屯瓦亭,裨将刘贺以胡三万从行。留且半月,寇攻平定,平定守郭固、镇戎守曹英,皆来请援。十三日,进屯镇戎,知和善郭固,请救之,怀敏未应。知和请暨英先进,曰:“君禄盈车,今能偷安,我不能也。”十五日,遂以甲进。寇以羸▯饵之,知和告胜相继,军中心跃。十七日,知和过平定十里,为寇所窘,来告,怀敏遂以大军赴之。适至平定,知和已败还。军中扰寇继至,赵▯以数千骑旁出,欲邀之,寇乃退。自是,寇每夕出军后呼噪,军中闭声灭火,旦辄敛去。粮道绝,军馁十日。怀敏诸将皆欲还走,▯曰:“来涂寇必有伏,若自笼竿往,彼无险,且非所意。”自昏议至四鼓,不决,▯愤,欲斫指,众解之,因罢。比明,中军已行,众从之。寇蹑其后,为方阵而行。及▯上,寇分为二道,自两旁截之,军绝为三。中军歼,前军脱者十二三,后军自笼竿,尽免。怀敏、知和殪,▯虏。沿闭城自固。游骑及潘原,大掠而去。沿左迁待制、知虢州。西鄙用兵,许公当国,增兵四十万。及文公为相,庞公为枢密使,减陕西保捷八万。侬智高破岭南十四州,狄青平之。文公罢三蕃接伴,不使侵扰河北,虏使大悦。赵▯上言,陈相不学亡术,措置颠倒,引用邪佞,招延卜祝,私仇嫌隙,排斥良善,很愎任情,家声狼籍等八事。●卷五明道二年四月己未,吕夷简罢为武胜军节度使、同平章事、判陈州。或曰:庄献初崩,上与吕夷简谋,以夏竦等皆庄献太后之党,悉罢之。退告郭后,郭后曰:“夷简独不附太后邪?但多机巧、善应变耳。”由是并夷简罢之。是日,夷简押班,闻唱其名,大骇,不知其故。夷简素与内侍副都知阎文应等相结,使为中讠▯,久之,乃知事由郭后。夷简由是恶郭后。十月戊午,张士逊罢,吕夷简复入相。上以张士逊等在相位多不称职,复思吕夷简。会士逊上庄献太后谥,还,过枢密使杨崇勋饮酒,致班慰失时。十月戊午,罢士逊为左仆射,崇勋为河阳节度使、同平章事,复以夷简为门下侍郎兼吏部尚书、平章事。初,庄献太后称制,郭后恃太后势,颇骄横,后宫多为太后所禁遏,不得进。太后崩,上始得自纵。适美人尚氏、杨氏尤得幸。尚氏父自所由除殿直,赏赐无算,恩宠倾京师。郭后妒,屡与之忿争。尚氏尝于上前有侵后不逊语,后不胜忿,起批其颊,上自起救之,后误查上颈,上大怒。阎文应劝上以爪痕示执政大臣而谋之。上以示吕夷简,且告之故,夷简因密劝上废后。上疑之,夷简曰:“光武,汉之明主也,郭后止以怨怼坐废,况伤乘舆乎?废之未损圣德。”上未许,外人籍籍,颇有闻之者。左司谏、秘阁校理范仲淹因登对极陈其不可,且曰:“宜早息此议,不可使有闻于外也。”夷简将废后,奏请敕有司无得受台谏章奏。十二月乙卯,称皇后请入道,赐号“净妃”,居别宫。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孔道辅怪阁门不授章奏,遣吏讠▯之,始知其事奏请未降诏书。丙辰,与范仲淹帅诸台谏诣阁门请对,阁门不为奏。道辅等欲自宣▯门入趣内东门,宣▯监官宦者阖扉拒之。道辅拊门铜▯大呼曰:“皇后被废,奈何不听我曹入谏?”宦者奏之,须臾,有旨:“今台谏欲有所言,宜诣中书附奏。”道辅等悉诣中书,论辩喧哗。夷简曰:“废后自有典故。”仲淹曰:“相公不过引汉光武劝上耳。此汉光武失德,又何足法邪?自余废后,皆昏君所为。主上躬尧、舜之资,而相公更劝之效昏君所为乎?”夷简拱立,曰:“兹事明日诸君更自登对力陈之。”道辅等退,夷简即为熟状,贬黜道辅等。故事,中丞罢,须有告词。至是,直以敕除之。道辅等始还家,敕寻至,遣人押出城,仍下诏云云。十一月戊子,故后郭氏薨。后之获罪也,上直以一时之忿,且为吕夷简、阎文应所谮,故废之。既而悔之。后出居瑶华宫,章惠太后亦逐杨、尚二美人,而立曹后。久之,上游后园,见郭后故肩舆,凄然伤之,作《庆金枝》词,遣小黄门赐之,且曰:“当复召汝。”夷简、文应闻之,大惧。会后有小疾,文应使医官故以药发其疾。疾甚,未绝,文应以不救闻,遽以棺敛之。王伯庸时为谏官,上言:“郭后未卒,数日先具棺器,请推按其起居状。”上不从,但以后礼葬于佛舍而已。
译又说:九月,敌军驻扎在□寺,扬言要入侵。十月一日,沿边使部署葛怀敏、钤辖李知和率领七万甲士出兵,驻扎在瓦亭,副将刘贺率三万胡兵随行。停留了将近半个月,敌军攻打平定,平定守郭固、镇戎守曹英,都来请求援军。十三日,进军驻扎镇戎。李知和替郭固请求救援,葛怀敏没有答应。李知和请求和曹英先行,说:‘您的俸禄多得车载车装,如今却能偷安,我不能这样做。’十五日,于是率甲士进军。敌军用瘦弱的牲畜作诱饵,李知和接连报告取胜,军中都兴奋起来。十七日,李知和经过平定十里之外时,被敌军困住,前来报告,葛怀敏于是率大军前去救援。正好到达平定时,李知和已经败退回来。军中骚乱,敌军接踵而至,赵▯率数千骑兵从侧面出击,想拦截敌军,敌军于是退去。从此以后,敌军每晚出现在军队后方呼喊喧闹,军中便关闭营门、熄灭灯火,天一亮就收兵离去。粮道断绝,军队饥饿了十天。葛怀敏和各将领都想退逃,赵▯说:‘来时的道路上敌军一定设有埋伏。如果从笼竿直接前往,那里没有险要可守,而且也不是敌军意料之中的路线。’从黄昏一直商议到四更,仍没有决定。赵▯愤怒起来,想砍断自己的手指,众人劝阻了他,于是停止争论。等到天亮,中军已经出发,众人便跟随而去。敌军跟踪在他们后面,列成方阵行进。到了▯上,敌军分成两路,从两侧截击,宋军被截断为三部分。中军全军覆没,前军逃脱的只有十分之二三,后军从笼竿方向撤退,全部得以逃脱。葛怀敏、李知和战死,赵▯被俘。沿边使闭城自守。敌军骑兵到达潘原,大肆抢掠后离去。沿边使被降为待制、知虢州。西部边境发生战事时,许公主持国政,增加军队四十万。等到文公担任宰相、庞公担任枢密使时,裁减陕西保捷军八万人。侬智高攻破岭南十四州,狄青将其平定。文公废止三蕃接伴,不让他们侵扰河北,契丹使者非常高兴。赵▯上书说,陈相不学习而没有才术,处置事务颠倒是非,任用奸邪谄佞,招揽卜筮之人和巫祝,因私仇和嫌隙排斥良善,刚愎自用、任性妄为,家声败坏等八件事。●卷五 明道二年四月己未,吕夷简被罢为武胜军节度使、同平章事、判陈州。有人说:庄献太后刚去世时,皇帝和吕夷简商议,认为夏竦等人都是庄献太后的党羽,便把他们全部罢免。退朝后,皇帝告诉郭皇后,郭皇后说:‘吕夷简难道不是依附太后吗?只不过他多有机变,善于应对变化罢了。’因此连吕夷简也一并罢免了。这一天,吕夷简担任押班,听到唱名时大为惊骇,不知道原因。吕夷简平日与内侍副都知阎文应等人相互结交,让他们充当中讠▯。过了很久,才知道事情是由郭皇后引起的。吕夷简从此憎恨郭皇后。十月戊午,张士逊被罢免,吕夷简重新入朝任宰相。皇帝认为张士逊等人在相位上大多不称职,又想起了吕夷简。正逢张士逊奉上庄献太后的谥号,回来时经过枢密使杨崇勋处饮酒,导致列班慰问误了时辰。十月戊午,张士逊被罢为左仆射,杨崇勋被任为河阳节度使、同平章事,又任吕夷简为门下侍郎兼吏部尚书、平章事。起初,庄献太后临朝称制时,郭皇后倚仗太后的势力,很是骄横,后宫许多人被太后禁止压制,不能进见皇帝。太后去世后,皇帝才得以自行放纵。正好美人尚氏、杨氏尤其得到宠幸。尚氏的父亲由平民被授为殿直,赏赐无数,恩宠遍及京师。郭皇后嫉妒,多次与她争吵。尚氏曾在皇帝面前说了冒犯皇后而无礼的话,皇后忍不住愤怒,起身打了她的脸。皇帝亲自起身救护尚氏,皇后误伤了皇帝的脖颈。皇帝大怒。阎文应劝皇帝把爪痕给执政大臣看,并商议这件事。皇帝把伤痕给吕夷简看,并告诉他事情经过,吕夷简于是暗中劝皇帝废掉皇后。皇帝对此有所疑虑,吕夷简说:‘光武帝是汉朝的明主,郭皇后只因怨恨不平便获罪被废,何况她还伤了皇帝呢?废掉她并不会损害圣德。’皇帝没有答应。外界议论纷纷,也有不少人听到了这件事。左司谏、秘阁校理范仲淹借入对时极力陈述废后的不可行,并且说:‘应该尽早停止这个议论,不能让外界听到。’吕夷简将要废后,便上奏请求下令有关官署不得接受台谏的章奏。十二月乙卯,皇后声称请求入道,赐号‘净妃’,居住在别宫。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孔道辅奇怪阁门不递交章奏,派官吏去讠▯问,这才知道事情已经上奏,但诏书尚未下达。丙辰,孔道辅和范仲淹率领各台谏官到阁门请求入对,阁门不替他们上奏。孔道辅等想从宣▯门自行进入,催促前往内东门,宣▯门的监官宦者关门拒绝他们。孔道辅拍打门上的铜▯大声说:‘皇后被废,为什么不听我们进去进谏?’宦者把这件事奏报上去。不一会儿,有诏旨说:‘如今台谏官想要有所陈述,应到中书省附带上奏。’孔道辅等全都到中书省,争辩喧闹。吕夷简说:‘废皇后自有典故。’范仲淹说:‘相公不过是引用汉光武来劝皇帝罢了。汉光武本身失德,又有什么值得效法的?其余废后的事情,都是昏君所为。主上具有尧、舜一样的资质,而相公却反而劝他效法昏君的行为吗?’吕夷简拱手站立,说:‘这件事明天诸位再自行入对,尽力陈述吧。’孔道辅等退下后,吕夷简立即写成定稿,贬黜了孔道辅等人。按照旧例,御史中丞罢免时,必须有告词。到了这时,却直接用敕命罢免。孔道辅等刚回到家,敕命随即到达,派人押送他们出城,并且下诏如此这般。十一月戊子,已故皇后郭氏去世。皇后获罪,是皇帝只因一时的愤怒,又受到吕夷简、阎文应诬陷的缘故,所以把她废掉。后来皇帝后悔了。郭皇后迁居瑶华宫后,章惠太后也把杨、尚两位美人逐出,并立曹氏为皇后。过了很久,皇帝游览后园,看见郭皇后过去乘坐的肩舆,凄然悲伤,为她写下《庆金枝》词,派小黄门赐给她,并且说:‘应当重新召你回来。’吕夷简、阎文应听说后,非常害怕。正逢郭皇后患了小病,阎文应让医官故意用药使她的病情加重。病情严重但还没有断气时,阎文应便以无法救治上报,立即用棺材收殓了她。王伯庸当时担任谏官,上书说:‘郭皇后还没有去世,却提前几天准备棺材,请查究审问她的起居情况。’皇帝没有听从,只按照皇后的礼仪把她葬在佛寺中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