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三

译乾隆五十年，在国子监集贤门内修建辟雍宫。宫殿四面向外突出，四周环绕着水池，有四座桥，前面有两座碑亭。这年二月上丁日，高宗亲自举行释奠礼，临幸辟雍讲学，举行盛大典礼，并有《御制国学新建辟雍圜水工成碑记》《御制上丁释奠后临新建辟雍讲学诗》四首、《御制三老五更说》，都刻在石碑上。诸位大臣都有《圣主临雍礼成恭纪诗》。乾隆九年，下诏把内廷秘藏的典籍编成《天禄琳琅》。乾隆四十年，再次补充辑录，以经、史、子、集为纲，以宋、金、元、明各朝刊刻版本的朝代先后为次序。同一本书而收载多个版本的，采用《遂初堂书目》的体例，详细记载题跋、姓名和收藏印记；同时采用《铁网珊瑚》的体例，甚至给每部书题写御制题词，评定其甲乙等第。这样一来，历来皇家书府的收藏，从未听说有这样盛大。袭封简亲王德沛，是贝子福存的儿子。他本应袭封镇国将军，却把爵位让给从子，自己托称有病，进山读书。世宗在位时召见他，问他想要什么。他说：“希望能够列身孔庙，分到祭祀时特意宰杀的小猪肉。”世宗很器重他，授任兵部侍郎。高宗即位后，他升任湖广总督。调任江南，不久又内调升任尚书，并袭封简亲王。他常到成均讲授《大学》，桥门下俯身听讲的人有一千多人，人人都心悦诚服。助教河间王仲颖上前锐利地说：“还是没有讲尽。”简亲王请他补充，他说：“从天子直到庶人这一节，圣人经典的意思已经完备了。下面‘其本乱’等几句话，只是再次申明这一点，用来说明我们儒家所以不同于佛、道二家的道理。”简亲王欣然作揖致谢。这位贤王虚心好学的品格，由此完全可以想见。昆山朱以载厚章天资极其超群，五种感官能够同时运用。他曾在座席间亲手抄录《孝子传》，同时让两个人分别坐在左右角落，各自拿着纸笔，他口授命令他们写作：一个写成骈体序文，一个写成七言律诗。不久两个人都写完了，满座的人传看，诗和文章都写得精美，所抄《孝子传》字迹精整，没有一个错字，真是奇才。著有《多师集》。丹徒余文圻名京，擅长作诗，品行高洁。沈归愚宗伯与他结为车笠之交。沈宗伯同乡的魏念廷观察很喜爱他的诗，想让他前往拜见。文圻说：“前往拜见是供人役使的义务，把诗当作羔雁之礼送去，不合礼制。”最终没有前往，以布衣身份终老。著有《江干诗钞》。元和蒋震牧曾有极深厚的天性亲情。他的父亲蒋子宣患病，四肢卷曲，蒋震牧半夜含泪替父亲抚摸按摩，跪在庭院中央向上天呼吁，请求代父受病。风霜露气侵袭身体，因而得了湿气病。他又到数百里以外迎请医生，冒着酷暑，顶着霜雪，这样持续了数年，最终竟因劳瘵之病去世。士林认为他年纪轻轻便因孝而死，都为他惋惜。钱唐诸生徐尔炽的妻子汪氏，二十二岁嫁给徐尔炽，侍奉公婆以孝顺闻名。刚过七个月丈夫就去世了，汪氏发誓要殉死，两次上吊，绳子却都恰好断了。她将要自刎时，小婢女暗中察知，告诉了公婆，公婆赶紧救下她。当时汪氏已经怀孕四五个月了，公婆以宗族祭祀为重来劝导她，她才哭泣着接受了命令。过了五个月，遗腹子维康出生。维康长大后，汪氏亲自督促他读书。维康在学校中颇有声望，娶了蓝氏为妻。七年后蓝氏刚刚怀孕，维康却患了病。蓝氏向神祈祷，请求用自己的身体代替丈夫，还剜下手臂上的肉来和药，最终仍然没有效果，蓝氏绝食想死。婆婆从容地劝她说：“我延续着未亡人的生命直到今天，是因为遗腹子的缘故。你嫁到我家七年没有生子，如今又怀孕了，如果生的是男孩，那么徐氏的祭祀血食又可以延续下去了。” 话还没有说完，婆媳二人都哭得失声。过了三个月，生下儿子承恩。家境更加衰落，蓝氏一面奉养婆婆，一面教导儿子，衣食和灯火所需的费用，全靠她的双手供给，因此积劳成疾。汪氏六十六岁去世，守节四十四年；蓝氏五十八岁去世，守节三十年。承恩成年后，向有关官员申报，请求按照惯例为她们立贞节牌坊。杭州人直到今天还称道此事，说徐氏两代的遗腹子，像一线血脉一样没有断绝，实在是上天的幸运。《左传》说：“有明德之人的后代，一定会有通达显贵的人。” 我知道他的后代一定会昌盛。会稽人吴鉴南璜，是征士吴朴存的儿子，年轻时就以诗歌闻名，努力学习，从不懈怠。乾隆庚辰年考中进士，殿试发榜后授任主事。改任四川重庆府通判，在平定木果木之乱时殉难。行李箱中有《黄琢山房集》，他让家人带着书逃出去，说：“我死之后，不要让这些诗失传。”他的同年朋友毕制府沅为这部书作序并刊刻。汜水县东南四十里有座山，名叫五云，高得极其险绝，有千寻之高，山势高峻险要，与三峰兰若东西相对峙，中间忽然高高耸起，关乎全县的旺气。山上有古代的清凉观，汜水人有时在其中读书，常常看见白云进入屋内，于是称为五云观。那里有一座九级浮屠，不知建于哪个朝代。明宣德年间，有个姓雷的人贪图它的砖，毁掉浮屠，把砖用作观中台阶的基石。其中得到一块直径一尺的石头，上面刻着：“遇到雷必定毁坏。”当地人把它视为神异。直到今天，仍以塔山为山名。山顶有泉，名叫野狐窦，泉水从石缝中流出，不满溢，也不干涸，在层层崖壁和奇石之间曲折流淌，也是水中的奇观。乾隆癸未年，开挖贾鲁河，查探水源时发现了它，才开始编入县志。打箭炉，在成都西南九百二十里。相传蜀汉时诸葛武侯南征，派遣偏将郭达在此制造箭。山脊上有郭达庙，极为显灵，当地人虔敬奉祀。按照天文分野，这里属于鬼宿的地域，是中华的最西边、西域的最东边。这里天气多寒少暑，层层山峦高峻，峭壁悬崖之间隔着鱼通河，地势十分险峻。本朝增设军粮厅，分驻炉城，专门办理夷务，同时负责五台粮运。明代正土司甲克木参也驻扎在这里，统辖十二锅庄，约束新归附的土司。乾隆丙午年，诏令在城西山麓修建惠远庙，金碧辉煌，光芒照耀山谷。番民居住的碉楼也极其宏伟壮观。炉定桥在飞越岭西南，是六诏的交通要道。桥横跨两山之间，沪水从桥下流过。不使用梁柱，而是熔化铁来炼制铁链建桥；每炼铁链重二千四百斤，长二十四丈有余，宽六丈，用九炼铁链作桥身，四炼铁链作护栏，栏杆上穿连的小铁链呈“□”字形。桥面略铺薄板，以便行人通行。每块木板相隔一尺左右，铺满了又担心被狂风吹动。两岸埋设四根铁柱，用横木系住铁链；每根柱子上都刻着铁链的重量，每 根柱子重四万八千斤。天全州有个姓王的人，世代以锻造为业，能够把炉子悬挂在铁链上，鼓动风箱、挥锤锻打，名叫“飞火”。遇到桥梁损坏，就总是召他来主持修缮，其他姓氏的人无法办理。

译巴塘土地肥沃，沃野绵延千里，水泉环绕，阳光明媚、气候和畅，使人心胸开阔、眼目舒畅，物产与中原大致相同。向西走十里，有条河名叫竹巴龙，就是金沙江的上游；向北通往孔宣土司，向南与云南的丽江接壤。有两个土司统辖番众，前明授予他们宣抚司之职，敕定为二品官秩。长土司名叫阿什错，副土司名叫阿什滚，曾跟随嘉勇公福渡台征讨林爽文，多次建立战功。乾隆丙午年，台湾平定，论功上奏，赐给他“奇勇巴图鲁”的名号，以示宠荣。他临阵使用鸟枪，射程很远，在二百步以内射击人没有不中的。他动作迅捷如猿猴，所向无敌，夷民都畏惧服从。闲暇时便邀请汉官和大商人到寨中宴饮唱曲，态度恭敬文雅，不像出身夷地的人。西藏古代称为乌斯藏，也就是唐古忒。前藏名叫布达拉，距离京师万里，是大地西南方极其遥远的地方。按天文分野属于井宿三十度，四季观看北斗只能看见一半，南极星出现在地平线以上十六度。唐高宗把宗室女文成公主嫁给当地国王，开始封其国王为海西郡王。康熙五十九年，平定西藏，诏令封康济鼐为贝勒、阿尔布为贝子、隆布鼐为公颇罗。隆布鼐凭借军功多次获得恩命，封爵升至郡王，主持西藏事务，子孙世代承袭。乾隆十五年，因谋逆被诛，藏王的爵位于是废除。高宗把这片地方赐给达赖喇吗管辖，后来藏的后藏归班禅额尔德尼佛管辖。国人极其信奉佛法，自从改封以后，颇为安宁。班禅住在扎什伦布，距离前藏一千多里。乾隆四十五年入朝觐见，高宗纯皇帝赐给他用四种文字书写的玉册和玉印。乾隆五十九年，仍然返回扎什伦布驻锡。那里与廓尔喀接壤，所以贸易中多有西洋货物。当地通行银钱，每枚重一钱五分，正面铸有“乾隆藏宝”四字。乾隆五十八年，奏请获准在藏地的议局铸造钱币，赐名为宝藏局，由四川总督派员前往主管此事。乾隆四十一年，奉诏编撰《胜朝殉节诸臣录》十二卷，共收三千六百多人，分为专谥、通谥、祠祀三等，每人都记录其事迹，编成传记。由此可以看到圣人的心胸极其公正，对天下的善行一视同仁，并不因为属于不同朝代而区别对待。乾隆四十三年，奉诏编撰《西清研谱》二十四卷。其中陶类六卷，石类十五卷，共收砚二百方，绘图四百六十四幅。附录三卷，收录今天的松花、紫金、驼基、红丝、仿制澄泥等品种，共有砚四十一方，绘图一百零八幅。每方砚都绘有正面、背面两图，有时还涉及侧面；凡是御题以及各家的铭文题识，都一一精细摹绘。自从有砚谱以来，没有像这部这样完备的。乾隆丁未年，庶常散馆考试。钦定赋题为《太液池人字柳赋》，以题目中的字为韵。谨按：人字柳在太液池。乾隆年间，一阵风吹断一枝，使它落到地上，原来的树株倾斜欲倒，命人用折断的树枝支撑，后来枝条成活，与原树株形成“人”字形，因此得名。有御制的赋和诗。恭读御制诗句说：“请问人们称它为谁家的，依稀就是彭泽先生。”由此可以想见这棵柳树的风姿了。陶南村《辍耕录》记载：黑玉酒瓮，玉中有白色纹理，顺着它的形状雕刻成鱼兽在波涛中出没的样子。它大到可以贮酒三十多石，直径四尺五寸，高二尺，周长一丈五尺。至元二年制成，诏令放置在广寒殿。从元代直到明代本朝，接近四百年，这只酒瓮被遗弃在人间已经很久了。乾隆十年，重新进献到朝廷。奉诏在承光殿南面修建石亭来贮藏它，御制《玉瓮歌》镌刻在瓮内。内廷翰林恭敬唱和的诗很多。秀水人郑吞松虎文的诗说：“上天开启圣明，降下祥瑞，玉瓮出现；只有圣德之主才能承受它，显扬声誉而作歌。臣愚昧，没有见过法宫的宝物；恭读圣上的文章，心中深受感动。瓮上的纹饰三尺，容量五石，顺着形状高低起伏，浮雕出圆形荷花。雕刻的样子像铸造鼎、刻画万物，仿佛长风踏过万里波涛。腥涎怪雾中，蛟龙和蜃类奔走，鼋鼍张口闪目，腾跃而出。阳冰不能熔炼它，阴火之间，奇异变化隐现，仿佛吞没江河。是谁用鬼斧神工削凿出来，难道是巨灵神的手掌或吴刚的斧柄？我想这块玉本来还在璞石之中，孤独地在高峻山岭间隐藏了万古。众多神灵孕育融合，形成太极之胚，润泽草木，光照山岩。原本应当等待圣人役使，将它剖凿出来，却曲折地在人世间辗转，世代沿袭旧套。哪里知道德行浅薄的人不能拥有它，只能供人玩赏耳目，反而显得羞惭轻薄。就像延津剑、泗水鼎一样，神物终究会按照规律变化，这个道理不会错。当今恭逢陛下圣明，天下各方进献祥瑞，歌声和谐美好。” 熊熊的龙气光耀如同照亮黑夜，于是循着踪迹寻得它并将它搜集归来。转而奉诏命内府运送旧钱，以千金买得，用四匹马来驮运。把它陈列在宽广的殿堂中，重新绘图并附记训诫，安置得如金瓯一般稳固。龙飞凤舞，发出天上的歌声；四十八人一同唱和。唉，隐没和显现总会有相逢的时候；它被弃置在道观中，已经多年。冬天靠腌菜充腹，双脚陷在泥里，学士们凭吊它，只能借吟诗来抒发感慨。偶然拂拭它，便使它的光辉照耀万国，像太阳和月亮一样，无法被盛世的光明遮蔽。表彰幽隐、提拔隐逸，寄托着深沉的感慨；谁能领会其中意味呢，只能徒然抚摸它。异物尚且受到珍视，何况奇异的人才；应当努力处在盛世，不要错过时机。”此诗奉诏镌刻在石亭的楹柱上。长白人祥药圃、鼐，乾隆丙戌年进士，由工部主事逐级升任至布政使。他曾作《酒帘诗》说：“送客的船停在枫叶岸边，寻春的人指向杏花楼。” 京城中广为流传，人们戏称他为“祥酒帘”。满洲烈妇希光，是吏部尚书、协办大学士永贵的儿媳，员外郎伊嵩阿的妻子。丈夫病重，她割下大腿上的肉为丈夫治疗，但没有见效，于是发誓要随丈夫而死。因为女儿年幼无所依靠，又担心给公婆带来牵累，便苦苦守节十年。女儿出嫁的第二天，她写下两首七言律诗表明心志，随后自缢而死。她的公公记录下诗作，上奏朝廷，皇帝怜悯她，特意予以旌表。她留下的稿作多有值得采录之处。铁尚书保把其中二十首选入《熙朝雅颂集》。其中《烈妇叹》二首，是替大学士舒文襄的儿媳栋鄂乐所作，大概是为伤悼志同道合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章〕 长洲人黄协周林侍奉母亲极其孝顺。母亲病重，他向北斗祈祷，愿意用自己的身体代替母亲承受病痛。这样持续了四十九天，正要闭目小睡时，忽然听到奇异的香气，幡幢遮蔽天空而降，中央拥着一个神人，形貌像世人所画的斗母。神人呼叫他的名字说：“你确实孝顺，可是你母亲的寿数已尽，怎么办呢？”黄协周叩头悲哀地请求，神人说：“怜悯你的孝心，应当延长你母亲几十天的寿命。”不久果然应验了。

译长洲人林煜奇，字蕃钟，幼年丧父，喜爱学习，十八岁补为诸生，乾隆戊子年在乡试中考取举人。他性情和乐宽厚，族人有父母去世却无力收殓的，他便给钱帮助置办棺木。同年中有生死之交，留下寡妻，家贫又生病，他便借钱周济。朋友因急事来告知的，他就把钱囊中的钱全给对方；钱不够，便拿出收藏的书卷，让朋友抵押换钱使用。时间久了对方仍不归还，他也从未去索取。有一次与人同行，那人指着一户妓院说：“这是我故交的家。”于是拉着他进去；他见到里面有脂粉打扮的女子，察觉对方是在欺骗自己，立即拉着他离开。有时别人请他到船上饮酒，酒喝到一半叫来妓女，他便借口要小便，登岸后脱身归去。他就是这样任人求助却又谨慎自守、清白不苟。后来参加谒选，获得教谕一职，三十九岁去世。长子衍潮，像父亲一样敦厚守行、努力求学。刚取得生员资格，便突然患痨病去世，年仅二十六岁。上天用来对待正直之人的方式，难道竟是这样吗？吴县有个顾姓童子，九岁时，母亲患病将死，药物没有效果。童子无计可施，从邻居家租来剃发刀回去，停在门外，点火煮汤，拿刀割下自己臂上的肉投入锅中。恰好母亲呼唤要汤，他便把汤倒入杯中送给母亲。母亲喝下后，病很快痊愈。童子袖子里的鲜血淋漓流出，却神色安然，毫无痛苦。母亲病愈起身后，童子的伤口也愈合了。上海曹御史鸿书为此事作了记。赵云松翼尚未中第时，他的亲戚张某被女鬼作祟，医治和祈祷都没有效果。赵云松前往探望，坐在他的床上；张某恍惚间听到小声说：“赵探花来了，暂且躲开他。” 等赵云松出去后，鬼祟又像原来一样发作。张家苦苦请求赵云松补上被子，留宿在那里。过了十天，张某的病颇为安稳。赵云松回家后，鬼祟大为发作，而张某竟然不起床了。赵云松在乾隆辛巳年考中一甲第三名，官至迤西道。吴县诸生陈和叔，名黄中，年轻时通达聪敏，长于史学。他深入研究前代治乱反复的原因，以求通晓当世事务；发而为文，文章磊落纵横，不可遏制。乾隆丙辰年参加博学鸿词科，廷试没有被录取，便客游于燕、齐、豫、楚、闽、浙之间。当时高宗纯皇帝刚登基，中外大臣仰承圣意，延揽天下豪杰俊士，虚心咨询访察。陈和叔原来与海宁陈相国交好，于是上书讨论用人、理财、治兵三件大事。论用人的条目有十项：分科取人、慎择举主、重视名节、辨别邪正、增加俸禄、裁汰冗员、放宽法网、核查名实、惩治贪官、酌量道路远近来铨选官员。论理财的条目有六项：确定旗制、权衡钱币、兴办西北水利、减轻征榷、减少漕粮、确定盐政。论治兵的条目有六项：谨慎边防、严厉海禁、训练士兵、修治军器、简选将帅、增加月饷。陈相国认为他说得对。适逢诏令征求刚正质朴之士，陈相国想举荐他，陈和叔却推辞了。不久他厌倦了游历，回到故乡，闭门著书，完成《宋史藁》一百七十卷。又著有《新唐书刊误》《国朝谥法考》《殿阁部院年表》《督抚年表》十余卷，以及《诗文集》四卷，但家贫，不能付梓刊刻。五十九岁去世，连丧葬用品也无力置办。亲友拿钱来助丧，妻子张氏坚决拒绝，说：“怎么能因为贫穷，就损害夫子的义节呢？” 于是只好卖掉房屋来安葬他，这大概就是展氏的遗风吧？●卷十四 乾隆十六年三月初十日，奉上谕：“朕巡行至杭州时，禹陵就在眼前，追念大禹治水平定天下的功德，万世都将永远受其恩惠。皇祖圣祖仁皇帝曾亲自祭祀过那里。于是向东渡过浙江，经过会稽，依照皇祖的旧典，亲自到庙宇下进献馨香祭品。姒氏的子孙世代居住在陵墓旁边，应当世袭给予八品官职，奉祀禹陵。该督抚选择其中品行端正的一人担任此职，以彰显崇德报功的至意。钦此。”钦遵此旨，由阁部移文知照督抚；有关司、府、县据实结报，详细题请将姒恒甸世袭八品官、奉祀禹陵等事，送到部中具题。奉旨准行。乾隆二十二年二月二十八日，奉上谕：“朕昨天到浙江省城，礼部没有奏请派遣官员祭奠已故大学士徐本。询问原因，他们回答说，徐本没有列入贤良祠的定例，所以不举行祭祀。徐本历事两朝，多年竭力效命，勤谨慎重，功绩显著。就像前些时候经过常州时，已故巡抚潘思榘，礼部尚且奏请祭祀。徐本与潘思榘相比，难道还不如吗？朕巡幸所经过的郡县，名臣旧辅都立即祭奠，这是国家追念旧臣、酬报功劳的典制。该部本来就应当慎重办理，怎么能这样拘泥成规、墨守旧法？徐本著入本省贤良祠，并著该部奏请派遣官员祭奠。钦此。”由此可以看到国家眷念旧臣，恩意不断增加，凡是身在臣僚之列的人，应当怎样感激奋发呢？乾隆十六年皇帝南巡，进献治河方略的生员俞堉，赏缎一匹、貂皮二张、大荷包一对。进献诗赋的吴楷、顾于观、姜抡元、王世球、于尧臣，各赏缎一匹、大荷包一对。其余王新铭等十五人，各赏大荷包一对。原任太仆寺卿张映辰、编修梁启心，各赏缎一匹、貂皮二张。后来进献诗赋的魏近思等二十人，各赏缎一匹、荷包一对。严长明等五十二人，各赏荷包一对。乾隆二十二年皇帝南巡，进献诗赋、书画的人，进献一册的赏缎一匹，进献二册的赏缎二匹。进献《万寿生生图》的罗学旦、进献《苏诗补注》的查开，各赏缎四匹。乾隆二十七年皇帝南巡，进献诗册的胡绍鼎、李宗袁、王诚、吴灿英，各赏大荷包一对、小荷包二个。进献《黄山图》的员外郎许荫材、进献《龙井见闻录》的举人汪孟鋗，各赏缎二匹。进献画册的临生朱方蔼、童生吕师说、言世永，各赏缎一匹。进献《唐诗》的李清馥，赏缎二匹。乾隆三十年皇帝南巡，进献诗赋的汤世昌等三十人，各赏缎一匹。承办《金山墨刻》的程堂、姚思康，各赏缎二匹。江广达，赏貂皮四张，大小荷包各一对。以上都见于《南巡盛典》。后来从庚子年至甲辰，皇帝车驾经过各地，举行庆贺、施行恩惠，无法一一详述。乾隆二十七年，李鹤峰因担任江苏学政，按试淮郡。正要唱名时，地面忽然震动，西风大作，辕门外的旗杆被大风刮入云中，不知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