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译如今果然有这样的地方。又据《渊鉴类函》说，鼢鼠有的重达一万斤。如今也确实有这种鼢鼠，身体像大象，牙也像象牙，只是稍微发黄罢了。这些都与古书相符合。地理又应合天文，中国的山脉都发源于昆仑；那一带四面都有江，当地人把昆仑称作‘枯陇’。推算天象，中国和瀚海都在赤道以西四十五度、以南四十五度的地方，赤道以南的水都向南向东流，赤道以北的水都向北流。这些都是天文与地理相互吻合之处。”圣学深邃渊博，不是那些只从管孔窥天、用蚌壳量海的人所能揣度议论的。杭州柴南屏谦任中书时，恭敬地唱和圣祖御制的《冬至诗》，其中有“雪花欲共梅花落，春意还同腊意舒”两句。皇上嘉奖称赏，说他有翰苑才华。《熙朝新语》。不久升任御史。杜云川送朋友到天长任职，仆人和马都已经准备好了，他即席作了一首绝句赠行，说：‘相约寻访却始终没有实现，匆匆分别，连话都来不及说完。片刻留在花前，还嫌太阳落得太快。’写到第四句时，苦思仍未完成；过了一会儿，他迅速写道：‘一帆江上到天长。’对仗构思真是巧妙。明朝末年，士大夫争相树立门户，互相倾轧；不只是贤人与奸人水火不容，即使贤人与贤人、奸人与奸人之间，也争论不休。本朝定都建立后，多次奉到谕旨，严厉要求痛改明末的陋习，这种风气才逐渐平息。郭瑞卿琇任御史时，弹劾明珠、余国柱等人，可以说是不避权贵、刚正有声望的人。然而，靳文襄公主持治理黄河，功业显著，言官中有很多人指责他，郭瑞卿也免不了加以非议。康熙二十七年，圣祖谕告大学士说：‘近来议论靳辅的人很多。靳辅任总河多年，疏浚河道、修筑堤坝，漕运并没有耽误，说他完全没有功效是不可以的。但他办理屯田、疏通下河等事，也难以逃脱罪责；即使要把他置于重典，也应当再留任七八年。我曾经阅读《河防一览》，对治理河道的事情完全了解，凡事都考虑长远。’皇帝又作了类似这样的谕示。于是各种浮泛的议论才开始平息。由此可见，圣明的君主在上，能够办事的臣子得以保全俸禄和官位，长久享有荣誉名声，不能不说是极大的幸运。靳文襄公经过邯郸的吕祖祠，看见墙上题着一首诗：‘富贵荣华五十年，即使是一场梦也算风流。如今落魄走在邯郸道上，想向先生借一个枕头。’ 墨迹还没有干。查访这个人的行迹，原来是秀水人陈天裔。他们一见面就成为知己。陈天裔名潢，精通明钩戈之法，又精通奇门步算，对于河防的得失和变化，都能预先看出。一时之间，治理河道的各位官员都把他当老师来侍奉。康熙二十三年五月，皇上南巡，问靳辅说：‘你一定有通晓古今、博学多闻的人来辅佐你。’靳辅以陈潢回答，陈潢随即蒙召入见，特别赐予参议的官衔。他只是以幕友身份受到恩宠，便突然获得四品官的冠服，可以说是奇人遇到了奇遇。仁和人姚少宰三辰的祖先擅长医术。有一次，他采药进山时迷了路，失足掉进溪水中；用手摸到一块石头，发现上面有黏液在缓缓蠕动，便背着姚三辰爬了上来。他以为那是大蛇，回头一看，只见两只眼睛像灯一样，照见了胡须和角；那东西把姚三辰放在地上，腾空而去，这才知道原来是龙。两只手接触黏液的地方，香气几个月都不散。他用手捏取药物，病人往往立即痊愈。病愈后他从不接受别人酬谢，因此人们都把这件事称为《熙朝新语》，叫他‘摸龙阿太’。等到他的孙子显贵后，人们说这是阴德得到的报应。康熙戊辰科状元、秀水人沈原衡廷文，二十岁时，他的父亲仲霖在大兵进入广东时被俘并监禁。廷文哭着到军府申诉，父亲才获释，但那时已经七十岁了。后来廷文任修撰，为父亲祝寿征集诗作，同乡陶越写了《引言》，其中有‘孝子亲身经历百般艰险，幸而从鲸波鳄沫之中得以生还；孤臣的足迹越过千乡万里，正徘徊在电闪沙惊之时’等句，京城里广泛流传。圣祖南巡时，山东巡抚王国昌进献海产和活鹿。侍卫传达圣旨，不要海产，也不食用特意宰杀的牲畜，于是把鹿退还。蒋陈锡《恭纪诗》说：‘鹿脯何曾减凤麟，须知特杀不沾唇。诸花作膳逾珍馔，翘首天厨近玉宸。’圣祖驻跸德州时，又下达不用烟酒的谕旨。蒋陈锡《恭纪诗》说：‘碧碗冰浆筵滟开，肆筵先已戒深杯。瑶池宴罢云屏敞，不许人间烟火来。’ 康熙四十八年，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明末的事情你们都知道，往往只是纸上谈论。万历以后所任用的内监中，曾有在御前服役的人，所以我知道得特别详细。明朝的花费非常奢侈，兴建营造也很多；宫中的脂粉钱有四十万两，供应银有数百万两，到世祖皇帝登极后才全部废除。紫禁城内铺砌地砖，横竖有七层，所有工程都派给民间。宫女有九千人，内监甚至达到一万人，饭食不能供给所有人，每天都有饿死的。如今宫中不过四五百人而已。明末宫中使用马口柴、红螺炭，以数千万斤计算，全都取自昌平等州县；如今这种柴只用于天坛焚烧祭祀。’马口柴大约长三四尺，洁白没有一点黑色，两端刻有两个缺口，所以称为马口柴。李西池华国是康熙初年的武探花，考中后立即以疾病为由辞官归乡。他擅长山水画，在当时很有名，大概就是所谓的‘将军不好武’吧？

译耿逆叛乱时，浙江、福建之间土寇出没，道路阻塞。新选任的闽中县令王公携带家眷赴任，途中遇到盗寇抢掠，夫人奔逃躲避，与他失散。到天亮时仍不知道丈夫在哪里，担心自己受辱于贼人，便把污垢涂在脸上，到野外乞食。打听到西安，仍然毫无消息，于是咬破手指，用血在衣襟上写下《绝命诗》，想投井自尽，被村民救下。她到了县衙，县令询问得知全部经过。后来县令嘉许她的节操，把她留在内署给女儿当老师。他还张贴告示寻找王公的下落。没过多久，王公恰好来投递名帖求见县令，县令请他入内，详细询问他历经灾难的情况，却独自不告诉他夫人的事，而让夫人亲自准备饭菜端上来。酒喝到一半，王公流下眼泪。县令故意问他原因，王公说：‘这菜的味道极像我亡妻做的，而且切断葱时也以一寸为标准，看到这些，我不觉感触万分。’县令假装叹息，随后请王公把自己的妹妹嫁给他，王公不答应，县令强行劝说后他才同意。于是另设馆舍，置办嫁妆，把王公夫人当作县令的妹妹出嫁，并嘱咐仆婢们不要泄露。王公仍然闷闷不乐，行交拜礼进入房中后，遮着脸哭泣，始终不看新娘一眼。夫人本来就知道他的心情，到这时悲喜交集，来不及等候便哭着说道：‘王郎还记得我这个共过患难的妻子吗？’王公看她，才发现原来就是自己的妻子。两人抱头痛哭，各自诉说流离失散的经过，这才知道县令是以高尚的德行设下计谋，使他们得以重逢。当时王公的任职文凭已经遗失，县令替他详细申报补发，他才得以赴任。从此两家情谊如同至亲，彼此问候不断。县令不久因行取被擢升为御史，人们都说这是高尚德行所得到的报偿。钱唐人朱皋亭雍模，九十六岁时仍然擅长画山水。秀水人王声伟侃，九十多岁时仍能画大幅的云龙。两人都是《熙朝新语》所记的长寿祥瑞之人。康熙二十二年十月，陆清献公陇其转述云间人王庆孙的话：崇明有一位吴姓老人，九十九岁，妻子九十七岁，老人有四个儿子。他年轻时家里贫穷，靠卖掉儿子来维持生活，四个儿子全都成了富家的奴仆。等四个儿子长大后，都能够自立，各自赎身并娶妻，于是共同居住，一起奉养父母。他们在县衙以西选择地方居住，开了五间店铺：长子开花米店，次子开布庄，三子开腌腊铺，四子开南北杂货铺，中间一间作为出入口。四个儿子奉养父母，把孝道做得十分周全。起初安排用饭，每月由一家轮流，周而复始。他们的妻子说：‘公婆年纪大了，如果一个月轮一家，那么要过三个月才能侍奉一次，太疏远了。’于是又安排每天由一家轮流，周而复始。媳妇又说：‘公婆年纪大了，如果一天轮一家，要过三天才能侍奉一次，也太疏远了。’于是便以一餐为轮换单位：早饭由长子家负责，午饭由次子家负责，晚饭由三子家负责，第二天早饭由四子家负责，周而复始。每逢五日和十日，四个儿子便共同在中堂设宴，父母面向南坐，东边由四个儿子和各房孙辈按辈分而坐，西边由四个媳妇和各房孙媳妇按辈分而坐，依次举杯祝寿，长期如此成为常规。老人用饭的地方后面放着一个柜子，柜中每家各放一串钱，每串五十文。老人每次吃完饭，便反手从柜中随意取出一串钱。《熙朝新语》。他还常到集市上去和孩子们玩耍。柜中的钱少了，儿子们便偷偷补上，不让老人知道。老人偶尔到熟人家赌博，四个儿子总派人暗中带二三百文钱放到那家，并嘱咐他们假装输给老人。老人赢了钱，便高兴地拿着钱回来，而儿子们也不让他知道实情。一直照这样做，几十年没有改变，老人夫妇至今都安然无恙。长子七十七岁，其余儿子也都头发花白，孙子和曾孙有二十多人。崇明刘总镇在他家门上题写：‘百龄夫妇齐眉，五世儿孙绕膝。’确实没有夸大。清献公为此作了《崇明老人说》。吴楞香苑是康熙壬戍科进士，由编修历任至祭酒。按照旧例，凡是国子生第一次拜见他，都有赠送见面礼；每年期满向有关部门申报的，也有咨部费，这些都被他禁止了。当时人们称他为贤能的祭酒。上元人胡状元任舆是康熙辛酉科解元。他曾梦见登上高山，亲手摘下两颗香橼，神人赠给他一首诗，其中有‘手弄双丸天下小’一句。甲戍年大魁，会试题目正是‘孔子登东山而小鲁，登太山而小天下也’。任宗伯兰枝尚未得志时，偶然经过田野，看到一个人嘴里衔着一把刀，手里拿着两把刀，犹犹豫豫地不肯前进，过了一会儿便绕道走了过去。远远望去，约半里路之外，他进入了一家办丧事的人家。任兰枝对此感到惊讶，便告诉别人；知情者认为那是煞神，断定他将来一定显贵，后来果然如此。徐太史用锡尚未得志时，有一次去厕所，看见一大块肉，满身都是眼睛，知道那是太岁。于是想起书中记载，鞭打太岁可以把灾祸转为福气，便用东西击打它。每击打一只眼睛，它全身的眼睛就更加闪烁。这一年他乡试中举，接连考中。己丑年考中进士，官至侍讲。长洲人文与也点，是衡山文氏的后代。明朝末年，他放弃了举子业，依靠守护墓田居住。他竭力钻研诗歌和古文辞，同时擅长书法、绘画，曾住在城中的僧寺里，靠出售书画维持生活。有人用很多钱逼迫他作画或写字，也不可能得到他的作品。巡抚汤文正公屏退车马随从，进入寺中拜访，询问治理吴地的要务。他所提出的意见都被采纳施行，却从未有过私下请托，汤文正因此更加敬重他。后来他的族人中有人被引见入宫，圣祖问道：‘文点是你的什么人？’由此可知文点的名声早已传到九重宫阙。任待庵辰旦是康熙丁未科进士，任上海县令。有个卖布的客商魏丙在集市上做生意时，丢失了装有三百两银子的袋子，便到官府告状。任待庵平素善于审理案件，但这次案情无法判定，于是到城隍庙祈祷。梦中有人右手抱着一个小女孩，左手提着衣服给他；等他接过来一看，原来是一条裙襕。《熙朝新语》。醒来后他思索说：‘既然赐给我衣服而得到的是裙襕，那就不是“衣”字，难道罪犯姓裴吗？’他拿这事询问捕役，捕役说：‘似乎是这样。里巷中有个裴爱，平素是个无赖，不经营家产，租住在旅舍旁边，住处与布客相近。或许是见财起意吧？’任待庵说：‘那么，梦中抱着小女孩的人也可以知道了。小女孩，就是“爱”的女儿啊。’ ‘我听说纳音的数理中，阳姓从左边取。如今左边不是“衣”，右边是“爱女”，那么这个人是裴爱就没有疑问了。’于是逮捕裴爱，拷问后他供认了事实，案件审理完毕。县里的人都称赞任待庵神明。海宁人张仲张英是康熙癸丑科进士，出自桐城张文端公门下，师生二人姓名完全相同，当时人们认为很奇异。到了戊午年分校北闱，张文端公的儿子廷瓚又从张仲门下考中，更让人称奇。

译陈迦陵维崧年少时就有文名，但命运多舛、困顿失意，四十多岁还只是困守在诸生之列。有一天他经过京口，一个相士端详他很久，说：‘您五十岁以后应当进入翰林，但不是通过科举。’众人都讥笑相士胡说。宣城梅杓司赠诗说：‘朝来日者桥边过，见说功名似马周。’后来陈维崧果然因荐举博学鸿词而授任检讨。洪昉思向施愚山闰章请教作诗的方法。施闰章说：‘我的老师说，作诗好比华严楼阁，一弹指间便能显现；又好比五城十二楼，缥缈地都在天边。我则把作诗比作建造房屋，瓦片、砖石、木料一件件准备齐全，在平地上逐步筑成。’洪昉思说：‘这就是禅宗所说的顿悟和渐修的道理。’ 仁和人沈开平筠、上海人钱越江金甫一同参加荐举廷试，被授为检讨；又一同考中戊午、己未年的乡试和会试，改任庶吉士，两次进入翰林。读书人都以此为荣。沈筠尤其注重内在德行，曾割下大腿上的肉和药一起煎服来治疗父亲的病，后来母亲生病时也这样做。他的至诚孝性达到了这种程度，因此他流传后世的不只是文学。睢州人徐干的妻子孙氏侍奉生病的婆婆，脱下簪子和耳饰求医，不解衣带，不合眼睛，匍匐在床铺之间将近三十天。婆婆病重将死，孙氏仓促呼喊祈祷都没有回应，不得已偷偷进入婆婆房中，关上门，左手拿刀，把右臂放在砧板上想割下肉来。她手上力气小，刀砍了多次才割下一片肉，鲜血只浸湿了丝线那么多。《熙朝新语》。她的丈夫从外面回来，看见这一幕，惊吓得昏倒。孙氏把刀扔到一旁，把丈夫扶起来，告诫他不要出声；然后撕下丝帛包扎伤口，终于把肉做成羹送给婆婆。婆婆吃下后，病很快痊愈。家里人起初没有一个知道这件事。田蕢山兰芳的女儿是孙氏的小姑，察觉事情异常，便追问她；孙氏不肯说。过了很久才得知详细情况，田兰芳把这件事告诉父亲蕢山。蕢山叹息说：‘这件事足以使天下那些身为媳妇却冷漠对待公婆的人感到惭愧。’ 钱学士金甫家境很贫穷，穿着破旧的皮衣，骑着瘦马，却安然处之，脚从不踏入权贵的门第。他常常和乡亲、同乡旧友举行诗文饮酒聚会。席间如果有人谈到官职、资格和升迁，他就会对此恼怒。后来有一次聚会，那个人没有及时到来，他竟然起身回避。他的操守和界限就是这样高峻。然而，他能够急人之难；有位老师在任所去世，他拿出全部俸禄为老师办理丧事。不久邻居因不慎失火，火势蔓延到老师的住所，他急忙带领壮士把棺材抬出来，胡须被火烧着也不顾。又有一个被遣谪的人，三天后就要出关。他为了替那人借钱解困，奔波筹措，两天两夜追赶上那人的车，却只能痛哭着回来。有位客人在都亭外突然去世，当时他自己也生着病，仍勉强起身赶到卢沟桥，料理那人的丧事。有人陷入无法预料的狱讼灾祸，他竭力援救，使其得以解脱。他对老师和朋友的深厚情谊就是如此。所以他写的诗缠绵悱恻，却没有失去温柔敦厚的传统。秀水朱竹垞为此作了评论并写序。仁和人凌绍雯是康熙戊辰科进士。他在对策中使用清书、汉书两种字体，违反格式，按例不能列入上等。读卷官上奏请皇上裁定，皇上把他置于二甲末名，改任庶吉士。土鲁番在顺治十三年入贡。康熙十二年，国王玛墨忒塞伊忒韩又派遣臣子兀鲁和隥等进献马匹。其贡表大略说：“土鲁番国某谨向至圣至仁、天下太平的皇帝陛下上言：恭敬地思量，皇上统一天下、使万方归于一体，何异于古代的占什特？恩惠泽及众生，与从前的达剌汗相同。法令军威，比得上楷黑塞劳。聪明而能穷究事物，与伊思谦达尔相媲美。皇上睿智，是上天所赐，如同太阳升起，无处不照。皇上拨乱反治，如同月亮运行，无处不临。旌旗闪耀，超过墨乌戚尔。皇恩浩荡，实在出于宽厚仁慈的气量。国运无穷无尽，万国都得安宁；洪大的福泽没有边际，而皇帝的事业顺应天命。”表后署“一千八十三年二月十八日”。康熙己酉年，大西洋傅而都嘉利亚国的贡使玛讷撒尔达聂入贡。奉旨：“该国从来没有同中国往来，凡是赏赐都按照一等办理。” 康熙二十一年，土鲁番上言：“伏惟我皇上如同从前斯堪达尔的君主，统一天下；如同紥穆西特的君主，明察五行。又如同化日普照大地，景星光耀万物。又如同哈他穆的君主，广泛施行恩惠；又如同汝思他穆的君主，勇力无比。譬如矛锋的锐利、龙爪的威势，没有人敢正面相向而视。” 如今恭敬地问候圣体安康。切实查考此前曾派遣乌卢火者进贡时，曾奉到上谕：“五年进贡一次。钦此。”之所以耽误这次进贡，是因为我国遭逢荒乱，如今幸而太平，立即派遣亦思喇木火者前往进贡。至于今后应进贡的物品，应当按照密尔焦地音阿克剌覃进贡的旧例办理。但天朝建都在极东，我国地处极西，是否仍应照旧进贡，谨上表请皇上裁夺。” 康熙二十一年，蒙古为请示旨意上奏：“外藩蒙古王、贝勒、贝子、公、台吉等群臣，诚惶诚恐谨奏：从前因为逆贼吴三桂等相继叛乱，军民受到极其严重的荼毒。幸亏我皇上不顾身心劳苦，勤勉图治，我们仰见天朝很快达到太平，因此祭告太祖皇帝、太宗皇帝、世祖皇帝，又上皇太后徽号，颁布恩诏，大赦天下，并加以赏赐，天下都欢欣鼓舞。恭敬地为我皇帝奉上尊号‘至神大德治平天下圣皇帝’，伏乞皇上俯允臣等的奏请。” 臣等不胜欣喜踊跃。“奉旨：”朕自登上帝位以来，早晚勤勉不懈，努力求得教化和治理，期望使朝廷内外安定、百姓安居乐业。如今逆贼虽然已经荡平，但治理教化还没有完全使人信服融洽。先前诸王大臣等请求为朕加上尊号，已经有旨意。这些藩王等所请，也不必施行。此事交该部知道。“ 荷兰国从康熙六年开始入贡，到康熙二十五年台湾平定，设置郡县。

译荷兰国王耀汉连氏甘勃氏派遣陪臣宾先吧芝再次奉表进贡。表文大略说：外邦的一丸泥、一尺土地，不过是中国飞扬的尘埃；异域的一勺水、一点积水，原本属于天家的露水，等等。贡物有：大珊瑚珠一串、照身大镜二面、奇秀琥珀二十四块、大哆啰绒十五疋、中哆啰绒十疋、织金大绒毯四领、乌羽缎四疋、绿倭缎一疋、新机哗叽缎八疋、中哔叽缎十二疋、织金花缎五疋、白色杂样细软布二百十九疋、文采细织布十五疋、大细布三十疋、白毛里布三十疋、大自鸣钟一座、大琉璃灯一圆、聚耀烛台一悬、琉璃盏异式五百八十一块、丁香三十担、冰片三十二斤、甜肉豆蔻四瓮、厢金小箱一只，内装丁香油、蔷薇花油、檀香油、桂花油各一罐；葡萄酒二桶、大象牙五支、厢金鸟铳二十把、厢金马铳二十把、精细马铳十把、彩色皮带二十佩、厢金马铳所用绣彩皮带十佩、精细马铳所用精细小马铳二十把、短小马铳二十把、精细鸟铳十把、厢金佩刀十把、起花佩刀二十把、厢金双利剑十把、双利阔剑十把、起花金单利剑六把、照星月水镜一执、江河照水镜二执、雕制夹板三只。康熙二十三年，暹罗国的贡表说：“启奏大清国皇帝陛下：伏惟圣明传承帝统，继承天命登临帝位，以无为而治。德行教化广施于万国，不用强制便能使天下归化。风雅恩泽遍及各个夷族，巍巍然无法仿效，浩荡得难以名状。我国世代承受皇恩，长久沾受德化。微臣继承王位，身处遥远之地，不能仰望皇上的容颜。幸逢进贡之期，谨敢效献诚意，专门派遣正贡使臣坤孛述列瓦提、二贡使臣坤巴实提瓦扌子、三贡使臣坤司吝塔瓦喳，正通事坤思吝塔披彩、辨事文披述嗒新礼□等，乘船渡海，携捧金叶表文、方物和译书先到广东，派官员陪送到京师，入朝进贡。代为表达叩拜舞蹈的诚意，恭敬尽到臣子的职责。” 恭敬地祝愿皇帝的基业巩固，皇帝长寿昌盛。伏乞皇上俯察并接纳，使怀柔远方的道义得以保存。微臣瞻仰上天、仰慕圣德，内心惶恐不安至极。” 康熙二十三年，册封琉球。翰林院检讨汪楫、中书舍人林麟焻等上疏说：中山王尚贞亲自到馆舍说：“我国偏僻狭小，常常惭愧自己鄙陋；想要执经求学却没有门路，向学之心却一直存在。考察明代洪武、永乐年间，曾经常派本国学生到国子监读书，如今愿意让陪臣的子弟四人赴京学习，等等。”诏令礼部议论，礼部复奏，蒙恩准许。康熙二十七年，琉球国王派耳目官魏应伯等恭敬进献朝贡方物，又派陪臣子弟梁成楫、郑秉均、阮维新、蔡文溥等四人随同贡使赴京，入国子监读书。在正贡方物之外，又恭敬增加屏风纸三千张、嫩蕉布五十疋。我朝开国以来，文德武功广泛施及偏远荒僻之地，海边日出的地方，没有不归顺臣服的。那些翻山渡海、经过多重翻译前来朝见的国家，多得数也数不清。由于篇幅狭窄不能全部记载，谨录数例，以显示声教传播四方的盛况。” 仁和人吴托园任臣学问广博通达，同时精通音律。他曾在市上看到一枚编钟，说：“这是大吕钟。”洗涤后查看钟上的款识，果然如此。又有人写出“鄦医□殳”两个字来问他，吴任臣说：“鄦与许相同，依据是《说文长笺》；医与殳相同，依据是《秦权古文》。”听到的人都赞叹佩服。上虞人徐仲山名咸清，是明代兵部尚书徐人龙的儿子，母亲是俞夫人。他自认为识字稍显迟钝，于是发愿珍惜文字。每次看到被丢弃的纸张，就一定捡起来查看；有字的便保存下来，并且募人收买废纸，聚集后焚烧，时间久了就把纸灰沉入江中。仲山出生一岁就能识字，五岁通晓一部经书，刚到束发年龄便已有文名。他曾广泛取用《训纂》《说文》《玉篇》《篇海》等书来订正字形；取用《切韵》《唐韵》《广韵》《集韵》等书来订正字音；又广泛考察经、史、子、集以及唐、宋、元各类大小篇帖，凡是与《说文》有关的，都搜集来订正字义，取名《资治文字》，共一百卷。己未年召试拆卷时，皇上在试卷中斥退了一卷。皇上命令选择一名有名望的人补入，益都相国推荐了仲山。皇上问：“有著作吗？” 他回答：“有《资治文字》若干卷。”旁边一位学士说：“字书属于小学。”于是皇上便搁置不再询问。各位大臣各自有所推荐，皇上都没有允准，特意取严绳孙的试卷补入。惠砚溪周惕是康熙辛未年的进士，由翰林改任知县。他曾作《送友出门诗》说：“饥寒逼迫着腐儒，颠倒作出奇异的想法。”这两句没有明说送友出门，但其中的神情和意境已经表达出来了，可以说体会入微。砚溪的儿子士奇也考中进士，进入翰林，任粤东督学。每次关门之后，他便端正地坐在大堂，温习研读《史记》《汉书》等书。朗诵一遍后，就起身绕着座位反复背诵，一字不遗漏。各位生员大为惊叹说：“我们这些人简直不像人了。”他全心投入学习，粤东人至今仍把他当作学习的榜样。翰林最看重前辈。凡是相隔七科，或官做到掌坊庶子的，其最初入院时的庶吉士，即使终身也称前辈为“晚生”而不改变，即便后来入阁也是如此。按照旧例，六部尚书在路上遇到内阁大臣，也要下轿；只有冢宰只下半轿。门生与老师、长辈相遇时，双方都要下轿，等老师、长辈先走。因此常常彼此避开行走。德州赵进士赵其星曾在月夜露天坐着，抬头看见一个女子，妆饰非常华美，好像乘着鸾鹤而来；有一人手持宫扇在旁护卫她。她徘徊片刻，进入月中便消失了。究竟是仙人还是不是仙人？无法知道。赵恭毅公赵申乔任浙江巡抚时，因为钱塘江岸每天都在崩塌，便请求改用石料并贯以铁件。此事上报朝廷，得到批准。将要施工时，他斋戒三天，率领属官到江岸，写文祭祀。忽然狂风大作，大潮涌来，巨浪冲击人群，如同弩机射出的箭，观看的人纷纷奔逃躲避；赵公穿着朝服屹立不动。距离祭祀地点一百多丈时，潮水突然停止。赵公跪下祈祷，希望借得数十天来完成工程。此后潮水七十天没有再来，工程也完工了。诚心所感应，竟然如此。

译康熙二十三年，圣祖东巡，周公后裔第七十三代孙、世袭奉祀生员东野沛然上疏请求恩典。奉旨交礼部议论，礼部大臣议论驳回后上奏：“奉旨：周公承接道统，继往开来，功德显著。他的后裔应当授予职衔，着九卿、詹事、科道会同确议。会议认为，周公后裔应授官职、拨给祭祀田地、修缮庙宇，并发文给该巡抚查明。按照孔、颜、会、孟、仲氏的例子，授予沛然世袭五经博士。”此前，沛然在皇帝驻跸之处上疏，皇上问：“周公姓姬，你的奏疏为什么称东野？”沛然回答：“从前鲁公伯禽的季子鱼，获赐东野田一成，于是便以东野为氏。”皇上问：“周公庙在哪里？”回答：“在曲阜城东北二里。”皇上很高兴，随即亲自撰写祭文，命恭亲王致祭；礼部尚书介山、御前侍卫观保、鸿胪寺卿穆成格、阎兴邦、太常寺寺丞张量馨、山东提学副使唐赓尧陪祭。这是东野氏世袭博士的开始。总河梅麓朱公之锡有一篇《遣婢帖》，见于《池北偶谈》。大略说：这个女子原本没有大的过错，只是有些孩子气，好言语教导她，她却不太知道反省。我实在担心如果用声色严厉责罚她，她会流入婢女一类，所以酌量给她衣服首饰，让她回到父母身边。起初原本是等她长大，过了五六天后便有了遣送她回去的意思。因此从那以后连半句戏谑的话也没有，仍然是处女。可以把这段缘由向她的父母和媒人公开说明，以便这个女子将来容易选择丈夫，等等。真是盛德之事。相传朱公如今做了河神，确实应当如此。于清端公于成龙用兵如神，尤其擅长治理盗贼。他任两江总督时，江宁有个大盗名叫鱼壳，凶狠强悍，没有人敢接近。于公到任时，乘一辆车独自进入官署，一切供给和陈设都屏退不接受。属吏不知道该怎么办，有人从容地向于公说明，请求用一顿饭为公祝寿。于公说：“用饮食为我祝寿，不如用鱼壳为我祝寿。”属吏明白了于公的意思，于是用千金招募名捕雷翠亭前往。雷翠亭侦察得知鱼壳正在召集群盗饮酒，便假装成乞丐在左右伺候。鱼壳看见他，心生怀疑，便用刀割肉给雷翠亭吃；雷翠亭仰头吞下，神色不变。鱼壳惊异地说：“好汉子，不是乞丐，是于青天派来捉拿我的。”于是低头就绑，雷翠亭押着他到监狱。当晚，于公秉烛处理公文，房梁上有东西掉下。他举烛照看，见一个男子手持匕首，便喝问是什么人，原来是鱼壳。他说本来想乘机刺杀于公，像是有东西撞击，才掉到地上。于公真是神人。于公命有关官吏把鱼壳押送到市曹。从此境内肃然。●卷五 康熙五十二年三月万寿节，在畅春园宴请直隶、各省八旗满洲、蒙古、汉军的大臣、官员、士人和平民中年满九十岁以下、六十岁以上的人。康熙六十一年正月，在乾清宫前宴请满汉文武大臣以及被斥退人员中年满六十五岁以上的三百四十人。皇帝亲自制作七言律诗一首，命参加宴会的人各作诗记述盛况，名为《千叟宴诗》。宴会结束后，分别颁赐礼物。圣祖天资聪颖，留心于穷究事物，曾告谕廷臣说：“例如雷击树木，一定选择几乎没有瑕疵、枝叶整齐的树才击；例如雷击马，已经割去耳朵鼻子的马也不击。再据书册记载，雷斧、雷楔大概从深林中得到的都是石头，从低洼平原得到的都是铜。朕得到的最多。把一小块石头放在泉水中搅动，就可以祈雨；蒙古人称它为查达齐，书册则称为查达。”谨按：陶南村《辍耕录》记载，蒙古人祈雨时把石子浸在水中拨弄，就可以招来雨水，名称叫鲜答，也就是查达。康熙三十一年，皇上在乾清门取出《性理》翻阅，对众臣说：“《律吕新书》所说的算术，专门采用径一围三的方法。朕看这种方法必定不能吻合。因为直径一尺，周长应当是三尺一寸四分一厘多；如果累积到一百丈，误差就达到十四丈多。这样逐级推算上去，错误岂能说得尽吗？”于是取出各类图指给众臣看，说：“所谓径一围三，只能计算六角形的数目；如果是圆周，就必然有零数，原理十分明显。朕看八线表中的半径勾股法，极其精微。凡是圆形都可以用方形来计算，开方法就是由此产生的。至于隔八相生的说法，声音的高低循环相生，最后又回到原来的音，必须相隔八度。这是一定的道理。”随即命乐人取笛和瑟，依次审定音调，到第八声时仍然回到原来的音。又说：“算术精密，即使河道闸口的流水，也可以计算昼夜流过的分数。方法是先测量闸口的宽窄，计算一秒钟流过多少，累计到一昼夜，流量多少就可以计算出来。” 康熙四十三年，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户部呈送样本的斛、斗、升，朕都注水后详细测量。那个样升上下四角的宽窄不均，计算体积，得出立方三万一千三百八十二分有余。那个样斗上下四角的宽窄也不均，计算体积，得出立方三十一万六千七百六十四分有余。那个样铁斛计算体积，得出立方一百六十万分，数目彼此不相符合。查《性理大全·嘉量篇第十二》，其中每斛体积为一百六十二万分，比现在的铁斛多二万分。” 因为铁斛已经使用很久，不可以轻易改动，所以依照现在的铁斛，以五斗为一斛作为标准。制造新的斗样一具，方径八寸，深五寸，计算体积得立方三十二万分。又制造新的升样一具，方径四寸，深二寸，计算体积得立方三万二千分。按照这个样式，十升为一斗，五斗为一斛，丝毫不差。”于是拿出新样式的铜斗、铜升交给户部，命令按照铁制样式制造。康熙四十四年十一月，大学士等把鄂罗斯贸易使者携带来的原文翻译后进呈，皇上阅览后说：“这就是喇提诺、托多乌祖克、鄂罗斯三种文字。外国文字有使用三十六个字母的，也有使用三十个、五十个字母的。” 朕让喇嘛详细考察，发现它的来源与中国文字相同，只是不分平、上、去声，却还有入声；它的两个字合音十分明显。中国平、上、去、入四声的韵律极其精密，两个字合音并不是很重要，所以研究的人少了，渐渐被废弃。问翰林院中没有不知道四声的人，但问到两个字合音，就没有人能够知道。中国所有的字，外国也知道，只是不完全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