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五
可大赦天下。云云。”宣制毕,百官称贺,上御天安殿。摄太尉吕夷简等上尊号曰睿圣文武体天法道仁明孝德皇帝。
○财用
仁宗宝元二年,陕西用兵,辅臣议节浮费,有议减百官及军班等俸赐者。上曰:“朕所欲去者,乘舆服御至于宫掖奢侈奇巧无名之费、不急之用尔。国家当择人以任职,至于俸赐自有定制,何用纷纷裁减,以骇中外乎可下诏申谕之。”六月壬戌,诏曰:“朕猥奉鸿业,深惟永图,恭己爱人,励精求治。
欲素朴形于天下,风化始于朝廷,专命近臣议去浮费。爰自乘舆之所御以至宫掖之所须,尽屏纷华,一敦简俭。若夫设官置
吏,分总事联,经武制军,参处营卫。惟其廪稍之给,具载等差之常,务从定规,无或过议。其文武百官及军班等俸赐,宜令详定所不得辄行裁减。故兹诏示,想宜知悉。”
嘉祐四年正月丁亥,诏三司以天下广惠仓隶司农,逐州选幕职曹官各一人专监,每岁十月,别差官检视。老弱病疾不能自给之人,籍定姓名,自次月一日给米一升,幼者半升,每三日一给,至明年二月止。有余积,量诸县大小而均给之。六月,诏诸路转运司,邻路邻州灾伤而辄闭籴者,以违制坐之。初,谏官吴及言:“春秋之时,诸侯相倾,窃地专封,固不以天下生灵为忧,然犹同盟之国,有救患分灾之义也。凡外灾则不书,庄公十一年书宋大水,昭公十八年书宋、卫、陈、郑灾,然则皆外灾也。所以书者,是亦承告之辞,而患难相恤之谓也。又庄公二十八年,臧孙辰告籴于齐,鲁记之。又以鬯圭玉磬如齐告籴,曰:‘不腆先君之敝器,敢告滞积,以舒职事。’齐人归其玉,而与之籴。僖公十五年,晋侯及秦伯战于韩,获晋侯。
《传》云:‘晋饥,秦输之粟;秦饥,晋闭之籴,故秦伯伐晋。
’诸侯无书获之例,而经书曰获晋侯,贬绝之也。战国之世,王道不绝如线,一有闭籴,而《春秋》诛之。陛下恩施动植,视人如伤。然州郡之间,官司各专其民,擅造闭籴之令。一路饥则邻路为之闭籴,一郡饥则邻郡为之闭籴矣。二千石以上,所宜同国休戚而班布主恩。坐视流离,又甚于春秋之时,岂圣朝所以子育兆民之意哉”故下是诏。
英宗嘉祐八年十二月庚寅,诏京师老疾孤穷丐者,虽有东西福田院,给钱米者才二十四人。可即宝胜、寿圣禅院置南北福田院,并东西各盖屋五十间,所养各以三百人为额,岁出内藏钱五千贯给之。
始,益州豪民十余万户连保作交子,每年与官中出夏秋仓
盘量人夫及出修糜枣堰、丁夫物料。诸豪以时聚首,同用一色纸印造。印文用屋木人物,铺户押字,各自隐密题号,朱墨间错,以为私记。
译田院,但发给钱米救济的才二十四人。
可即宝胜、寿圣禅院置南北福田院,并东西各盖屋五十间,所养各以三百人为额,岁出内藏钱五千贯给之。
可以在宝胜、寿圣禅院设立南北福田院,连同东西两院各盖房屋五十间,每处收养以三百人为定额,每年从内藏库支出五千贯钱来发给他们。
始,益州豪民十余万户连保作交子,每年与官中出夏秋仓盘量人夫及出修糜枣堰、丁夫物料。
起初,益州的豪门大户十余万户联保发行交子,每年替官府提供夏秋两季仓库盘点的人力,以及修筑糜枣堰所需的丁夫和物料。
诸豪以时聚首,同用一色纸印造。印文用屋木人物,铺户押字,各自隐密题号,朱墨间错,以为私记。
各豪门按时聚会商议,共同使用同一种纸张印制。印制的图文用房屋树木人物图案,各店铺押上花押字号,各自隐秘地标记题号,朱墨两色交错使用,作为私下的记号。
书填贯,不限多少。收入人户见钱,便给交子,无远近行用,动及万百贯。
在票据上填写贯数,多少不限。收入百姓的现钱后,就发给交子,不论远近都可流通使用,动辄涉及数以万百贯计。
街市交易,如将交子要取见钱,每贯割落三十文为利。
街市上交易时,如果拿交子去兑换现钱,每贯扣除三十文作为利息。
每岁丝蚕米麦将熟,又印交子一两番,捷如铸钱。
每年当蚕丝、米麦快要成熟时,又印制交子一两次,速度快得如同铸造钱币一般。
收买蓄积,广置邸店屋宇园田宝货;亦有诈伪者,兴行词讼不少。
用来收购囤积货物,广置邸店、房屋、园田、珍宝财货;其中也有欺诈作伪的,兴起不少的词讼案件。
或人户众来要钱,聚头取索印,关闭门户不出,以至聚众争闹,官为差官拦约,每一贯多只得七八百,侵欺贫民。
有时众多百姓聚集来要求兑取现钱,(发行者)聚在一起商议、扣留印章,关闭门户不出,以至于聚众争吵闹事,官府为此派遣官员出面拦阻约束,结果每一贯交子往往只能兑得七八百文,损害欺压了贫苦百姓。
知府事谏议大夫寇瑊奏:“臣到任,诱劝交子户王昌懿等,令收闭交子铺,封印卓,更不书放。
知府事谏议大夫寇瑊上奏说:"臣到任之后,劝说交子户王昌懿等人,命他们收歇关闭交子铺,封存印卓,不再签发交子。
直至今年春,方始支还人上钱了当。
一直到今年春天,才把百姓交存的钱全部兑还完毕结清。
其余外县有交子户,并皆诉纳,将印卓毁弃讫。
其余各县的交子户,也都申报缴纳,将印卓销毁完毕。
乞下益州今后民间更不得似日前置交子铺。”
恳请下令益州从今以后民间不得再像以前那样私自设置交子铺。"
奉圣旨,令转运使张若谷、知益州薛田同共定夺。
奉皇上圣旨,命转运使张若谷、知益州薛田共同裁定。
奏称“川界用铁钱,小钱每十贯,重六十五斤,折大钱一贯,重十二斤。街市买卖至三五贯文,即难以携持。
奏称:"四川境内使用铁钱,小铁钱每十贯,重六十五斤,折合大铁钱一贯,重十二斤。街市买卖只要达到三五贯文,就难以携带。
自来交子之法久为民便,今街市并无交子行用,合是交子之法归于官中。
向来交子的办法一直方便百姓,如今街市上已没有交子在流通使用,理应把交子的办法收归官府掌管。
臣等相度欲于益州就系官廨宇,保差京朝官别置一务,选差专副曹司,拣搯子逐日侵早入务,委本州同判专一提辖。
臣等商议打算就在益州利用官府衙署,保荐差派京朝官员另设一处衙门,选派专知官、副知官及曹司官吏,挑选负责勾稽算数之人每日清晨进入衙门办事,委托本州同判专门负责提举管辖。
其交子一依自来百姓出给者阔狭大小,仍使本州铜印印记。
交子的样式一律依照过去百姓自行发行的宽窄大小,并加盖本州的铜印为印记。
若民间伪造,许人陈告,支小钱五百贯,犯人决讫,配铜钱界。”
如果民间有人伪造,允许人告发,给予告发者小铁钱五百贯的赏钱,犯人依法处置完毕后,发配到铸造铜钱的地界服役。"
奉敕令梓路提刑王继明与薛田、张若谷同定夺闻。
奉敕命梓州路提点刑狱王继明与薛田、张若谷共同裁定后上报。
奏称:“自住交子后,来市肆经营买卖寥索。今若废私交子,官中置造,甚为稳便。
奏称:"自从停止发行(私)交子之后,市面店铺经营买卖变得冷清萧条。如今若废止私人发行交子,改由官府置办印造,是十分稳妥便利的。
仍乞铸益州交子务铜印一面,降下益州,付本务行使,仍使益州观察使印记,仍起置簿历。
还请求铸造益州交子务的铜印一枚,颁发到益州,交给本务使用,并加盖益州观察使的印记,同时开始设置簿册记录。
逐道交子,上书出钱数,自一贯至十贯文。合用印过上簿,封押,逐旋纳监官处收掌。
每一张交子上
书填贯,不限多少。收入人户见钱,便给交子,无远近行用,动及万百贯。街市交易,如将交子要取见钱,每贯割落三十文为利。每岁丝蚕米麦将熟,又印交子一两番,捷如铸钱。收买蓄积,广置邸店屋宇园田宝货;亦有诈伪者,兴行词讼不少。或人户众来要钱,聚头取索印,关闭门户不出,以至聚众争闹,官为差官拦约,每一贯多只得七八百,侵欺贫民。知府事谏议大夫寇瑊奏:“臣到任,诱劝交子户王昌懿等,令收闭交子铺,封印卓,更不书放。直至今年春,方始支还人上钱了当。其余外县有交子户,并皆诉纳,将印卓毁弃讫。乞下益州今后民间更不得似日前置交子铺。”奉圣旨,令转运使张若谷、知益州薛田同共定夺。奏称“川界用铁钱,小钱每十贯,重六十五斤,折大钱一贯,重十二斤。街市买卖至三五贯文,即难以携持。自来交子之法久为民便,今街市并无交子行用,合是交子之法归于官中。臣等相度欲于益州就系官廨宇,保差京朝官别置一务,选差专副曹司,拣搯子逐日侵早入务,委本州同判专一提辖。其交子一依自来百姓出给者阔狭大小,仍使本州铜印印记。若民间伪造,许人陈告,支小钱五百贯,犯人决讫,配铜钱界。”奉敕令梓路提刑王继明与薛田、张若谷同定夺闻。奏称:“自住交子后,来市肆经营买卖寥索。今若废私交子,官中置造,甚为稳便。仍乞铸益州交子务铜印一面,降下益州,付本务行使,仍使益州观察使印记,仍起置簿历。逐道交子,上书出钱数,自一贯至十贯文。合用印过上簿,封押,逐旋纳监官处收掌。候有人户将到见钱,不拘大小铁钱,依例准折,交纳置库收锁,据合同字号给付人户,取便行使。
每小铁钱一贯文,依例克下三十文入官。其回纳交子,逐旋毁
抹合同簿历。天圣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到本府,至二年二月二十日起首书旋,一周年共书放第二界三百八十八万四千六百贯。”景祐三年,置监官二员轮宿。皇祐三年二月三日,三司使田况奏:“自天圣元年薛田擘划,兴置益州交子,至今累有臣僚讲求利害,乞行废罢。然以行用既久,卒难改更。兼自秦州两次借却交子六十万贯,并无见钱桩管,只是虚行刷印,发往秦州入中粮草。今来散在民间,转用艰阻,已是坏却元法,为弊至深。转运司虽收积余钱拨还,更五七年未得了当,却勒第十三界书造交子兑换行用,凭虚无信,一至于此。乞今后更不许秦州借支。”奉圣旨依奏。熙宁元年,转运司奏逐界交子十分内,纽定六分书造一贯文,四分书造五百文,重轻相权,易为流转。奉圣旨依行。
苏辙《元祐会计录》序曰:臣闻汉祖入关,萧何收秦图籍,周知四方盈虚强弱之实,汉祖赖之以并天下。
译都写明发出的钱数,从一贯到十贯文不等。都要盖印之后登记上簿,加以封押,随即交纳到监官处收存掌管。
候有人户将到见钱,不拘大小铁钱,依例准折,交纳置库收锁,据合同字号给付人户,取便行使。
等到有百姓携带现钱前来,不论大铁钱小铁钱,依照旧例折算,交纳后存入库房锁存,依照合同字号发给百姓,方便他们使用。
每小铁钱一贯文,依例克下三十文入官。其回纳交子,逐旋毁抹合同簿历。
每小铁钱一贯文,依照旧例扣除三十文归入官府。所收回缴纳的交子,随即销毁涂抹合同簿册的记录。
天圣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到本府,至二年二月二十日起首书旋,一周年共书放第二界三百八十八万四千六百贯。”
天圣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到达本府,到天圣二年二月二十日开始随即书写发行,满一周年共发行第二界交子三百八十八万四千六百贯。"
景祐三年,置监官二员轮宿。
景祐三年,设置监官二员轮流值宿。
皇祐三年二月三日,三司使田况奏:“自天圣元年薛田擘划,兴置益州交子,至今累有臣僚讲求利害,乞行废罢。
皇祐三年二月三日,三司使田况上奏说:"自从天圣元年薛田规划筹办,兴办设置益州交子以来,至今屡次有大臣讲求它的利弊,请求废止。
然以行用既久,卒难改更。
但因为流通使用已经很久,一时难以改变更动。
兼自秦州两次借却交子六十万贯,并无见钱桩管,只是虚行刷印,发往秦州入中粮草。
加之从秦州两次借用交子六十万贯,并没有现钱作为准备储存,只是虚发印制的交子,发往秦州用来换取输送粮草。
今来散在民间,转用艰阻,已是坏却元法,为弊至深。
如今散布在民间,流转使用困难受阻,已经破坏了原来的法度,弊端十分深重。
转运司虽收积余钱拨还,更五七年未得了当,却勒第十三界书造交子兑换行用,凭虚无信,一至于此。
转运司虽然收集积存的余钱来拨付偿还,但再过五七年也未必能够结清,却又强令编造第十三界交子来兑换流通使用,凭空发行而没有信用保证,情形竟到了这个地步。
乞今后更不许秦州借支。”奉圣旨依奏。
恳请今后不再允许秦州借支交子。"皇上下旨依照奏请。
熙宁元年,转运司奏逐界交子十分内,纽定六分书造一贯文,四分书造五百文,重轻相权,易为流转。奉圣旨依行。
熙宁元年,转运司上奏说每界交子发行总数中,规定六成印制一贯文的面额,四成印制五百文的面额,大小面额互相搭配,便于流通周转。皇上下旨依此施行。
苏辙《元祐会计录》序曰:
苏辙《元祐会计录》序言说:
臣闻汉祖入关,萧何收秦图籍,周知四方盈虚强弱之实,汉祖赖之以并天下。
臣听说汉高祖进入关中,萧何收取了秦朝的图籍档案,因而全面了解四方盈亏强弱的实际情况,汉高祖依靠这些而吞并了天下。
丙吉为相,匈奴尝入云中代郡,吉使东曹考按边琐,条其兵食之有无与将吏之才否,逡巡进对,指挥遂定。
丙吉担任丞相时,匈奴曾经侵入云中、代郡,丙吉派东曹属吏考核查验边关的琐细情况,逐条列出兵力粮饷的有无以及将吏才能的优劣,从容不迫地上前应对,朝廷的应对措施就此确定。
由此观之,古之人所以运筹帷幄之中、制胜千里之外者,图籍之功也。
由此看来,古人之所以能够在帷幄之中运筹谋划、在千里之外决胜取胜,正是图籍档案的功劳。
盖事之在官,必见于收,其始无不具者,独患多而易忘,久而易灭,数十岁之后,人亡而书散,其不可考者多矣。
大概官府中所经办的事务,必然记录在收藏的文档中,起初没有不齐备的,只是担心记录太多容易遗忘,年代久了容易散失,数十年之后,经办的人已去世,文书也散失了,其中不能考证的事情很多。
唐李吉甫始簿录元和国计,并包巨细,无所不具。
唐代李吉甫开始把元和年间的国家财计登记造册,兼收巨细各项,无所不备。
国朝三司使丁谓等因之,为景德、皇祐、治平、熙宁四书,网罗一时出纳之计,首尾八十余年,本末相授,有司得以居今而知昔。
本朝三司使丁谓等人沿袭这个办法,编成景德、皇祐、治平、熙宁四部会计录,网罗记录当时的出入财计,首尾长达八十余年,前后相承传授,使得有关部门能够处在今天而知晓过去的情况。
参酌同异,因时施宜,此前人作书之本意也。
参照斟酌其中的异同,顺应时势制定适宜的措施,这就是前人编写这些书的本来用意。
臣以不佞待罪地官,上承元丰之余业,亲睹二圣之新政,时事之变易,财赋之登耗,可得而言也。
臣以不才之身待罪于户部之职,上承元丰年间遗留下来的事业,亲眼目睹二圣(哲宗、太皇太后)的新政,时事的变化,财赋的增减盈亏,都可以说一说。
谨按艺祖皇帝创业之始,海内分裂,租赋之入不能半今世,然而宗室尚鲜,诸王不过数人
丙吉为相,匈奴尝入云中代郡,吉使东曹考按边琐,条其兵食之有无与将吏之才否,逡巡进对,指挥遂定。由此观之,古之人所以运筹帷幄之中、制胜千里之外者,图籍之功也。盖事之在官,必见于收,其始无不具者,独患多而易忘,久而易灭,数十岁之后,人亡而书散,其不可考者多矣。唐李吉甫始簿录元和国计,并包巨细,无所不具。国朝三司使丁谓等因之,为景德、皇祐、治平、熙宁四书,网罗一时出纳之计,首尾八十余年,本末相授,有司得以居今而知昔。参酌同异,因时施宜,此前人作书之本意也。臣以不佞待罪地官,上承元丰之余业,亲睹二圣之新政,时事之变易,财赋之登耗,可得而言也。谨按艺祖皇帝创业之始,海内分裂,租赋之入不能半今世,然而宗室尚鲜,诸王不过数人;仕者寡少,自朝廷郡县皆不能备官;士卒精练,常以少克众。用此三者,故能奋于不足之中而绰然常若有余。及其
列国款附,琛贡相属于道,府库充塞,创景福内库以蓄金币,为殄虏之策。太宗因之,克平太原,真宗继之,怀服契丹。二患既弭,天下安乐,日登富庶,故咸平、景德之间,号称太平。
群臣称颂功德不知所以裁之者,于是请封泰山,祀汾阴,礼毫社,属车所至,费以巨万。而上清昭应、崇禧景灵之宫相继而起,累世之积,糜耗多矣。其后昭应之灾,臣下复以营缮为言。
大臣力争,章献感悟,沛然遂与天下休息。仁宗仁圣清心省事以幸天下,然而民物蕃庶未复其旧。而夏贼窃发,边久无备,遂命益兵以应敌,急征以养兵。虽间出内藏之积,以求纾民,而四方骚然,民不安其居矣。其后西戎既平,而已益之兵遂不复汰,加以宗子蕃衍,充牣宫邸,官吏冗积,员溢于位,财之不赡为日久矣。英宗嗣位,慨然有救弊之意,群臣竦观,几见日新之政。而大业未遂。神考嗣世,忿流弊之委积,闵财力之伤耗,览政之初,为强兵富国之计。有司奉承,违失本旨,始为青苗、助役,以病农民,继为市易、盐铁,以困商贾。利孔百出,不专于三司,于是经入竭于上,民力屈于下。继以南征交趾,西讨拓跋,用兵之费一日千金,虽内帑别藏时有以助之,而国亦惫矣。今二圣临御,方恭默无为,求民之疾苦而疗之,令之不便无不释去,民亦少休矣。而西夏不宾,水旱继作,
译;仕者寡少,自朝廷郡县皆不能备官;士卒精练,常以少克众。
谨按太祖皇帝创业之初,海内四分五裂,租赋的收入不到如今的一半,然而当时宗室人数还很少,诸王不过数人;出仕做官的人也很少,从朝廷到郡县都还不能配备齐全官员;士卒精练,常常能够以少胜多。
用此三者,故能奋于不足之中而绰然常若有余。
凭借这三点,所以能够在财力不足之中奋发有为,而常常显得从容有余裕。
及其列国款附,琛贡相属于道,府库充塞,创景福内库以蓄金币,为殄虏之策。
等到各割据政权相继归附,进贡的珍宝贡品络绎不绝地送来,府库充盈,因而创设景福内库来储蓄金银财币,作为消灭外敌的对策。
太宗因之,克平太原,真宗继之,怀服契丹。
太宗承继这个基础,攻克平定了太原,真宗继承下来,安抚使契丹归服。
二患既弭,天下安乐,日登富庶,故咸平、景德之间,号称太平。
两大祸患都已消除,天下安定快乐,一天天走向富庶,所以咸平、景德年间,号称太平盛世。
群臣称颂功德不知所以裁之者,于是请封泰山,祀汾阴,礼毫社,属车所至,费以巨万。
群臣称颂功德而不知道加以节制约束,于是请求封禅泰山、祭祀汾阴、举行亳社之礼,皇帝车驾所到之处,耗费达到巨万之数。
而上清昭应、崇禧景灵之宫相继而起,累世之积,糜耗多矣。
而上清昭应宫、崇禧宫、景灵宫等宫殿相继兴建起来,历代积累的财富,被耗费掉了很多。
其后昭应之灾,臣下复以营缮为言。大臣力争,章献感悟,沛然遂与天下休息。
后来昭应宫失火焚毁,臣下又建议再加以修缮营建。大臣极力谏争,章献太后有所感悟醒觉,于是果断地与天下百姓一同休养生息。
仁宗仁圣清心省事以幸天下,然而民物蕃庶未复其旧。
仁宗以仁圣清心寡欲、精简政事来造福天下,然而百姓财物蕃盛富庶的程度还没有恢复到从前的水平。
而夏贼窃发,边久无备,遂命益兵以应敌,急征以养兵。
而西夏叛贼突然发难,边境长期没有防备,于是命令增派兵力来应对敌人,紧急征敛赋税来供养军队。
虽间出内藏之积,以求纾民,而四方骚然,民不安其居矣。
虽然不时拨出内藏库的积蓄,来求得缓解百姓的负担,但四方仍然骚动不安,百姓不能安居乐业。
其后西戎既平,而已益之兵遂不复汰,加以宗子蕃衍,充牣宫邸,官吏冗积,员溢于位,财之不赡为日久矣。
此后西方的戎患平定,但已经增加的军队却不再裁减,加上宗室子弟繁衍增多,充满王府宫邸,官吏冗余积压,员额超出职位所需,财力不足供应已经很久了。
英宗嗣位,慨然有救弊之意,群臣竦观,几见日新之政。而大业未遂。
英宗继承帝位,慷慨激昂地有救治弊病的心意,群臣肃然瞩目,几乎能见到日新月异的新政。可是大业还没有完成(英宗就去世了)。
神考嗣世,忿流弊之委积,闵财力之伤耗,览政之初,为强兵富国之计。
神宗继承帝位,愤恨积久相沿的弊端,忧虑财力的耗损,在开始亲览朝政之初,就制定了强兵富国的方略。
有司奉承,违失本旨,始为青苗、助役,以病农民,继为市易、盐铁,以困商贾。
但有关部门奉行承办时,却违背失去了本来的宗旨,先是推行青苗法、助役法,来损害农民,接着又推行市易法、盐铁专营,来困扰商贾。
利孔百出,不专于三司,于是经入竭于上,民力屈于下。
生财的门路百般开出,不再专属于三司统管,于是国家的经常收入在上面枯竭,民间的财力在下面耗尽。
继以南征交趾,西讨拓跋,用兵之费一日千金,虽内帑别藏时有以助之,而国亦惫矣。
接着又南征交趾,西讨西夏拓跋氏,用兵的费用一天耗费千金,虽然内库私藏时常拿出来资助军费,但国家也因此疲惫不堪了。
今二圣临御,方恭默无为,求民之疾苦而疗之,令之不便无不释去,民亦少休矣。
如今二圣(哲宗、太皇太后)君临天下,正以恭谨清静无为的态度治国,寻求百姓的疾苦而加以救治,凡是不便利百姓的政令没有不废除的,百姓也因此稍得休息了。
而西夏不宾,水旱继作,
但是西夏不肯臣服,水灾旱灾接连发生,
凡国之用度大率多于前世。当此之时而不思所以济之,岂不殆哉臣历观前世,持盈守成,艰于创业之君。盖盈之必溢而成之必毁,物理之至,有不可逃者。盈、成之间,非有德者不安,非有法者不久。昔秦、隋之盛,非无法也,内建百官,外列郡县。
译凡是国家的用度,大体都比前代要多。在这个时候如果不思考补救的办法,难道不危险吗?我遍观前代,能够守住盛世、保住已成基业的君主,比开创基业的君主还要艰难。因为盛满了必定要溢出,功成了必定要毁坏,这是事物的必然规律,是无法逃避的。在盛满与功成之间,没有德行的人不能安守,没有法度的人不能长久。从前秦朝、隋朝的强盛,并非没有法度,对内设立百官,对外分置郡县。
至于汉、唐因而行之,卒不能改。然皆二世而亡,何者无德以为安也。汉文帝恭俭寡欲,专务以德化民,民富而国治,后世莫及。然身没之后,七国作难,几于乱亡。晋武帝削平吴、蜀,任贤使能,容受直言,有明主之风。然而亡不旋踵,子弟内叛,
羌胡外乱,遂以失国。此二帝者皆无法以为久也。今二圣之治,安而静,仁而恕,德积于世。秦、隋之忧,臣无所措心矣。然而空匮之极,法度不立,虽无汉、晋强臣敌国之患,而数年之后,国用旷竭,臣恐未可安枕而卧也。故臣愿得终言之,凡会计之实,取元丰之八年,而其为别有五,一曰收支,二曰民赋,三曰课入,四曰馈运,五曰经费。五者既具,然后著之以见在,列之以通表,而天下之大计可以画地而谈也。若夫内藏右曹之积与天下封桩之实,非昔三司所领,则不入会计,将著之他书,以备览观焉。
苏辙《民赋》序曰:古之民政,有不可复者三焉。自祖宗以来,论事者尝以为言,而为政者尝试其事矣。然为之愈详而民愈扰,事之愈力而功愈难。其故何哉古者隐兵于农,无事则耕,有事则战。安平之世,无廪给之费,征伐之际,得勤力之士,此儒者之所叹息而言也。然而熙宁之初,为保甲之令,民始嫁母赘子,断坏支体,以求免丁。及其既成,子弟挟县官之势以邀其父兄,擅弓矢之技以暴其乡邻,至今河朔、京东之盗,皆保甲之余也。其后元丰之中,为保马之法,使民计产养马。
畜马者众,马不可得,民至持金帛买马于江淮,小不中度,辄斥不用 县岁时阅视。可否权在医驵,民不堪命。民兵之害乃至于此,此所谓不可复者一也。周官泉府之制,凡民之贷者,以国服为之息。贷而求息,三代之政有不然者矣。《诗》曰:“倬彼甫田,岁取十千。我取其陈,食我农人。”自古有年。
而《孟子》亦云:“春省耕而补不足,秋省敛而助不给。”盖有是道矣,而未必有常数,亦未必有常息也。至于熙宁青苗之法,凡主客户得相保任,而贷其息,岁取十二。出入之际,吏缘为奸,请纳之劳,民费自倍。凡自官而及私者,率取二而得一,自私而入公者,率输十而得五。钱积于上,布帛米粟贱不
可售。岁暮寒苦,吏卒在门,民号无告。二十年之间,民无贫富,家产尽耗,此所谓不可复者二也。古者治民,必周知其夫家田亩六畜器械之数,未有不知其数而能制其贫富者也,未有不能制其贫富而能得其心者也。故三代之君开井田,画沟洫,谨步亩,严版图,因口之众寡以授田,因田之厚薄以制赋,经界既定,仁政自成。下及隋唐,风流已远,然其授民田有口分、永业,皆取之于官,其敛民财有租庸调,皆计之于口。
译至于汉朝、唐朝沿袭这种做法,终究不能改变,然而都是传到第二代就灭亡了,为什么呢因为没有德行来保持安定。汉文帝恭俭寡欲,专心致力于以德教化百姓,百姓富足而国家安定,后世没有能赶上他的。然而他去世之后,七国发难作乱,几乎导致国家动乱灭亡。晋武帝削平吴、蜀,任用贤能之人,能够容纳接受直言,有明君的风范。然而灭亡不出转瞬之间,子弟在内叛乱,
羌胡在外作乱,于是因此丧失国家。这两位君主都没有长久之法。如今二圣治理天下,安定而清静,仁爱而宽恕,德行积累于当世。秦、隋那样的忧患,臣没有什么可以担心的了。然而国库空虚到了极点,法度没有建立,虽然没有汉、晋那种权臣、敌国的祸患,但几年之后,国家用度枯竭,臣恐怕还不能高枕无忧啊。所以臣愿意把话说完,凡是会计的实际情况,取元丰八年的数据,其分类有五项:一是收支,二是民赋,三是课入,四是馈运,五是经费。这五项具备之后,再用现存数目加以标明,用通表加以罗列,那么天下的大计就可以画地而谈了。至于内藏、右曹的积蓄和天下封桩的实数,不是从前三司所掌管的,就不列入会计,将另外记载在别的书中,以备查阅。
苏辙《民赋》序说:古代的民政,有三件事不能恢复。自祖宗以来,议论政事的人常常提及这些,执政的人也曾尝试实行过。然而做得越详尽百姓越受骚扰,事情推行得越用力功效越难达成。这是什么缘故呢古代把军队隐藏在农民中,无事时耕种,有事时打仗。太平之世,没有供养军粮的花费,征伐之时,能得到勤劳强健的士兵,这是儒者所叹息而称道的事。然而熙宁初年,推行保甲法令,百姓开始出嫁母亲、招赘儿子,甚至截断毁伤肢体,以求免除丁役。等到法令实行以后,子弟依仗官府的势力来要挟父兄,凭借弓箭的技艺来欺凌乡邻,直到今天河朔、京东的盗贼,都是保甲制度遗留下来的祸患。此后元丰年间,又推行保马法,让百姓按照家产养马。
养马的人多了,马却买不到,百姓甚至拿金银布帛到江淮去买马,稍不合规格,就被斥退不用,县里每年按时检查。马的好坏由医生、马贩子说了算,百姓不堪忍受。民兵的害处竟到了这种地步,这就是所说的不能恢复的第一件事。周官泉府的制度,凡是百姓借贷的,按国家规定收取利息。借贷而收取利息,三代的政令中就没有这样的做法。《诗经》说:"那广大的良田,每年收获万石。我们取其陈粮,来养活我的农人。"自古以来年年丰收。
而《孟子》也说:"春天视察耕种情况,补助不足的人;秋天视察收成情况,帮助不够的人。"大概是有这样的道理,但未必有固定的数额,也未必有固定的利息。至于熙宁年间的青苗法,凡是主户、客户能够互相担保的,就借给他们钱并收取利息,一年收取十分之二。出借收纳之际,官吏借机作奸,请领缴纳的辛劳,使百姓的花费加倍。凡是从官府借出到私人手中的,大概取二成实得一成;从私人交纳到官府的,大概应交十成实得五成。钱财积聚在上面,布帛米粟低贱得
卖不出去。到年终岁末寒冷困苦之时,官吏差役上门催逼,百姓叫苦无处申诉。二十年之间,百姓无论贫富,家产全部耗尽,这就是所说的不能恢复的第二件事。古代治理百姓,一定要周详地了解他们家庭、田亩、牲畜、器械的数目,没有不了解这些数目而能控制他们贫富的,也没有不能控制贫富而能得到民心的。所以三代的君主开辟井田,规划沟渠,谨慎丈量田亩,严格登记版图,根据人口的多少来授田,根据田地的肥瘠来制定赋税,田界一旦确定,仁政自然形成。到了隋唐时期,这种遗风已经远去,然而他们授给百姓田地还有口分田、永业田,都是从官府那里取得的;他们征收百姓财物有租、庸、调,都是按人口计算的。此后世道混乱、法度
其后世乱法坏,变为两税,户无主客,以见居为簿,人无丁中,以贫富为差。田之在民,其渐由此,贸易之际,不可复知。贫者急于售田,则田少而税多,富者利于避役,则田多而税少。侥幸一兴,税役皆弊。故丁谓之记景德、田况之记皇祐,皆以均税为言矣。然嘉祐中,薛向、孙琳始议方田,量步亩,审肥瘠,以定赋税之入。熙宁中,吕惠卿复建手实,抉私隐,崇告讦,以实贫富之等。元丰中,李琮追究逃绝,均虚数,虐编户,以补失陷之税。此三者皆为国敛怨,所得不补所失,事不旋踵而罢,此所谓不可复者三也。故臣愚以谓为国者当务实而已,不求其名。诚使民尽力耕田,赋输以养兵,终身无复征戍之劳,而朝廷招募勇力强狡之民,教之战阵以卫良民,二者各得其利,亦何所不可哉富民之家取有余以贷不足,虽有倍称之息,而子本之债,官不为理。偿进之日,布缕菽粟鸡豚狗彘百物皆售,州县晏然。处曲直之断,而民自相养,盖亦足矣。至于田赋厚薄多寡之异,虽小有不齐,而安静不扰,民乐其业,赋以时入,所失无几。因其交易而质其欺隐,绳之以法,亦足以禁其太甚。
昔宇文融括诸道客户,州县观望,虚张其数,以实户为客。虽得户八十万余,岁得钱数百万缗,而百姓困弊,实召天宝之乱。
均税之害,何以异此!凡此三者,皆儒者平昔之所称颂,以为先王遗法,用之足以致太平者也。然数十年以来,屡试而屡败,
足以为后世好名者之戒矣。惟嘉祐以前百役在民,衙前大者主仓库、躬馈运,小者治燕飨、职迎送,破家之祸,易于反党。
至于州县役人,皆贪官暴吏之所诛求、仰以为生者。先帝深究其病,鬻坊场以募衙前,均役钱以雇诸役,使民得阖门治生而吏不敢苛问。有司奉行不得其当,坊场求数倍之价,役钱取宽剩之积,而民始困踬不堪其生矣。今二圣鉴观前事,知其得失之实,既尽去保甲、青苗、均税至于役法,举差雇之中惟便民者取之,郡县奉承虽未即能尽,而天下之民知天子之爱我矣。
故臣于《民赋》之篇,备论其得失,俾后有考焉。
●卷十六
○兵刑
自唐天宝后,历肃、代,藩镇不复制,以及五代之乱。太祖即位,罢藩镇权,择文臣使治州郡,至今百余年,生民受赐。
每一诏下,虽拥重兵,临大众,莫不即时听命。
建隆二年,太祖谓宰臣曰:“五代以来,诸侯跋扈,有枉法杀人,朝廷置而不问,刑部之职几废。且人命之至重,姑息藩镇,当若是耶令诸州决大辟讫,录案闻奏,委刑部覆视之。”
奏案自此始。
太祖尝读《虞书》,叹曰:“尧舜时,四凶之罪止从投窜,何近代宪网之密耶”盖有意于措刑也。
译败坏,变为两税法,户籍不分主户客户,以现居地登记造册,人口不分成丁中丁,以贫富作为等差。百姓的田地,从这时起逐渐变化,买卖之间,就无法再弄清楚了。贫穷的人急于出售田地,就田少而税多;富裕的人乐于逃避徭役,就田多而税少。侥幸之风一兴起,赋税和徭役都出现弊端。所以丁谓记述景德年间的事、田况记述皇祐年间的事,都以均税作为议论的话题。然而嘉祐年间,薛向、孙琳才开始建议方田法,丈量步亩,审查肥瘠,以此来确定赋税的征收数额。熙宁年间,吕惠卿又建立手实法,揭发私人隐匿的财产,崇尚告发揭露,以此核实贫富的等级。元丰年间,李琮追查逃亡断绝的户籍,均摊虚增的数额,苛虐编户之民,以补足失陷的赋税。这三种做法都为国家招来怨恨,所得到的补不上所失去的,事情不久就被废止,这就是所说的不能恢复的第三件事。所以臣愚昧地认为,治理国家的人应当致力于务实罢了,不必追求名声。真的让百姓尽力耕种田地,用赋税收入来供养军队,终身不再有征戍的劳役,而朝廷招募勇力强悍狡黠的百姓,教他们作战布阵来保卫良民,两者各得其利,又有什么不可以呢富裕人家拿多余的财物借贷给不足的人,虽然有加倍的利息,但本金利息的债务,官府不为他们裁断处理。到了偿还的时候,布匹麻线、豆类粟米、鸡豚狗猪等各种物品都能卖出,州县安然无事。处理是非曲直的裁断,就让百姓自己相互调节供养,也就足够了。至于田赋的轻重多少有所不同,虽然有小的不一致,但安定平静不受骚扰,百姓乐于从事本业,赋税按时缴纳,损失的也没多少。趁着交易之机核查他们隐瞒欺诈的行为,用法律加以约束,也足以禁止太过分的行为。
从前宇文融清查各道的客居户口,州县官员观望迎合,虚报增加数目,把本地户口算作客户。虽然得到了八十多万户,每年获得钱数百万缗,但百姓却困顿疲敝,实际上招来了天宝之乱。
均税的害处,与此有什么不同呢!以上这三件事,都是儒者平日所称颂的,认为是先王遗留下来的法度,运用它足以达到太平的。然而几十年以来,屡次试行都屡次失败,
足以作为后世追求名声的人的警戒。只有嘉祐以前各种劳役都由百姓承担,衙前役中大的要主管仓库、亲自负责运输,小的要负责宴请招待、承担迎来送往,破家之祸,比反掌还容易发生。
至于州县的差役人员,都是贪官暴吏所勒索、依靠他们来谋生的对象。先帝深入探究这个弊病,卖出坊场来招募衙前役,均摊役钱来雇用各种差役,使百姓能够关起门来经营生计而官吏不敢苛刻地追问。有关部门执行时没有处理得当,坊场索要数倍的价钱,役钱征收多余积存的部分,百姓因此开始困顿窘迫、不堪忍受这种生活。如今二圣鉴察观照前朝的事情,了解其中得失的实情,既已全部废除保甲法、青苗法、均税法,至于役法方面,在差役法和雇役法中只选取便利百姓的方法来施行,郡县执行虽然还不能完全到位,但天下的百姓都知道天子在关爱我们了。
所以臣在《民赋》这篇文章中,详细论述了其中的得失,使后人有所借鉴。
●卷十六
○兵刑
自从唐朝天宝年间以后,历经肃宗、代宗,藩镇不再受朝廷控制,一直到五代的动乱。太祖即位后,废除了藩镇的权力,选拔文臣派去治理州郡,到现在一百多年,百姓受到恩惠。
每次一道诏令下达,即使拥有重兵、统率大批人马的将领,也没有不立即听从命令的。
建隆二年,太祖对宰臣说:"五代以来,各地诸侯跋扈专横,有枉法杀人的,朝廷放置不问,刑部的职能几乎荒废。况且人命最为重大,姑息藩镇,难道应当这样吗现在命令各州判决死刑完毕后,记录案卷上报,交由刑部复核审查。"
上奏案卷从此开始。
太祖曾经读《虞书》,感叹道:"尧舜时代,四凶的罪行只是流放驱逐,为什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