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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宋朝事实十七

卷十六

史藏 · 政书 · 已译 · 第 129–140 段

故自开宝以来,犯大辟,非情理深害者,多贷其死。

  五代时,鼎、澧、辰、沅、邵阳五州之境,各有蛮猺保聚,依山阻江,殆十余万。马希范、周行逢时数出寇边,以至围迫辰、沅二州,杀掠民畜,岁岁不宁。太祖既下荆湖,思得通蛮情、习险厄、智勇可任者以镇抚之。有辰州猺人秦再雄者,长七尺,武健多谋,在周行逢时屡以战斗立功,蛮党畏伏。太祖召至阙下,察知可用,以一路之事付之。再雄起蛮酋,除为辰州刺史,官其一子为殿直,赐予甚厚,仍使自辟吏属,尽与一州租赋。再雄感激异恩,誓死报效。至州日,训练士兵,得三

  千人,皆能被甲渡水,历山飞堑,捷如猿猱。又遣亲校二十八人分使诸蛮,以传朝廷怀来之意,莫不从风而靡,各得降表以闻。太祖大喜,再召至阙,面加奖谕。再雄伏地,流涕呜咽,不胜感恩。改辰州团练使。又以其门客王乃成为本州推官。再雄尽瘁边圉,故终太祖世无蛮貊之患,五州延袤数千里,不增一兵,不费帑庾,而边境妥安,由神机驾用一再雄而己。

  淳化三年,太宗谓宰相曰:“治国之道,在乎宽猛得中,宽则政令不成,猛则民无所措手足,有天下者可不慎之哉!”

  吕蒙正曰:“老子称治大国如烹小鲜。夫鱼,扰之则乱。近日内外皆来上封,求更制度者甚众,望陛下渐行清净之化。”上曰:“朕不欲塞人言路。至若愚夫之言,贤者择之,亦古典也。”赵昌言曰:“今朝廷无事,边境谧宁,正当力行好事之时。”

  上喜曰:“朕终日与卿等论此事,何愁天下不治。苟天下亲民之官皆如此留心,则刑清讼息矣。”

  上尝御便坐,录京城系囚,至日旰,近臣或以劳苦过甚为言。上曰:“不然,倘惠及无辜,使狱讼平允不致枉挠,朕意深以为适,何劳之有”因谓宰相曰:“国家设官分职,本为治人。如受任外官悉能尽公决断,焉有不治之事古人宰一邑,治一郡,致飞蝗避境,虎渡凤集。臣下为政尚能致兹感应,若帝王用意惠民,申理冤滞,岂不感召和气朕孜孜求治,今得天下安泰,亦其效也。”宋琪曰:“天下治乱,系在一人。陛下临御十年,勤劳致治,阴阳和顺,寰海宁谧。每日前殿所谈,止在刑政,退朝惟观古史,究历代兴亡善恶之事,以法古成宪。

  上资神圣,中外幸甚。”

  灵州河外寨主李琼以城降贼,有司将坐其家属。上曰:“穷边孤垒,又无援兵,缘坐之法,朕不忍行也。”二年,契丹入边,边将言文安、大成二县监军弃城遁走,请以军法论,上

  遣中使诛之。既行,谓之曰:“此奏尚有疑,得无所部召之耶“当详而后决。”使至,讯之,果乾宁军令部送民入城,非擅离所部,遽释之。

译代的法网如此严密呢"大概是有意于减少刑罚。所以从开宝年间以来,犯死罪的人,如果不是情节严重危害深重的,大多宽恕免除他们的死罪。

五代时期,鼎、澧、辰、沅、邵阳五州的边境,各有蛮猺聚居,依靠山势、阻隔江河,大概有十几万人。马希范、周行逢时期多次出兵侵扰边境,以至于围困逼迫辰、沅二州,杀害掳掠百姓牲畜,年年不得安宁。太祖平定荆湖之后,想要找到通晓蛮情、熟悉险要地形、智勇可以任用的人来镇守安抚他们。有辰州猺人秦再雄,身高七尺,武勇健壮多有谋略,在周行逢时期屡次凭战功立业,蛮族部众都畏服他。太祖召他到京城,考察知道可以任用,把整个一路的事务托付给他。再雄本是蛮族酋长出身,被任命为辰州刺史,任命他的一个儿子为殿直,赏赐十分丰厚,还让他自行选任下属官吏,把整个州的租税赋予他。再雄感激这种特殊的恩宠,发誓要以死报效。到任的那天,训练士兵,得到三

千人,都能身披铠甲渡水,越山飞越沟堑,敏捷得如同猿猴。又派遣二十八名亲信校尉分别出使各蛮族部落,传达朝廷招抚安抚的心意,各部落没有不闻风归附的,各自送来降表禀报。太祖十分高兴,再次召他到京城,当面加以奖励劝勉。再雄伏在地上,流泪呜咽,感激不尽。改任辰州团练使。又任命他的门客王乃成为本州推官。再雄为边疆尽心竭力,所以整个太祖一朝没有蛮貊的祸患,五州绵延数千里,不增加一兵一卒,不耗费国库钱粮,边境却安宁太平,这都是凭借神明的谋略、任用一个秦再雄的结果罢了。

淳化三年,太宗对宰相说:"治理国家的道理,在于宽严得当,宽松了政令就不能推行,严酷了百姓就无处安身,掌管天下的人怎能不慎重对待这个问题呢!"

吕蒙正说:"老子说治理大国就像烹煮小鱼。鱼这种东西,搅扰它就会碎乱。近来朝廷内外都来上奏封章,请求更改制度的人很多,希望陛下逐渐推行清净无为的教化。"皇上说:"朕不想堵塞进言的道路。至于愚昧之人的话,贤能的人加以选择采纳,这也是古代的成法。"赵昌言说:"如今朝廷平安无事,边境安宁,正是应当大力推行好政事的时候。"

皇上高兴地说:"朕整天与各位爱卿商议这些事情,何愁天下不能治理好呢。假如天下亲民的官员都能这样用心,那么刑罚就会清明、诉讼就会平息了。"

皇上曾经亲临便殿,审录京城在押的囚犯,直到日暮时分,近臣中有人以过度劳累辛苦为由进言。皇上说:"不是这样的,倘若能施恩惠给无辜的人,使案件审理公平不至于枉曲阻挠,朕心里认为很合适,有什么辛劳呢"于是对宰相说:"国家设置官职、分配职责,本来就是为了治理百姓。如果担任地方官职的人都能尽心公正地作出决断,哪有治理不好的事情古人治理一个县、一个郡,能使飞蝗避开境内,老虎渡走,凤凰聚集。臣子施政尚且能招致这样的感应,如果帝王用心施惠于百姓,申明处理冤屈滞留的案件,怎么会不感召祥和之气呢朕孜孜不倦地追求治理,如今得以天下安泰,也是这种努力的效验啊。"宋琪说:"天下的治乱,系于陛下一人。陛下临朝执政十年,勤劳治理国家,阴阳调和,四海安宁。每天在前殿谈论的,只是刑罚政事,退朝后只是阅读古代史书,探究历代兴亡善恶的事情,用来效法古代已成的法度。

陛下天资圣明,中外都感到十分幸运。"

灵州河外寨主李琼献城投降贼人,有关部门要治他家属的罪。皇上说:"偏僻边远的孤立堡垒,又没有援兵,株连治罪的法律,朕不忍心施行。"淳化二年,契丹入侵边境,边将报告文安、大成两县的监军弃城逃跑,请求按军法论处,皇上

派遣宦官前去诛杀。宦官出发之后,皇上对他说:"这个奏报还有疑点,会不会是本部召集他们的呢应当详细审查之后再决断。"使者到达之

上之明察如此。

  上谓侍臣曰:“法律之书甚资政理,人臣若不知法,举动是过,苟能读之,益人知识。比来法寺新案,多不识治体”侍臣曰:“今天下所上案牍,狱情已定,法官止阅案定刑,事之虚实不可改也。当在精择知州通判,庶知清狱讼。若州县得良吏一二,其下必无冤人。”上然之。

  上闻汴水辇运卒有私货市者,谓侍臣曰:“幸门如鼠穴,何可塞之但去其尤者可矣。篙工楫师苟有少贩鬻,但无妨公,不必究问。冀官物之入,无至损折可矣。”吕蒙正曰:“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小人情伪,在君子岂不知之若以大度兼容,则万事兼得。曹参不扰狱市者,以其兼受善恶,穷之则奸慝无所容,故慎勿扰也。圣言所发,正合黄老之道。”

  上亲录京师系囚,谓近臣曰:“为君勤政,即得感召和气。

  如后唐庄宗不恤国事,惟务畋游,动经旬浃月,每出大伤苗稼,及还蠲其租税。此甚不君也。”张弘曰:“庄宗兼惑于音律纵酒,伶官典郡者数人。”上曰:“大凡君人以节俭为本,仁恕为念。朕在南衙时亦尝留意音律,今来非朝会未尝张乐。每旦下药,多以盐汤代酒,鹰犬之娱素所不好,且多杀飞走,真诰所不许,朕尝以此为戒。”

  李继隆讨夏寇,与转运使卢之翰有隙,欲陷之罪,乃檄转运使,期八月出塞,令办刍粟。转运司调发方集,继隆复为檄,言阴阳人状陈,八月不利出师,当更取十月。转运司遂散刍粟。

  既而复为檄云,得保塞胡侦候状,言贼且入塞,当以时进运刍粟,即日取办。是时民输挽者适散,仓卒不可复集,继隆遂奏转运司乏军兴。太宗大怒,立召中使一人,付三函,令乘驿取

  转运使卢之翰、窦玭及某人首。丞相吕端、枢密使柴禹锡皆不敢言,惟枢密副使钱若水争之,请先推验有状,然后行法。上大怒,拂衣起入禁中。二府皆罢。若水独留廷中,不退。上既食久之,使人侦视廷中有何。报云:“有细瘦而长者,尚立焉。”上出,诘之曰:“尔以同州推官,再期为枢密副使,朕所以擢用尔者,为贤尔,乃不才如是耶!尔尚留此安候”对曰:“陛下不知臣无能,使待罪二府。臣当竭愚虑,不避死亡,补益陛下,以报厚恩。李继隆外戚,贵重莫比,今陛下据其一幅奏收,诛三转运使,虽彼有罪,天下何由知之鞫验事状明白,乃尔加诛,亦何晚焉献可替否,死以守之,臣之常分。臣未获死,故不敢退。”上意解,乃召吕端等。端等奏请如若水议,先令责状。许之。三人皆黜为行军副使。既而虏欲入塞事皆虚,继隆坐落招讨,知秦州。若水由是知名天下。

  真宗即位,首下诏求言。

译后,加以审讯,果然是乾宁军下令让本部护送百姓入城,不是擅自离开所辖地区,就立即释放了他们。皇上的明察就是这样。

皇上对侍臣说:"法律典籍很有助于治理政事,臣子如果不懂法律,一举一动就会出错,如果能够读它,就会增益人的见识。近来大理寺新审理的案件,大多不懂治理的要领"侍臣说:"如今天下呈报上来的案卷,案情已经审定,法官只是查阅案卷来定刑罚,事情的真假已经不能改变了。应当在于精心选择知州、通判,才能了解并清理狱讼。如果州县能得到一两个好官吏,那下面必定没有冤屈的人。"皇上认为对。

皇上听说汴水漕运的士卒中有私自贩卖货物的,对侍臣说:"投机取巧的门路就像老鼠洞,怎么能堵得住呢只要除去其中特别严重的就可以了。撑船划桨的水手如果有一点小的贩卖,只要不妨碍公事,不必追究询问。希望官府物资的收入,不至于损耗折算就可以了。"吕蒙正说:"水太清就没有鱼,人太苛察就没有伙伴。小人的虚情假意,君子难道不知道吗如果能够大度包容,那么万事都能兼顾得到。曹参不去骚扰监狱和市场,是因为它们兼容善恶,如果穷究到底,那么奸邪之人就无处容身,所以要谨慎小心,不要去骚扰它。圣上所说的话,正合乎黄老之道。"

皇上亲自审录京师在押的囚犯,对近臣说:"作为君主勤于政事,就能感召祥和之气。

像后唐庄宗不体恤国事,只顾游猎,动辄经过十天半月,每次出猎都严重损害庄稼,等到返回时才免除百姓的租税。这实在是很不称职的君主啊。"张弘说:"庄宗又沉溺于音律饮酒,让伶人担任州郡长官的有好几个人。"皇上说:"大凡做君主的人,应当以节俭为根本,以仁爱宽恕为念。朕在南衙做太子时也曾留意音律,如今不是朝会的日子就从不奏乐。每天早晨服药,大多用盐汤代替酒,鹰犬打猎的娱乐向来不是朕所喜好的,况且会大量杀害飞禽走兽,这是《真诰》所不允许的,朕常常以此作为警戒。"

李继隆征讨西夏贼寇,与转运使卢之翰有嫌隙,想要陷害治他的罪,就发檄文给转运使,约定八月出塞,命令他筹办粮草。转运司调集运送刚刚集齐,李继隆又发檄文,说阴阳术士陈述状况,认为八月出兵不利,应当改为十月。转运司于是就把粮草遣散了。

不久他又发出檄文说,得到把守边塞的胡人侦察消息,说贼寇将要入侵边塞,应当及时运送粮草,当天就要办妥。这时运送粮草的百姓刚刚遣散,仓促之间无法重新集结,李继隆于是上奏说转运司耽误军需供应。太宗大怒,立即召来一名宦官,交给他三个匣子,命令他乘驿马去取

转运使卢之翰、窦玭以及某人的首级。丞相吕端、枢密使柴禹锡都不敢进言,只有枢密副使钱若水极力争辩,请求先审问核实情况,然后再执行刑罚。皇上大怒,拂袖起身进入宫中。二府的大臣都退下了。只有钱若水留在朝堂中,不肯退下。皇上用膳过了很久,派人去察看朝堂中还有谁在。回报说:"有一个身材瘦长的人,还站在那里。"皇上出来,质问他说:"你从同州推官起家,两任之后就升为枢密副使,朕之所以提拔任用你,是因为你贤能,你竟然如此不成才吗!你还留在这里等什么"钱若水回答说:"陛下不了解我无能,让我在二府中待罪任职。我应当竭尽愚拙的心思,不惧死亡,来补益陛下的过失,报答陛下的厚恩。李继隆是外戚,尊贵无人能比,如今陛下仅凭他一份奏章,就要处死三位转运使,即使他们有罪,天下人又从何得知呢等审讯核实案情清楚明白之后,再加以诛杀,又有什么晚呢向陛下进献可行之策、废止不当之举,即使死也要坚守,这是臣子应尽的本分。臣还没有能够以死尽责,所以不敢退下。"皇上的怒气这才消解,于是召回吕端等人。

上谓近臣曰:“朕乐闻朝廷缺失,以警朕心。然臣僚章奏多是自陈政绩,过行鞭扑,以取干办之名。国家政事自有大体,使其不严而理,不肃而成,斯为善矣。

  岂可惨虐刻薄,邀为己功使之临民,徒伤和气。此辈真酷吏也。”

  石熙政知宁州,上言昨清远军失守,盖朝廷素不留意,因请兵三五万。真宗曰:“西边事,吾未尝忘之,熙政远不知耳。”周莹曰:“清远失守,将相不才也。熙政敢如此不逊,必罪之。”真宗曰:“群臣敢言者,亦甚难得,其言可用,则用之,不可用,置之。若必加罪,后复谁敢有言者”因赐诏书褒嘉焉。

  仁宗天圣七年十月,诏诸军班典卖官所给军号法物,以违制论。自余以不应为,从重科之。先是,枢密院言御马直于荣鬻自制紫衫,而开封府以军号法物定罪,请下法官议。而审刑

  院言捧日、天武、拱圣、骁骑、宁朔、龙猛、神勇、飞猛、宣

  武、虎翼、卫圣,服绯绸衫;渤海神卫、捧节床子弩雄武、飞山,服紫绸衫;吐浑员寮直、龙卫、云骑、武骑、龙卫带甲剩员,紫紽衫。又皆有绯、小绫卓画带、甲背子一,以上为军号。

  殿前诸班直、马军诸班、殿前左右班、内殿直散员、散指挥、

  金枪东西班、钧容直皆服锦袄背子,给涂金银束带、银鞍勒,谓之仪注。御龙直服锦袄背子、皂罗真珠头巾、涂金银带,以上为法物。犯者亦以军号论。今于荣鬻自制紫衫,难从军号法物定罪也,故降是诏。

  平广西蛮贼欧希范。欧希范,环州思恩县人,尝举进士试。

  景祐五年,应募从官军击安化州叛蛮,既而诣登闻求录用。下宜州,而知州冯伸己言其妄要赏,朝廷遂编管全州。未几辄遁归,其族百余人谋为乱,杀冯伸己,而曰:“若得广西一方,当建为大唐国。”因问术士石太清。太清曰:“君贵不过封侯也。”乃杀牛建坛场祭天神,推白崖山酋蒙赶为帝,叔欧正辞为奉天开基建国桂王。庆历四年正月十三日,遂领众二千余人,破环州,劫州印,以环州为武成军。又破镇宁州及普义寨。宜州捉贼李德用出韩婆岭,击却之,获伪将崖盈、谭护二人。希范遂入保荔波洞,间出拒官军。明年,转运使杜杞大领兵至环州,使摄官欧晔、进士曾子华、宜州押司官吴香诱其党六百余人,始与之盟,置蔓陀花酒中,既昏醉,稍呼起,问劳至,则皆推于后庑下,尽擒杀之。后三日,得希范等十数人,剖其腹,绘五脏图,仍醢之以赐诸溪洞。殿中侍御史梅挚等言:“广州转运使杜杞诱降人欧希范等六百余人,悉于会上杀之,失朝廷所以推信远人之意,宜劾罪以闻。”上为赐书申戒之。广西捉杀欧希范兵官礼宾使陈拱等四十三人,并行赏有差。

译吕端等人上奏请求按照钱若水的建议,先命令他们写出供状。皇上答应了。三个人都被贬为行军副使。不久契丹想要入塞的事情都是虚假的,李继隆因此被罢免招讨使一职,改任知秦州。钱若水从此闻名天下。

真宗即位后,首先下诏征求进言。皇上对近臣说:"朕乐于听到朝廷的缺失,用来警醒自己的心思。然而臣僚们的奏章大多是自我陈述政绩,过分施行鞭打惩罚,来博取干练能干的名声。国家的政事自有大的原则,能使它不必严苛就能治理好、不必整肃就能有所成就,这才是好的。

怎么能够惨酷虐待、刻薄苛求,用来邀取自己的功劳呢让这样的人去治理百姓,只会伤害和气。这种人真是酷吏啊。"

石熙政担任宁州知州,上奏说前不久清远军失守,是因为朝廷平素不留意,因此请求三五万军队。真宗说:"西边的事情,我不曾忘记它,熙政远在边地不知道罢了。"周莹说:"清远失守,是将相无能。熙政竟敢如此不逊,一定要治他的罪。"真宗说:"群臣中敢于进言的人,也是很难得的,他的话如果可用,就采用,不可用,就搁置不用。如果一定要加罪于他,以后谁还敢进言呢"于是赐下诏书褒奖嘉许他。

仁宗天圣七年十月,下诏各军营中典卖官府发给的军号法物的,按违反制度论处。除此以外,按不应当做的罪名,从重处罚。此前,枢密院上奏说御马直士兵于荣自己贩卖私自制作的紫衫,而开封府按军号法物的罪名定罪,请求交由法官议论。而审刑

院说捧日、天武、拱圣、骁骑、宁朔、龙猛、神勇、飞猛、宣

武、虎翼、卫圣等军,穿绯绸衫;渤海神卫、捧节床子弩雄武、飞山等军,穿紫绸衫;吐浑员寮直、龙卫、云骑、武骑、龙卫带甲剩员等军,穿紫紽衫。又都配有绯色、小绫的卓画带、甲背子各一件,以上称为军号。

殿前诸班直、马军诸班、殿前左右班、内殿直散员、散指挥、

金枪东西班、钧容直等都穿锦袄背子,配给涂金银束带、银鞍勒,称为仪注。御龙直穿锦袄背子、皂罗真珠头巾、涂金银带,以上称为法物。违犯的人也按军号罪论处。如今于荣自己贩卖私制的紫衫,很难按军号法物的罪名来定罪,所以颁布了这道诏令。

平定广西蛮族贼寇欧希范。欧希范是环州思恩县人,曾经参加进士考试。

景祐五年,应招募跟随官军攻打安化州叛乱的蛮族,事后到登闻鼓院要求录用。发配到宜州,而知州冯伸己说他妄图索取赏赐,朝廷于是把他编管到全州。不久他就逃跑回去,他的族人一百多人图谋作乱,杀了冯伸己,并说:"如果能得到广西一方之地,就应当建立大唐国。"于是询问方术之士石太清。太清说:"您的贵位不过是封侯罢了。"于是杀牛建造祭坛祭祀天神,推举白崖山酋长蒙赶为帝,叔父欧正辞为奉天开基建国桂王。庆历四年正月十三日,就带领两千多人的部众,攻破环州,抢劫州印,把环州改为武成军。又攻破镇宁州及普义寨。宜州捉贼李德用出兵韩婆岭,击退了他们,俘获伪将崖盈、谭护二人。欧希范于是进入荔波洞防守,间或出兵抵抗官军。第二年,转运使杜杞率大军到达环州,派摄官欧晔、进士曾子华、宜州押司官吴香引诱其党羽六百多人,先与他们结盟,在酒中放入蔓陀花,等他们昏醉之后,才慢慢叫起,问候慰劳到跟前,就都推到后堂下面,全部擒获杀死。三天之后,抓获欧希范等十几人,剖开他们的肚腹,绘制五脏图,又把他们剁成肉酱赏赐给各溪洞。殿中侍御史梅挚等人上奏说:"广州转运使杜杞诱降欧希范等六百多人,在会上全部杀死,失去了朝廷用来使远方之人信服的用意,应当弹劾他的罪过并上报。"皇上为此赐下诏书责备告诫他。广西擒杀欧希范的兵官礼宾使陈拱等四十三人,都按等级予以奖赏。

庆历三年,盗贼在京西起事,抢掠商、邓、均、房等州。叛兵烧毁光化军,驱逐

  庆历三年,盗起京西,掠商、邓、均、房。叛兵烧光化军,逐守吏,吏不能捕。天子患之,问宰相谁可任者。宰相言:“

  度支判官、尚书虞部员外郎杜杞,名家子,好学通知古今,宜可用。”乃以杞为京西转运按察使。居数月,贼平,叛兵诛死。

  明年,广西欧希范诱白崖山蛮蒙赶,袭破环州,陷镇宁、带溪、普义,有众数千,以攻桂管。宰相又言:“前时杜杞守横州,言蛮事可听,宜知蛮利害。”天子驿召杞,见便殿,所对合意,即除杞刑部员外郎、直集贤院、广南西路转运按察安抚等使。

  杞至宜州,得州人吴香及狱囚欧世宏,脱其械,使入贼洞,说其酋豪。杞乘其怠,急击之,破其五洞,斩首数百级,复取环州。因尽焚其山林积聚。希范穷迫走荔波洞。蒙赶率伪将相数十人,以其众降。杞与将佐谋曰:“夫蛮习险恃阻,如捕猩猱,而吾兵以苦暑难久,是进退迟速皆不可为,故常务捐厚利以招之。盖威不足以制,又恩不能以怀,此其所以数叛也。今吾兵虽幸胜,然蛮特败而来尔,岂真降者耶啖之以利,后必复动。”

  乃慨然叹曰:“蛮知利而不知威,久矣。吾将先威而后信,庶几信可立也。”乃击牛为酒,大会环州,戮之坐中者六百余人,而释其尫病胁从与其非因败而降者百余人。后三日,兵破荔波,擒希范至,并戮而醢之,以赐诸溪洞。于是叛蛮无噍类,而杞威震南海。言事者论杞杀降,为国失信于蛮貊,天子置之不问,诏书谕杞,赐以金帛。杞即上书引咎。

  仁宗平保州云翼叛军。庆历四年八月壬寅,降敕榜招安保州叛军。又诏:“保州兵乱,本路见领兵甲捉杀,虑恐北界缘边人户惊疑,可令知雄州王德基牒报之。”蔡襄言:“保州兵士闭城为乱,杀党中懦兵十余人,指为首恶,以要朝廷招安,臣与臣修、臣甫已有论列,欲令知定州王杲引兵随招榜入城,尽行诛戮。不闻施行。窃以天下内外之兵百有余万,苟无诛杀决行之令,必开骄慢叛乱之源。今州兵杀官吏,闭城门,从而招之,使传于四方,明朝廷有畏众不杀之意、官司有触事畏忌

  之势,则奸何惮而不为议者若谓今日北戎妄生衅端,不可便于极边之地张皇其事,为敌人所窥,是不知制兵之权而昧威戎之略也。夫以中国为夷狄所轻者,本由朝廷威令不行。今以劲兵入城,诛一二千叛卒,以绝天下祸乱之萌,而敌人咫尺,必将竦动,安虑其见窥乎况事机不可失,惟陛下特发睿断而行之。”

  丙辰,田况言:“保州缘边人户多煽言军贼作乱,将引契丹军马入界。以臣所料,必有奸人固欲摇动边民。乞下沿边安抚使密令缉捕,法外施行。

译守吏,官吏不能捕获他们。天子对此忧虑,询问宰相谁可以担当此任。宰相说:"

度支判官、尚书虞部员外郎杜杞,是名门之后,好学而通晓古今,应该可以任用。"于是任命杜杞为京西转运按察使。过了几个月,盗贼被平定,叛兵被诛杀。

第二年,广西欧希范引诱白崖山蛮族蒙赶,袭击攻破环州,攻陷镇宁、带溪、普义等寨,聚众数千人,用来进攻桂管。宰相又说:"先前杜杞镇守横州时,说蛮族的事情可以听取,应当了解蛮族的利害关系。"天子用驿马召来杜杞,在便殿接见,所应对的合乎心意,随即任命杜杞为刑部员外郎、直集贤院、广南西路转运按察安抚等使。

杜杞到达宜州,找到本州人吴香和囚犯欧世宏,解除他们的枷锁,派他们进入贼寇的洞寨,游说那里的酋长豪杰。杜杞趁他们懈怠之时,急速发起攻击,攻破了他们五个洞寨,斩首数百级,收复环州。趁机把他们的山林积蓄全部烧毁。欧希范走投无路,逃到荔波洞。蒙赶率领几十名伪将相,带领部众投降。杜杞与将领佐吏商议说:"蛮族习惯凭借险要地势负隅顽抗,就像捕捉猩猩猿猴一样,而我们的军队因为酷暑难以持久,因此无论进退迟速都不合适,所以常常要拿出丰厚的利益来招抚他们。这是因为威慑不足以制服他们,恩惠又不能使他们归心,这就是他们屡次叛乱的原因。如今我们的军队虽然侥幸获胜,然而蛮族只是战败而来罢了,难道是真心投降的吗如果用利益来引诱他们,以后必定再次生变。"

于是感慨叹息说:"蛮族只知道利益而不知道威严,已经很久了。我将先施以威严然后再讲信义,或许信义才能够建立起来。"于是宰牛置酒,在环州大会蛮众,在座位上杀掉六百多人,而释放了其中老弱病残、被胁迫参与以及不是因为战败才投降的一百多人。三天之后,官兵攻破荔波,擒获欧希范并押来,一并杀死剁成肉酱,赏赐给各溪洞。于是叛乱的蛮族没有一个活口留下,杜杞的威名震动南海。议论政事的人指责杜杞杀害投降的人,为国家在蛮族中失去了信誉,天子将此事搁置不问,下诏书告谕杜杞,赐给他金帛。杜杞随即上书自己承担过错。

仁宗平定保州云翼军的叛乱。庆历四年八月壬寅日,颁布敕令布告招安保州叛军。又下诏说:"保州兵变,本路现在率领兵甲前去擒杀,恐怕北方边境的百姓会惊慌疑惧,可以命令雄州知州王德基用文书告知他们。"蔡襄说:"保州士兵关闭城门作乱,杀死同党中懦弱的士兵十几人,指认为首恶,来要挟朝廷招安,臣与臣欧阳修、臣余靖已有过论奏,想要命令定州知州王杲率兵随着招安榜文进城,将他们全部诛杀。没听说得到施行。私下认为天下内外的军队有一百多万,如果没有坚决诛杀的命令,必定会开启骄横怠慢、叛乱作乱的根源。如今州兵杀害官吏,关闭城门,反而去招安他们,让这种事传扬到四方,明明是朝廷有畏惧众人不敢诛杀的意思、官府有触犯事情就畏惧忌讳

的态势,那么奸邪之人还有什么可忌惮而不去做的呢议论的人如果认为如今北方戎狄无端制造事端,不可以在极边之地把这件事张扬开来,以免被敌人窥探,这是不懂得统兵的权谋而又不明白威慑戎狄的策略啊。中原被夷狄所轻视,本来就是由于朝廷的威令得不到推行。如今用精锐部队进城,诛杀一两千叛乱的士兵,来断绝天下祸乱的萌芽,而敌人近在咫尺,必定会感到震惊,又何必担忧被他们窥探呢况且时机不可错失,希望陛下特别作出英明的决断加以施行。"

丙辰日,田况说:"保州边境的百姓大多煽动传言说军中贼人作乱,将要引契丹的军队进入边境。据臣所料,必定有奸人存心想要动摇边境的民心。请求命令沿边安抚使秘密加以缉捕,按照法外的方式处置。"皇上听从了

”从之。又言:“保州累有人缒城,不得其造,逆不肯开城门。军士云翼左第九指挥一十一人、招收第三指挥一十一人、第四指挥一十人姓名,已令用床子弩射箭射入城中,告示韦贵,若能设画擒戮得叛人,则当优迁官资。

  如军中人能自相杀并一人以上,并与军员高排,三两人则不次擢之。”丁巳,命内侍武继降赍赦敕赴保州招安,令田况、李昭亮、刘涣、杨怀敏相度,如已开六,即更不以赦敕示之。初,河北自五代以来,保州、广信、安肃别领兵万人,为三部,号都巡检司,亦曰策先锋。以知州军为使,置副使二人,使邻道相为援。太祖尝用此兵有功,因诏每出巡,别给钱粮以优之。

  其后州将不出巡,惟巡检司所领得给为不均。通判秘书丞石待举乃建议于都转运使张昷之,请领所部兵更其出入,季一出巡,出则别给钱粮,余悉罢之。至是,巡检司云翼等军悉扬言为乱,知州如京使、兴州刺史刘继宗不自安,乃悉令纳所置教阅器仗。

  会都监韦贵与待举射弓赌酒而于众辱之,贵凭酒慢詈曰:“徒能以减削军粮为己功”。因激其众。八月五日给军衣,众遂劫持兵入衙门。待举挈家上城,出东门,入无敌营。会继宗挈家至,与待举列敌兵守关城,率神卫、招收兵收入东门以拒乱。

  既而转斗不敌,继宗、待举复上城避之。遂下城,继宗堕城死,待举藏鹿角中,为乱卒所害。众怒待举甚,揭其首。于是又疑

  走马承受公事刘崇古,言与待举同议,亦害之。始迫沿边巡检都监王守一,不从而死。乃拥韦贵,据城以叛。贼平,既降昷之等,又降知定州。

  张昷之为河北都转运使,保州界河巡检兵士常以中贵人领之,与使州抗衡,多龃龉不相平,州常下之。其士卒骄悍,粮赐优厚,虽不出巡徼,常廪口食。通判石待举以为虚费,申转运司罢之。士卒怨怒,遂作乱,杀知州、通判等,悬其首于木上,每旦射之,箭不能容则拔去更射。推都监为主,不从,则以枪刺之,洞心,刃出于背。又胁监押韦贵,贵曰:“若必能用吾言,乃可。”众许之,遂立贵为主。贵稍以言谕之,令勿动仓库及妄杀人,且说之以归顺朝廷,众颇听之。会朝廷遣知制诰田况赍诏谕之,况遣人于城下遥与贼语,出诏示之,贼终狐疑不听。稍近城,则射之,不能得其要领。有殿直者径逾壕诣城下,谓贼曰:“我班行也,汝下索,我就汝语。”贼乃下索,即授之登城,谓贼曰:“我班行也,岂不自爱苟非诚信,肯至此乎朝廷知汝非乐为乱,由官吏遇汝不以理,使汝至此。

  今赦汝罪,又以禄秩赏汝,使两制大臣奉诏书来谕,汝尚疑之,岂有诏书而不信耶两制大臣而为妄诞耶”词气雄辩,贼皆相顾动色曰:“果如此,更使一二人登城。

译。又说:"保州屡次有人用绳索从城上垂下来,得不到真实情况,料想是叛贼不肯打开城门。士兵云翼左第九指挥十一人、招收第三指挥十一人、第四指挥十人的姓名,已经命令用床子弩把箭书射入城中,告知韦贵,如果能设法擒获诛杀叛乱的人,就应当破格提升他的官职。

如果军中有人能自相残杀并杀死一人以上,就给予该士兵晋升官阶,两三人以上就破格提拔他。"丁巳日,命令内侍武继隆携带赦免敕令前往保州招安,让田况、李昭亮、刘涣、杨怀敏酌情处理,如果城门已经打开,就不再把赦免敕令给他们看。当初,河北自五代以来,保州、广信、安肃分别统领一万士兵,编为三部,号称都巡检司,也称策先锋。以知州兼任军使,设置副使两人,让邻近地区互相支援。太祖曾经使用这支军队立下战功,因此下诏每次出巡,另外发给钱粮以示优待。

此后州将不再出巡,只有巡检司所统领的军队得到发放而不均衡。通判秘书丞石待举于是向都转运使张昷之建议,请求统领所辖军队轮换出入,一季出巡一次,出巡时另外发给钱粮,其余全部废除。到这时,巡检司云翼等军队都扬言要作乱,知州如京使、兴州刺史刘继宗心中不安,于是命令他们全部缴纳所配备的教阅器械兵仗。

正逢都监韦贵与石待举因射箭赌酒而当众羞辱他,韦贵借着酒意傲慢地骂道:"只会靠削减军粮来邀功。"因此激怒了众人。八月五日发放军服,众人于是劫持士兵冲入衙门。石待举带着家人上到城墙上,出了东门,进入无敌营。恰逢刘继宗带着家人赶到,与石待举列阵率领敌方士兵守卫关城,率领神卫、招收等军队收拢进入东门以抵御叛乱。

不久转战不敌,刘继宗、石待举又登上城墙躲避。于是从城上下来,刘继宗坠城而死,石待举藏在鹿角障碍物中,被叛军士卒杀害。众人对石待举极为愤怒,砍下他的头示众。于是又怀疑

走马承受公事刘崇古与石待举同谋议事,也杀害了他。起初逼迫沿边巡检都监王守一(参与叛乱),他不服从而被杀死。于是拥立韦贵,占据城池反叛。叛乱平定后,投降了张昷之等人,又投降了定州知州。

张昷之担任河北都转运使,保州界河巡检的士兵常常由宦官统领,与本州抗衡,多有抵触不能相安,州里常常屈服于他们。这些士卒骄横凶悍,粮饷待遇优厚,即使不出巡检查,也照常领取粮食。通判石待举认为这是虚耗浪费,申报转运司予以废止。士卒们怨恨愤怒,于是发动叛乱,杀死知州、通判等人,把他们的头颅悬挂在木杆上,每天早晨用箭射击,箭插满了容纳不下就拔去再射。推举都监做首领,都监不肯从命,就用长枪刺他,刺穿了心脏,枪刃从背后穿出。又胁迫监押韦贵,韦贵说:"如果一定要用我的话,才可以。"众人答应了他,于是拥立韦贵为首领。韦贵渐渐用言语开导他们,让他们不要动仓库财物、不要乱杀人,并且用归顺朝廷的道理劝说他们,众人大多听从了他。恰逢朝廷派遣知制诰田况携带诏书前来晓谕,田况派人在城下远远地与叛贼对话,拿出诏书给他们看,叛贼始终疑虑不听。稍微靠近城墙,就遭到射击,不能得到要领。有一位殿直官径直越过壕沟到城下,对叛贼说:"我是禁军班行出身,你们放下绳索,我就走近和你们说话。"叛贼于是放下绳索,就让他登上城墙,他对叛贼说:"我是禁军班行出身,难道不自爱自惜吗如果不是出于诚信,怎么肯到这里来朝廷知道你们不是甘心作乱,是由于官吏对待你们不合情理,才使你们到这个地步。

如今赦免你们的罪过,又用官爵俸禄赏赐你们,派遣两制大臣捧着诏书前来晓谕,你们还怀疑它,难道有诏书还不相信的道理吗难道两制大臣会说虚妄荒诞的话吗"言辞气势雄辩,叛贼们都相顾变色说:"如果真是这样,再派一两个人登城来看。"于是又放下绳索,召来他们所熟识的几个人登上城墙。于是相信了,争相放下兵

”即复下索,召其所知数人登城。于是信之,争投兵,下城降,即日开门。大军入,收一指挥坑之,余皆勿问。加閤门祗候。

  保州城未下时,有中贵人张怀敏,与张昷之不协,在军中密奏:“贼云,得张昷之首我即降,愿赐昷之首以示贼,宜可得。”上从之,遣中使奉剑往,即军中斩昷之首以示贼。是时参知政事富弼宣抚河北,遇之,即遣中使复还,且奏曰:“贼初无此言,是必怨仇者为之。若以一卒之故,断都转运使头,此后政令何由得行”上乃解,昷之落职,知虢州。

  平贝州妖贼王则。庆历七年十二月,河北安抚使知北京贾昌朝奏,十一月二十八日,贝州宣毅军大将王则据城叛。则本涿州人,以饥馑,流亡至贝州。始去涿时,母与之别,刺福字于其背,以为记。恩、冀之俗,多尚妖术。后因习妖法,谋为乱,遂言背有福字自然隐起,以惑众。众颇信事之,而州吏张峦、卜吉为之主谋。会冬至,知州张得一与官属俱谒圣祖于天庆观,则率其徒劫库兵,得一保骁捷营。贼焚营门,执得一囚之。兵马监押内殿承制田斌以从卒巷斗,不胜而出。城门闭,提点刑狱田京、任黄裳持印,弃其家属缒城出,保南城。贼从通判董元亨取军资库钥不得,杀之,遂纵狱囚。囚有憾司理王奖者,遂杀奖。既而节度判官李浩、清河令齐开、主簿王湙皆被害。则僭号东平王,以张峦为宰相,卜吉为枢密使,建国曰安阳。榜所居门曰中京,居室厩库皆立号。改元曰得圣,以十二月为正月。置破赵得圣等军,百姓年十二以上并刺为军,所用旗帜号令率以佛为称。城上置四总管,各主一方。又列其徒为知州。然缒城下者日众,于是令守者五人为保,一人缒,则四人悉斩之。贝州民汪文庆、郭斌、赵宗本、汪顺自城中为书射出,约为内应。夜以索引官军数百人上城,焚敌棚。贼率众拒,文庆等与官军复自城而下。功虽不就,上曰:“文庆等能向顺,可嘉也,悉录以官。”三班奉职马遂为北京指挥使,则叛,遂中夜叱咤。晨起诣留守贾昌朝,请击贼自效。昌朝因使持招降榜入城,则盛服见之。遂谕以祸福,不答。时知州事张得一侍侧,遂目之,不应。乃起投杯于地,扼则喉,击之流血,左右无助者。贼党至,断其一

译器,下城投降,当天就打开了城门。大军进入城中,收捕一指挥的士兵活埋,其余的都不再追究。这位殿直被加封为閤门祗候。

保州城还没有被攻下的时候,有个宦官张怀敏,与张昷之关系不和,在军中秘密上奏说:"贼人说,得到张昷之的首级我们就投降,希望能赐下张昷之的首级来给贼人看,应该能够成功。"皇上听从了这个建议,派遣使者带着剑前往,就在军中斩下张昷之的首级拿去给叛贼看。这时参知政事富弼正在河北宣抚,遇到这件事,立即派遣宦官重新返回,并且上奏说:"贼人当初根本没说过这样的话,这一定是有仇怨的人捏造的。如果因为一个士卒的缘故,就砍下都转运使的头颅,这以后政令还怎么能够推行呢"皇上于是醒悟,张昷之被罢免职务,改任虢州知州。

平定贝州妖贼王则。庆历七年十二月,河北安抚使、知北京贾昌朝上奏,十一月二十八日,贝州宣毅军大将王则占据城池叛乱。王则本是涿州人,因为饥荒,流亡到贝州。当初离开涿州时,母亲与他告别,在他背上刺了"福"字,作为记号。恩州、冀州的风俗,大多崇尚妖术。后来他因为学习妖法,图谋作乱,就宣称背上的福字自然隆起,用来迷惑众人。众人大多相信侍奉他,而州吏张峦、卜吉替他做主谋。适逢冬至,知州张得一与官属一起到天庆观拜谒圣祖,王则率领他的党徒抢劫兵器库,张得一躲入骁捷营。叛贼焚烧营门,抓获张得一囚禁起来。兵马监押内殿承制田斌带领跟从的士卒在巷战中,未能取胜而逃出。城门关闭,提点刑狱田京、任黄裳拿着官印,抛下家属用绳索缒城而出,退保南城。叛贼向通判董元亨索取军资库的钥匙没能得到,就杀了他,于是释放了狱中的囚犯。囚犯中有怨恨司理王奖的人,就杀了王奖。不久,节度判官李浩、清河县令齐开、主簿王湙都被杀害。王则僭称东平王,任命张峦为宰相,卜吉为枢密使,建国号叫安阳。在所居住的门上悬挂匾额称中京,居室、马厩、仓库都设立了名号。改年号叫得圣,把十二月当作正月。设置破赵得圣等军,百姓十二岁以上的都刺字编入军中,所使用的旗帜号令大多以佛教的名号为称呼。城墙上设置四个总管,各自掌管一方。又把他的党徒列为知州。然而用绳索缒城而下的人一天比一天多,于是命令看守的人每五人结为一保,如果有一人缒城逃走,其余四人全部斩首。贝州百姓汪文庆、郭斌、赵宗本、汪顺从城中写信射出,约定作为内应。夜里用绳索引官军数百人登上城墙,焚烧敌方的城楼。叛贼率众抵抗,汪文庆等人与官军又一起从城上下来。功劳虽然没有成功,皇上说:"汪文庆等人能够归顺朝廷,值得嘉奖,都记录授予官职。"三班奉职马遂担任北京指挥使,王则叛乱后,马遂半夜大声怒斥。清晨起身前往拜见留守贾昌朝,请求前去攻打叛贼以效力。贾昌朝于是派他携带招降的榜文进城,王则盛装出来接见他。马遂用祸福利害晓谕他,他不回答。当时知州张得一在旁边侍立,马遂给他使眼色,他没有反应。于是马遂站起身把酒杯掷到地上,扼住王则的喉咙,打得他流血,左右没有人帮助马遂。叛贼的党羽赶到,砍断了马遂的一只(手臂)……

臂,杀之。将死犹骂贼曰:“妖贼,恨不斩汝万段。”上闻,叹息久之,赠宫苑使,封其妻为旌忠县君,仍赐冠帔,官其五子。及贼平,得杀遂者骁捷卒石庆,上使其子剖心而祭之。则始与妖党谋,以八年正旦,断澶

译手臂被砍断,随即被杀。临死前他还骂贼人说:"妖贼,恨不能把你碎尸万段。"皇上听闻后,长叹良久,追赠他为宫苑使,封他的妻子为旌忠县君,还赐给她冠帔,让他的五个儿子都做了官。等到贼寇被平定后,抓到了杀害宋遂的骁捷卒石庆,皇上让宋遂的儿子剖开石庆的心来祭奠父亲。原来这伙妖党当初密谋,打算在八年正月初一,切断澶

州浮桥,相应为乱。会其党潘方净者以书谒留守贾昌朝,昌朝执之,故未及期而发。所习妖书,有《五龙经》、《滴泪经》。

  始则之叛也,上以权知开封府明镐为端明殿学士、河北体量安抚使,节制讨贼。既屡攻未克,上忧贼炽,亟召高阳关总管王信问贝州事,且戒信曰:“凡军营在关城内,与贼为乱者家属,悉羁管之。余非是作乱者,当加晓谕,勿使之忧疑也。”又曰“城中军民来投者,毋得枉有杀戮以来功赏,使谕河北安抚使贾昌朝,与言亟示之以约束,违者以军法从事。”上又曰:“城下要害处既多设寨栅,以防奔冲。即阴晦雨雪,贼乘夜突出,以害吾主将,不可无备。军中盛寒,凡系官材植及河防物料,权许就取为薪。”上之忧恤军民如此。一日,得贾昌朝奏贝州事,忧形于色,怅然曰:“相公枢密日上殿来,无一人与国家了事者,何益”彦博早朝,慷慨请行,以破贼自任,上大喜。

  既而左右赞曰:“官家无忧,贝加文,则败矣。”上益喜。丁丑,右谏议大夫参知政事文彦博为河北宣抚使,本路体量安抚使、枢密直学士、左谏议大夫明镐副之。戊寅,诏文彦博以便宜从事,仍以将作监主簿鞠真卿、试将作监主簿成伟、进士李景元掌机宜文字。其明镐所辟官吏,并仍旧。彦博行,上燕饯赐赉,荣盛倾一时。乙酉,降空名敕告、宣头札子三百道下河北宣抚使,以备赏功。是时明镐功垂成,将士知上委任彦博隆重,人百其勇,待彦博之来以自效。上亦曰:“彦博必生擒此贼矣。”至末逾月,闰正月辛丑,彦博等遣承受公事李继和来告贝州平,总管王信生捕获王则。则自反至败,凡六十六日。

  凯旋。戊申,以彦博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制曰:“膺重任者必励许国之忠,建奇功者必峻登贤之赏。其有早毗大政,夙负伟材,自奋临戎之行,遂成荡寇之略,宜扬显命,以告治廷。

  推忠佐理功臣、朝散大夫、右谏议大夫、参知政事、上轻骑都

  尉、平阳郡开国侯,食邑一千户,赐紫金鱼袋。文彦博器业异伦,智谋适用,有强明果断之才而济之以温裕,有周通敏洽之识而辅之以端方,自班近途,浸发贤蕴。向以预政之地,深念择人之难,采西南之治声,陪左右之机论。属凶徒构孽,孤垒偷生,巢幕之势虽危,拒辙之狂尚肆。始定恢于胜策,往即殄夫妖氛,赏而缓功,庸何以劝宜升台席之贵,更陟中台之华,兼书殿之美资,衍辕田之真赋,褒功驭赏,并示优崇。於戏!

  舍爵策勋,已奉谋于太室;代天理化,终济治于王家。其懋乃猷,用祗攸训。可特授金紫光禄大夫、行尚书礼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上柱国,进封开国公,加食实封四百户。

译州浮桥,一同响应作乱。恰好其党羽潘方净拿书信去拜见留守贾昌朝,昌朝将他抓获,所以起事没能等到约定日期就提前发动了。他们所习练的妖书,有《五龙经》《滴泪经》。

当初贝州叛乱时,皇上任命权知开封府明镐为端明殿学士、河北体量安抚使,节制指挥讨伐叛贼。已经多次进攻未能攻克,皇上忧虑叛贼势盛,急忙召见高阳关总管王信询问贝州之事,并且告诫王信说:"凡是驻在关城内的军营中,其家属与叛贼一同作乱的,都要全部拘管起来。其余不是作乱的人,应当加以晓谕,不要让他们忧虑猜疑。"又说:"城中军民前来投诚的,不得随意加以杀戮以求邀取战功奖赏,要传谕河北安抚使贾昌朝,跟他说赶紧向大家明示约束条令,违反的按军法处置。"皇上又说:"城下要害之处已经多设营寨栅栏,用来防备贼兵冲突奔袭。若遇阴晦雨雪天气,贼兵趁夜突围而出,用来伤害我方主将,不可没有防备。军中正值严寒,凡是属于官家的木材及河防物料,暂且允许就地取用当作柴薪。"皇上如此忧虑体恤军民。有一天,得知贾昌朝上奏贝州之事,忧色形于面容,怅然说道:"宰相、枢密使每日上殿来,却没有一个人能替国家把事情办妥的,有什么用处?"文彦博在早朝时,慷慨请求前往,以破贼自任,皇上非常高兴。

不久左右侍从赞叹说:"官家不用担忧了,贝州加上文彦博,叛贼必败无疑。"皇上更加高兴。丁丑日,右谏议大夫参知政事文彦博被任命为河北宣抚使,本路体量安抚使、枢密直学士、左谏议大夫明镐为其副手。戊寅日,下诏令文彦博可以见机行事、自行决断,仍以将作监主簿鞠真卿、试将作监主簿成伟、进士李景元掌管机密文书。明镐所征辟的官吏,一律仍旧任用。彦博出发时,皇上设宴饯行并赏赐财物,荣耀盛大冠绝一时。乙酉日,颁发空白名号的敕告、宣头札子三百道交给河北宣抚使,用来备作赏赐战功之用。这时明镐的战功即将告成,将士们知道皇上对文彦博委任极为隆重,个个奋勇争先,都等待彦博到来以便效力报效。皇上也说:"彦博必定能活捉这个叛贼。"到了月末逾月,闰正月辛丑日,彦博等人派遣承受公事李继和前来禀告贝州已平定,总管王信活捉了王则。王则自反叛到败亡,共计六十六天。

彦博凯旋归来。戊申日,任命彦博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诏令说:"担当重任的人必定激励效忠国家的忠诚,建立奇功的人必定要有登用贤才的隆重赏赐。凡有早年参赞国家大政、平素怀有杰出才能之人,自己奋发投身征战之行,于是成就荡平贼寇的谋略,理应发布显赫的诏命,以昭告朝廷。

推忠佐理功臣、朝散大夫、右谏议大夫、参知政事、上轻骑都尉、平阳郡开国侯,食邑一千户,赐紫金鱼袋文彦博,才具事业超出常人,智谋切合实用,具有刚强明断果决的才干而又辅之以温和宽厚,具有周密通达敏捷洽和的见识而又辅之以端方正直,自从进入朝廷近侍的行列以来,逐渐显露出贤良的才蕴。此前因为参预朝政的地位,深深考虑到选拔人才之难,采纳了他在西南治理的名声,让他陪侍在左右参与机要议论。适逢凶顽之徒图谋叛乱,孤城之内苟且偷生,虽然巢覆幕危之势危急,但仍猖狂拒战。起初制定必胜的计策,前往即将剿灭这股妖氛,若赏赐迟缓功劳,又用什么来勉励他呢?理应晋升宰相之位的尊贵,再登上中书省的荣耀,兼授殿阁学士的美好资望,增加辕田的实赋,以褒奖功劳驾驭赏赐,一并显示优厚崇高的礼遇。啊!

在太庙陈设酒爵、记录功勋,已经在太室禀奏谋议;代天理政教化,终究要在王朝之中成就治理大业。望你更加勤勉于治国方略,以恭敬遵循这份教诲。可特授金紫光禄大夫、行尚书礼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上柱国,进封为开国公,加食实封四百户。仍赐予推忠协谋佐理功臣的称号。"皇上看着彦博说:"爱卿,你就是朕的裴度啊。"彦博把功劳归于明镐,一再谦让相位,皇上多次下诏都不允准。下诏任命明镐为端明殿学士

仍赐推忠协谋佐理功臣。”上顾彦博曰:“卿,朕之裴度也。”彦博归功于明镐,让位久之,上屡诏不允。诏以镐为端明殿学士、给事中,遂除参知政事。以王信为感信军节度观察留后。自余兵官,各以功次迁,京朝官及选人预军期者六十人,都虞候至士卒八千四百人,第其功为五等:第一等一百六十人,转五资;第二等二百人,转四资;第三等三百人,转三资;第四等六百人,转二资;第五等一千八百人,转一资。

  王则槛送京师。乙丑,剐则于都市,诛西上閤门使知贝州张得一于丽景门外。得一,太子太师耆之少子也,视事八日而遇乱,匿营中为贼所得,置其家属于州廨之西厅,日为具饮食。初,贼取州二印,犹语曰:“用讫却见还。”后每见必呼,则曰大王,先揖而后坐,坐必东向。又为则僭排仪卫,以故得不害。

  既诛,而兄弟悉降黜,妻子论如律。

  闰正月初五日,降曲赦,其文曰:“门下:朕纂承宝绪,导发化源,思固本之在民,每敦仁而修政,仰遵先训,罔咈大猷。刑审厥中,处之以明决;信孚无外,示之以怀柔。惟宁虽底于万邦,失所每矜于一物。近以贝丘旧壤,孽竖为妖,啸聚

  郡城,稽诛旬朔,眷兹境土,不无残伤。当兴师之剿除,且有众之蹂践。而又枕戈衽甲,暴露于夙宵;挽粟飞刍,疲劳于道路。暨列荡平之效,宜推优奖之恩,念彼封疆,并均渥泽,可曲赦河北诸州军。云云。於戏!天道助顺,固逆乱之无萌;君德好生,惟宽仁之可尚。恩威并及,善恶用分。布告群伦,当体朕意。”

  王则挟妖法为乱既败,州郡大索妖党,被系者不可胜数。

  仁宗闻之,叹曰:“如此得无滥及良民乎”命有司宽其禁,诸传习妖法非情涉不顺者,毋得过有追捕。

  明镐讨贝州,久未下,上深以为忧,问于两府参政。文彦博请自往督战。八年正月丁丑,以彦博为河北宣抚使,节制诸将。时枢密使夏竦恶明镐,凡镐所奏请,多从中沮之,惟恐其成功。彦博知其如此,即受命,乞以便宜从事,不从中覆,上许之。闰月庚子朔,克贝州,擒王则以献。初,彦博至贝州,与明镐督诸将,筑距门以攻城,旬余不下。有牢城卒董秀、刘炳请穴地道以入,彦博许之。贝州城南临御河,秀等夜于岸下潜穿穴,弃土于水,昼匿穴中,城下不之见也。有帐前虞候杨遂请行,许之。既出穴,登城杀守者,垂絙以引,城下之人悉登。城中惊扰,贼以火牛突,登城者不能拒,颇引却。杨遂力战,身被十余创,以枪刺牛,牛却走,贼遂溃。王则、张峦、卜吉与其党突围走至村舍,官军追围之。则犹戴花幞头,军士争趣之。

译、给事中,随即授予参知政事之职。任命王信为感信军节度观察留后。其余的军官,各自按照功劳次第升迁,京朝官及参加军事行动的选人共六十人,从都虞候到士卒共八千四百人,按功劳分为五等:第一等一百六十人,升迁五资;第二等二百人,升迁四资;第三等三百人,升迁三资;第四等六百人,升迁二资;第五等一千八百人,升迁一资。

王则被押解囚车送往京师。乙丑日,在都市将王则处以剐刑,在丽景门外诛杀了投降叛贼的西上閤门使、贝州知州张得一。张得一,是太子太师张耆的小儿子,到任视事仅八天就遭遇叛乱,藏匿在军营中被叛贼抓获,把他的家属安置在州衙的西厅,每天为他们准备饮食。当初,叛贼取走贝州的两枚官印,还对张得一说:"用完之后就还给你。"后来每次见到张得一必定呼喊,则称呼他为"大王",先作揖然后才坐下,坐下时必定面朝东方。又替王则违礼僭越地排列仪仗侍卫,因此张得一才得以不被杀害。

王则被诛杀之后,其兄弟全都被贬黜,妻子儿女依法论处。

闰正月初五日,颁布特赦令,诏文说:"朕承继宝贵的皇统,弘扬教化的本源,思虑巩固国本在于百姓,常常敦厚仁德并修明政事,仰承先帝遗训,不敢违背宏大的治国方略。刑法审核务求公正适中,处理案件以明察果断;诚信取信于四方,昭示以怀柔之道。天下虽然大致安宁,但每有一物失所,朕都感到怜悯。近来因为贝丘旧地,孽贼作妖,啸聚于郡城之中,迟迟未能诛灭长达一旬一月,眷念这片境域土地,不能不有所残伤。当兴兵剿灭叛贼之时,百姓又难免遭受践踏蹂躏。而且将士们枕戈披甲,日夜暴露在外;运送粮草,在道路上疲惫劳累。到了荡平叛乱功成之时,理应推行优厚奖赏的恩典,顾念那片疆域,一并施予恩泽,可对河北诸州军实行特赦。云云。啊!天道扶助顺应正义之人,本来叛逆作乱就不会萌生;君王的德行以好生为本,唯有宽厚仁爱才值得推崇。恩威并施,善恶由此区分。特此布告众人,应当体察朕的心意。"

王则凭借妖法作乱失败之后,各州郡大肆搜捕妖党,被逮捕拘系的人不计其数。

仁宗听说此事,感叹说:"这样做恐怕会牵连滥及无辜的良民吧?"下令有关部门放宽禁令,凡是传习妖法而并非确实涉及叛逆不顺者,不得过分追捕。

明镐讨伐贝州,长久未能攻下,皇上深以为忧,向中书、枢密两府及参知政事询问对策。文彦博请求亲自前往督战。皇祐八年正月丁丑日,任命彦博为河北宣抚使,节制各路将领。当时枢密使夏竦嫉恨明镐,凡是明镐所奏请之事,大多从中暗中阻挠,唯恐他获得成功。彦博知道情况如此,随即受命,请求准许见机行事、自行决断,不必经由朝廷中枢复核,皇上答应了他。闰月庚子朔日,攻克贝州,擒获王则并献俘朝廷。当初,彦博到达贝州,与明镐一同督率各将领,修筑攻城的距门以攻打城池,十多天未能攻下。有牢城卒董秀、刘炳请求挖掘地道潜入城中,彦博准许了。贝州城南面临御河,董秀等人夜里在河岸下暗中挖掘地道,把挖出的土弃入河水中,白天则藏匿在地道中,城上的守军看不见他们。有帐前虞候杨遂请求前往,彦博准许了。出了地道之后,登上城墙杀死守卫的人,垂下绳索牵引,城下的官兵都得以登城。城中一片惊扰,叛贼用火牛冲突,登城的官兵抵挡不住,颇有些退却。杨遂奋力作战,身上受伤十多处,用长枪刺牛,牛掉头逃跑,叛贼于是溃败。王则、张峦、卜吉与其党羽突围逃到村舍,官军追赶包围了他们。王则还戴着花幞头,士兵们争相赶去抓他。部署王信担心他会死掉而无法辨认核实,就用自己的身体压在他身上,于是活捉了他。张峦、卜吉都死于乱军之中,不知葬身何处。彦博请求在北京将叛贼斩首示众,夏竦仍旧忌恨他的功劳,进言说恐怕不是真的王则,请求下令用囚车押送京师。董秀、刘炳都被授予内殿崇班之职。

平定广南蛮

部署王信恐其死无以辨,以身覆其上,遂生擒之。峦、吉皆死于兵,不知所在。彦博请斩贼于北京,夏竦尚忌其功,建言恐非真,乞令槛车送京师。董秀、刘炳皆除内殿崇班。

  平广南蛮贼侬智高。皇祐四年四月,广源州蛮侬智高反,陷邕州横山寨。五月,破邕州,又入横州、贵州、龚州、藤州、梧州、康州、端州、昭州,围广州、广源州。其先韦氏、黄氏、

  周氏、侬氏为首领,互相劫掠。邕管经略使徐申厚抚之,黄氏遂纳质,而十三部二十九州之蛮皆定。自交趾窃据,而广源等州多服役之。州在邕管西南、郁江之源,其地岩险峭深,产黄金、丹砂。俗尚椎髻、左衽,善战斗,轻死好乱。初,知傥犹州侬全福杀其弟知万涯州存禄及其妻之弟知武勒州侬当道,而并有其地。交趾怒,兴兵虏全福及其子智聪以归,而其妻阿侬遂嫁商人而生智高。智高生十三年,杀其父商人曰:“天下岂有二父耶”因冒侬姓,与其母奔雷火洞。久之,复出据傥犹州,建国曰大历国。阿侬伪称皇太后,天资惨毒,嗜小儿肉,每食必杀小儿。智高攻陷城邑,皆其谋也。交趾复伐傥犹州,执智高,释其罪,使知广源州、文火、雷火、频婆四洞,又以思浪州附之。居四年,智高内怨交趾,攻安德州据之,僭称南天国,改年景瑞。皇祐元年,寇邕州。明年,广西转运使萧固遣邕州指挥使元赟往侯之,而赟擅发兵,攻智高,为其所执,且问中国虚实。赟颇为陈大略,说智高内属。由是遣赟还,并奉表,愿岁贡方物,许之。遂赍金函书,请献金、银、朱砂。知邕州陈拱以其事上闻,不报。智高既不得请,又与交趾为仇,且擅山泽之利,遂招纳亡命。数出弊衣易米,绐言本洞饥,部落离散,拱信其微弱,不设备。乃与广州进士黄玮、黄师宓及其党侬建侯、侬志忠等日夜谋入寇。一夕,焚其巢穴,绐其众曰:“平生积聚,今为天火焚,无以为生,计穷矣。当拔邕州,据广州以自王,否则死于兵刃之下。”四年四月,率众五千沿郁江东下,攻横山寨,破之,又破邕州。自号仁惠皇帝,改年启历,赦境内,黄师宓以下皆称中国官名。相继破沿江九郡贵、横、龚、浔、藤、梧、封、康、端,所至杀官吏,焚府库。进围广州。知英州苏诚屯兵边渡村,扼其归路。番禺令萧注募土丁,具战舰。贼少俱。会张忠自京师至,不介马战于白田,死

  之。贼围广州,凡五十三日。又再战于皇渡村。七月壬戌,由清远济江,拥妇女作乐而去。攻贺州,不克,杀蒋偕于太平场。

  破昭州,杀王正伦于馆门驿。复据邕州。十二月壬申,又败陈晓于金城驿。自智高初叛,上擢狄青宣徽南院使,充京湖南北路宣抚使,提举广南经制贼盗事,降空名宣头一百道付青,以备赏功。

译贼侬智高。皇祐四年四月,广源州蛮人侬智高反叛,攻陷邕州横山寨。五月,攻破邕州,又攻入横州、贵州、龚州、藤州、梧州、康州、端州、昭州,围攻广州、广源州。当地先前韦氏、黄氏、周氏、侬氏担任首领,互相劫掠。邕管经略使徐申对他们优厚安抚,黄氏于是纳送人质归附,十三部二十九州的蛮人都归于安定。自从交趾窃据以来,广源等州大多被其役使。广源州位于邕管西南、郁江发源之地,地势岩险峻峭幽深,出产黄金、丹砂。当地风俗崇尚椎髻、左衽的装束,善于作战,轻视生死喜好作乱。当初,知傥犹州侬全福杀死自己的弟弟知万涯州侬存禄以及他妻子的弟弟知武勒州侬当道,并吞并了他们的地盘。交趾大怒,兴兵掳走全福及其子侬智聪回国,而他的妻子阿侬于是改嫁给一个商人,生下了侬智高。侬智高十三岁时,杀死自己的继父那个商人,说:"天下岂有两个父亲的道理?"于是冒姓侬氏,与他的母亲逃奔雷火洞。过了很久,又出来占据傥犹州,建国号为大历国。阿侬伪称皇太后,天性极为残忍毒辣,嗜好吃小儿的肉,每次进食必定杀害小儿。侬智高攻陷城邑,都是出于她的谋划。交趾再次讨伐傥犹州,抓获侬智高,赦免了他的罪过,让他掌管广源州、文火、雷火、频婆四洞,又把思浪州划归他管辖。过了四年,侬智高心中怨恨交趾,攻打安德州并占据了它,僭越称南天国,改年号为景瑞。皇祐元年,进犯邕州。第二年,广西转运使萧固派遣邕州指挥使元赟前去侦察他,可是元赟擅自发兵,攻打侬智高,被侬智高擒获,并且被追问中国的虚实情况。元赟极力为他陈说中国的强大形势,游说侬智高归附内地。因此侬智高放元赟回去,并且上表进奉,愿意每年进贡当地特产,朝廷答应了。于是他携带金匣书信,请求献纳金、银、朱砂。知邕州陈拱把这件事上报朝廷,没有得到答复。侬智高既然得不到应允,又与交趾结下仇怨,并且擅自占有山泽的利益,于是招纳亡命之徒。屡次拿出破旧衣物换取米粮,欺骗说本洞发生饥荒,部落离散,陈拱相信他势力微弱,因此不加防备。侬智高于是与广州进士黄玮、黄师宓以及其党羽侬建侯、侬志忠等人日夜谋划入侵。一天夜里,焚烧了自己的巢穴,欺骗部众说:"我们平生积蓄的财物,如今被天火焚毁,没有办法维持生计,已经走投无路了。应当拔取邕州,占据广州以自立为王,否则就死在刀兵之下。"皇祐四年四月,率领五千部众沿郁江东下,攻打横山寨,将其攻破,又攻破邕州。自号仁惠皇帝,改年号为启历,赦免境内罪犯,黄师宓以下的人都以中国的官名相称。相继攻破沿江九个郡:贵州、横州、龚州、浔州、藤州、梧州、封州、康州、端州,所到之处杀害官吏,焚烧府库。进而围攻广州。知英州苏诚在边渡村屯兵,扼守他们的归路。番禺县令萧注招募当地壮丁,备办战船。叛贼势力稍稍减弱。适逢张忠从京师赶到,未披甲胄在白田与叛贼作战,战死在那里。叛贼围攻广州,共计五十三天。又在皇渡村再次交战。七月壬戌日,叛贼从清远渡江,拥着掳来的妇女奏乐而去。攻打贺州,未能攻克,在太平场杀死了蒋偕。

攻破昭州,在馆门驿杀死了王正伦。又重新占据邕州。十二月壬申日,又在金城驿击败陈晓。自从侬智高最初反叛以来,皇上擢升狄青为宣徽南院使,充任荆湖南北路宣抚使,提举广南经制贼盗事务,颁发一百道空白名号的宣头交给狄青,用来备作赏赐战功之用。第二年正月初一,在宾州会集军队,问责并在宾州斩杀了广西兵马钤辖、崇仪使陈晓以及左班殿直袁用等三十二人。当初,陈晓在金城驿遭遇侬智高,命令东头供奉官王永吉率领宜州的勇敢军五百人担任先锋,因为轻敌而失利,陈晓平素又向来没有威严号令,遇到叛贼时,士卒还聚集在赌博的军营之中,仓促披甲上阵。

陈晓事先已经接受狄青的节制指挥,命令他不得轻易冒进,他担心狄青到来后会成功,所以侥幸求战以至于全军覆没,被狄青斩首,全军将士都为之战栗。于是下令再过十天进军。叛贼的间谍离开之后,第二天

明年正月旦,会兵于宾州,责斩广西兵马钤辖、崇仪使陈晓及左班殿直袁用等三十二人于宾州。初,晓遇智高于金城驿,令东头供奉官王永吉将宜州勇敢兵五百为先锋,轻而失利,晓又素无威令,既遇贼,士卒犹聚博营中,仓卒被甲以前。

  晓既先受青节制,令不得轻进,恐青至成功,故侥幸一战以至覆军,为青所斩,军中股栗。遂下令更十日进军。贼谍者既去,诘旦遂行,至归仁铺,遇贼迎战,前锋少却,左第一将孙节死之。青亲执旗帜,麾左右蕃落骑,驰出贼后,大破之,斩首二千二百,伤创重者三千三百,获贼谋主黄师宓、侬志忠等五十七人,牛马器用数万,得贼所掳士女三千余人,招复丁壮七千三百。以所得贼财四十万均给战士,仍筑京观以志功,露布曰:“臣青言:臣出身行伍,备位要枢,属岭表之虔刘,致圣情之宵旰,董师而出,承命不遑。受斧钺之初,皆亲禀于睿算;当矢石之际,则全仗于天威。石投卵以何虚,竹迎刃而自解。

  臣戊辰自连州整兵,甲戌至浔州遇寇,荡平小蠢,若蹑无人,度越重江,始逢大敌。戊寅,侬贼领乌合之众,帅蚁附之徒,亲统全军,结为一阵,轻兵搏我,骄气凌人。臣坚壁不争,张翼而待,候其锐锋稍挫,刚气微衰,奋骁勇而斩将搴旗,侮败亡则追奔逐北,自旦至暄,杀获无余。既枭凶犷之俘囚,遂举瓯城之降附,民归慈母,气廓遐陬。元凶已絷于槛牢,余党合尸诸市肆。伏念滨浔之地,胁从者皆是吾民;僭伪之中,缘坐者不无非罪。今则重轻差罚,首级书功,续遣使臣,别具敷奏。

  谨先具露布,驰驿以闻。云云。”初,广南谣言“农家种,籴家收,”至是为青所破,如谣言云。是时,朝廷以承平之久,岭外州县类不为备,官吏狃以为常,故寇至如入无人之境。前后遣将又不得人,以至暴践一方几一年云。二月班师,诏加青检校太尉、河中尹,召为枢密使,赐城南第一区。青始受命讨贼,即言于上曰:“官军征蛮,数败走,士气不振,请选马步军及虎翼五指挥尝经御边者以往,庶于必胜。”上悉选精锐而遣之,曰:“此皆吾劲兵,累历战斗,可用也。”青果以此败贼。始,上以青为宣抚使,付以广南讨贼,言者以青武人,不可专任以事。上以问大臣,宰相庞籍对曰:“青起行伍,若以文臣副之,彼视青为何者不如不遣。”乃诏岭南一皆受青节制。

  既行,上谓侍臣曰:“青有威名,贼当畏其来,左右使令非青之亲信不可,虽饮食起卧亦宜防窃发。”乃特使以戒之。及捷至,上喜顾左右曰:“向非委青专制,岂能成功如是之速也!”

  二月十三日,曲赦了南。”门下:朕膺穹昊之眷命,奉祖宗之贻谋,副亿兆心,垂三十稔,何尝不博稽教化之大,勤视蒸黎之繁延登隽良,采纳嘉谟,以补治具,以迎休风。

译早晨就出发了,到达归仁铺,遇到叛贼迎战,前锋部队稍稍退却,左第一将孙节战死。狄青亲自手持旗帜,指挥左右蕃落骑兵,从叛贼后方冲出,大破叛贼,斩首二千二百级,重伤者三千三百人,俘获叛贼的主谋黄师宓、侬志忠等五十七人,牛马器用数万件,救出叛贼所掳掠的士女三千余人,招回并恢复了七千三百名壮丁的户籍。用缴获的叛贼财物四十万分给作战的士兵,仍然修筑京观以记录战功,发布公开文告说:"臣狄青上言:臣出身于行伍之中,忝居枢要之职,正逢岭南地区遭受掳掠残害,导致陛下宵衣旰食忧心国事,臣统率军队出征,接受使命不敢有片刻迟疑。刚接受斧钺重任之时,都亲自禀受于陛下的英明谋划;在矢石交攻之际,则完全仰仗陛下的天威。如同石头击碎鸡卵一般毫不费力,又如竹子迎刃而解一般轻而易举。

臣于戊辰日从连州整顿军队出发,甲戌日到达浔州遇到贼寇,荡平这些小丑跳梁,如同踏入无人之境,越过重重江河,才遇到大股敌军。戊寅日,侬贼率领乌合之众,统率如蚁附般的部属,亲自统领全军,结成一个阵势,用轻兵向我军搏战,气焰骄横凌人。臣坚守阵地不与之争锋,张开两翼严阵以待,等到他们的锐气稍稍受挫、刚强之气略微衰减之时,才奋力发挥骁勇之士斩将夺旗,趁其败亡之势追亡逐北,从清晨一直杀到日暮,将其部众杀获殆尽。既已枭首示众那些凶恶顽劣的俘虏,随即收复了那座州城的归附之地,百姓得以重归慈母般的朝廷怀抱,声威气势遍及边远地区。元凶已被囚系于槛车牢笼之中,其余党羽的尸首堆积在市集之中。臣念及浔州沿岸的百姓,那些被胁迫跟从叛贼的人大多是我朝的子民;在僭伪政权之中,受牵连治罪的人未必没有无辜之人。如今按照罪行轻重分别加以惩处,记录首级功劳,随后再派遣使臣,另外详细奏报朝廷。

谨先呈上此份公开文告,以驿马急送禀报朝廷。云云。"当初,广南流传谣言说"农家种下的,籴家来收获",到这时被狄青所攻破,正如谣言所说的那样应验了。这时,朝廷因为承平已久,岭外州县大多不加防备,官吏习以为常,因此叛贼到来就如同进入无人之境一般。前后所派遣的将领又用人不当,以至于叛贼横行践踏一方将近一年之久。二月班师回朝,下诏加封狄青为检校太尉、河中尹,召他入朝担任枢密使,赐予京城南面的一处宅第。狄青起初接受讨贼使命时,就向皇上进言说:"官军征讨南蛮,屡次战败逃走,士气不振,请求挑选马步军以及虎翼军五个指挥使中曾经在边境作战过的部队前往,才有望必定获胜。"皇上把全部精锐部队都挑选出来派遣给他,说:"这些都是我军中的精锐劲旅,屡经战斗历练,可以任用。"狄青果然凭借这些部队打败了叛贼。当初,皇上任命狄青为宣抚使,把广南讨贼之事托付给他,进言的人认为狄青是武人出身,不可以专任委以大事。皇上就此询问大臣,宰相庞籍回答说:"狄青出身于行伍之中,如果派文臣做他的副手,他将会认为自己被视为何等人物,倒不如不派副手为好。"于是下诏令岭南的军队全都听从狄青节制指挥。

狄青出发之后,皇上对身边的侍臣说:"狄青有威名,叛贼理应畏惧他的到来,左右使唤差遣的人,如果不是狄青的亲信不可任用,即使是饮食起居也应当加以防备,谨防有人暗中泄密。"于是特地派人前去告诫他。等到捷报传来,皇上高兴地看着左右说:"若不是委任狄青专断行事,怎能这么快就取得成功呢!"

二月十三日,颁布特赦岭南的诏令:"门下:朕承受上天的眷顾使命,奉行祖宗遗留下来的谋略,副合亿万百姓的心意,已经将近三十年了,何曾不广泛考察教化的宏大方略,勤于体恤百姓的繁衍生息,进用贤良俊才,采纳嘉言良谋,以补充治国的举措,以迎合太平的风尚。因此宵衣旰食,不敢有片刻的闲暇安逸。而这些愚蠢的蛮族部众,竟敢冒犯典章刑法,驱使犬羊般的部众,越出溪洞之地,暗中窥探我方防守的间隙,逐渐生出狡诈猖狂的图谋,伤害我版籍之内的百姓,剽掠我州县的领域。适逢夏秋交替之际,暑热雾气交相蒸腾,行军涉及险阻艰难之地,因而延误了平定叛乱的时

肆惟宵旰,罔或暇逸。蠢兹蛮旅,敢冒典刑,驱驰犬羊,越去溪洞,阴窥守御之间,浸生狡狂之谋,伤夷我版民,剽盗我州域。属以夏秋届候,潦雾交蒸,言涉险艰,遂稽平殄。朕托居人上,奄宅域中,岂朝经之未孚,将吏职之不举,致是方国,困于扰攘。虑焉及斯,嗟亦良甚。爰申命于将钺,俾总临于师干,鼓行而前,俘馘殆尽。今虽丑类正罚,既伏于天诛,尚念编甿何辜,久罹于寇虐。宜推涣宥之泽,曲示忧劳之怀,可曲赦广南东西路。云云。於戏!绥宁封疆,翦灭凶焰,下则赖兵戎之讲律,上则系庙社之垂灵。粤予统临,益用祗率。眷尔官吏,参输志诚,招怀流亡,劝励种敛,亟复饶富,永臻治平。布告群

  伦,庶体朕意。主者施行。”

  上以蛮贼弥年逋诛,邻境调发应副亦推恩宥,二月十六日,降江西、湖南德音。”门下:朕绍承基绪,维御幅员,丕循燕翼之谋,慎固盈成之守,内之则询求文理,外之则讲练武经,冀此蒸民,臻于至治。属溪蛮之衅孽,承边吏之失防,逾越土疆,绎骚生聚。薄言问罪,爰命行师,蕞尔狡凶,寻抵擒殄。

  然念江湖之列郡,实邻海峤之遐陬,封域犬牙,道途棋错。或护巡城堞,或输挽糗粮,奔驰险艰,暴露丁?壮,凡此调发,岂无劳烦兹惟眷瞻,颇用嗟恻,宜推宥典,曲示矜怀。云云。

  於戏!寇盗猖狂,既仗翦平之画;生灵瘵弊,必资生养之方。

  咨尔庶官,体予深意。”

  侬智高入寇,广南东西官吏有弃城而逃者,大理将议法。

  上谕辅臣曰:“官吏不能城守,可罪也。然朕闻南方无城郭战具,一旦有仓卒之变而责人以死,朕不忍也。若兵备可以固御而弃者,论如法,其无城与兵力不能敌者,当末减。”由是免死者甚众。

  ●卷十七

  ○削平

  僭伪孟昶,初名仁赞,及僭位,改焉。是时,契丹破晋,汉祖起并门,中原旱蝗连岁。昶益自大,君臣奢僭。及太祖下荆、楚,昶欲遣使朝贡,王昭远方总内外军柄,固止之。太祖诏蜀之邸吏将卒先在江陵者,并放还,乃给钱帛以遣。乾德二年,昶惧王师讨伐,潜遣谋者孙遇等间道赍蜡丸帛书,结太原刘钧,为朝廷所获。其书云:“蚤岁曾奉尺书,远达睿听。丹素备陈于翰墨,欢盟已保于金兰。洎传吊伐之嘉音,实动辅车之喜色。寻于褒汉,添驻师徒,只待灵旗之济河,便遗前锋而出境”云云。先是,太祖已有西伐之意而未发,及得书,笑曰:“吾出师有名矣。”十一月,诏曰:“朕奄宅万邦,于兹五稔。陈师鞠旅,出必有名;伐罪吊民,动非获已。眷惟庸蜀,久限化风,舞阶讵识于怀柔,干纪自贻于祸衅。

译机。朕托身居于万民之上,安居于四海之中,难道是朝廷政令的施行未能得到信任,还是将吏的职责没有尽到,以致这一方国土陷于扰攘之中。忧虑到这一点,实在深感痛心。于是命令统兵的将帅,让他统领全军将士,击鼓前进,将叛贼俘获诛灭殆尽。如今虽然那些丑恶之徒已被正法,伏受了上天的诛戮,但仍念及编户百姓有什么罪过,长久遭受贼寇的侵扰暴虐。理应推行宽赦的恩泽,特别显示体恤劳苦的心怀,可以对广南东西路实行特赦。云云。啊!安定边疆,剪除凶恶的势焰,向下依靠军队的严明纪律,向上则关系到宗庙社稷的庇佑神灵。朕统御天下,更加恭敬遵循这些原则。眷念你们这些官吏,都要竭尽忠诚,招抚流亡的百姓,劝勉督促他们耕种积蓄,尽快恢复富庶,永久达到太平治理。特此布告众人,希望能体察朕的心意。主管官员依此施行。"

皇上因为蛮贼多年逃避诛讨,邻近地区调发军需应付供给也应当推恩宽宥,二月十六日,颁降江西、湖南的德音:"门下:朕继承祖宗的基业,统御广大疆域,恪守祖宗辅弼护佑的谋略,谨慎巩固国家兴盛的基业,对内则询访求教于治国之道,对外则讲习操练武备兵法,希望这些百姓,都能达到太平治理的境地。适逢溪蛮的祸乱衅端,是由于边防官吏防范失职所致,越出自己的疆界,骚扰滋生繁衍的百姓。特此问罪,于是命令出兵征讨,那渺小的凶顽之徒,很快就被擒获剿灭。

然而念及江湖沿岸的诸多郡县,实在紧邻着海边的偏远之地,边境疆域犬牙交错,道路交通纵横如棋。有的负责护卫巡守城池,有的负责运送粮草,在艰难险阻中奔波驰驱,壮丁们暴露在外劳苦。凡是这些调发劳役,难道没有辛劳烦扰之苦?朕眷念体察到这些,深感哀伤怜恤,理应推行宽宥的恩典,特别显示体恤怜悯的心怀。云云。

啊!寇盗猖狂作乱,已经依仗剿灭平定的谋划;百姓生灵困苦凋敝,必定要依靠休养生息的良方。

你们这些各级官员,要体察朕的深切心意。"

侬智高入侵之时,广南东西路的官吏中有弃城而逃的人,大理寺将要议定其罪责。

皇上告谕辅政大臣说:"官吏不能守卫城池,是应当治罪的。但是朕听说南方没有城郭和防御战具,一旦发生突如其来的变故就要求人以死相拼,朕不忍心这样做。如果兵备足以固守防御却弃城而逃的人,按律论处;那些没有城墙防御、兵力不能抵敌的人,应当从轻减刑。"由此免除死罪的人非常多。

●卷十七

○削平

僭越称帝的孟昶,起初名叫仁赞,等到僭越即位之后,才改了名字。这时,契丹攻破了后晋,后汉高祖在并州起兵,中原地区连年遭遇旱灾蝗灾。孟昶更加自大骄纵,君臣上下奢侈僭越。等到太祖攻下荆州、楚地,孟昶想要派遣使者朝贡,王昭远当时正总揽内外军事大权,坚决制止了他。太祖下诏,命令原先滞留在江陵的蜀地邸吏、将领士卒,一并放还,还发给他们钱财布帛以资遣送。乾德二年,孟昶惧怕朝廷大军讨伐,暗中派遣密谋之人孙遇等人抄小路携带蜡丸包裹的书信,联络太原的刘钧,被朝廷截获。信中说:"早年曾经奉呈书信,远达陛下的圣听。丹心诚意都写在书信之中,欢好盟约已经如金兰之交般缔结。等到传来讨伐平定的喜讯,实在令人感到辅车相依般的喜悦之色。近来正在褒、汉一带增添驻扎兵马,只等待你的军旗渡过黄河,我便发遣前锋出境接应"云云。在此之前,太祖已经有征讨西蜀的意图但尚未发动,等到得到这封书信,笑着说:"我出兵讨伐总算是名正言顺了。"十一月,下诏说:"朕统治拥有天下万邦,至今已经五年。陈列军队会集士卒,出兵必定要有正当的名义;讨伐罪人抚慰百姓,用兵绝非出于不得已的举动。念及那庸弱的蜀地,长久局限而不受教化风气感染,虽在殿阶上舞蹈朝拜却哪里懂得怀柔归顺之道,触犯纲纪自然招致祸患衅端。近来擒获了四川伪政权的枢密大程官孙遇二人,搜得孟昶写给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