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 经略幽燕
遂割代北应、朔、
寰、云、蔚及范阳山前幽、蓟、瀛、莫、涿、易、檀、顺及山
后儒、妫、新、武十六州以与之,仍岁与帛三十万匹。供给稍稽,则诟辱陵责。及少主嗣立,耻称臣而称孙,自是有隙而兵始交矣。诏天下点抽乡兵,七户出一卒,而四方于是骚然。及景延广矜横磨之刃,赵延寿希统天之业,杜重威领兵而降于中渡,张彦泽斩关而为彼乡道,边马嘶于宫阙,战尘坌于河洛。
天地失常,少主乃迁于黄龙府。鬼神含怒,德光寻毙于栾城。
大顺之时,荒淫失政。周世宗乘其衰削,遂夺其关南之地,以瓦桥关为雄州,以益津关为霸州,淤口关置寨,复破杨显仁于高平。至显德二年,又遣刘崇袭府州,为折德扆所败。观其累世恃强负势,侵削中土,亦已甚矣。契丹有五京,上镇十二,中镇六,下镇七,观察州十三,刺史上州九,中州十一,下州三十四。自京、镇等处土田丰好,兵马强盛,地利物产颇有厚利,其他自中下州固已寂寥荒漠。然折长补短,地利绵亘,周围不过五千里,计其所出所产,未必敌河东、河北州郡也。其他方兵旅大约计之未必满三十万,且自诸京统军司及寨幕契丹兵不过十五万,奚家渤海兵不过六万,汉儿诸指挥不过一万五千,刺字父子军五指挥不过数千,乡兵、义军不过三万,刺手背、拣不中老弱兵不过七千。然而分守诸州及河东河北接界州县,又东屯女罗、女真、新罗、百济、野人国、狗国、灰国、黑水国,西屯珠尔布固番、游猎国、沃济国、室韦国、托欢番、
舒噜国、党项部族番、达靼国、川瓜、沙州土番、遇野国土番、
夹山土番。西番诸处寨戍纵少,亦须十万方可分守。外余二十万为战斗之兵,若倾国而来,亦须留三万人防守外,余一十七万人。其间亦有负粮持器护从等,不过止有十万人。其来不过一出梁门、遂城,一出雄、霸,一出雁门、句注,一出并、代。
然而雄、沧、霸州以来颇多溏水,决河东注,于我为便,则雄、霸以来不足为虑矣。又缘边要害之处多张旗帜,增加兵守,昼飞沙尘,夜多烽火,有二十万人精兵足以御之。其次清野而待之,多方而诱之,又选良将十余人领兵十万,四出密袭其巢穴。
自易州以东至于栾州以来,一自紫荆岭口路,一自白羊口、连大安山路,一自南口以北居庸关、八答岭,一自得胜口、汤山口、古北口,一自遗安口、燕市口,一自松亭关口、白淀口,一自首符家口、大林土出口。所至攻其城邑,尽受大将军节会
于幽州。取山前郡,则山后州县自下矣。又命兵自梁门至虎北口、石门或雁门、句注以来,设伏用奇,要敌之兵,断其往来之路,如此敌骑进退失措,灭之必矣。
译域版图之内,恩泽向东西两方延伸,都归入朕的覆育之中。朕常使万物各得其所,常常忧虑有一人未能获得妥善安置。眷念这北方燕地,本来是中原的子民。自后晋、后汉以来,被契丹窃据,至今不曾收复,已经将近五十年。国家的教化恩泽遍及华夏与四夷,恩惠遍施于一切生灵草木,岂能让幽燕这块腹地仍旧背离礼义之邦,让戴冠束带的遗民仍旧受限于边荒的风俗!于是兴师问罪,以匡正疆域。拯救水火倒悬中的百姓,正是顺应民众的期望;擒获元凶恶徒,就足以震慑于皇家的威严。你们众多百姓,应当体察朕的这番心意。如今朕派遣行营前军都部署曹彬等整顿军队长驱直入,朕将随后统率大军,亲临敌境,直指契丹西楼之地,将其沙漠中的王庭焚烧殆尽。扑灭微弱的火苗,何需动用大水;折断蠢笨蝗虫的腿脚,岂用得着大车!凡是大军所到之处进入敌境,百姓要加倍安抚,不得误伤误杀,也不得挖掘坟墓、焚烧房屋、砍伐桑树枣树、掳掠人畜,违犯者一律处斩。"
十三日,皇帝车驾从京师出发。十四日,关南奏报击破契丹一万余人,斩首三千余级。次日,随从官员前往行宫称贺。十九日,皇帝驻跸于大名府。雄州奏报契丹已全部逃遁,边境警报解除。随从大臣称贺。
皇上想要乘胜进军征讨幽州,以此事询问李昉、扈蒙等人是否可行,李昉等人上奏说:"北方自古以来就是外寇,乘秋季入侵边塞的事时常发生,前不久他们又率领军队来侵扰我边境。陛下栉风沐雨,冒着严寒,亲自披挂戎装,以消除百姓的祸患,趁着如今北方军队畏惧我军威势而逃跑,趁机剿灭他们,易如摧枯拉朽。况且幽州、蓟州之地长期沦陷于异族统治,当地百姓渴望归化的心情如同倒悬般迫切。如今如果拥有百万纵横天下的大军,慰问一方盼望王师的百姓,合力进攻,指日可
凡此者,庙堂之所宜知者也。国初,天赞贤遣兵攻镇、定,闻艺祖登极,乃惊曰:“中国今有英武圣主,吾岂敢以螳螂而御辙耶”于是遁去。先是,五代时,募民盗戎人马,官给其直,籍数以补战骑之缺。太祖受命,务保境息民,不欲生事边境,尽令还前所盗马,仍申明条禁,无得出塞为盗。未几,契丹入边,为棣州刺史何继筠击败。乾德二年,昭义军节度使李继勋攻辽州,州将杜延韬以城来降,并人引众步骑六万复来援继勋。与彰德军节度使罗彦环、洺州防御使郭进、内客省使武怀节率马步军六万人,击其众于辽州城下,败之,又攻平晋军。上遣郭进、内客省使曹彬等领步骑万余赴之,未至而遁。三年冬,来攻易州,略居民。上令监军李谦升率兵入其境,俘生口如所略之数,俟契丹放还易州之民,然后纵之。四年正月,又攻易州,监军任德义击走之。
上令关南监军及雄、霸、瀛、莫等四州刺史勒所部兵,校猎于幽州之境,以耀威武。四年,天德军节度使于延超与其子来降,上以延超为左千牛卫大将军。六月,伪横海军节度桑兴来降—宝二年,太祖亲征河东,契丹两道率众来援,一道攻石岭关,为何继筠所破,一道攻定州,为韩重斌击败之。是秋,涿州刺史许周琼来降,上以为涿州刺史。契丹锡里伊里等凡一十六族归款,上以其大首领四人为怀化将军,八人为怀化郎将,余八十五人为归德司戈。是岁,契丹主为其下所杀,国人立明记为帝。三年十月,契丹以六万骑攻定州,上遣判四方馆事田钦祚领兵二千人赴之。上戒钦祚曰:“彼众我寡,但背城列阵以待之,敌至即战,勿与追逐。”钦祚于是与敌众战于满城,敌骑少却,乘胜逐北,至遂城,杀获甚众。值夜,入保遂城。敌围
钦祚数日,钦祚度城中粮少,是夜整众突围而出至保寨,军中不亡一矢,北边传言三千折六万。太祖自是益修边备,尝谓左右曰:“若契丹敢复犯边,我每以三十匹绢购一敌之之首,其精兵不过万人,止费我三百万匹绢,此寇尽矣。”太祖一日内出取幽州图,以示宰相赵普,谓曰:“卿意此图,孰能为者”
普详观,叹曰:“他人不能为,惟曹翰能为之。”帝问何以知之,对曰:“方今将帅材谋无出于翰者,陛下若使翰往,必得幽州,既得之后,但不知陛下遣何人代翰”帝默然。先是,开宝九年正月,群臣上尊号曰应天广运一统太平圣文神武明道至德仁孝皇帝,帝曰:“今汾、晋未平,燕、蓟未复,谓之一统可乎”却而不受。帝痛恨开运之祸,华人百万皆没于契丹,自即位,专务节俭,乘舆服用一皆简素,别作私藏以贮供御羡余之物,谓左右曰:“俟及三百万贯,我当移书契丹,用赎晋朝陷没百姓。
译定。只是大军聚集之处,粮饷是仰赖于河朔一带供给,连年运送粮草,近来又经历战乱蹂躏,那里的百姓已经极度萧条困苦,即便连年遇到丰收,恐怕也承受不住征调的重负。加上如今正值严寒时节,更加使百姓疲惫劳累。况且如今敌军已连夜逃遁,边境安宁肃静,若皇上亲自巡视塞下,振扬军威,固然足以震慑敌军残余的魂魄,但也恐怕徒劳于大举兴兵。臣等恳请皇上申明告诫近卫军队,善加培养骁勇将士,讲习武事兵法,修缮制造攻城器械。等到府库充盈、乡里富庶之时,一年之内再出兵讨伐也不算晚。"皇上深深采纳了这个建议,当天便下诏南归。
太平兴国七年,明记去世,留有三子:隆绪、隆庆、隆裕。此时隆绪继位,年仅十二岁,其母萧太后专掌国政。五月,契丹以三万骑兵入侵边境,潘美等分兵将其击败。
十月,向北方边境州军下诏,说:"朕承受上天的大命,据有天下中原之地。以四海为家,视天下百姓如子女,希望大家都能得到富足长寿,朕怎会致力于炫耀武力呢!况且我朝与契丹本来相邻友好。此前因为河东刘继元不服从朝廷的教化,窃据一方,朕顾念那里的遗民,才发动了这次小规模的讨伐。此举本非黩武,只是急切地想要抚恤百姓。而契丹却转而兴兵动武,屡次前来救援。我军一鼓作气便攻破了晋阳的营垒,随后六军便指向燕郊。这并非贪图用兵六月之久,只是聊以回应契丹在东门一役的挑衅。虽然对方的过错显而易见,但朕自己也应深自反省过失。如今听闻边境安宁,秋季庄稼丰收,军民都应当安居乐业,不要互相侵犯。今后如果再有人擅自进入北方边界抢掠或偷窃,也要令所属州军将其擒获从重惩处,所盗之物一并归还。"
不久,锡里伊里等十一个部族共七万余帐之中,又有三千帐前来投降,羊马数以万计。十二
”然则帝欲大一统而复幽燕者,其意在此不在彼也。
七年十一月,其涿州刺史耶律琮以书遗知雄州孙全兴曰:“琮受君恩,猥当边任,臣无交于境外,言则非宜,事有利于国家,专之亦可。窃思南北两地,古今所同,曷尝不世载欢盟,时通贽币往者晋氏后主政出多门,惑彼强臣,忘我大义,干戈以之日用,生灵于是罹灾。今兹两朝本无纤隙,若或交驰一介之使,显布二君之心,用息疲民,重修旧好,长为与国,不亦休哉!
琮以甚微,敢干斯义,远希能悟,洞垂鉴详。”太祖命全兴以书答焉。八年三月,遣款附使格什古星什奉书来聘,称契丹国,上命閤门副使郝崇信至境上迓之。及至,馆于都亭驿。太祖召见,赐以袭衣、金带、销金皂罗帽、乌皮靴、器币二百、银鞍勒马,其傔从衣物器币有差。宴于内殿,仍召至便坐,观诸班骑射,令其一使者与卫士驰射毛球、截柳枝。及辞归国,召见,赐器币衣服。帝因谓宰相曰:“自五代以来北敌强盛,盖由中
原衰弱,以至晋帝蒙尘,亦否之极也。今慕化而至,乃期运使然,非凉德能致”左右皆称万岁。自是契丹始与中国交聘。八月,遣使献御衣、玉带、名马,太祖皆厚赐之。因令其使人从猎近郊,太祖亲射走兽,矢无虚发,使者俯伏呼万岁,私谓译者曰:“皇帝神武无敌,射必命中,所未尝见也。”及平江南,献弓矢名马。九年长春节,遣使贡御衣、玉带、银鞍勒马。太祖升遐,遣使修赙礼。太宗即位,遣使献御衣、金玉鞍勒马等贺。太祖山陵,献马、金银。乾明节,遣使来贺,诏遗监察御史李渎、借太府卿閤门祗候郑伟、借右千牛卫将军报聘。开宝四年,遣使问起居。寻入寇石岭关以援晋阳,为郭进所败。及王师既平河东,诏发兖、郓、齐、魏、贝、博、沧、镇、冀、
邢、磁、洺、德、易、定、祁、瀛、莫、雄、霸、深、赵等州
及乾宁、保塞等军刍粟赴北面行营,分遣使督之,将有事于幽、蓟。六月十九日,车驾次金台。二十日,帝躬擐甲胄,率兵次东易州,伪刺史刘宇率官吏开门迎王师乞降。二十三日未明,次幽州城南。契丹众万余屯于城北,帝亲率兵乘之,斩首千余级,余党遁去。二十五日,命诸将分兵攻城。帝乘步辇至城下,督诸将进攻。七月三日,契丹伪武雄军节度使知顺州刘廷素率官属十四人来降。五日,伪节度使知蓟州刘守恩与官属十七人来降。六日,幸城西北隅,督攻城。七日,诏班师。二十八日,车驾至自范阳。五年十一月十日,诏曰:“边境多虞,兵戎犹梗。介胄之士,息肩未遑。樽俎之筹,折冲之暇。两河之际,列阵相望,烽火时至于近郊,羽檄尚驰于绝塞。
译月,高阳关捕获敌方一名首领,据他说契丹各部族之间有二心,担心宋军前来讨伐,因此多在靠近边塞之处筑城防备。
太宗对宰相说:"北方之人以劫掠为业,如今修筑城垒不过是自保的手段罢了。从前刘继元盗据汾州、晋阳,周世宗和宋太祖都曾亲征而未能取胜。朕决意攻取它,为周世宗、太祖洗刷耻辱,于是擒获刘继元押解到京城。如今回头看,也不过是砧板上的肉罢了。当时它凭借坚固的城池、又结交契丹作为援助,岂能轻易制服呢?"
宋琪回答说:"臣年少时曾陷落于契丹朝廷,深知他们兵马的数目。契丹从后晋末年才开始强盛起来,然而其部族种类繁多,人心并不统一。自石岭关之败以及平定刘继元以来,沿边各郡屡次获胜,依臣看来,契丹的部众必定已经离心离德。国家不必兴兵讨伐,可以坐等它自行灭亡。"
后来皇上对宰相说:"屡次有人从北方边境来,探知敌方内部的事情。自从朝廷增修边防以来,北方人非常畏惧。从前后晋、后汉国势衰弱,边境没有尽忠守节的臣子,大多是夸大局势以邀取朝廷的恩宠,作为谋取私利的手段。如今的边防将领都是朕亲自选拔的,都能够尽心尽力,不再重蹈从前的陋习了。幽州四面都是平坦的原野,没有险阻可以凭借,难以据守控扼。将来收复幽州之后,应当在古北口一带占据其中三五处要害屯兵,设立堡寨,自然就能断绝契丹南下放牧了。"
宋琪回答说:"范阳自古以来就是屯兵设节镇之地,古北口以及松亭关、野狐关三条通路都设有堡垒屏障,至今石砌营垒的基址城堞仍然存在。将来平定幽州、朔州之后,只需在这几处设置戍守就可以了。"
雍熙初年,知雄州贺令图与其父岳州刺史贺怀浦等人上奏说:"契丹君主年幼,国事都由其母萧太后决断,大将韩德让受
是用大兴戈甲,遂殄氛霾。昔者师人多寒,楚子所以躬抚;匈奴未灭,汉武于是亲巡。盖以慰虎旅之心,破犬戎之胆。虽在穷冬之候,敢辞夙驾之劳。朕取此月,暂幸边陲,亲抚士卒。应经过顿舍,凡百费用悉以官物充,所在不得辄有裒敛。”又诏幽州:“朕祗
膺景命,光宅中区。右蜀全吴,尽在提封之内,东渐西被,咸归覆育之中。常令万物以由庚,每虑一夫之不获。眷此北燕之地,本为中国之民。晋汉以来,契丹窃据,迨今不复,垂五十年。国家化被华夷,恩覃动植,岂可使幽燕奥壤犹违礼义之乡,冠带遗民尚限边荒之俗!爰兴师律,以正封疆。拯溺救焚,聿从于民望;执信获丑,即震于皇威。凡尔众多,宜体兹意。今遣行营前军都部署曹彬等振旅长驱,朕当续御戎军,亲临寇境,径指西楼之地,尽焚沙漠之庭。灌爝火之微,宁劳巨浸;折蠢螽之股,岂待隆车!应大军入界,百姓倍加安抚,不得误有伤杀及发掘坟墓、焚烧庐舍、斩伐桑枣、掳掠人畜,犯者并当处斩。”十三日,车驾发京师。十四日,关南言破契丹万余众,斩首三千余级。翌日,从官诣行宫称贺。十九日,驻跸于大名府。雄州言契丹皆遁,边候彻警。从臣称贺。上乘胜欲进讨幽州,以问李昉、扈蒙等事之可否,昉等上奏曰:“北方自古为寇,乘秋犯塞往往有之,一昨辄率甲兵来扰疆境。陛下栉沐风雨,冲冒严凝,亲御戎衣,以攘民害,乘兹北兵畏威而逃,因而翦之,易于拉朽。况幽、蓟之壤久陷殊方,慕化之心倒悬斯切。今若拥百万横行之众,吊一方徯后之民,合势而攻,指期可定。其如大兵所聚,粮饷是资■河朔之区,连岁飞挽,近经蹂躏,尤极萧然,虽荐遇于丰穰,恐不堪其调发。属兹寒冽,益复罢劳。况今敌兵宵奔,边陲宁肃,若亲巡塞下,振耀戎容,固足惧彼残魂,亦恐劳于大举。伏望申戒羽卫,善养骁雄,讲习武经,缮修攻具。俟府藏之充溢,闾里之富盛,期岁之间用师未晚。”上深纳其言,即日下诏南归。七年,明记卒,有子三人:隆绪,隆庆,隆裕。至是隆绪立,年十二岁,母叶叶专国政。五月,以三万骑入边,潘美等分兵击败之。十月,下诏北边州军,曰:“朕受天景命,奄宅中区。以四海为家,兆民
如子,冀咸登于富寿,岂务胜于甲兵况与契丹本通邻好。昨以河东刘继元不尊朝化,盗据一方,念彼遗民,行兹薄伐。素非渎武,惟切吊民。而契丹转举干戈,辄来救援。一鼓既平于晋垒,六师遂指于燕郊。靡辞六月之征,聊报东门之役。虽彼曲可见,而罪己良多。今闻边境谧宁,田秋丰稔,军民所宜安堵,无或相侵。如今后辄入北界掳掠及盗窃,亦仰所属州军收捉重断,所盗物并送还之。
译宠信而擅权用事。请趁此内部裂隙,夺取幽州。"太宗认为这个建议可行。
雍熙三年,大规模发兵,任命天平军节度使曹彬为幽州行营前军都总管,从涿州出兵,河阳节度使崔彦为副将;马军都指挥使米信为幽州西北道行营都总管,从云中出兵,代州观察使杜彦圭为副将;步军都指挥使田重进为定州路行营都统,从飞狐口出兵,蕲州刺史谭延美为副将;忠武军节度使潘美为灵应州行营都总管,从雁门出兵,灵州观察使杨业为副将。
当时,暂代高丽国王事务的王治派遣使者到京师进贡,皇帝因宋朝大军正在北征,而高丽与契丹接壤,常常受到契丹侵扰,于是命令监察御史韩国华暂代太常少卿之职前往高丽宣抚,颁发诏书晓谕道:"朕承受上天赋予的宏大基业,统治天下四方。草木虫鱼,无不蒙受恩泽;华夏及四方蛮夷,无不臣服听命。而这愚蠢的北方契丹,竟敢抗拒天朝的威严,倔强盘踞于沙漠之中,苟延残喘度日。幽州、蓟州之地本来蒙受天朝教化,从前因后晋、后汉多有祸乱,契丹才趁机窃据。《诗经》说:"划定我的疆界,治理我的田地,田垄或南或东。"如今国家的教化所及之处,文字车轨已经统一,岂能让善良的百姓陷于这北方沙漠之地!如今已经统率整齐军队,剿灭妖氛,主帅已经出兵,分道并进,即将期于诛灭敌寇,以庆祝天下混同一统。想到贵国国王长久以来仰慕华夏风教,一向胸怀高明的谋略,愿意献上忠勤的节操,安抚这礼义之邦。而贵国与契丹境壤相接,长期受其毒害所困。要舒解宣泄积压的愤恨,正在此时!贵国可以整饬告诫军队,与我朝军队互为犄角之势,与邻国协力合作,共同荡平敌寇,奋发一鼓作气的雄风,戡定这垂死的敌人。良机不会再来,望国王好好谋划此事。凡是俘获的人口、牛羊、财物、器械,一并交给
”未几,锡里伊里等十一族七万余帐内,降者又三千帐,羊马万计。十二月,高阳关捕得敌中首领,言契丹种族携贰,虑王师致讨,颇于近塞筑城为备。太宗谓宰相曰:“北人以剽略为务,乃修城垒为自全之计耳。曩者刘继元盗据汾、晋,周世宗及太祖皆亲征不利。朕决取之,为世宗、太祖刷耻,遂擒继元至阙下。今日视之,犹几上肉耳。当其保坚城、结契丹为援,岂易制乎”宋琪对曰:“臣少陷北庭,备知戎马之数。自晋末始强盛,然种类蕃多,其心不一。自石岭关之败及平继元,缘边诸郡频有克捷,以臣度之,其部下携贰必矣。国家不须致讨,可坐待其灭亡。”后上谓宰相曰:“数有人自北边来,侦知敌中事。自朝廷增修边备,北人甚惧。昔晋、汉衰弱,边陲无尽节之臣,大率张皇事势以要恩宠,为自利之计。今之边将皆朕所推择,咸能尽心,无复袭旧态也。幽州四面平川,无险阻可恃,难于控扼。异时收复幽州,当于古北口以来据其要害不过三五处屯兵,设堡寨,自绝南牧矣。”
琪对曰:“范阳是前代屯兵建节之地,古北口及松亭关、野狐关三路并设堡障,至今石垒基堞尚存。将来定幽朔,止于此数处置戍可也。”雍熙初,知雄州贺令图与其父岳州刺史怀浦等上言:“契丹主幼,国事皆决于母叶叶,大将韩德让宠倖用事。
请乘其衅,以取幽州。”太宗以为然。雍熙三年,大发师,以天平军节度曹彬为幽州行营前军都总管,出涿州,河阳节度崔
彦副之;马军都指挥使米信为幽州西北道行营都总管,出云中,代州观察杜彦圭副之;步军都指挥使田重进为定州路行营都统,出飞狐口,蕲州刺史谭延美副之;忠武军节度使潘美为灵应州行营都总管,出雁门,灵州观察使杨业副之。是时,权知高丽国王治遣使修贡京师,帝以王师北征,其国与契丹接境,常为其所侵,乃命监察御史韩国华假太常少卿往吏其国,降诏谕之曰:“朕诞膺丕构,奄宅万方。草木虫鱼,罔不蒙泽;华夏蛮貊,罔不率俾。蠢兹北方,敢拒皇威,倔强沙漠之中,迁延岁月之命。幽、蓟之地本被皇风,曩以晋、汉多虞,契丹因而盗据。《诗》云:‘我疆我理,南东其亩。’今国家照临所及,书轨大同,岂使齐民陷兹朔漠!今已董齐师旅,殄灭尘氛,元戎启行,分道间出,即期诛翦,以庆混同。惟王久慕华风,素怀明略,输此忠勤之节,抚兹礼义之邦。而接彼境壤,困于虿毒。舒泄积愤,其在兹乎便可申戒师徒,迭相掎角,叶此邻国,同力荡平,奋其一鼓之雄,戡此垂亡之敌。良时不再,王其图之。应掳获生口、牛羊、财物、器械并给本国将士,用申赏劝。
译贵国将士,以此申明奖赏勉励。"
于是曹彬攻下固安城,又攻下新城。田重进在飞狐南与敌交战,斩首五百级。潘美攻打寰州,刺史赵彦辛前来投降,又攻克涿州。潘美继续进兵包围朔州,其节度副使赵希赞举城投降。
契丹以一万骑兵前来援救飞狐口,田重进大败契丹军,擒获其将领大鹏翼、康州刺史马頵。曹彬又在涿州南与敌交战,斩首一千余级,杀死奚族宰相贺斯美,随即包围应州,其节度副使艾正举城投降。田重进攻打飞狐,又攻下灵丘。
四月,潘美攻克灵州、蔚州,押衙李存璋等举城前来投降。
当初,太宗对曹彬说:"朕命令潘美从雁门出兵,先夺取灵州、应州,你率领大军扬言要夺取幽州,但要持重缓慢行军。敌人听闻消息,必定聚集精兵于幽州一带,就不会再出兵援救山后了。"不久潘美果然攻下寰州、朔州、灵州、应州,田重进也占据了山后要害之地,太宗担心曹彬进兵太快而粮饷供给跟不上,曹彬于是驻留在涿州。
十天之后,粮食果然耗尽,曹彬便退兵以就近获得粮饷补给,皇上听闻此事,说:"哪有大敌当前,却退兵去就食的道理!"当即派遣使者阻止他,命令他率军沿白沟河与米信会合,等潘美完全占领山后之地后,再向东攻取幽州。
曹彬部下的诸将此时听闻潘美等屡战屡胜,自认为率领重兵却功劳很少,于是想要争功。曹彬无奈之下,便携带五十日的粮草,再次奔赴涿州,边行军边交战,历经二十天才到达城中。当时正值盛夏酷暑,士卒疲惫不堪无法继续前进,于是撤退到岐沟。契丹军队尾随追击交战,宋军于是战败。
曹彬连夜渡过拒马河,在易水南岸扎营。崔彦进也被契丹击败。战报传到朝廷后,下诏命令诸将分别驻守沿边各郡,召曹彬、崔彦进等人返回京城,留田重进镇
”于是彬下固安城,又下新城。重进战飞狐南,斩首五百级。
美攻寰州,刺史赵彦辛来降,又克涿州。美进围朔州,其节度副使赵希赞以城降。契丹以万骑来援飞狐口,重进大破之,擒其将大鹏翼、康州刺史马頵.彬又战涿州南,斩首千余级,杀奚宰相贺斯美,遂围应州,其节度副使艾正以城降。重进攻飞狐,又下灵丘。四月,美克灵州、蔚州,押衙李存璋等以城来降。初,太宗谓彬曰:“朕令潘美出雁门,先取灵、应,卿以大军声言取幽州,而持重缓行。敌闻之,必聚劲兵于彼,不复出援山后矣。”既美果下寰、朔、灵、应,重进得山后要害地,太宗疑彬进兵速而饷道不继,彬乃留涿州。旬日,食果尽,还军以援供馈,上闻之,曰:“安有大敌在前,而退军就食者”
即遣使止之,令引军沿白沟河与米信合,待潘美尽得山后之地,然后东取幽州。彬之诸将至是闻美等屡战胜,自以持重兵而功少,遂欲邀功。彬不得已,于是裹五十日粮,再趋涿州,且行且战,历二十日始至城中。属盛暑,士卒疲乏不能进,还至岐沟。契丹蹑战,王师遂败。彬宵涉拒马河,营于易水之南。彦进亦为契丹所败。奏至,诏诸将分屯沿边诸郡,召彬、彦进等还阙,留田重进守中山,令潘美还代州。遣使部徒灵、应、寰、朔四州民五万户及其吐浑、突厥三部落安庆等族八百余帐,分置于河南孟、曹、汝、洛等四处。是年冬,复攻易州。自曹彬失律,诸将多坐黜免,至是上复思宿将刘廷让、宋偓、张永德,时皆罢节制在环卫,上欲令进击自效,遂遣廷让屯雄州,偓屯霸州,永德屯定州。廷让与敌战君子馆,军败,仅以身免,先锋贺令图、高阳关部署杨重进没焉。敌复入深、析,陷易州,杀略甚众。上为下哀痛之诏,大发兵戍镇、定、高阳关。四年正月,诏问文武群臣,询平寇之策。又议作方田,为战守之备。
上乃以手诏谕缘边将帅,曰:“夫料敌之强弱,古人以为难。
前岁之举,盖救民之涂炭。蠢兹北寇,敢肆凭陵,蹂践我士民,攻掠我城寨。朕定必胜之策,画必当之计,将以保民安边,略举大意。且戎人胜则深入而不相让,败则逃窜而不相救,固不可力战也。又皆骑兵,利于平陆,驰逐来往,难
译守中山,命令潘美退回代州。
派遣使者统率迁徙灵州、应州、寰州、朔州四州百姓五万户,以及吐浑、突厥三部落中安庆等部族八百余帐,分别安置在黄河以南的孟州、曹州、汝州、洛州四处。这年冬天,契丹又来进攻易州。
自曹彬兵败失律以来,诸将大多因此获罪被贬黜罢免,此时皇上又想起了老将刘廷让、宋偓、张永德,当时他们都已被解除兵权闲居于环卫官职,皇上想让他们出征立功以自赎,于是派遣刘廷让屯驻雄州,宋偓屯驻霸州,张永德屯驻定州。
刘廷让与敌军在君子馆交战,宋军战败,刘廷让仅以身免,先锋贺令图、高阳关部署杨重进都战死了。契丹又攻入深州、祈州,攻陷易州,杀戮掳掠了很多百姓。皇上为此下达哀痛的诏书,大规模发兵戍守镇州、定州、高阳关。
雍熙四年正月,下诏询问文武群臣,征询平定敌寇的方略。又商议开垦方田,作为战守的准备。
皇上于是亲笔写诏书晓谕沿边将帅,说:"预料敌人的强弱,古人都认为是件难事。前年的军事行动,本是为了拯救陷于水深火热之中的百姓。这愚蠢的北方敌寇,竟敢肆意侵犯欺凌,蹂躏践踏我方的士民,攻打抢掠我方的城池营寨。朕制定必胜的策略,谋划恰当的计谋,将用来保护百姓、安定边境,现略举大意如下。而且敌人取胜时便长驱直入、互不相让,战败时便四散逃窜、互不相救,本来就不可以力战取胜。他们又都是骑兵,擅长在平原地带作战,往来奔驰追逐,难……"
(原文至此中断)
于羁制,固不可追奔也。若弃小城就大镇,但屯兵于镇、定、瀛、莫之间,其缘边城寨必苦于寇掠,固不可分兵也。悠久之谋在于设险,若乃决大河、筑长城,又徒自示弱,为后代笑。朕今立法,令缘边作方田。已颁条制,量地里之远近列置寨栅,此可以限其戎马而大利我之步兵,虽使彼众百万,亦无所施其勇。自春至秋,其功告成,持重养锐,挫彼强敌。如此,则复幽蓟、灭林胡有日矣。”淳化元年,上遣使至定州,密谕旨于都部署李继
译受制于牵制,本来就不能追击逃奔的敌人。如果放弃小城去驻守大镇,只把兵屯在镇州、定州、瀛州、莫州之间,那么边境沿线的城寨必定苦于被敌寇抢掠,本来也不能分兵去救援。长久的谋划在于设置险阻,如果要挖开黄河、修筑长城,又只是自己显示软弱,被后代人耻笑。朕如今立下法度,命令沿边地区修建方田。已经颁布条令法规,按照地里远近设置寨栅,这样可以限制敌方的骑兵而大大有利于我方的步兵,即使敌人有百万之众,也无从施展他们的勇力。从春天到秋天,这项工程就能完成,持重养精蓄锐,挫败那强敌。这样一来,收复幽州、蓟州,消灭林胡就指日可待了。"淳化元年,皇上派遣使者到定州,秘密把旨意告诉都部署李继
隆曰:“若将来复入边,朕当自行。”继隆上奏以谓“扞城御侮,臣等之责,况蕞尔残众,岂烦戎辂亲举”言甚恳切。至道元年正月,其将韩德威率众万骑,诱党项十六大首领,自振武入攻府州,折彦卿大败其众。四月,复攻雄州,知州何承矩败之,枭铁林大将一人。
译李继隆说:"如果将来他们再次入侵边境,朕当亲自出征。"李继隆上奏认为:"保卫边城、抵御外侮,是臣等的职责,何况是这些微不足道的残余部众,岂敢烦劳陛下亲自率军出征。"言辞十分恳切。至道元年正月,敌将韩德威率领上万骑兵,引诱党项十六个大首领,从振武进攻府州,折彦卿大败敌众。四月,敌军又进攻雄州,知州何承矩击败了他们,斩杀了一名铁林大将并悬首示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