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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宋朝事实七

卷六 庙制

史藏 · 政书 · 已译 · 第 47–57 段

功业盛大,何可胜纪!群臣引旧典,数上徽号,然自谦挹,终抑而不居。

  规模宏远,凛凛乎三代之风矣。而庙祏之制,殊未议所以尊崇之典,缺孰甚焉,朕夙兴夜寝所不敢忘也。宜令礼官稽参商、周、两汉故事,考定仁祖、神宗庙制,详议以闻。”十一月,

  权太常寺奏少卿盛次仲等言:“恭惟仁宗皇帝承文明武定章圣

  之后,民庶物阜,咸底安乐。于是纯以仁德,在宥天下,明慎庶狱,哀矜无辜,侧席尽刍荛之言,临轩空岩穴之士。约侈玩之好,绝盘游之娱,恭俭之意,无非为民。夏羌猖狂,款塞则听之;侬贼背诞,越疆则舍之。舞干两阶,卒自请吏。百越之长、南夷之蛮,闻至仁而来归者,梯航相属。日月所照,霜露所坠,凡在覆帱,无不丕冒;草木之微,昆虫之细,凡在生育,

  无不咸若。肆享国四十二年。至今田童野叟有闻遗老之言、述当时之事者,犹春风时雨,沐浴膏泽,咸有生意,而遗泽犹在也。至于蚤定大策,授英庙以神器之重,子孙相承,克享天心,此又为宗社计,立万世之基也。天祚有德,是生神考,以卓然天纵之德,辅以缉熙光明之学,慨然远览三坟五典之所载,其详既不可复见,然犹得于伏羲、神农、黄帝、尧、舜之心者乎!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故变而通之以尽利,鼓之舞之以尽神。尊经造士,而举世知道德之意;弛力便民,而终岁无烦扰之劳。理财以义,水旱有时,而籴不加贵;禁暴以武,兵革以时,而民不加赋。循名责实而政事举,信赏必罚而劝沮行。

  下至百工技巧,咸有品式。本末具举,小大毕张,励精垂御,十有九年。典章文物,炳然与三代同风。规模宏远,迄今四方向风,蛮夷率服。法令具而民不犯,器械精而兵不试。惟见农安于野,男耕而女桑;商贾于途,贯朽而粟腐。内外晏如,万世永赖,斯诒燕之效也。譬如日月往来,四时迭运。人见其岁功自成,物物咸遂,不知帝王造化之所在。故曰惟天为大,民无能名焉。惟我神考,实体之矣。谨按《礼记 王制》、《尚书 咸有一德》、《春秋穀梁传》、荀卿之书皆言天子七庙,则有天下事七世,亲尽则毁,古今之通制也。至于有功德者,宗无常数。故商有三宗,周有二祧,其来尚矣。汉群臣杂议论者不一,惟大儒刘歆学术该洽,谓宗无常数,所以劝帝者之功德。议者善之。于是以高祖为太祖,孝文为文太宗,孝武为武世宗。司徒掾班彪,世推儒宗,亦以歆之议为得。及光武立庙睢阳,奉祀不改,与天无极。”于是三省表请付外施行,有诏恭依。

  治平、熙宁僖祖、顺祖祧迁议

  治平四年十月二十四日,太常礼院奏:“僖祖文献睿和皇

  帝、文懿皇后神主祧藏于西夹室,今具合行典礼如右。

译之事无关。”皇帝说:“尊崇祖先不计较是否有功,这个道理毫无疑问。”王安石说:“韩维说夹室在正室之右侧,自然是尊贵的位置,这尤其没有道理。如今如果子孙占据正堂,让祖父居于偏房,却把偏房当作尊位,这难道不是悖逆吗?他又说遇到禘祫大祭时,就让僖祖神主面朝东。如果这样,那就是让已经迁祧的祖先居于东向尊位,自古以来没有这样的道理。”皇帝问:“那么配享祭天的事该怎么办呢”王安石说:“以夏禹郊祀鲧的先例来说,就应当以僖祖配享郊祀,推想太祖的孝心,怎么会以郊祀僖祖为遗憾呢”皇帝命礼院集体商议,冯京呈上关于僖祖之事的议论。王安石说:“这件事想要由圣上裁断决定。像韩维所议西夹室在正堂的右侧,似乎也没有什么妨碍。

譬之人家,若儿妇在正堂,祖父居两偏房,乃谓两偏房为尊,计韩维家必不如此安排,如何令宗庙乃如此韩维又言遇禘祫,即僖祖东向。既合东向,如何却毁其庙、迁其主所议止此两事,分明不可行。”上曰:“韩维已屈服,只是疑郊配合如何”安石曰:“前代郊配亦不一,如商则祖契而宗汤,周则祖文王而宗武王。然以理言之,若尊僖祖为始祖,即推以配天,于礼为允。先王之制礼,事亡如事存,事死如事生。故推僖祖以配天,必当祖宗神灵之意。”上曰:“宗祀明堂如何”安石曰:“以古礼言之,太祖当宗祀。今太祖与太宗共一世,若迭配,亦于明堂事体为允。”上曰:“今明堂配先帝。”安石曰:“此乃是误引严父之说,故以考配。《孝经》所谓严父者,以文王为周公之父。周公能述父事,成父业,得四海欢心,各以职来助明堂宗祀,得严父之道故也。若言宗祀,则自前代已有此礼。”

打个比方,好比一户人家

臣等谨按:《礼记 檀弓》曰:‘舍故而讳新。’《注》谓高祖之父,当迁者也。《唐会要》:永徽二年,左仆射于志宁言:‘依礼舍故而讳新,故谓亲尽之祖。今弘农府君神主上迁,请依礼不讳。’从之。又元和十五年,太常礼院言:‘睿宗神主祧迁,其忌日,准礼合废。’从之。今僖祖皇帝神主祧迁,伏请准礼不讳,其忌日,亦请依礼不讳。”诏恭依。熙宁五年,进呈两制议僖祖庙事,惟韩维异议。神宗曰:“昨日韩维上来说庙事,引‘文、武之功,起于后稷’,以谓因其起于后稷,故推以配天。”王安石曰:“《经》称文武之功,非称后稷之功;称尊祖,非称尊有功。言后稷非文、武之功不能有天下,不能有天下则不得行祭天之礼。文、武非后稷焉出故行祭天之礼,则以后稷配天,乃所谓尊祖也。”上曰:“韩维又引‘王不待大,以为亦待小国。’”而王安石曰:“《孟子》自论汤、文王不待大国,然后有天下,何关尊祖事且夏禹郊鲧,禹非因鲧受封,然后有天下。前代固有不待有国而王天下者,禹是也。故扬雄以为禹以舜作工。”上曰:“鲧治水,或有封国,亦不可知”

  安石曰:“若据书传所载,封于有夏氏曰有姒者,禹也,无预鲧事。”上曰:“尊祖不计有功,此理无疑。”安石曰:“韩维言夹室在右,自为尊位,此尤无理。今若子孙据正堂,使祖父在偏房,乃以偏房为尊位,岂为不悖?又言遇禘祫,即令僖祖东向。如此,即是以迁祖东向,古无此理。”上问:“配天如何”安石曰:“以禹郊鲧言之,即是当郊僖祖,推太祖孝心,岂以郊僖祖为憾”上令礼院集议,冯京进呈议僖祖事。安石曰:“此事欲决自圣裁。如韩维议西夹室在堂之右,似亦无嫌。

  譬之人家,若儿妇在正堂,祖父居两偏房,乃谓两偏房为尊,计韩维家必不如此安排,如何令宗庙乃如此韩维又言遇禘祫,

  即僖祖东向。既合东向,如何却毁其庙、迁其主所议止此两事,分明不可行。”上曰:“韩维已屈服,只是疑郊配合如何”安石曰:“前代郊配亦不一,如商则祖契而宗汤,周则祖文王而宗武王。然以理言之,若尊僖祖为始祖,即推以配天,于礼为允。先王之制礼,事亡如事存,事死如事生。故推僖祖以配天,必当祖宗神灵之意。”上曰:“宗祀明堂如何”安石曰:“以古礼言之,太祖当宗祀。今太祖与太宗共一世,若迭配,亦于明堂事体为允。”上曰:“今明堂配先帝。”安石曰:“此乃是误引严父之说,故以考配。《孝经》所谓严父者,以文王为周公之父。周公能述父事,成父业,得四海欢心,各以职来助明堂宗祀,得严父之道故也。

译,如果儿媳住在正堂,祖父却住在两间偏房,于是把两间偏房当作尊位,估计韩维家里必定不会这样安排,为什么却让宗庙这样安排呢韩维又说遇到禘祫大祭时,就让僖祖神主面朝东。既然应当面朝东,为什么却要毁去他的庙、迁走他的神主所议论的只有这两件事,分明是行不通的。”皇帝说:“韩维已经表示屈服了,只是还疑虑郊祀配享该如何处理”王安石说:“前代郊祀配享的做法也不统一,比如商代以契为祖、以汤为宗,周代以文王为祖、以武王为宗。然而按道理来说,如果尊僖祖为始祖,就应当推举他配享祭天,于礼是恰当的。先王制定礼制,侍奉已故的祖先如同侍奉在世的祖先一样,侍奉逝去的祖先如同侍奉生者一样。所以推举僖祖配享祭天,必定符合祖宗神灵的心意。”皇帝说:“那么明堂宗祀该怎么办”王安石说:“按古礼来说,应当由太祖主持宗祀。如今太祖与太宗共为一世,如果交替配享,对明堂之事的体制来说也是恰当的。”皇帝说:“如今明堂配享的是先帝。”王安石说:“这是错误地援引了‘严父’之说,所以用亡父来配享。《孝经》所说的‘严父’,是指以文王为周公之父。周公能够继述父亲的事业,成就父亲的功业,得到四海的欢心,各方诸侯都各以其职分前来协助明堂宗祀,这是因为他做到了尊崇严父之道的缘故。如果说到宗祀之礼,那么从前代就已经有这种礼制了。”

上曰:“周公宗祀,乃在成王之世,成王以文王为祖,即明非以考配明堂也。”安石曰:“韩维本欲御史、谏官、礼官集议,朝廷既不从,乃独议如此。初欲别为僖祖立庙,两制笑其议,改为今议。”上曰:“韩维是要求众人为助

若言宗祀,则自前代已有此礼。”

  上曰:“周公宗祀,乃在成王之世,成王以文王为祖,即明非以考配明堂也。”安石曰:“韩维本欲御史、谏官、礼官集议,朝廷既不从,乃独议如此。初欲别为僖祖立庙,两制笑其议,改为今议。”上曰:“韩维是要求众人为助,然且令礼官议。

  无妨,看他别有何说”后数日,进呈孙固等议僖祖事。上疑配天事,安石曰:“万物本乎天,人本乎祖,故王者配天以祖。

  以祖非以功,若以有功,即鲧以无功殛死,岂得谓之有功然夏后郊鲧,即非有功可知也。”上疑禹因鲧之功,安石曰:“鲧逆洪水,禹顺而道之,是革也,非因也”。上又疑僖祖非始祖,安石曰:“僖祖非始祖,诚是也。僖祖与稷、契事即不尽同。

  即郊与不郊,裁之圣心,无所不可,缘无害逆顺之理故也。若藏其主于夹室,下附子孙,即逆尊卑之序,不可不改也。”上以为然,乃下固议,令太常礼官并郊配议奏。上因言姜嫄庙,欲为僖祖立别庙。安石曰:“为祖立别庙,自古无此理。韩维初议如此,为人所笑,故改议。姜嫄所以有别庙者,嫄,禖人也,以元妣故盛其礼,歌舞皆序于先祖之上。不然,即周不为

  喾庙而为嫄庙,无说也。”进呈僖祖奏议。上曰:“但议宗庙事,即士大夫纷纷,盖士大夫以礼文为己任故也。”冯京曰:“士大夫皆以太祖不得东向为恨。”安石曰:“野人曰父母何择焉都邑之士则知尊祖矣。陛下奉宗庙,当择学士大夫之髦俊,与之供祭祀。盖诗人称文王‘奉璋峨峨,髦士攸宜’,为此故也。然则议宗庙事,要合于士大夫髦俊之心,岂可以合野人为当”上又曰:“本不合议配天,议者何以及此”安石曰:“亦须议了。然本朝配天之礼,亦皆不合于《礼经》。但此事未害逆顺大论,有所未暇厘正。”上曰:“今如何议”安石曰:“宣祖见配感生帝,欲改以僖祖配。”上曰:“好。”安石曰:“此事须中书门下议定。”乃降敕施行。冯京又言礼官以祧为疑。安石曰:“此但改正僖祖、顺祖合祧,于礼亦无可嫌。”

  上曰:“莫是为忌讳无妨。”是年十月,太常礼院言:“奉圣旨详定僖祖神主祧迁者,窃以圣王用礼,固有因循,逆顺之大伦,非敢违天而变古。请奉僖祖为太庙始祖,迁顺祖神主藏之夹室,依礼不讳,孟夏祀感生帝,以僖祖配。”诏恭依。先是,中书言:“万物本乎祖,故先王庙祀之制,有疏而无绝,有远而无遗。商、周之王断自稷、契以下者,非绝喾以上遗之,以其自有本统承之故也。若无尊卑之位、先后之序,则子孙虽齐圣有功,不得以加其祖考,天下万世之通道也。

译,然且令礼官议。无妨,看他别有何说”后数日,进呈孙固等议僖祖事。上疑配天事,安石曰:“万物本乎天,人本乎祖,故王者配天以祖。以祖非以功,若以有功,即鲧以无功殛死,岂得谓之有功然夏后郊鲧,即非有功可知也。”上疑禹因鲧之功,安石曰:“鲧逆洪水,禹顺而道之,是革也,非因也”。上又疑僖祖非始祖,安石曰:“僖祖非始祖,诚是也。僖祖与稷、契事即不尽同。

皇帝说:“周公主持宗祀,是在成王之世,成王是以文王为祖,这就说明并非是以亡父配享明堂。”王安石说:“韩维本来是想让御史、谏官、礼官一起集会商议,朝廷既然没有听从,他便独自这样议论。他起初是想另外为僖祖单独立庙,两制官员讥笑他的议论,他才改为现在的议论。”皇帝说:“韩维这是想要求众人来帮助自己,不过姑且让礼官们商议。这没有妨碍,看看他还有什么别的说法”过了几天,呈上孙固等人关于僖祖之事的议论。皇帝对配享祭天之事仍有疑虑,王安石说:“万物本源于天,人本源于祖先,所以帝王以祖先配享上天。这是因为他是祖先,不是因为他有功劳,如果是因为有功劳,那么鲧因无功而被诛杀致死,怎么能说他有功呢然而夏朝的君主用鲧配享郊祀,可见并不是因为有功劳,这道理是可以明白的。”皇帝疑虑大禹是因为承袭了鲧的功业,王安石说:“鲧治水违逆水性,禹则顺应水性加以疏导,这是变革,不是承袭。”皇帝又疑虑僖祖不是始祖,王安石说:“僖祖不是始祖,确实是这样。僖祖与后稷、契的情况并不完全相同。

即郊与不郊,裁之圣心,无所不可,缘无害逆顺之理故也。若藏其主于夹室,下附子孙,即

本朝自僖祖以上世次,不可得而知,则僖祖有庙,与稷、契宜无以异。今毁其庙而藏其主于夹室,替祖宗之尊而下附于子孙,殆非所以顺祖宗孝心、事亡如事存之义。求之前载,虽或有之,考合于《经》,乃无成宪。因情制礼,实在圣时。乞以所奏使下两制详议而择取其当。”诏答曰:“庙祧之序,盖有典彝,所以上承先王,下法后世。朕嗣大统,获奉宗祀,而世次迁毁,礼或未安。讨论经常,属我哲辅,于以佐朕不逮,而仰称祖宗追孝之

  心。朕览之矍然,敢不祗服宜依所请。”八年五月,礼院言:“今年四月,太庙禘祭排列神位,以僖祖居东向之位,自顺祖而下,昭穆各以南北为序。自后如遇禘祫,著为定礼。”诏恭依。

  司马光议:“英宗祔庙,僖祖神主当迁夹室,准朝旨令待制以上同议。臣光于嘉祐八年仁宗祔庙之时,已曾与龙图阁直学士卢士宗上言僖宗当迁夹宗。当时议臣不以为然,朝廷遂从众议。臣谨按《王制》称‘天子七庙,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而七’,明太祖之外,止有三昭三穆而已。是以前代帝王于太祖未正东向之时,大率所祀不过六世。若僖祖于今日方议祧迁,则是太祖之外,更有四昭三穆,与太祖之庙而八,不合先王典礼,难以施于后世。臣愚以谓仁宗祔庙之时,僖祖已当迁于夹室。今英宗祔庙,顺祖亦合迁于夹室。伏乞更赐详择。”知谏院范镇议:“英宗即位,祔仁宗主而迁僖祖,及神宗即位,复还僖祖而迁顺祖。”镇言太祖起宋州有天下,与汉高祖同,僖祖不当复还,乞下百官议。不报。及哲宗即位,镇又言乞迁僖祖,正太祖东向之位。崇宁二年九月,诏:“朕寅奉宗祧,丕式古训。庙室之制,厥有常典。于惟哲宗实继神考,传序正统十有六年。升祔之初,朕方恭默,乃增一室于七世之外,遂成四穆于三昭之间《礼》与《书》,曾靡有合。比阅近疏,特诏从臣并与礼官博尽众见,列奏来上,援据甚明。谓本朝自僖祖至仁宗始备七世,当英宗祔庙,神考圣学高明,以义断恩,上祧顺祖。暨神考祔庙,又祧翼祖,则哲宗祔庙,父子相承,当为一世。祧迁之序,典礼可稽。览之惕然,敢不敬听其合行事件,令礼部太常寺详议闻奏。”又诏:“有天下者事七世,古之道也。惟我治朝祖功宗德,圣贤之君六七作,休烈之盛,轶乎古先。尊为不祧者至于五宗,迁毁之礼近及祖考。永惟景祐

  钦崇之诏,已行而不敢渝;暨我元符尊奉之文,又隆而不可杀。

  博考诸儒之说,详求列辟之宜。顾守经无以见其全,而适时当必通其变。爰稽众议,肇作彝伦,推恩以称情而为宜,则礼以义起而无愧。是用酌郑氏四亲之论,取王肃九庙之规,参合二家之言,著为一代之典。

译逆尊卑之序,不可不改也。”上以为然,乃下固议,令太常礼官并郊配议奏。上因言姜嫄庙,欲为僖祖立别庙。安石曰:“为祖立别庙,自古无此理。韩维初议如此,为人所笑,故改议。姜嫄所以有别庙者,嫄,禖人也,以元妣故盛其礼,歌舞皆序于先祖之上。不然,即周不为喾庙而为嫄庙,无说也。”进呈僖祖奏议。上曰:“但议宗庙事,即士大夫纷纷,盖士大夫以礼文为己任故也。”冯京曰:“士大夫皆以太祖不得东向为恨。”安石曰:“野人曰父母何择焉都邑之士则知尊祖矣。陛下奉宗庙,当择学士大夫之髦俊,与之供祭祀。盖诗人称文王‘奉璋峨峨,髦士攸宜’,为此故也。然则议宗庙事,要合于士大夫髦俊之心,岂可以合野人为当”上又曰:“本不合议配天,议者何以及此”安石曰:“亦须议了。然本朝配天之礼,亦皆不合于《礼经》。但此事未害逆顺大论,有所未暇厘正。”上曰:“今如何议”安石曰:“宣祖见配感生帝,欲改以僖祖配。”上曰:“好。”安石曰:“此事须中书门下议定。”乃降敕施行。冯京又言礼官以祧为疑。安石曰:“此但改正僖祖、顺祖合祧,于礼亦无可嫌。”

至于郊祀或不郊祀,由圣上裁断决定,都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因为这不涉及违背伦理次序的问题。但如果把他的神主藏在夹室里,居于子孙神主之下,那就违背了尊卑的次序,不能不加以改正。”皇帝认为说得对,于是把孙固的议论发下去,命太常礼官一并就郊祀配享之事商议后奏报。皇帝因而谈到姜嫄庙,想要为僖祖另立别庙。王安石说:“为祖先另立别庙,自古以来没有这个道理。韩维起初就是这样议论的,被人讥笑,所以才改变了议论。姜嫄之所以有别庙,是因为

自我作古,垂之将来,庶安宗庙之灵,以永邦家之福。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太庙七室议

  嘉祐八年八月乙酉,以修太庙成,命参知政事欧阳修告七室。初,庙室前楹狭隘,每禘祫陈序,昭穆南北不对,左右祭器填委。嘉祐亲祫,筑土阶,张幄帟,乃可行礼。至是宗正丞赵观因修庙室,增广檐陛,如亲祫时。诏从其请。凡增广二丈七尺。丙戌,太庙神主复归于七室。初,太常礼院奏当以太祖、太宗为一世,神主祔庙,则增一室。诏两制及待制以上与礼官议。观文殿学士孙抃等议:“谨按《礼》曰:‘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而七。’《书》曰:‘七世之庙,可以观德。’七世与昭穆云者,据父子而言也。若兄弟则昭穆同,不得以世数数之矣。商之祖丁之子曰阳甲,曰盘庚,曰小辛,曰小乙,四人皆有天下。而商之庙有始祖,有太祖、太宗,有中宗,若以一君为世,则小乙之祭不及其太祖祖丁。是古之兄弟相及,昭穆同而不以世数数之明矣。故晋之庙十一室而六世,唐之庙十一室而九世。中宗、睿宗之于高宗,敬宗、文宗、武宗之于穆宗,同居穆位。国朝太祖为受命之祖,太宗为有功德之宗,此万世不迁者也。故太祖之室,太宗称孝弟,真宗称孝子,大行皇帝称孝孙。而《禘祫图》:太祖、太宗同居昭位,南向;真宗居穆位,北向。盖先朝稽用古礼,而著之于祀典矣。大行皇帝神主祔庙,伏请增一室为八室,以备天子之事七世之礼。”诏从之。于是龙图阁直学士兼侍读卢士宗、天章阁待制兼侍讲司马

  光议曰:“臣等谨按《礼》:‘天子七庙,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而七。’太祖之庙,万世不毁,其余昭穆,亲尽则毁,示有终也。自汉以来,天子或起于布衣。以受命之初,太祖尚三昭三穆之初次,故或祀四世,或祀六世。其太祖以上之主,虽属尊于太祖,亲尽则迁。故汉元帝之世,太上庙主瘗于寝园;魏明帝之世,处士庙主迁于园邑;晋武帝祔庙,迁征西府君;惠帝祔庙,又迁豫章府君。自是以下,大抵过六世则迁其神主。

  盖以太祖未正东向,故止三昭三穆;已正东向之位,则并三昭三穆为七世矣。唐高祖初立,祀四世,太宗增祀六世。及太宗祔庙,则迁弘农府君神主于夹室;高宗祔庙,又迁宣帝神主于夹室,皆祀六世,此前代之成法也。惟明皇立九室,祀八世,事不经见,难可依据。今若以太祖、太宗为一世,则大行皇帝祔庙之日,僖祖亲尽,当迁于西夹室。祀三昭三穆,于先王典礼及近世之制,无不符合。太庙更不须添展一室。”又诏抃等议。议曰:“先王之礼,自祖以下隆杀以两,故有天下者事七世,有一国者事五世。

译姜嫄是掌管求子祭祀的媒神,因为她是始祖之母,所以特别隆重其礼,歌舞的次序都排在先祖之上。不然的话,周朝就不该不建帝喾之庙而建姜嫄之庙了,这是说不通的。”呈上关于僖祖的奏议。皇帝说:“只要商议宗庙之事,士大夫们就议论纷纷,这是因为士大夫们都把礼制文物当作自己的责任。”冯京说:“士大夫们都以太祖不能居于东向尊位为憾恨。”王安石说:“乡野之人才会问‘父母哪个更亲近该如何选择’这样的话,京城的士人就懂得尊崇祖先的道理了。陛下奉祀宗庙,应当选拔士大夫中的优秀俊杰,与他们一起供奉祭祀。因为诗人称颂文王时说‘手捧玉璋、仪容庄严,正是俊杰之士所应做的事’,正是因为这个缘故。既然如此,那么商议宗庙之事,就要符合士大夫中优秀俊杰的心意,怎么可以迎合乡野之人的想法才算恰当呢”皇帝又说:“本来不应当讨论配天之事,议论的人为什么谈到这个”王安石说:“也是需要商议清楚的。不过本朝配享祭天的礼制,其实也都不完全符合《礼经》的规定。只是这件事无碍于违逆或顺应伦理次序的大原则,所以一直没有空暇加以厘正。”皇帝说:“那么现在应当怎样商议”王安石说:“宣祖神主原本配享感生帝,想改为用僖祖配享。”皇帝说:“好。”王安石说:“这件事需要由中书门下商议确定。”于是降下敕令施行。冯京又说礼官对祧迁之事仍有疑虑。王安石说:“这只不过是改正僖祖、顺祖应当合并祧迁的问题,于礼制上也没有什么可疑虑的。”

上曰:“莫是为忌讳无妨。”是年十月,太常礼院言:“奉圣旨详定僖祖神主祧迁者,窃以圣王用礼,固有因循,逆顺之大伦,非

自汉以来,诸儒传礼者始有夏五庙、商六庙之说。其说出于不见《商书》伊尹之言,而承用礼学之误。

  盖自唐至周,庙制不同,而大抵皆七。《王制》所谓‘三昭三穆与太祖庙而七’者,是也。今议者疑僖祖既非太祖,又在三昭三穆之外,以为于礼当迁。如此,则是天下之尊而所事止于六世,不称先王制礼、隆杀以两之意。且议者言僖祖当迁者,以为在三昭三穆之外,则于三代之礼,未尝有如此而不迁者。

  臣等以为三代之礼,亦未尝有所立之庙出太祖之上者也。后世之变,既与三代不同,则庙制亦不得不变而从时。且自周以上,所谓太诅,亦非始受命之王,特始封之君而已。今僖祖虽非始封之君,要为立庙之始祖,方庙数未过七世之时,遂毁其庙,迁其主,考三代之礼,亦未尝有如此者也。汉、魏及唐一时之

  议,恐未合先王制礼之意。臣等窃以为存僖祖之室以备七世之数,合于经传七世之明文,而亦不失先王之礼意。”诏又从之。

  太庙戟门

  太常礼院言:“天子宗庙皆有常制。今太庙之南门立戟,即庙正门也。又有外墙棂星门,即汉时所谓壖垣,乃庙之外门也。昨新建面西墙门,原在通衢,以止车马之过庙者。其臣僚下马,宜勿禁。”从之。初,知宗正丞赵恭和言:“今庙壖短,而去民居近,非所以严宗庙。请别为复墙,以甓累之。”故又设面西之门,然而非制也。

  滁州、并州、澶州三宗神御殿

  仁宗谓辅臣曰:“朕览自古帝王,凡起义及立功之地皆崇建俘图,以旌示后人。如唐太宗之诏是也。恭惟太祖擒皇甫晖于滁州,是受命之端也。太宗取刘继元于并州,是太平之统也。

  真宗归契丹于澶州,是偃武之信也。功业若此,而神御缺然,是朕不能显扬祖宗之盛美也。今于三州因其旧寺,建殿以奉安神御,滁州曰端命,并州曰统平,澶州曰信武”。神御告迁,上亲奠辞。及太宗神御至并州,是岁四月二十二日也。上谓辅臣曰:“朕阅《平晋记》,所载‘太平兴国四年,亲征至太原城下’,亦此日也。事之相去七十有五年,而日月符合如此,何其异也”宰相宠籍等曰:“陛下孝德感通,故符合如此,请付其事史馆。”

  列圣神御殿

  咸平初,真宗始令供奉僧元蔼写太宗圣容于启圣后院、玉清昭应宫,范金以肖祖宗像,余多塑像。其殿名:在京奉先禅院曰庆基者,奉宣祖;在太平兴国寺曰开先者,奉太祖:在玉清昭应宫曰二圣者,奉太祖、太宗;在启圣院曰永隆者,奉太宗;在玉清昭应宫曰安圣、在景灵宫曰奉真、在慈孝寺曰崇真、

  在万寿观曰延圣、在崇先观曰永崇者,并奉真宗;在景灵宫曰孝严者,奉仁宗;曰英德者,奉英宗。

译敢违天而变古。请奉僖祖为太庙始祖,迁顺祖神主藏之夹室,依礼不讳,孟夏祀感生帝,以僖祖配。”诏恭依。先是,中书言:“万物本乎祖,故先王庙祀之制,有疏而无绝,有远而无遗。商、周之王断自稷、契以下者,非绝喾以上遗之,以其自有本统承之故也。若无尊卑之位、先后之序,则子孙虽齐圣有功,不得以加其祖考,天下万世之通道也。本朝自僖祖以上世次,不可得而知,则僖祖有庙,与稷、契宜无以异。今毁其庙而藏其主于夹室,替祖宗之尊而下附于子孙,殆非所以顺祖宗孝心、事亡如事存之义。求之前载,虽或有之,考合于《经》,乃无成宪。因情制礼,实在圣时。乞以所奏使下两制详议而择取其当。”诏答曰:“庙祧之序,盖有典彝,所以上承先王,下法后世。朕嗣大统,获奉宗祀,而世次迁毁,礼或未安。讨论经常,属我哲辅,于以佐朕不逮,而仰称祖宗追孝之心。朕览之矍然,敢不祗服宜依所请。”

皇帝说:“莫非是因为避讳的问题,这没有妨碍。”这一年十月,太常礼院上奏说:“奉皇上旨意详细议定僖祖神主祧迁之事,臣等私下认为圣王运用礼制,本就有因循相沿之处,但违逆或顺应伦常的大原则,是不敢违背天理而变更古制的。请尊奉僖祖为太庙始祖,将顺祖神主迁移收藏于夹室,依礼不再避讳,孟夏时节祭祀感生帝,以僖祖配享。”皇帝下诏恭敬依从。在此之前,中书省上言说:“万物本源于祖先,所以先王制定宗庙祭祀的制度,只有疏远而没有断绝,只有久远而没有遗漏。商、周的君王之所以断然从后稷、契以下开始设庙,并不是要断绝、遗漏帝喾以上的祖先,而是因为他们自有本宗世系承接的缘故。如果没有尊卑的地位、先

而外郡在扬州建隆寺曰章武、在西京应天院曰兴先、在滁州曰端命者,并奉太祖;在西京应天院曰常华、在太原府曰统平者,并奉太宗;在西京应天院曰昭孝、在澶州曰信武、在华阴云台观曰集真者,并奉真宗;又凤翔太平宫有祖宗神御殿;南京鸿庆宫有三圣神御殿;西京永安县会圣宫有五圣神御殿。今京师定力院有太祖御容。

  诸后影殿:在京奉先禅院曰重徽者,奉明德太后、章穆皇后;在慈孝寺曰章德者,奉章献太后;在景灵宫曰广孝者,奉章懿太后;在万寿观曰广爱者,奉章惠太后。又曰神御殿,古原庙也,以奉安先朝之御容。宣祖、昭宪皇后于资福寺庆基殿。太

  祖神御之殿七:太平兴国寺开先殿、景灵宫、应天禅院西院、

  南京鸿庆宫、永安县会圣宫、扬州建隆寺章武殿、滁州大庆寺

  端命殿。太宗神御之殿七:启圣禅院、寿宁堂、景福殿、凤翔上清太平宫、并州崇圣寺统平殿及西院、鸿庆宫、会圣宫。真

  宗神御之殿十有四:景灵宫奉真殿、玉清昭应宫安圣殿、洪福

  院、寿宁堂、福圣殿、崇先观永崇殿、万寿观延圣殿、澶州信

  武殿、西京崇福宫保祥殿、华州云台观集真殿及西院、鸿庆宫、

  会圣宫、凤翔太平宫。仁宗、英宗、神宗、哲宗四朝神御于景灵宫广孝殿、应天院,章献明肃皇后于慈孝寺章德殿,章懿皇后于景灵宫广孝殿,明德、章穆二后于普安院重徽殿,章惠太后于万寿观广庆殿。绍兴十五年秋,复营建神御殿于崇政殿之东,朔望节序、帝后生辰,皇帝皆亲酌献行香,用家人礼。其殿名:徽宗曰承元,钦宗曰端庆,高宗曰皇德,孝宗曰系隆,光宗曰美明,宁宗曰垂光,理宗曰章熙,度宗曰昭光。

  广亲宅神御殿

  嘉祐三年,罢修睦亲宅祖宗神御殿。初,翰林学士欧阳修

  言:“神御非人臣私家之礼,若援广亲宅例,当得兴置,则是沿袭非礼之事。”诏送两制、台谏、礼官详定,上言:“汉韦玄成奏议《春秋》之义,父不祭于支庶之宅,君不祭于臣仆之家,王不祭于诸侯,其后遂罢郡国庙。今睦亲宅所建神御殿,不合典礼,悉宜罢。”时上以广亲宅置已久,不欲毁之。

  范镇乞罢修并州神御殿

  镇言:“窃闻并州素无火灾,自建神御殿未几而辄火灾,天意

译后的次序,那么子孙即便同样圣明有功,也不能因此凌驾于他们的祖先之上,这是天下万世通行的道理。本朝自僖祖以上的世系,已经不可考知,那么僖祖有庙,应当与后稷、契的情况没有什么不同。如今毁去他的庙而将他的神主收藏在夹室,废去祖宗的尊位而使其屈居于子孙之下,恐怕不是顺从祖宗孝心、侍奉逝者如同侍奉生者的道理。从前代的记载中寻求依据,虽然或许有这样的先例,但考核是否符合《礼经》,却没有现成的法度可依。依据人情制定礼制,正当在于圣明的当世。恳请把所奏之事交下两制官员详细商议,选取其中恰当的做法。”皇帝下诏答复说:“宗庙祧迁的次序,本有典章常法,用来上承先王之制,下为后世效法。朕承继大统,得以奉祀宗庙,而世系的迁祧毁庙,礼制上或许还有未安之处。讨论这经常性的礼制,正要依靠我贤明的辅臣,来辅助我思虑不及之处,而上以符合祖宗追念孝道之心。朕看了这个奏议,心中警醒悚然,怎敢不敬谨遵从理应依照所奏施行。”

八年五月,礼院言:“今年四月,太庙禘祭排列神位,以僖祖居东向之位,自顺祖而下,昭穆各以南北为序。自后如遇禘祫,著为定礼。”诏恭依。

熙宁八年五月,礼院上言说:“今年四月,太庙禘祭排列神位时,让僖祖神主居于东向之位,从顺祖以下,昭位、穆位各按南北次序排列。此后如果遇到禘祫大祭,就以此作为固定的礼制。”皇帝下诏恭敬依从。

若告陛下祖宗御容非郡国所宜奉安。近日又闻下并州复加崇建,是徒事土木,以重困民力,非以答天意也。自太宗皇帝下并州,距今七十七年,故城父老不入新城,陛下宜宽其赋输,缓其徭役,以除其患,使河东之民不忘太宗皇帝之德,则陛下孝思,岂特建一神御殿之比哉伏惟上观天意,下顾人心,特赐停罢,臣不胜区区之愚。”

译如果说陛下祖宗的御容画像不适合在各郡国供奉安放,那么近日又听说要在并州重新加以修建,这只是白白大兴土木,加重百姓的困苦,并不是用来回应上天旨意的办法。自从太宗皇帝拿下并州以来,到现在已经七十七年了,旧城的父老百姓不肯迁入新城,陛下应当宽减他们的赋税,放缓他们的徭役,来消除他们的祸患,使河东的百姓不忘太宗皇帝的恩德,这样陛下的孝思,岂止是修建一座神御殿所能比拟的呢?希望陛下上体察天意,下顾念人心,特地下令停止这项工程,臣不胜自己一片愚诚之心。

景灵西宫记

  臣谨按:景灵宫,实始大中祥符,以奉祠圣祖。逮天圣初,乃易其旁之万寿殿,以为真宗馆御之所。治平建仁宗之殿,曰孝严。熙宁建英宗之殿,曰英德。而宣祖、艺祖、太宗之殿曰庆基、曰开先、曰永隆,母后之殿曰隆福、重徽、章德、广孝,皆旧寓于老佛之祠,布在都邑与夫郊野之外。岁时奠谒或不克躬行,而清跸所临,动涉途巷,百工执事疲于奔走,陟降跛倚而不恭,殆非所以致斋庄之诚、广孝钦之本也。神宗天锡圣智,超然远览,功成治定之际,乃诏有司度宫之东西,建六殿为原庙,奉祖宗之灵。设以昭穆之次,列于左右;又为别殿五于其北,以奉母后。其经营缔构、规画程度靡不素定,按图即工,成不期月。观者骇异,以谓非造化融结,孰能若是之壮丽神速也又以宣祖潜真隐耀,实基王迹,历数所钟,自我流泽,故名其殿曰天元。艺祖膺命造邦,拨乱反正,兵不再试,五服来享,

  故曰皇武。太宗亲执晋俘,混一区夏,覆载之内,莫不向方,故曰大定。真宗登封告成,文物鼎盛,珍符上瑞,应图合牒,故曰熙文。仁宗德教善政,康济天下,涵养覆露,四十二年纳斯民于仁寿之域,故曰美成。英宗诞膺景命,以绍文祖,天人和同,远迩绥靖,故曰治隆。事辞称情,名实无爽。云汉昭晰,揭诸门闳。四方搢绅,传诵于今不绝。今皇帝践祚之七月,哲宗复土泰陵,议广原庙于显承殿之左。一日,顾谓辅臣曰:“神考盛德大业越冠古今,而原庙之制实始元丰,惟显承僻处一隅,日迫廛市,无以称崇报之重,宜改营新宫于驰道之西,奉神考为馆御之首,诏示万世尊异之意。”君臣踊跃,附合为一,退而表请其事,诏曰恭依。曲士腐儒有以为不当迁者,皇帝持其说益坚,卒破浮议,计不中却。无有内外,若臣若子皆延颈企踵,知皇帝之继志述事,如是其笃且至也。恭惟神宗皇帝圣神文武,有不世出之资;仁孝勤俭,著无能名之德。内无声色便嬖之惑,外无游宴玩好之累。正心修身,以先天下。而奋然大有为于世,引见多士,无间疏远,日昃不倦,省阅几务无惮寒暑,夜分不寐。孜孜焉以招徕俊乂,综核名实,询求民瘼,修饬治具。故兴学校,择师儒,建三舍,崇经术,以养人材;发仓廪,时赈贷,募皂隶,绝徭役,以宽民力。修水土之政,以敦本业而尽地利;严保伍之法,以察奸宄而寓军令。宗子疏属,裁禄秩之滥,而诱掖以宫学;禁卫冗兵,考尺籍之实,而销并其名额。重禄责吏,以杜苞苴请托之私;限员入流,以惩胥徒仕进之滥。理财赋以待邦国之用,修武卫以固封疆之守。

  凡可举之事,世以为难济而不敢建者,必为;可革之弊,众之所甚愿而不能改者,必革。

译景灵西宫记

臣谨按:景灵宫,实际上始建于大中祥符年间,用来供奉祭祀圣祖。到天圣初年,就改建旁边的万寿殿,作为供奉真宗神御的地方。治平年间建造仁宗的殿,叫孝严殿。熙宁年间建造英宗的殿,叫英德殿。而宣祖、艺祖、太宗的殿分别叫庆基殿、开先殿、永隆殿,母后的殿分别叫隆福殿、重徽殿、章德殿、广孝殿,都原先寄居在道观佛寺中,散布在都城以及郊野之外。每年到时节祭奠拜谒有时不能亲自前往,而皇帝清道出行所到之处,动辄经过大街小巷,百官差役奔走疲惫,行走跛倚而显得不够恭敬,这恐怕不是用来表达斋戒庄重的诚心、光大孝敬之本意的做法。神宗天赋圣明睿智,见识超然远大,在功业已成、天下大治之时,便下诏命有关部门测度宫殿东西之地,建造六座殿宇作为原庙,供奉祖宗的神灵。按照昭穆的次序排列,分列左右;又在其北面另建五座殿,用来供奉母后。宫殿的营建构筑、规划尺度没有不事先确定的,按图施工,不到一月就完成了。观看的人都感到惊异,认为若不是天地造化凝聚而成,谁能造得如此壮丽、如此神速呢?又因为宣祖潜藏真身、隐蔽光耀,实际上奠定了王业根基,历数所钟,恩泽从此流传,所以给他的殿命名为天元殿。艺祖承受天命建立国家,拨乱反正,用兵一次就不必再用,四方诸侯前来朝贡,

所以叫皇武殿。太宗亲自俘获晋阳降者,统一华夏,普天之下,没有不归向正道的,所以叫大定殿。真宗登泰山封禅,告祭成功,礼乐文物极为鼎盛,珍贵符瑞纷至沓来,与图谶符命相应合,所以叫熙文殿。仁宗以德教善政,安抚天下,恩泽长久润泽百姓,四十二年间使百姓归于仁寿之境,所以叫美成殿。英宗承受重大的天命,以继承文祖的事业,天人和谐相应,远近安定,所以叫治隆殿。事情与名号相称,名实丝毫不差。名号如银河般昭然明晰,悬挂在宫门之上。四方士大夫,至今传诵不绝。当今皇帝即位的第七个月,哲宗归葬泰陵,朝廷议论要在显承殿左边扩建原庙。有一天,皇帝回头对辅臣说:“神宗皇帝盛德大业超越古今,而原庙的制度实际上始于元丰年间,只是显承殿地处偏僻一隅,每天逼近街市,不能与崇敬报恩之重相称,应当改在御道之西新建宫殿,供奉神宗为馆御之首,昭示万世尊崇殊异之意。”君臣都踊跃赞同,意见一致,退朝后上表请求施行此事,皇帝下诏说恭敬依从。有拘泥浅陋、迂腐守旧的读书人认为不应当迁建,皇帝坚持自己的主张更加坚定,最终打消了那些浮浅的议论,决心毫不退却。无论内外之人,无论臣子还是子孙,都伸长脖子、踮起脚跟盼望着,都知道皇帝继承先志、传述先业,竟是如此忠厚而周至。恭谨地想,神宗皇帝圣明神武、文武兼备,具有旷世少见的天资;仁爱孝顺、勤俭节约,有难以名状的美德。内没有沉溺声色宠幸小人之惑,外没有游乐宴饮玩物丧志之累。端正内心、修养自身,为天下人表率。而且奋发有为,广泛接见众多贤士,不论亲疏远近,日暮时分仍不知疲倦,省阅政务不惧寒暑,深夜仍不能安睡。孜孜不倦地招揽贤才,考核名实是否相符,询访民间疾苦,整顿治理制度。所以兴办学校,选择良师,创建三舍法,崇尚经术,来培养人才;开放仓廪,及时赈济借贷,招募差役,废除劳役,来宽舒民力。整顿水利土地政策,来敦促农桑本业、充分利用地利;严格保甲之法,来查察奸邪、寓兵于民。对宗室疏远支属,裁减过滥的俸禄品秩,而用宫学加以诱导教化;对禁卫冗余的兵员,核实名册的真实情况,而裁减合并空额。提高官员俸禄以责成其廉洁,来杜绝贿赂请托的私弊;限制入流的名额,来惩戒胥吏冒滥升迁的弊病。理财赋税以供国家所用,整修武备来巩固边疆守卫。

凡是应当兴办的事,世人认为难以成就而不敢兴办的,一定要办成;应当革除的弊端,众人非常希望却不能改变的,一定要革除。有功劳的一定奖赏,有罪过的一定惩罚。号

有劳者必赏,有罪者必罚。号令风采,凛然更新。方是时,士以缘饰表彰盗名,吏以便文苟偷玩令,积习既久,浸以成风。在廷之臣,议论蜂起。挟众尚异,

  更讪迭毁,而不能惑;乘机同隙,危言巧中,而不能摇。固守而力行之,沛然若决江河,莫之能御。焦劳恻怛,夙夜以之。

  一时同事之人聚精会神,叶谋并力,以趋上之所向。而上之所措纵横泛应,虽匠石之斫轮、庖丁之解牛,不足以喻。事为之制,曲为之防。典章区式,纤悉备具。乃至尚方武库之兵犀利坚劲,期门羽林之士简练精锐,皆昔者之所未有。外则郡县五溪,授以冠带,开拓洮、陇,建之旌节,岭梅绝域,重译请吏。

  天地顺纪,风雨以时,年谷屡登,闾里安悦。英声茂实,充塞宇宙,非至神大智,谁能与于此乎中更元祐之变,政之已改者人必病之,已废者人必思之,然后益知其所设为良法善政。虽偏言横议,亦莫之能易也。今皇帝睿哲温恭,躬有圣质。上帝眷顾,骏命所集。孝悌慈仁,闻于海内。远识独见,明并日月。

  沈几刚断,坚若金石。固足以绍庭绪业,克成厥功。然犹兢兢业业,恭慎约戒,毁台榭,却珠珍,罢土木不急之役。而必以缮治太室,建原庙为先。既崇饬太宫,以为斯宫之首,遂奉宗祏,上配烈祖,世世献享,不迁不毁,以为郊祀社稷,并列无穷。致孝宁神之道,可谓尽矣!盖西宫之地,东与故宫相直,其栋宇之制、供张之具,一视故宫,无有损益。大明之南,有门曰燕昌。北有殿曰钦仪,实母后之所御也。西则为宝庆殿,以奉哲宗。而南有门曰世德,东则有皇帝斋祓之馆,门曰昭德,殿曰洁诚。庖厨次舍,各以其序。凡为屋六百四十区。经始于元符三年十月之甲子,功不罙岁,役不告劳。行者不闻斧斤之声,居者不见追胥之扰。而崇墉广厦,屹然特起于端门百步之外,象魏之下,俯视二宫,楼观峥嵘,高切辰极,金碧焜耀,上薄光景。都人士女与夫要荒广莫之来庭者,肩摩足接,却立跂望,排众争前以快先睹,欢欣叹悦洋溢道路。非皇帝睿哲至诚出于天性,而不怵于卑近之说,又何以臻此哉周之文、武,

  世有明德,以仪刑于天下。成王率时昭考,以缉熙于纯嘏。故《凫鹥》之诗言太平之君子,能持盈守成,神祇祖考,安乐之也。其诗之始曰“福禄来成”,终曰“无有后艰”。皇帝嗣宅神器,祗率天下。不愆不忘,乃作斯宫以显异先烈;是似是续,以追配乎前人。方之成王,何慊之有宰臣姓名谨记。

  复废后制

  景祐二年,废皇后郭氏薨,诏复后号。制曰:生而有贵秩于朝,殁则申恤典于第。矧蚤嫔于天极,而奄谢于人寰。

译令风采,焕然一新。当那时,士人以粉饰浮华来沽名钓誉,官吏用敷衍文书来苟且轻慢地对待法令,积习已久,逐渐成为风气。朝廷之上的大臣,议论纷起。这些人挟持众议、崇尚异说,

轮番诋毁攻讦,却不能迷惑皇帝;乘机钻空子,用耸人听闻的话巧妙进言,也不能动摇皇帝。皇帝坚定地守持并竭力施行自己的主张,如江河决口般浩荡奔流,没有人能够阻挡。焦虑操劳、忧心悲切,日夜不辍。

一时之间同心协力的臣子们聚精会神,共同谋划、齐心合力,来响应皇帝所指向的目标。而皇帝的施政举措纵横自如、随机应变,即使是善于砍削车轮的匠石、善于宰牛的庖丁,也不足以比喻。凡事都为它制定制度,处处都预先防范。典章条式,纤细周详,一应俱全。乃至尚方武库中的兵器锋利坚固,期门羽林的士卒精练勇锐,都是以前所未曾有过的。对外则在西南五溪郡县,授予冠带官职,开拓洮州、陇右,设立旌节镇守,岭南梅关以外的绝远之地,也经过多重翻译前来请求委派官吏。

天地遵循常规,风调雨顺,年年丰收,乡里安乐愉悦。美好的声名、丰厚的实绩,充满宇宙,若非至神至智的人,谁能达到这样的境界?在元祐年间政局变更之后,已经改变的政策,人们都感到弊病;已经废止的措施,人们都感到怀念,然后才更加明白神宗所设立的都是良法善政。即使有偏颇的言论、横生的异议,也不能改变这一点。当今皇帝睿智谦恭,本身就有圣人的资质。上天眷顾,天命所聚。孝顺友爱、仁慈爱人,闻名于海内。见识远大、独具慧眼,明察如同日月。

深谋果断,坚如金石。本来完全能够继承先业,成就大功。然而仍然兢兢业业,谦恭谨慎、俭约自戒,毁弃楼台亭榭,摒弃珍珠宝玉,停止不急需的土木工程。而必定把修缮太庙、建造原庙作为优先之事。已经隆重整饬了太宫,把它作为这座宫殿之首,于是奉安宗庙神主,向上配享烈祖,世世代代祭祀供奉,不迁移不毁弃,与郊祀社稷一样,同列永存。这种致孝安神之道,可以说做到了极致!这西宫的地方,东面与旧宫正相对,其屋宇的形制、陈设的器具,完全比照旧宫,没有增减。大明殿的南面,有一座门叫燕昌门。北面有一座殿叫钦仪殿,实际上是母后所居的地方。西面则是宝庆殿,用来供奉哲宗。南面有一座门叫世德门,东面则有皇帝斋戒沐浴的馆舍,门叫昭德门,殿叫洁诚殿。厨房与值宿的房舍,各按次序排列。总共建造房屋六百四十间。工程始于元符三年十月甲子日,用工不满一年,役事没有令人劳苦不堪。行人听不到斧凿之声,居民看不到差役骚扰。而高墙广厦,巍然特立于端门以外百步之处,宫阙之下,俯视东西二宫,楼台巍峨,高接云天,金碧辉煌,光彩上映天光。京城百姓男女以及从边远荒僻之地前来朝拜的人,肩摩踵接,止步远望,争相排开人群向前,希望能先睹为快,欢欣赞叹之声洋溢在道路之上。若不是皇帝的睿智出于天性至诚,而不为浅陋庸俗的议论所动摇,又怎能达到这样的境地呢?周代的文王、武王,

世代都有光明的德行,来为天下作出典范。成王遵循先父的英明,来延续光大先人的洪福。所以《凫鹥》这首诗歌咏太平盛世的君子,能够持守盈满、保守基业,使神灵、祖先都能安乐。这首诗的开头说“福禄来成”,结尾说“无有后艰”。皇帝继承神器,恭敬地统率天下。不逾越常规、不忘记先德,于是建造这座宫殿以彰显先烈的殊异功业;如此相似、如此延续,来追随配合前人的事业。拿他与成王相比,又有什么不足呢?宰臣的姓名恭谨记录如上。

复废后制

景祐二年,被废黜的皇后郭氏去世,皇帝下诏恢复她的皇后称号。诏书说:她活着时在朝廷享有尊贵的品秩,去世后就应在府第中申明抚恤的典礼。何况她早年嫁入皇家极为尊贵之地,却忽然辞世离开人间。若不举行册封礼仪,怎能表彰

不举徽章,曷旌遗躅故金庭教主、冲静元师郭氏钟层沙之庆,分宝婺之辉,动鉴图史之规,居服组紃之事。自玉衣叶兆,金屋承荣,夙施辅佐之勤,益懋闲和之则。而乃遗情物表,探味渊宗,独抗出尘之心,遂厌涂椒之地。灵期遽迫,朝露易晞。衣增悼往之怀,载厚饰终之典。呜呼!柔仪永隔,内范如存,蹑三景之踪,倏同于万化;应四星之象,复正于尊名。芳魂有知,歆我渥命。可特追册为皇后,停谥册祔庙之礼。其卤簿仪物,皆用孝章皇后故事。

  温成后祔庙议

  温成皇后神主祔新庙,皆以两制摄献官。端明殿学士杨察、摄太尉殿中侍御史赵抃监察,吴充监礼。上又遣内臣临视祭事,内出圭瓚以灌鬯。充言于察曰:“礼,上亲享太庙则用圭瓚,若有司摄事则用璋瓚。今使有司祭温成庙而用圭瓚,是薄于太庙而厚于姬妾也,其于圣德亏损不细,请奏易之。”察有难色,曰:“日已暮矣,明日行事,言之何及”而内臣视祭者已闻之,密以上闻,诏即改用璋瓚。天章阁待制何郯奏曰:“臣伏见故贵妃张氏自始没赠后,仍于坟所置庙,不称制度。人言纷纭,讥议至今不已,稽其本末,其有由然。夫国有嫔妃,盖是常制,必有贤德,乃可备位。盖闻张氏之存也,谏官王贽倡始建议,

  策进加位,因结托以固恩宠。庙室之设,并行定数。前代之建别庙,皆是不经。张氏之殁也,礼官王洙专用失礼,讲成庙议,不守旧章,败乱典法。二人者不正之心,深可诛也。况闻始谋葬之时,礼臣按故事上议,惟当于葬所置祠室,本无立庙之说。

  而王洙不顾归过于上,与当时执政合力,务为将迎,浸长其事,以成黩礼之失。《春秋》载隐公考仲子之宫,初献六羽。盖仲子非嫡而立庙献舞,故圣人讥之。张氏亦非嫡,又母后在宫,而追册后号,仍建庙焉,是尤不可也。若遂而不改,其招万世之讥,固无穷矣。今欲正其失,莫若改庙名为祠室,岁时祀享不差,祠官但委中官或内人掌之。如此,则其事初为奸臣所误而改之,则过在下而不累圣德矣。臣近累为祠官,亲见礼物黩乱,所不忍视,故敢上缕陈述,伏望圣慈下有司速更之,则足以追赎前失。”上颇重其言,虽不尽行,然颇损其仪。旧制每有祠祭封香,称臣书名。至是,祀温成庙,内出封香,亦称臣书名。知制诰石扬休上言曰:“温成本陛下妃妾,不当称臣,此乃太庙之制。有司不以时闻,致有此失。”上曰:“朕见诸庙封香,一例进来,所以各为书名,以表事宗庙之恭。岂可温成之庙亦称臣盖失在有司。非卿言,朕无由知。”即命改正。

  ●卷七

  ○道释

  建隆初,太祖遣使诣真源祠老子,于京城修建隆观。

译她生前的德行?已故的金庭教主、冲静元师郭氏承受了如层沙般的祥庆,分享了如星辉般的荣耀,一举一动都取法于图史所载的规范,起居都从事纺织之类的妇道之事。自从嫁入皇室、显现吉兆以来,承蒙荣宠地位,早年施展辅佐皇帝的勤劳,更加致力于娴静温和的准则。然而她却将情志寄托于世俗之外,探求玄妙深奥之理,独自怀抱超尘脱俗之心,于是厌倦了后宫涂饰椒房的生活。生命之期忽然逼近,如朝露般容易消逝。朕心中增添了追念往昔的怀思,因此加厚了办理丧事的礼典。唉!她温柔的仪容永远隔绝了,但内在的懿范犹如尚存,追随日月星辰的踪迹,忽然与万物一同变化;顺应四星的征象,重新恢复她尊贵的名号。她的芳魂若有知,希望能享用我这优厚的诏命。可特别追封册立为皇后,停止另行谥册祔庙的礼仪。她的仪仗车驾等仪物,都依照孝章皇后的旧例办理。

温成后祔庙议

温成皇后的神主祔祭于新庙,都由两制官员代理献官之职。端明殿学士杨察、代理太尉的殿中侍御史赵抃担任监察官,吴充担任监礼官。皇帝又派内臣前往视察祭祀之事,宫中拿出圭瓚来行灌鬯之礼。吴充对杨察说:“按照礼制,皇帝亲自祭祀太庙才用圭瓚,如果由有司代理祭祀就该用璋瓚。如今让有司祭祀温成庙却用圭瓚,这是薄待太庙而厚待姬妾了,这对皇帝的圣德损害不小,请上奏更换它。”杨察面有难色,说:“天色已经晚了,明天就要举行祭事,现在说这些还来得及吗?”而那位视察祭祀的内臣已经听到了这番议论,秘密地把此事上报皇帝,皇帝当即下诏改用璋瓚。天章阁待制何郯上奏说:“臣看到已故贵妃张氏自从去世追赠皇后以来,就在她的坟墓所在处设置庙宇,不合乎制度规定。众人议论纷纷,讥议至今不曾停止,考察其中缘由始末,确实是有原因的。国家有嫔妃,本是正常的制度,一定要有贤德,才能占据相应的位次。听说张氏在世的时候,谏官王贽率先倡议,

策划晋升她的位号,借此结交依附来巩固自己的恩宠。设立庙室的事,就是当时定下来的。前代所建的别庙,都是不合常规的。张氏去世的时候,礼官王洙专门做出违背礼制的事,撰成关于立庙的议论,不遵守旧的典章,破坏扰乱了典章法度。这两个人心术不正,实在应当严加谴责。何况听说当初商议安葬她的时候,礼官依照旧例上奏建议,只应当在墓地设置祠室,本来没有立庙的说法。

而王洙不顾一切,把过错归于皇上,与当时的执政大臣合力,一味迎合上意,逐渐扩大此事,酿成了亵渎礼制的过失。《春秋》记载隐公考察仲子的宫室,起初只用六佾之舞献祭。因为仲子并非嫡妻却为她立庙献舞,所以圣人讥讽这件事。张氏也不是嫡妻,而且母后还健在,却追封她皇后的称号,还为她建庙,这就更加不应当了。如果就此不加改正,招来万世的讥讽,那真是无穷无尽了。现在想要纠正这个过失,不如把庙名改为祠室,四时祭祀不间断,祠官只交由中官或宫内女官掌管。这样一来,这件事起初是被奸臣所误导才这样做的,如今加以改正,那么过错就在臣下,不会累及圣上的德行了。臣近来屡次担任祠官,亲眼见到祭礼物品混乱不堪,实在不忍目睹,所以斗胆详细陈述,恳请陛下降旨命有司迅速改正,就足以补救以前的过失了。”皇上颇为重视他的意见,虽然没有完全照办,但也颇为削减了那庙祭的仪制。按照旧制,每逢祭祀封香,都要称臣具名。到这时,祭祀温成庙,宫中拿出封香,也要称臣具名。知制诰石扬休上奏说:“温成本是陛下的妃妾,不应当称臣,这是太庙才用的礼制。有司没有及时禀报,才造成这样的失误。”皇上说:“朕见到各庙的封香,都是一律呈进来的,所以都各自具名,用来表示奉事宗庙的恭敬。怎么会想到温成的庙也称臣呢?这确实是有司的过失。要不是爱卿提起,朕无从知晓。”当即下令改正。

●卷七

○道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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