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七
近擒获四川伪枢密大程官孙遇二人,搜得孟昶与河东刘钧蜡书,潜相表里,欲起寇戎,致奸谋之自彰,盖天道之助顺。将定一方之乱,难稽六月之师。爰命将臣,俾正戎律,建灵旗而西指,授成算以徂征。言念坤维,久沉污俗。既为民而除害,必徯后以来苏,式清全蜀之封,止正渠魁之罪。况西川将校多是北人,所宜翻然改图,转祸为福。苟执迷而不复,虽后悔以何追。如能引导
王师,供馈军食,率众归顺,举城来降,咸推不次之恩,用启自新之路。重念征行之际,宜申约束之文,已戒师徒,务遵法令,不得燔荡庐舍、殴掠吏民、开发丘坟、剪伐桑柘,共体救焚之意,以成不阵之功。凡彼烝黎,勿怀忧虑。故兹诏示,知朕意焉。”于是命忠武军节度使王全斌充西川路行营前军兵马都部署,武信军节度使、侍卫步军都指挥使崔彦进副之,枢密副使王仁赡充都监,龙捷右厢都指挥使史延德充马军都指挥使,陇州防御使张凝充先锋都指挥使,左神武大将军王继俦充壕寨使,内染院使康延泽充马军都监,翰林副使张煦充步军都监,供奉官田仁明充壕寨都监,殿直郑璨充先锋都监,步军头目向韬充先锋都军头目。全斌而下,率禁军步骑二万、诸道兵一万,由凤州路进讨。以给事中沈义伦为随军水陆转运使,又以宁江
军节度使、侍卫马军都指挥使刘光义充归州路行营前军兵马副
都部署,内客省使、枢密承旨曹彬充都监,客省使武怀节充战棹部署,龙捷左厢都指挥使张廷翰充马军都指挥使,虎捷左厢都指挥使李进卿充步军指挥使,前阶州刺史高彦晖充先锋都指挥使,右卫将军白廷诲充壕寨使,御厨副使朱先绪充马军都监,仪鸾副使折彦赟充步军都监,八作副使王令岩充先锋都监,供奉官郝守濬充壕寨都监,马步军都军头杨光美充战棹左右厢都指挥使,供奉官药守正充战棹左厢都监,殿直刘汉卿充战棹右厢都监。自光义而下,率禁军步骑一万、诸道兵一万,由归州路进讨。以均州刺史曹翰为西南面水陆转运使。诏令孙遇等指画江山曲折之状及兵寨城守之处道里远近,俾画工图其险要,上以授全斌等。仍令所至之处,以前诏告喻伪将吏军民等。上问全斌曰:“西川可取否”全斌等对曰:“臣等仗天威,遵庙算,刻日可定。”龙捷右厢都校史延德奏曰:“西蜀一方,傥在天上,人不能到,固无可奈何。若在地上,以今日之兵力,
到即平矣。”上壮其言,喜曰:“汝等果能如此,我何忧哉!”
帝又谓全斌等曰:“凡克城寨,止籍其器甲刍糗,悉以钱帛分给战士,勿害良民。”十二月,全斌等收复乾渠渡、万仞、燕子二寨,下兴州,伪刺史蓝思绾退保西县,官军败蜀军七千人,获军粮四十余万石,乘胜连拔石圌、鱼关、白水阁二十余寨。
译东刘钧的蜡书,暗中互相勾结呼应,图谋兴兵作乱,以致奸谋自行暴露,这大概是上天扶助顺应正义之人的缘故。将要平定一方的祸乱,难以等待六个月之久的用兵时限。于是命令统兵将领,让他们整肃军纪法度,竖起军旗向西进发,授予既定的谋略前去征讨。念及那西南边地,长久沉浸在污浊的风俗之中。既然是为了百姓而铲除祸害,就必定要等待后来者,使他们如逢甘霖一般得到解救,以此廓清整个蜀地的疆域,只惩治为首的元凶罪魁。况且西川的将领校尉大多是北方人,理当幡然醒悟改变图谋,转祸为福。倘若执迷不悟而不肯回头,即使日后后悔又怎能追回。如果能够引导
王师前进,供应军粮,率领部众归顺朝廷,献出城池前来投降,都将推施破格的恩典,为他们开启改过自新的道路。又念及征讨行军之际,理应申明约束的条文,已经告诫全体将士,务必遵守法令,不得焚烧荡毁百姓房舍、殴打掳掠官吏百姓、发掘坟墓、砍伐桑树柘树,共同体察救火般紧迫的用意,以成就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功业。凡是那里的百姓,不要心怀忧虑。特此颁布诏书告示,使你们明白朕的心意。"于是任命忠武军节度使王全斌充任西川路行营前军兵马都部署,武信军节度使、侍卫步军都指挥使崔彦进担任他的副手,枢密副使王仁赡充任都监,龙捷右厢都指挥使史延德充任马军都指挥使,陇州防御使张凝充任先锋都指挥使,左神武大将军王继俦充任壕寨使,内染院使康延泽充任马军都监,翰林副使张煦充任步军都监,供奉官田仁明充任壕寨都监,殿直郑璨充任先锋都监,步军头目向韬充任先锋都军头目。王全斌以下,率领禁军步骑兵二万人、诸道兵一万人,由凤州一路进军讨伐。任命给事中沈义伦为随军水陆转运使,又任命宁江军节度使、侍卫马军都指挥使刘光义充任归州路行营前军兵马副都部署,内客省使、枢密承旨曹彬充任都监,客省使武怀节充任战棹部署,龙捷左厢都指挥使张廷翰充任马军都指挥使,虎捷左厢都指挥使李进卿充任步军指挥使,前阶州刺史高彦晖充任先锋都指挥使,右卫将军白廷诲充任壕寨使,御厨副使朱先绪充任马军都监,仪鸾副使折彦赟充任步军都监,八作副使王令岩充任先锋都监,供奉官郝守濬充任壕寨都监,马步军都军头杨光美充任战棹左右厢都指挥使,供奉官药守正充任战棹左厢都监,殿直刘汉卿充任战棹右厢都监。从刘光义以下,率领禁军步骑兵一万人、诸道兵一万人,由归州一路进军讨伐。任命均州刺史曹翰为西南面水陆转运使。下诏令孙遇等人指画标示江山曲折的形势以及蜀军营寨城池防守之处道路远近的情况,让画工绘出那些险要之地的地图,皇上把这些地图交给王全斌等人。仍旧命令部队所到之处,用先前的诏书告谕晓喻伪蜀的将吏军民等人。皇上问王全斌说:"西川能够攻取吗?"王全斌等人回答说:"臣等仰仗天威,遵循朝廷的谋划,指日就可以平定。"龙捷右厢都校史延德上奏说:"西蜀这个地方,倘若是在天上,人无法到达,那自然无可奈何。如果是在地上,凭今日我军的兵力,一到那里就能平定它了。"皇上认为他的话很有豪气,高兴地说:"你们果真能做到这样,我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呢!"
太祖又对王全斌等人说:"凡是攻克城池营寨,只是登记造册那里的兵器铠甲粮草,全部拿钱财布帛分发给作战的士兵,不要伤害善良的百姓。"十二月,王全斌等人收复了乾渠渡、万仞、燕子二寨,攻下兴州,伪蜀刺史蓝思绾退守西县,官军击败蜀军七千人,缴获军粮四十余万石,乘胜连续攻下石圌、鱼关、白水阁等二十余寨。
二十八日,下诏说:"命令将领出兵,指望日期便能剿灭贼寇,如今大军所指向之处都能攻下,捷报接连传来,正应趁着势如破竹的战功,再次颁布对作战士兵的号令。听说收复州县之时,那些伪蜀所设置的军官士兵,有的逃窜到山林之中,有的分散躲藏在百姓家里,要使他们安心消除疑惧,特此加以招抚安抚。诏令到达之日起限一个月之内,允许他们在所在之处自首投诚,一律不再追究其罪。"这个月,史延德等人进军到达三泉寨,击
二十八日,诏曰:“命将出师,指期殄寇,今所向皆下,捷音继来,方乘破竹之功,更示战兵之令。如闻收复州县,其伪署军员兵士或投窜山林,或散匿民舍,俾安疑惧,特用招怀。诏到限一月,许于逐处首身,更不问罪。”是月,史延德等进军至三泉寨,败蜀军数万人,生获伪招讨使山南节度使韩保正、副使洋州节度李进等,又获军粮三千余万石。三年正月,刘光义等收复三会、巫山等寨,杀伪将南光海等三千余人,,生擒战棹都指挥使渝州刺史袁德宏等千二百人,夺战舰二百余艘,又杀水军三千人,拔夔州,伪节度高彦俦纵火自焚。诏蜀中伪将士死于兵刃、暴露原野者,所在郡县速收瘗之。又诏行营兵战阵被伤者,等第给赐缯帛。八日,诏行营马步兵士及诸道义军所经之处,长吏以牛酒犒之。王全斌进拔利州,得军粮八十万石。崔彦进、康延泽等逐蜀兵过三泉,杀戮虏获甚众,遂至嘉州,进击金山寨,不破。蜀人依小漫天寨,至深渡,旁江列阵以待我师。彦进遣张万友等击之,夺其桥。会天暮,蜀人退保大漫天寨。诘朝,彦进、万友与康延泽分兵三道击之,蜀人悉以精锐来拒,又大破其众,乘胜夺其寨,擒寨主王审超、监军赵崇渥,又获三泉监军刘延祚。蜀将王昭远引兵来救,遇我师,三战三败,追至利州北,昭远遁去,渡桔柏江,焚浮桥,退守剑门。王师遂入利州。全斌等既收复剑州,杀蜀兵万余人,生擒伪都监、通奏使、知枢密院事、山南节度使王昭远,马步
军都指挥使、前洋州节度使赵崇韬、刘光义等收复万、施、开、
忠四郡,至遂州,伪知州、少府少监陈愈率其将吏出降。光义即日入城安抚,尽出府库钱帛以给军士。王师由剑门而入,昶益惶惧,问计于左右。有老将石斌对以王师远来,势不能久,请聚兵固守以老之。昶叹曰:“吾父子以丰衣美食养士四十年,及遇敌,不能与我东向发一箭。今若闭垒,何人与我效命”乃遣伪通奏使伊审证赍表诣全斌请降,其表曰:“三皇御宇,万邦归有道之君;五帝垂衣,六合顺无为之化。其或未知历数,犹昧死亡。致兴貔虎之师,实惧雷霆之怒。敢祈英睿,俯听哀鸣。伏念臣生自并门,长于蜀士,幸以先臣之基业,获从幼岁以纂承,只知四序之推迁,不觉三灵之改卜。爰自大明出震,盛德居尊,声教被于遐荒,庆泽流于中夏。当凝旒正殿,亏以小事大之仪;及告类圜丘,旷执贽奉琛之义。素居遐僻,久阻声明,曾无先觉之心,固有后时之责。今则皇威电赫,圣略风驰,干戈所指而无前,鼙鼓才临而自溃,山河郡县半入于提封,将卒仓储尽归于图籍。且念臣中外骨肉二百余人,高堂有亲,七十非远,弱龄侍奉,只在庭闱,日承训抚之恩,粗勤孝养之道。
译败蜀军数万人,活捉了伪蜀的招讨使、山南节度使韩保正,副使洋州节度使李进等人,又缴获军粮三千余万石。三年正月,刘光义等人收复了三会、巫山等营寨,杀死伪蜀将领南光海等三千余人,活捉战棹都指挥使、渝州刺史袁德宏等一千二百人,夺取战船二百余艘,又杀死水军三千人,攻下夔州,伪蜀节度使高彦俦纵火自焚而死。下诏令蜀中伪蜀死于兵刃、暴露在荒野中的将士,命所在郡县迅速收敛掩埋。又下诏令行营中在战阵中受伤的士兵,按等级赏赐布帛。八日,下诏令行营马步兵士以及各道义军所经过之处,让当地长官用牛肉美酒犒劳他们。王全斌进军攻下利州,获得军粮八十万石。崔彦进、康延泽等人追击蜀兵越过三泉,杀戮俘获甚多,于是到达嘉州,进攻金山寨,未能攻破。蜀人依托小漫天寨,一直到深渡,沿江列阵等待我军。崔彦进派遣张万友等人攻打他们,夺取了他们的桥梁。适逢天色已晚,蜀人退守大漫天寨。第二天清晨,崔彦进、张万友与康延泽分兵三路攻打他们,蜀人全部出动精锐部队来抵抗,我军又大破他们的部众,乘胜夺取了他们的营寨,擒获寨主王审超、监军赵崇渥,又俘获了三泉监军刘延祚。蜀将王昭远率兵前来救援,遇到我军,三战三败,追击到利州以北,王昭远逃走,渡过桔柏江,焚毁浮桥,退守剑门。我军于是进入利州。王全斌等人收复剑州之后,杀死蜀兵一万余人,活捉了伪蜀都监、通奏使、知枢密院事、山南节度使王昭远,马步军都指挥使、前洋州节度使赵崇韬,刘光义等人收复了万州、施州、开州、忠州四郡,到达遂州,伪蜀知州、少府少监陈愈率领其部下将吏出城投降。刘光义当天就进城安抚百姓,拿出府库中全部的钱财布帛分发给士兵。我军由剑门攻入蜀地之后,孟昶更加惶恐畏惧,向左右侍从询问对策。有位老将石斌回答说,我军远道而来,形势不能持久,请求聚集兵力固守以使其疲惫。孟昶叹息说:"我们父子用丰厚的衣食供养将士四十年,等到遇上敌人,他们竟不能替我向东方射出一箭。如今若是紧闭城垒固守,又有谁肯替我效命呢?"于是派遣伪蜀通奏使伊审证携带表文前往王全斌处请求投降,那表文说:"三皇统御天下之时,万邦都归顺有道的君主;五帝垂衣拱手而治之时,天下四方都顺服无为而治的教化。若有人不知天命历数的所归,仍旧执迷至死。以致兴起如虎似貔的大军,实在是畏惧那雷霆般的震怒。我斗胆祈求陛下的英明睿智,俯身垂听我这哀鸣之声。念臣出生在并州,在蜀地成长,有幸凭借先父留下的基业,从幼年时便得以继承王位,只知道四季不断推移变迁,却没有察觉到天命神灵已经另有归属。自从大明之君应运而生,盛大的德行居于至尊之位,声威教化遍及遥远荒僻之地,恩泽庆福流布于中原华夏。本应当在朝廷正殿之上恭敬垂拱侍奉,却在以小事大的礼仪上有所亏欠;等到祭告天地举行圜丘大典之时,也未能亲执玉帛前去朝觐进贡。臣一向僻居边远之地,长久隔绝于圣朝的声教教化之外,从未生出先知先觉之心,本来就应当承担为时已晚的责任。如今陛下皇威如闪电般显赫,圣明的谋略如疾风般迅速,兵锋所指之处无坚不摧,战鼓刚刚临近对方便已自行溃败,山河郡县已有大半纳入朝廷的版图,将士粮仓也全部归入朝廷的簿籍。况且念及臣中外的骨肉亲属二百余人,高堂老母尚在,已年近七十,我自幼年起便侍奉在她身旁,只在庭闱之内,天天承受她训诫抚养的恩德,勉力尽些孝养的本分。实在只愿能够竭力奉养侍候,保全她这衰迈的晚年,其次希望能免除子孙分离的痛苦,得以守护祖先香火祭祀不绝,斗胆企望陛下能像大地一样包容我、像上天一样覆庇我,特别施加仁慈,以宽宥我的困厄羞辱,臣于是援引前朝旧例上表冒渎陛下的圣听。私下想到蜀汉后主刘禅曾获得安乐公的封号,陈后主叔宝曾获得长城公的称号,都是因为自动归顺投诚,因而都得以保全性命。愿臣这渺小卑微的残余性命,能够保全家族已是幸事,使先父的宗庙不致沦为樵夫采薪之地,年迈的母亲在庭闱
实愿克修甘旨,保此衰年,次望免子孙之睽离,守血食之祭祀,敢冀容之如地、盖之如天,特轸仁慈,以宽厄辱,臣辄援故事上渎严聪。窃念刘禅有安乐之封,叔宝有长城之号,皆自归款,尽获生全。愿眇昧之余魂,得保家而为幸,使先臣寝庙不为樵采之场,老母庭闱尚有问安之所。已令缄封府库,肃靖军资,用付典司,将期临照。今则车书混其文范,正朔奉以灵台,敢布腹心恭听赦宥。臣昶谨率文武见任官望阙再拜,上表归命,披沥肝胆以闻。”全斌等既受其降,遣马军都监康延泽先以百骑入城,见昶谕以恩信。留三日,尽封府库而还。昶又遣其弟仁贽诣阙上表曰:“臣历观先觉,克奉忠区,窦融受累世之封,吴芮袭传家之庆。愚者暗于成事,智者见于未萌。
则臣在执迷以何多,致颠沛之如是。罪岂容于擢发,形可置于磔尸。既无远虑之明,甘受后期之责。伏念先臣受命唐室,建牙蜀川,因时事之变更,为人心之拥迫。先臣即世,臣方丱年,猥以童蒙,谬承余绪。乖以小事大之礼,缺称藩奉国之诚,染习偷安,因循积岁。所以上烦神算,远发王师,势甚疾雷,敏如破竹。顾惟懦卒,焉敢当锋寻束手以云归,正倾心而俟命。
今月七日,已令私署通奏使、宣徽南院使伊审证奉表归降,以前路寇攘,前进不得。臣寻更令兵士援送,至十一日,尚恐前表未达,续遣供奉官王茂隆再赍前表。至十二日以后,相次方到军前,料惟血诚,上达睿听。臣今月十九日,已领亲男诸弟,纳降礼于军门,至于老母诸孙,延余息于私第。陛下至仁广覆,大德好生,顾臣假息于数年,所望全躯于今日。今蒙元戎慰恤,监护抚安,若非天地之垂慈,岂见军民之受赐!臣自量过咎,尚切忧疑,谨遣亲弟诣阙奉表,待罪以闻。”太祖赐诏曰:“朕以受命上苍,临制中土,姑务保民而崇德,岂思右武而佳兵至于兴戎,盖非获已。矧惟蜀郡,僻处一隅,靡思僭窃之愆,辄肆窥觎之志,潜结并寇,自起衅端。爰命偏师,往申吊伐,灵旗所指,逆垒自
译之内还能有请安问候的场所。臣已经下令封存府库,肃清安定军资,交付有关官员掌管,等候朝廷的检阅接收。如今天下车同轨、书同文,正朔奉行于灵台,斗胆向陛下披露自己的赤诚衷心,恭听陛下的赦免宽宥。臣孟昶谨率领文武现任官员望着朝廷方向再拜行礼,献上表文归顺请命,倾吐肝胆衷情以奏闻陛下。"王全斌等人接受了他的投降之后,派遣马军都监康延泽先率领一百名骑兵进入城中,见到孟昶后向他晓谕朝廷的恩德信义。留驻三天,将府库全部封存之后返回。孟昶又派遣他的弟弟孟仁贽前往朝廷上表说:"臣遍观历史上有先见之明的人物,都能够尽心奉守忠义的区域,窦融接受了历经数代的封赏,吴芮承袭了传于后世的福庆。愚昧的人对已成之事仍旧懵懂不明,聪明的人则能在事情尚未萌发之时就预见到。
那么臣执迷不悟到如此地步,以致落到今天这般颠沛流离的境地,又有什么可说的呢。罪过实在难容,即使拔掉头发计数也难以历数,形躯也可以受磔刑处死。既没有深谋远虑的明智,理应甘心承受为时已晚的责罚。念及先父受命于唐朝,在蜀川建立牙帐,因为时势的变迁更替,被人心所拥戴逼迫而称王。先父去世之时,臣正当幼年,我这懵懂无知的孩童,错误地继承了这份余留的基业。缺乏以小事大的礼节,缺失称藩奉国的诚意,沾染积习偷安一隅,因循苟且累积多年。所以才劳烦陛下上心谋划,远派大军征讨,其势如疾雷一般迅猛,其速如破竹一般敏捷。念及自己怯懦的士卒,怎敢抵挡这样的兵锋,随即束手就擒前来归顺,正当倾心归附等候朝廷的命令。
本月七日,臣已经命令私自设置的通奏使、宣徽南院使伊审证奉上表文归顺投降,因为前方道路被叛贼阻塞,未能前进送达。臣随即又派遣士兵护送,到十一日,还担心先前的表文未能送达,又接连派遣供奉官王茂隆再次携带先前的表文前往。到十二日以后,先后才辗转送到军前,料想我这一片赤诚,已经上达陛下的圣听。臣本月十九日,已经率领亲生儿子和各位弟弟,在军门前呈献投降的礼节,至于年迈的母亲和各位孙辈,暂且在私宅之中苟延残喘。陛下具有至高的仁德,广施覆育,具有崇高的德行、好生之德,望陛下体谅臣这数年来苟延残喘的处境,所盼望的只是能在今日保全自己的身躯。如今承蒙统帅大军的将领加以慰问抚恤,加以监护安抚,若不是天地垂怜的慈悲,又怎能见到军民都蒙受这样的恩赐!臣自己揣度自己的过错罪咎,心中仍旧十分忧虑不安,谨此派遣亲弟弟前往朝廷进献表文,等候治罪,特此奏闻。"太祖赐诏说:"朕承受上天授命,君临统治中原大地,姑且致力于保全百姓而崇尚德行,难道是想要崇尚武力、喜好用兵吗,至于兴兵动武,实在是出于不得已。况且这蜀郡,偏僻处于一隅之地,不思悔改僭越窃据的罪愆,反倒放纵窥伺觊觎的野心,暗中勾结北方并州的敌寇,自己挑起衅端。于是命令部分军队,前去申明讨伐罪人的正义,军旗所指之处,叛逆的营垒自行……
平。朕常中夜怃然,念兆民何罪!屡驰驿骑,严戒兵锋,务宣拯溺之怀,以尽招携之礼。而卿果能率官属而请命,拜表疏以祈恩,托以慈亲,保其宗祀,悉封府库,以待王师。追咎改图,将自求于多福;匿瑕含垢,当尽涤于前非。
译平定。我常常半夜怅然,思念天下百姓有什么罪过!屡次派遣驿马传令,严格约束军队不得妄动兵锋,务必宣扬拯救危难的心意,尽力施行招抚归附的礼节。而你果然能够率领属官请求归命,拜上表章以祈求恩典,托辞奉养慈母,保全宗庙祭祀,将府库财物全部封存,等待朝廷大军。追悔前咎、改弦更张,正是自求多福之道;包容瑕疵、宽宥旧过,理当洗尽你以往的过失。
朕不食言,尔其无虑。”昶乃举族与官属由峡而下,至江陵,上遣皇城使窦俨迎劳之。昶与母至襄阳,复遣使赍诏赐茶药。
所赐诏不名,仍呼昶母为国母。昶将至,命太宗劳于近郊。昶率子弟素服待罪阙下。时乾德三年也。帝以昶来降,意嘉之,诏翰林学士承旨陶穀等约前代仪制,草定受降之礼。正月十六日,昶至前一日,有司设御座于崇元殿,陈仗卫于庭,如元会
之仪。又为昶及伪官属设次于明德门外,设表案于门,横街之北。是日,大陈马步诸军于天街左右。昶及弟伪官李昊等三十二人至阙下,皆素服纱帽。通事舍人引昶于表案南序立,北向,伪官属皆班于昶后,置待罪表于案。昶跪授閤门使,持表入。
昶等还位,序立以俟命。表至帝前,侍臣读讫,閤门使承旨出宣。昶等悉俯伏于地,通事舍人二员掖昶起,伪官属皆起,并鞠躬听命。閤门使宣制释罪,昶等再拜三呼万岁。閤门使又承旨赐昶等袭衣冠带,衣库使导所赐陈于前,昶再拜跪受,各就次,易服乘马。昶至升龙门下马,官属至启运门下马,就次入见于崇元殿。帝衮服升座,轴帘却扇。文武百官先入,起居讫,分班东西相向。閤门使引昶等入,起居舞蹈,称谢。宣徽使承旨唤昶升殿,昶等皆再拜,伪官属依位序立。通事舍人引昶升自东阶,宣徽使承旨安抚至御座前鞠躬,帝亲抚问之。昶还位,与官属皆舞蹈再拜,三呼万岁。昶出,中书门下率百僚称贺。
礼毕,御明德门,宣赦:“门下:伐罪吊民,所以昭宣王略;眚灾肆赦,所以荡涤群非。稽有国之旧章,盖哲王之能事。朕飞龙抚运,跃马兴邦。虽禹别九州,尽为王土;而蜀川一境,犹隔华风。天兵飞渡于剑门,蜀主哀号而纳款。念其生聚,曲为保全。宜推旷荡之恩,用慰伤残之俗,易苛政以平恕,革重敛为轻徭。用举宏纲,正我王度。自乾德三年正月二十四日昧爽以前,应伪蜀管内罪无轻重、常赦所不原者咸赦除之。自乾德二年终,所有残欠租税,并与除放。仍特放今年夏税及沿纳诸杂物色等一半,兼令逐州子细分析目前诸色税赋及科配烦重名目,闻奏,当与等第,永远减放。应败缺场务,仍各具事申奏。当议指挥西川城内人户食盐,伪蜀估定每斤一百六十文足陌,令每斤特减六十文足陌,今后只定一百文足陌。所有诸州盐,各取逐处价例,三分中与减一分。应乡村不济人户缺少粮
食者,委逐处官吏开仓赈贷,候丰熟日,令人户一斗只纳一斗。
昨者收复之际,亦已严切指挥。或虑诸军虏得丁口,便仰各放还本主,不得更有隐藏,如敢固违,当行严断。其伪蜀内外文武臣僚及将校职员等能奉其主,归我大朝,念兹通变之方,宜预旌酬之宠,各令分析名衔申奏,当与加恩。
译临军前,有关部门供应的食宿务必从俭节约,各郡国的长官不得擅自前往皇帝行营。两京留守官员的起居奏章,用驿传递上奏。不要让百姓劳累烦扰,以符合朕的心意。"
二十四日到达荥阳,西京留守向拱、河阳节度使赵晁前来朝见。太祖召见向拱与他谈话,向拱说:"李筠的叛逆迹象早已显露,兵势逐渐强盛。陛下应当迅速渡过黄河,穿越太行山,趁着敌军尚未集结之时进攻他,就能平定叛贼之心了。如果拖延十天,臣恐怕贼军的锋芒会更加炽盛,届时进攻就难以取胜了。"皇帝深以为然。这个月,石守信在长平击败李筠的军队,斩首三千余级,攻克大会寨。十九日,命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天平军节度使韩令坤率兵屯驻河阳。石守信、高怀德又在泽州击破李筠三万部众,俘获伪河东节度使范守图,河东的援军数千人投降,全都被杀。皇帝因亲自率军出征,大赦天下:
"门下:上天生育五种材质,武力可以用来平息祸乱;君主有纯一之德,恩泽可以用来使万民和睦。自从承受上天的眷顾任命,接受图籍开创国家以来。朕虽然才疏学浅,也勉力顺从百姓乐于推戴之心。用以缔造新的邦国,务必寻求治国之道,无论政事大小,一定亲自处理;对于宣扬藩屏功勋的旧臣,岂敢忘记以礼相待。以四海安乐康宁为念,以一物不得其所为忧,不敢懈怠荒废,希望能够开创太平盛世。没想到壶关这一地方,星野分域遭遇灾祸,守臣无事生疑,同恶之人望风响应互相勾结。朕推心置腹地加以劝谕,屈己俯就以求顺从。和气之意不能改变豺狼般的心肠,太平之地因此变成了荆棘丛生的战乱之路。昨日长驱禁军,直上太行山。开始诛杀叛贼军队,随即平定泽州、潞州。刀锋相交,箭矢齐发,敌军便如瓦解冰消般溃败。潞州既已濒临危亡,随即献表投降。这符合朕爱惜生命的心意,对各方都普施加等的恩泽。整个地区春光和熙,万户人家安居乐业。既满足了百姓的期望,实在是依靠了祖宗社稷神灵的庇佑
管内应有负罪逃窜之人、亡命山林之辈,限赦到一月内,许自陈首,并仰放罪。
仍令逐处长吏倍加安抚,如限满不自陈首,复罪如初。乃眷剑南,比为内地,自累朝之艰否,据千里之江山,岂无沉滞之人宜下帝求之诏,所在州郡及山林有怀才负艺、未沾寸禄者,委长吏闻奏。先贤丘垅,不得樵采。古来庙宇,咸与修崇。其余节妇义夫顺孙孝子有堪旌赏,当议举明。官吏军民各勤职业。
乐予景运,当庆新恩。告示一方,咸知朕意。”是日,宴近臣及昶等于大明殿,昶奉觞上寿。是日,又赐昶玉带、金鞍勒马、金器千两、银器万两、锦绮千段、衣着万匹;赐昶母李氏金器三百两、银器二千两、锦绮千段、绢千匹;自仁贽、玄喆、李昊等恩赐各有差。先是,帝诏有司于右掖门街,临汴水起大第五百间以待昶,供帐悉备,至是赐之。又为其伪官属各营居第。
翼日,诏曰:“伯禹导川,黑水本梁州之域;河图括象,岷山直井络之墟。是曰坤维,素为王土。属中原多故,四海群飞,遂割裂于山河,竞僭窃于位号。朕削平宇县,载整皇纲,复周、汉之旧疆,宠绥群后;采唐、虞之大训,协和万邦。六年于兹,百揆时叙。礼乐征伐之柄,尽出朝廷;蛮夷山海之君,咸修职贡。一昨顺长庚而授律,法时雨以兴师,先申诞告之文,以慰徯来之众。咨尔伪蜀主孟昶,克承余绪,保据一隅,擅正朔以自专,历岁年以滋久。而能属王师之致讨,察天道之恶盈,体此绥怀,思于效顺,尽率官吏,来降军门」手疏以陈诚,伏天阍而请命。是用昭示大信,尽涤汝瑕,度越彝章,升于崇秩。
冠紫微之近署,以奉内朝;翦鹑首之奥区,为之封邑。率从异数,式洽殊私。尔宜钦承,往践厥位。可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师兼中书令、秦国公,给上镇节度使俸禄。余伪官除拜有差。”昶数日卒,年四十七。太祖废朝五日,素服发哀于大明殿。
赠中书令,追封楚王,谥恭孝,赙布帛千匹,葬事官给。后数日,其母李氏亦卒。初,李氏随昶至京师,太祖数命肩舆入宫,劳之曰:“母善自爱,无戚戚怀乡土,异日当送母归。”李氏曰:“使妾安往”太祖曰:“归蜀尔。”李氏曰:“妾家本太原,傥得归老并土,妾之愿也。”时晋阳未平,太祖闻其言,大喜曰:“俟平刘钧,即如母所愿。”因厚加赐赉。及昶卒,不哭,以酒酹地曰:“汝不能死社稷,贪生以至此。吾所以忍死者,以汝在尔,今汝既死,吾何生焉!”因不食,数日卒。
太祖闻而伤之,赙赠加等,与昶俱葬洛阳,诏发奉义甲士七千人护送。七月,正衙备礼册命昶,其文曰:“维乾德三年岁次乙丑七月己未朔二十四日戊子,皇帝若曰:咨尔故检校太师兼中书令、秦国公孟昶,夫册赠之典,所以彰世祚而纪勋伐;继绝之义,所以旌异域而表来庭。
译。又念及将士们同心协力,操持兵戈以立功效;官吏们恪尽职守,调派劳役而辛勤有功。将要在境内共同庆贺,应当在天下大加赏赐。凡天下现在关押的罪犯,自六月二十三日天亮之前……(下略)。"
李重进九月反叛的情状上闻,太祖派遣石守信、王审琦、李处耘、宋偓等四位将领率领禁军讨伐他,并命令友规护卫前军……于是下诏说:"黄帝统御天下,曾经在中冀之地施行诛戮;虞舜登基任用,首先纠正四凶的罪行。庇护百姓、平定祸乱,哪一样不是由此而来?朕因历经艰难困苦的考验,才开始承受上天的眷命,务求使华夏安宁团结,思虑使百姓得到康乐救济。于是整顿精锐部队,大举征讨众多敌垒,用以安慰百姓盼望王师到来的心情,并非是喜好用兵。新授的平卢军节度使、淄青等州观察使、检校太师兼中书令李重进,位列公侯,担任重要的藩镇之职,自从我朝开国以来,他就心怀异志,目无君上。朕效法上天无私之德,与万物一同更新,特意包容其过失以宽恕其罪,听任他改过自新,在诏书中重申抚慰之意,在金券上载明誓言,特意迁授他重要的藩镇,用来保全长久的谋划。但他竟敢固守孤城,抗拒违背朝廷的命令。这样的行为如果都能容忍,还有什么不能容忍的呢?应当按照常法予以惩治,用来惩戒大恶之人。李重进自身所有的官职爵位都应当予以削夺。"
皇帝对左右侍臣说:"朕对于后周皇室的近臣从没有加以猜忌离间,李重进不体察朕的心意,自己心怀反复不安。如今六军在外征战,朕应当亲自前去慰问安抚将士。"十月二十一日,宫中降下亲笔诏书说:"朕因为叛逆之臣辜负国家,凶恶党羽据城顽抗,劳烦将帅出征讨伐,以拯救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又念及将士们冒着霜露、跋涉山川的艰辛。朕将亲自前去慰问抚恤,需要暂时离开京城。朕将在这个月内亲临扬州,凡是所需供应之物务必从简节约。正期望平定祸乱,不要使百姓劳苦。其余事宜依照征讨泽潞时的诏书办理。"
陈洪进入朝,献出他所辖的地盘前来
苟匪全功,宁兼二者。国家承乾抚运,括地开图。稽至德于勋、华,体深仁于汤、禹。既定壶关之乱,复剪淮夷之凶,暨荆及衡,洗荡逋秽。以为人君之道,先德而后刑;王者之师,有征而无战。兵威震叠,寰宇来同。以致薄伐西川,徂征三峡。惟尔昶袭乃堂构,据有巴庸,而能祗畏皇灵,保全宗绪,知机识变,委顺图全。驰子牟魏阙之心,奉伯禹涂山之会。朕自闻献款,良切虚怀。舟车欣至止之初,邸第锡非常之制。封崇异数,期保永年。景命不融,奄然殂谢。呜呼!尔有及亲之孝,特异常伦;尔有奉上之情,所期终养。何高穹之不祐,与幽壤以同归!斯朕所以当宁兴悲,彻县永叹。询于史氏,申命礼官,今遣使起复云飞将军、检校
太傅、右神武统军、兼御史大夫、上柱国、平昌县开国伯、食
邑七百户孟仁贽持节,册赠尔为尚书令,仍追封楚王。呜呼!
式备哀荣,载光简牒。南宫峻秩,全楚大邦,并示追崇,敻超彝制。始终之分,朕无愧焉。尚冀英魂,歆兹盛礼。呜呼哀哉!”礼毕,其册载以犊车。设卤簿、鼓吹,导至其第。册及门,主人迎册使入。是日,仍赐昶坟庄一区,给守坟人米千石、钱五十万。初,昶在蜀专务奢靡,为七宝溺器,他物称是。每岁除,命学士为词,题桃符,置寝门左右。末年,学士韦寅逊撰词,以其非工,昶自命笔题云:“新年纳余庆,嘉节号长春。”
昶以其年正月十一日降,太祖命吕余庆知成都,而“长春”乃太祖诞圣节名也。又昶袭位后,民质钱取息者,将徒居,必书其门曰:“召主取赎。”其末年,西川妇女竞理发为高髻,号朝天髻。始周世宗平淮甸,克关南,议讨而未果,至太祖乃平之。自始伐至降,凡六十六日。昶父子据有二蜀三十一年,至是国除。王全斌既平蜀,部下多渔夺民财。及凯旋,太祖尽得其状,召行营都监王仁赡面诘之。仁赡历诋诸将所为,奢纵不法,冀以自解,且曰:“清廉畏慎,不辜陛下任使者,惟有曹彬一人耳。”即日授彬宣徽南院使,彬入奏曰:“征西诸将皆获罪,臣独受赏,何以宁处”上曰:“卿有功无过,又不自矜。
苟若有纤芥之累,王仁赡岂有为卿隐耶劝惩,国之常典,可无让也。”蜀平,得州府四十六,益、彭、眉、嘉、绵、汉、资、
简、梓、遂、黎、雅、陵、戎、泸、维、茂、昌、荣、阆、渠、
合、龙、普、利、渝、涪、黔、施、达、洋(原注:缺文)百
四十,户五十三万四(原注:缺文。)。
李筠在镇,擅其征赋,颇招集亡命。尝以私忿囚监军使,世宗不能堪,但下诏责让而已。至是,遂以建隆元年四月十四日叛,太祖遣侍卫亲军副都指挥使归德军节度使石守信、殿前
副都指挥点检义成军节度使高怀德率诸军进讨。
译归附,太宗以优厚的诏书嘉许接纳了他。任命陈洪进为武宁军节度使、同平章事,留在京师定期朝见。他的儿子们都被授予京城附近郡县的官职。五月一日,颁降恩诏说:"门下:朕继承基业,统治天下,庆幸各种兵器都已收藏偃息,使四海归于统一。顾念天地间一切动物植物,都蒙受了生养化育的恩泽。念及清源这一地区,长年隔绝于朝廷的教化之外,江山虽然在朝廷的照临之下,但百姓却未能沾受朝廷的恩惠。节度使陈洪进向来胸怀清明的谋略,欣逢昌盛的时运,放下兵权前来朝见,献上疆域地图。如今道路通畅无阻,声威教化归于大同,应当广施宽宥的恩泽,使他普遍蒙受革新的教化。
凡泉州、漳州等州辖内各县各种罪犯,限令恩诏到达之日,一并予以释放。(下略)啊!文字统一、车轨相同,是蒙受宗庙社稷特别的福佑;体恤万物、爱护百姓,是帝王一贯的正道。何况这偏远的风俗之地,刚刚承受皇朝的教化,应当安定他们归顺之心,加倍倾注安抚怀柔之意,普降九天的雨露恩泽,使家家户户的百姓得到复苏,一定要让千家万户,永远安乐于轻徭薄赋之中。凡是你们众多百姓,都应当体察朕的心意。主管官员依令施行。"
太宗征讨太原时,驻扎在澶渊,太仆寺丞宋捷负责掌管皇帝行营的军需出纳,在道路旁迎接拜见。太宗见到他的姓名很高兴,认为这是我军必定获胜的征兆。皇帝车驾将要到达时,命人转告攻城的各位将领说:"朕将在端午日设宴,在太原城中举行宴会。"到癸未日,刘继元投降,那正是五月五日。
太宗朝平定蜀地贼寇李顺。淳化四年,青城县百姓王小波聚集徒众起兵作乱,对他的部众说:"我痛恨贫富不均,如今为你们均平财富。"贫苦百姓依附他的人越来越多。此前,国家平定孟氏之乱后,成都府库中的财物全都运回朝廷内府。
后来任职办事的官员竞相追逐功利,在常规赋税之外又设置博买务,禁止商旅私自买卖布帛。蜀地土地狭小人口稠密,耕种收获不足以维持生计,因
五月二日,又命宣徽南院使咎居润赴澶州巡警,诏殿前都点检昭化军节度使慕容延钊、彰德军节度观察留后王全斌由东路会兵进讨。前德州刺史曹翰、前耀州刺史张晖并充行营壕寨使,由东路与守信等合。敕守信等曰:“勿纵筠下太行,急进师扼其隘,破之必矣。”帝乃下诏曰:“违天逆命,不可以逋诛;伐罪吊民,式慰其徯望。昭义军节度、检校太师兼中书令李筠出于贱隶,骤列通侯,诡谲多端,包藏有素。朕以皇天眷命,历数在躬。念同事于前朝,每曲形于厚礼,推赤心而示信,指天日以申盟。
而不体予怀,自隳尔节。窥觎神器,俶扰天常,囚辱使臣,虔刘民吏,结刘钧于并垒,害张福于高平。肆其凶谋,干我大戮。
国有常宪,人其舍诸。将申齐斧之刑,用致灵旗之讨。李筠宜削夺在身官爵,令诸道会兵进击。宥其驱胁,实前王之令猷;示以招怀,亦吾民之何罪!黎城旧壤,上党名区,俗本贞纯,人知节义。岂私从乱,必自改图。苟去危以就安,可转祸而为福;立功名于当世,保富贵以终身。勿成染污之风,自取覆亡之咎。凡尔士庶,当体朕怀。”五月十九日,内降手诏亲征。”
朕仰膺天眷,肇启皇图,念可畏之非民,敢无名而动众。李筠不知天命,犯我王诛,弃带河砺岳之恩,为干纪乱常之事。已行攻讨,即俟荡平。当九夏之炎蒸,念六师之劳苦。深居宫阙,情所难安。当议省巡,用伸慰抚。朕取此月内暂幸军前,所司供顿务从俭约,郡国长吏不得擅赴行在。两京留司官起居表章,传置以闻。勿令劳扰,以称朕意。”以二十四日次荥阳,西京留守向拱、河阳节度使赵晁来朝。太祖召拱与语,拱曰:“李筠逆节久露,兵势渐盛。陛下宜速济大河,历太行,乘其未集而击之,平贼心矣。若稽留浃旬,臣恐贼锋益炽,攻之难力矣。”帝深然之。其月,石守信败筠军于长平,斩首三千余级,拔
大会寨。十九日,命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天平军节度使韩令坤率兵屯河阳。石守信、高怀德又破筠众三万于泽州,获伪河东节度使范守图,降河东援军数千,皆杀之。帝以亲驾,大赦天下:“门下:天生五材,武可以底宁祸乱;君有一德,恩所以辑睦兆民。爰自眷命自天,膺图开国。繄朕寡昧,勉徇乐推。
式造新邦,务求治道 县小大之政,必切躬亲;蕃宣勋旧之臣,敢忘礼遇以四海乐康为念,以一物失所为忧,勿敢怠荒,庶期开泰。不谓壶关之地,分野缠灾,守臣无事以生疑,同恶望风而相济。朕推心勉谕,屈己俯从。和气不能易豺狼之心,平地于是作荆榛之路。昨者长驱禁旅,直上太行。始戮贼军,寻平泽、潞。
译此民众起而作乱。二月,杀死彭山县令齐元振。十二月,与巡检张玘在江原县交战,张玘战死,王小波也因伤病去世。众人推举王小波妻弟李顺为首领,于淳化五年正月反叛,攻打邛州、
蜀州两郡,官吏大多遭到杀害。又在新津击败都巡检郭允能,贼势更加壮大,依附的民众达数万人。永康军、双流、新津、温江、郫县都被李顺攻陷,纵火大肆抢掠,于是进攻成都。攻陷成都后,知府事郭载率领官吏逃奔东川,贼军于是占据了成都。皇帝命令昭宣使、河州团练使王继恩担任剑南两川招安使,率兵讨伐,可以根据情况便宜行事。又命枢密直学士张咏知成都府事,雷有终、裴庄、刘锡、周渭等人掌管川峡地区随军的漕运,马步军都军头王杲率兵奔赴剑门,崇仪使尹元率兵从三峡水路进军,都受王继恩节制指挥。
又命成都府监军、供奉官宿翰担任崇仪使。此前,群贼从成都分兵进攻剑门,宿翰先从成都率兵奔赴剑门,恰好与朝廷正规军会合。于是迎击敌军,大破贼众数千人,剩余三百人逃回成都。李顺恼怒他们扰乱军心,将他们全部杀死。奏报送到朝廷,皇帝嘉奖宿翰的功劳,所以有这道任命。三月,皇帝下诏给王继恩说:"朕因凶恶的百姓聚众作乱,蜀地郡县惊扰不安,姑且发动军队,务必迅速加以平定荡除。已经听闻虎狼之师,将要覆灭贼寇的巢穴。既要对首恶元凶明正典刑,又担心玉石俱焚。此前已下令区别对待,用来彰显恩威并施。应当命令王继恩等到前军所到之处,那些贼党中如果有胆敢肆意凶顽、或擅自抗拒的,就一律加以杀戮,不得留存。其中如果有先前被胁迫从贼、或能够自动归顺的,就不再追究罪责,一并给予安抚存恤。这不仅是推行爱惜生命、厌恶杀戮的仁心,也是用以推行惩恶劝善的法典。想必你统兵的用意,也能体会朕施及万物的恩德。"
四月,王继恩从小剑门路进入研石寨,击破贼军斩首五
锋交矢接,瓦解冰消。潞州既逼危亡,寻输降款。契我好生之意,各覃加等之恩。一境熙春,万家安堵。既豁黔黎之望,实凭宗社之灵。重念将士同心,服干戈而展效;官吏奉职,部力役以有劳。将同庆于域中,宜大赉于天下。应天下见禁罪人,自六月二十三日昧爽以前。云云”。
李重进九月反状闻,太祖遣石守信、王审琦、李处耘、宋偓等四将率禁兵讨之,仍令友规护前军……乃下诏曰:“黄轩御极,尝行中冀之诛;虞舜登庸,先正四凶之罪。芘民靖乱,何莫由斯朕以历试艰难,肇膺眷命,务辑宁于华夏,思康济于黎元。爰整锐师,濯征多垒,慰其徯后,匪曰佳兵。新授平卢军节度、淄青等州观察使、检校太师兼中书令李重进位列公侯,任隆藩翰,自皇家之起运,包异志以无君。朕法天无私,与物更始,特含垢以宥罪,听改行而自新,申抚谕于玺书,形誓言于金券,特迁大镇,用保永图。而敢固守孤城,拒违王命。此而无忍,孰不可忍宜正彝章,用惩大憝。其李重进在身官爵并宜削夺。”上谓左右曰:“朕于周室近臣无所图间,重进不体朕心,自怀反侧。今六师在野,朕当自慰抚之。”十月二十一
日,内降手诏曰:“朕以反臣负国,凶党婴城,劳将帅以征行,救生灵之涂炭。重念蒙犯霜露,跋涉山川。将亲示于抚循,须暂离于京阙。朕取今月内幸扬州,凡所供须务令省约。方期靖乱,无至劳人。余依征泽潞诏书从事。”
陈洪进入朝,以其地来归,太宗优诏嘉纳之。以洪进为武宁军节度、同平章事,留京师奉朝请。诸子皆授以近郡。五月一日,降德音:“门下:朕纂绍基图,临御区宇,庆五兵之销偃,致四海之混同。顾惟动植之间,悉被生成之泽。念清源之一境,隔朝化以多年,江山虽在于照临,黎庶未沾于恩惠。节度使陈洪进素怀明略,喜遇昌期,偃戎节以来朝,录地图而上进。今者川途无壅,声教大同,宜覃宽宥之恩,俾洽维新之化。
应泉、漳等州管内州县诸色罪人,限德音到日,并从释放。云云。於戏!同文共轨,荷宗社之殊休;恤物爱民,乃帝王之常道。矧惟远俗,初被皇风,用安归向之心,倍注抚柔之意,降九天之雨露,苏比屋之生灵,必令其万户千门,永乐于轻徭薄赋。凡尔众庶,当体朕怀。主者施行。”
太宗征太原,次澶渊,太仆寺丞宋捷者掌出纳行在军储,迎谒道左。太宗见姓名喜,以为我师有必捷之兆。车驾将至,令语攻城诸将曰:“我端午日置酒,宴会于太原城中。”至癸未,继元降,乃五月五日也。
太宗朝平蜀贼李顺。淳化四年,青城县民王小波聚徒起而为乱,谓其众曰:“吾疾贫富不均,今为汝均之。
译百级。于是向北越过青强岭,平定剑州,进而在柳池驿击破贼军五千人,斩首六百级。贼众望风奔逃,被杀死和溺死的人不计其数。又攻克阆州、绵州二州。五月,到达成都,击破贼军十余万人,斩首三万级,俘获李顺以及伪官甚多。等到商议论功行赏时,中书省打算授予王继恩宣徽使的官职。太宗说:"朕读前代史书,不愿让宦官参与政事。宣徽使,是逐渐掌握执政大权的开端。只可授予他别的官职。"宰相恳切进言说王继恩立有大功,不授予这个官职就不足以体现赏功的典制。皇帝十分恼怒,责备丞相等人,命学士张洎、钱若水商议另设立宣政使一职,位次排在昭宣使之上,用来授予王继恩。王继恩掌握重兵,长期停留在成都,粮饷转运供应不上,他专门以饮酒宴乐为务,每次出入,前后都演奏音乐,又命骑兵携带棋盘、棋枰跟随,威势震动郡县,仆役随从之辈把持权柄恣意妄为,纵容部下抢掠百姓子女金帛,坐视养寇不问,
士兵们也没有了斗志。剩余的贼寇逃窜隐伏在山谷之间,一些州县又再次沦陷。太宗知道后,便命入内押班卫绍钦一同主管这件事,命给事中、参知政事赵昌言担任川峡路兵马都部署,从宣政使王继恩以下都听从他的调遣指挥。皇帝亲笔写下几幅诏札,反复叮嘱授予他平叛的方略。奸党叛贼全部被平定。至道二年春,平民韩拱辰到宫阙上书进言,说王继恩有平定叛贼的大功,应当执掌枢要政务,如今赏赐微薄,不足以慰藉朝廷内外的期望。
皇帝大怒,认为韩拱辰以妖言惑众,将他杖打脊背、脸上刺字,发配崖州。不久便召王继恩返回朝廷。
又有一个叫刘旴的人,是广武指挥的一名军卒。至道三年八月,都巡检使韩景祐到达怀安军,刘旴图谋杀死韩景祐而叛乱。这天夜里三更时分,聚集军士呼啸作乱,追逐韩景祐,韩景祐翻墙逃走。于是刘旴劫掠怀安以及汉、蜀、邛州。永康军招安使上官正随即与钤辖马知节
”贫民附者益众。先是,国家平孟氏之乱,成都府库之物悉载归于内府。
后来任事者竞功利,于常赋外更置博买务,禁商旅不得私市布帛。蜀地土狭民稠,耕稼不足以给,由是群众起而为乱。二月,杀彭山县令齐元振。十二月,与巡检张玘斗于江原县,玘死之,小波亦病创卒。众推小波妻弟李顺以淳化五年正月叛,攻邛、
蜀二郡,官吏多被其害。又败都巡检郭允能于新津,贼势益盛,众附者数万。永康军、双流、新津、温江、郫县皆为顺所陷,纵火大掠,遂进攻成都。既陷成都,知府事郭载率官吏奔东川,贼遂据成都。上命昭宣使、河州团练使王继恩为剑南两川招安使,率兵讨之,以便宜决遣。又命枢密直学士张咏知成都府,雷有终、裴庄、刘锡、周渭等掌川峡随军漕运,马步军都军头王杲率兵趋剑门,崇仪使尹元率兵由峡路而进,并受继恩节制。
又命成都府监军供奉官宿翰为崇仪使。先是,群盗自成都分攻剑门,翰先自成都领兵投剑门,适与正兵合。因迎击,大破贼众数千人,余三百人奔归成都。顺怒其惊众,尽杀之。奏至,上嘉翰功,故有是命。三月,诏继恩:“朕以凶民啸聚,蜀郡惊骚,俾聊举于军师,务速令于平荡。已闻虎旅,将覆枭巢。
既显戮于鲸鲵,虑俱焚于玉石。顷令分别,用振恩威。宜令王继恩候前军所到处,其贼党等或敢恣凶顽,或辄行拒抗,即尽加杀戮,不得存留。其有或先被胁从,或自能归顺,更不问罪,并与安存。不惟推好生恶杀之心,亦用举惩恶劝善之典。谅尔将兵之意,知予及物之恩。”四月,继恩由小剑门路入研石寨,破贼斩首五百级。遂北过青强岭,平剑州,进破贼五千众于柳池驿,斩首六百级。贼众望风奔走,杀戮溺死者不可胜计。又克阆、绵二州。五月,至成都,破贼十余万,斩首三万级,获顺及伪官甚众。及议赏功,中书欲除宣徽使。太宗曰:“朕读前代书史,不欲令宦官预政事。宣徽使,执政之渐也。止可授以他官。”宰相恳言继恩有大功,非此任无足以议赏典。上深怒,责丞相等,命学士张洎、钱若水议别立宣政使,序位于昭宣使之上,以授之。继恩握重兵,久留成都,转饷不给,专以饮宴为务,每出入,前后奏音乐,又令骑兵执博局、横枰自随,威振郡县,仆使辈用事恣横,纵所部剽掠子女金帛,坐而玩寇,
军士亦无斗志。余贼窜伏山谷间,州县有复陷者。太宗知之,乃命入内押班卫绍钦同领其事,命给事中、参知政事赵昌言充川、峡路兵马都部署,自宣政使王继恩以下皆听其节度。御札数幅,丁宁授以方略。奸党悉平。至道二年春,布衣韩拱辰诣阙上言,继恩有平贼大功,当秉机务,今薄赏无以慰中外之望。
译率兵奔赴新津,贼军从邛州方井出来,官军将其击败,斩杀刘旴,全部平定了他的党羽。九月,太宗因谈及西川叛卒的事情,辅臣中有人说:"大概是因为当地没有城池,所以失去了对他们的控制。"皇帝说:"倘若任用得当的官吏,善于安抚百姓,使他们安居乐业,即使没有城池也可以。"赵昌言为人机辩聪慧,在皇帝面前谋划陈述破贼的策略,皇帝很喜悦,对他恩遇十分优厚。
赵昌言出发赴任后,当时有个峨眉山僧人茂真凭借方术得到皇帝的宠幸,对皇帝说:"赵昌言额头的纹路有谋反之相,不适宜把蜀地的事情委托给他。"皇帝这才后悔任用了他。
恰逢赵昌言到达凤翔,当时寇准担任凤翔知州,秘密上奏说:"赵昌言向来有很高的名望,又没有子嗣,不可以让他征讨蜀地,授予他兵权。"太宗收到奏疏,大为惊讶地说:"朝廷中都没有忠臣能说到这一层,幸亏有寇准为国家担忧啊。"于是下诏命赵昌言把军事事务交给王继恩,罢免他参知政事的职务,让他以户部侍郎的身份知凤翔府,召寇准担任参知政事。西川招安使王继恩押送贼首句重荣等五人到宫阙,皇帝说:"你们本来不是天生作恶之人,只是官吏失职、未能妥善安抚管理,才导致你们沦为盗贼。
等到战事兴起,武将一心求取战功,肆意杀戮,你们这些人是因为畏惧死亡才逃命的罢了。朕如今用恩德信义晓谕你们,不忍心诛杀。"于是都解除了他们的甲胄,释放了他们。太宗听闻蜀地贼寇兴起,回头对侍臣说:"蜀地的百姓近年来日益繁盛富庶,但风俗浮躁不实,多喜好游乐赏玩之事。事物发展到极点必然向反面转化,如今小股贼寇惊扰骚动,难道是上天的意思要抑制他们的浮华吗?"吕蒙正说:"从前楚庄王作为小国的君主,常常担心没有灾祸发生。如今是太平盛世,远方忽然出现狂妄的贼寇,恐怕也是上天垂示警戒。"吕端说:"吕蒙正说的话,希望陛下留意。"皇帝深表采纳。
●卷
上大怒,以拱辰妖言惑众,杖脊黥面,配崖州。俄召继恩还。
又有刘旴者,广武指挥军卒也。至道三年八月,都巡检使韩景祐至怀安军,旴谋杀景祐而叛。是夜三鼓,啸聚军士,逐景祐,景祐逾垣遁逸。遂掠怀安及汉、蜀、邛州。永康军招安使上官正即与钤辖马知节领兵趋新津,贼出邛州方井,击败之,斩旴,尽平其党。九月,太宗因言西川叛卒事,辅臣或曰:“盖地无城池,所以失其制御。”上曰:“傥官吏得人,善于绥抚,使其乐业,虽无城可也。”昌言为人辩智,于上前指画破贼之策,上悦之,恩遇甚厚。既行,时有峨眉山僧茂真以术得幸,谓上曰:“昌言额纹有反相,不宜委以蜀事。”上方悔之。会昌言至凤翔,是时寇准知州,密上言:“赵昌言素有重名,又无子息,不可征蜀,授以兵柄。”太宗得疏,大惊曰:“朝廷皆无忠臣,言莫及此,赖有寇准忧国家尔。”乃诏昌言以军事付王继恩,罢知政事,以户部侍郎知凤翔,召寇准参知政事。西川招安使王继恩部送贼酉句重荣等五辈诣阙,上曰:“汝曹本非为恶,但官吏失于抚御,致尔为盗。及兵兴,武人务在立功,肆行杀戮,尔辈惧死亡命耳。朕今谕以恩信,不忍诛也。”皆释甲,放之。太宗闻蜀贼起,顾侍臣曰:“蜀土之民近岁日益繁盛,但习俗嚣浮,多事遨赏。物极必反,今小寇惊动,岂天意抑其浮华耶”吕蒙正曰:“昔楚庄小国之君,常惧无灾。今升平之代,远方忽有狂寇,亦恐天垂警戒。”吕端曰:“蒙正之言,望陛下留意。”上深纳之。
●卷十八 升降州县一
○东京
开封府,大中祥符二年,改浚仪县为祥符县。复后唐匡城县为长垣县。建隆四年,升东明镇为东明县,以济阳镇属县。
咸平五年,升通许镇为咸平县。
○西京
河南府,熙宁八年,省洛阳县入河南县,元祐二年复置。
熙宁八年,省缑氏县入偃师县。熙宁五年,省伊阙县入伊阳县。
○南京
应天府,景德四年,升归德军为应天府。大中祥符七年,升南京。
○北京
大名府,庆历二年,升大名为北京。
○京东东路
青州,淳化五年,改为镇海军节度使。政和元年曰齐郡。
密州,开宝五年,升为安化军节度。
拱州,崇宁四年,以开封府襄邑县,建州名辅州,以为东辅,又改今名。
齐州,治平二年,升为兴德军节度。咸平四年,省临济县入章丘县。
潍州,建隆三年,以青州北海县置北海军。乾德二年,升为潍州。政和元年,曰北氦。建隆三年,析北海县地置昌邑县。
乾德三年,以营丘城置安仁县,寻改为昌乐。
译十八 升降州县一
○东京
开封府:大中祥符二年,把浚仪县改为祥符县。恢复后唐时的匡城县,改为长垣县。建隆四年,升东明镇为东明县,把济阳镇划归该县管辖。
咸平五年,升通许镇为咸平县。
○西京
河南府:熙宁八年,撤销洛阳县并入河南县,元祐二年又恢复设置。
熙宁八年,撤销缑氏县并入偃师县。熙宁五年,撤销伊阙县并入伊阳县。
○南京
应天府:景德四年,把归德军升为应天府。大中祥符七年,升为南京。
○北京
大名府:庆历二年,把大名升为北京。
○京东东路
青州:淳化五年,改设为镇海军节度使。政和元年称为齐郡。
密州:开宝五年,升为安化军节度。
拱州:崇宁四年,把开封府的襄邑县设立为州,命名为辅州,作为东辅,后又改为现在的名称。
齐州:治平二年,升为兴德军节度。咸平四年,撤销临济县并入章丘县。
潍州:建隆三年,把青州的北海县设置为北海军。乾德二年,升为潍州。政和元年,称为北海郡。建隆三年,分出北海县的部分地域设置昌邑县。
乾德三年,在营丘城设置安仁县,不久改名为昌乐县。
淮阳军:太平兴国七年设置。太平兴国七年,把徐州的宿迁县划归淮阳军管辖。
○京东西路
袭庆府:建隆元年,恢复泰宁军节度。大中祥符元年,把乾封县改为奉符县。大中祥符元年,把曲阜县改为仙源县。
兴仁府:建中靖国元年,把后周的彰信军改为郡,后来升为府。大观三年,升为都督府。大观二年,把宛句县改为宛亭县。
郓州:大观二年,升为大都督府。
广济军:太平兴国三年,把定陶镇设置为广济军。至熙宁四年,
被废除,划归曹州管辖。元祐元年又恢复设置。
邓州:建隆初年,撤销临濑县并入穰县。
襄州:乾德三年,把阴城镇设置为乾德县。太平兴国元年,又把义清县改为中庐县。
均州:乾德六年,撤销丰利县并入郧乡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