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

译隆初年，太祖派使者前往真源祠祭祀老子，并在京城修建隆观。此观在阊阖门外，是周世宗所建，名为太清观，皇帝命令重新修缮，赐予现在这个名字，从此斋戒修行都到这座观进行。自五代以来，道教流派庸俗混杂。乾德五年，右街道录何自守因罪流放充军，于是下诏任命莱州道士刘若拙为左街道录，让他整肃道教流派。乾德五年闰二月，下诏说：“清净玄妙的道教法门，以清净为根本。到了末世的浮薄风俗，颇为玷污了纯真的风气，有的暗中穿戴道冠道服，却寄居在宫观之外的人家中，应当加以惩治改革，以符合朝廷崇敬道教的本意。两京各州的士人百姓中自称有奇特诡异之术的，一律禁止；道教流派中原先携带家属同住的，要迅速遣送出观。从今以后如果愿意入道的，必须由本师和本观知事一同前往地方长官处呈递文牒，请求发给公验，才准许剃度出家。”十月，又下令刘若拙与功德使一同召集京师道士加以考核，学业不到位、行为不检点的人一律加以斥退。刘若拙是蜀地人，自号华盖先生，擅长服气养生之术，九十多岁仍不衰老，步履轻捷矫健。每逢水旱灾害，必定被召入宫中祈祷。他的法术精深周至，皇上非常敬重他。大中祥符元年，扩建宫殿，命名为玉清昭应宫。每天役使工匠三四万人，征调京东西路、河北路、淮南路各州的禁军，调发各州的工匠，每季度轮换一次，士兵每年轮换一次，并且优厚地供给他们的口粮和薪酬，选派四厢都指挥使、忠佐两员监督工程，设立奖赏等级来加以勉励。所用的木材石料，则有秦州、陇州、岐州、同州的松木，岚州、汾阴的柏木，潭州、衡州、道州、永州、鼎州、吉州的杉木、松木、桐木、楮木，温州、台州、衢州、婺州的樟木，明州、越州的松树杉木。所用的石料则有淄州、郑州的青石，卫州的碧石，莱州的白石，绛州的斑石，吴地、

越地的奇石，洛水的玉石。所用的颜料则有宜圣库的银朱，桂州的丹砂，河南的赭土，衢州的朱土，梓州的石青、石绿，磁州、相州的黛色颜料，秦州、阶州的雌黄，广州的藤黄，孟州、泽州的槐花，虢州的铅丹，信州的黄土，河南的胡粉，卫州的白垩，郓州的螺粉，兖州、泽州的墨，宣州、歙州的漆，贾谷的望石，莱州、芜州、兴州的铁。这些木材石料都派遣当地官员率领兵民进入山谷采伐取得，用车辆牵拉、用舟船运载才运到，其余的则分派各段纲运输送。又在京师设置官署，把铜熔铸成鍮石，冶炼金箔、锻造铁器以供应使用。整座宫殿东西宽三百一十步，南北长四百三十步，此地多是黑色的贫瘠土壤，就到京东取良好的土壤来更换，土层从三尺到一丈六等不同规格。皇上因为担心运土的劳苦，命令从新城壕沟经由广济壕沟通入旧城壕沟，直抵宫门，用水路运输以减轻劳力。给兵匠供应茶、酒、饮食，运输的纲卒都给予鞋钱、衣鞋、口粮。百姓将木材卖给官府的，免除他们的商税。若有人献上良木，就优厚地赐给他价钱。皇上时常前来视察，一定有所赏赐；遇到节令时日，另外赐予宴会。等到宫殿建成，命令当地长官在采伐木石之处建立道场以示感谢。大中祥符五年，圣祖司命天尊降临，改在玉皇后殿的东面奉安圣像，建造司命殿，作为处理事务的场所。

十一月，下诏命名玉皇殿为太初殿，圣祖殿为明庆殿，天书阁为宝符阁。

宫殿门户的名称大概有五十多处，都是皇帝亲自制定并赐予名号，亲笔书写、以金填字，由有司备齐黄麾仗、道门威仪，奉迎到宫中安放。东、西山院在集灵殿、凝命殿的旁边，都是堆叠石头成山，引流水成池，东面有昆玉亭、澄虚阁、昭德殿，西面有瑶峰亭、涵晖阁、昭信殿。北门内有两座宴殿叫迎禧殿、迎祥殿，后面两座殿叫崇庆殿、崇福殿。太初殿用楚地的石头铺成丹墀，龙墀前设置日月楼，绘有太阳、太阴的图像以及围绕殿宇的图画八十一幅，太一殿东西廊绘有五百位灵官的图像，前面设置石坛、钟楼、经楼，四角设置楼阁，宫殿外面用砖垒砌成墙，引金水河灌入砖砌的水渠，环绕宫墙，又分出两条石渠贯穿宫中。大中祥符六年四月，皇上望拜奉迎圣像。

丙午日，奉安圣像。大赦天下。”门下：国家国势昌

译盛、鼎运兴隆，承续着善美的宏大基业；百般福禄焕然一新，秉承着上天的丰厚赐予。自从境内安定太平以来，宝箓多次到来。正逢千年一遇的昌盛时期，举行一代帝王的盛大典礼。开始营建恭敬的馆宇，用来彰显宏大的谋划，多么值得庆贺呀元亨盛世，蒙受太灵神明的昭示感格。从前九龙垂驾降临，开启了道德的仙源；五位老人告知期限，显现了

唐尧、虞舜的祥瑞天命。天人相互感应，古今相互契合。前不久，用楚地、越地的良金，仿照紫清宫的美妙圣像铸造，庄严陈列仪仗侍卫，迎请到国都，仪仗盛大辉煌，欢呼之声沸腾喧闹。上真最高最圣，凝聚三气而成殊异之姿；先祖神宗，威严如重瞳般纯粹的资质。适逢朝拜修祭之礼完成，恪守谨慎的诚心得以充分表达。神明为之感动而相向而趋，降下的祥瑞果然聚集而至。安居于神灵的秘宇之中，永远申明崇敬供奉的仪礼；赐福给天下百姓，应当广施覆盖延展的恩泽。可大赦天下。云云。

啊！昭示奉事上天，唯有心怀长远的谋划。克制自己，更加恭谨，一定要守住盈满已成的基业；心系保护百姓，希望能使天下百姓迈入仁义长寿的境地。更需要依靠同心同德的臣子，共同辅佐太平之治。”建安军升格为真州，铸造钱币的地方建为仪真观。玉清昭应宫始建于大中祥符元年，到七年十一月建成。

大中祥符元年，兴建玉清昭应宫。太初紫微殿、宝符阁上梁那天，皇上都亲临护视。那天大规模奏乐，工匠用有文彩的丝帛裹住梁木，用金子装饰木料，做成龙驮负着的车辆来上梁。乐官朗读祝文。梁上设置机关木架，四处抛撒金钱和面饼果品。修宫使以下以及负责营造事务的官员，都按等级赐予衣带、金帛；随行官员也都赐予衣服、金犀带。

大中祥符元年，真宗兴建玉清昭应宫。又奉迎四座圣像，皇上乘坐大船，船上设置帷幄殿，都由内侍主管供设器具。夹岸布置黄麾仗三千人，骑吹四百人。

另外列出十艘船，装载门旗弓矢、青衣兵士的弓矢殳叉、道众幢幡节杖。船队经过的州县，道众诵经致意，鼓吹齐作，官吏出城十里迎候，备齐佛道两教的威仪、音乐前来迎拜。所经过之地一律禁止屠宰，停止行刑。京师禁止屠宰七日，停止行刑二日。甲辰日，圣像到达，皇上在长春殿斋戒，百官在朝堂斋戒住宿。乙巳日，皇上身着衮服朝拜，群臣身着朝服，陈设玉币、册文，酌酒献祭，备齐大驾卤簿，从宫城东面出景龙门，由五使在前引导，皇上望拜奉迎。丙午日，奉安圣像，大赦天下。

真宗兴建天庆观。大中祥符二年十月，下诏说：“朕敬崇最高的道法，承受上天所赐的祥瑞符命，希望能敦厚清净的风气，永远洽合淳厚昌明的教化，特地营建仙馆，以造福百姓。应命令各路州府军县选择官地兴建道观，或者改换旧宫观的名称加以修葺，用来供奉三清玉皇，一律以天庆观为名。”五年闰十月，下诏增设圣祖殿，只有西京的称为天庆宫。天禧年间，各处都赐予金宝牌。

王捷这个人，是汀州人。咸平初年，做生意到南康军，在旅店中遇到一位道人，自称姓赵。这年冬天，又在茅山相见，道人命王捷买来铅汞加以炼制，不一会儿，都炼成了金子。王捷就跟随道人到和州各座山中，学得了他的法术。道人又传授他一把小环神剑，密封好，告诫说：“不是遇到人间的君主，千万不要轻易透露。”王捷前往京城求见皇上，没有得到接见，于是谋划借犯罪来达到目的。到信州后，假装疯狂大喊大叫，于是被判罪流放充军到岭南。没过多久，逃到京师，被官府捕获拘押。閤门祗候谢德权知道他有法术，就为他上奏请求。得到释放后，就解除了他的军籍。刘承珪听说他有异术，为他改名为中正，得以在龙图阁面见皇上，详细陈述了灵验感应之事，特别授予许州参军之职，留在皇城的官舍中居住。他常常出外游走在街市之间，常有道人与他相遇交谈，说自己就是先前传授法术给他的司命真君，他们所说的话是秘密的，不曾外传。

译刘承珪为他新建了一座殿堂让他居住，那位真君于景德四年五月十三日降临在殿堂的纱帐之中，头戴冠冕、佩带宝剑，衣服都是青色的。从此以后屡次降临，中正每次都传达他的话语，凡是有祥瑞异象，必定事先预告。

东封泰山完毕后，加号为司命天尊。等到司命降临延恩殿，就又上尊圣祖的称号。

每逢举行大礼以及有营造修建之事，中正必定传达神灵的旨意，用药物、金银来进献。后来把皇城的新殿改为元符观。中正历任官职一直做到左神武军大将军、康州团练使，去世后追赠镇南军节度使，还在景灵宫塑了他的像。皇上为他撰写了《灵遇赞》，记述他一生的始末经过。大中祥符九年十月，宫中拿出所进献的金子，下令铸造成宝牌，分发给京师的宫观以及外地各名山圣迹和各地的天庆观。此后规定：凡是官吏赴任或罢任，都要到观中朝拜圣祖，禁止骑马坐轿进入观门，也不准食用荤腥厌恶之物；遇到天庆节，允许士人百姓在庭院中焚香。大中祥符八年四月，皇上命令礼仪院详细记录圣祖降临、设置节日建观等事的经过情形，都命令刻在观中的石碑上。

圣祖于大中祥符五年十月戊午日降临在宫中的延恩殿。前八天辛亥日，皇上梦见景德年间所见到的那位神人传达玉皇的旨意，随即命令内侍在延恩殿大规模设置道场。这天夜里，五更一筹时分，殿庭中先闻到异香，不一会儿，黄色的光芒从东南方而来，灯烛的光都为之失色。忽然看见神仙的仪仗，执持香炉、扇拂、花奁之类的器物都发出光明。

天尊到来，冠服完全如同元始天尊的塑像一样。旁边有六个人，四人手持玉圭，身着仙衣；两人头戴通天冠、身穿绛纱袍。皇上在台阶下再拜行礼。忽然升起黄色云雾，片刻之后云雾散去，天尊与六人都已就坐，随从人员站在东阶。皇上登上西阶，再拜行礼。又想要拜见那六

个人，天尊命他只作揖而不必下拜。命人设置卧榻，召皇上坐下。仙童捧上一器汤饮，器皿如碧玉一般，汤水甘美洁白如乳汁。天尊说：“我是人皇九兄弟中的一个，是你们赵氏的始祖，第二次降世，便是轩辕黄帝，并非世人所知的少典之子，那是错误的。我的母亲感应赤色的闪电，梦见天人，在寿丘出生。后唐时期，七月初一降临人间，总揽治理下界，掌管赵氏一族，到现在已经一百年了。皇帝善于抚育百姓，不要懈怠先祖的志向。”说完便离开座位，乘云而去。到天亮，皇上把这事告诉了宰相等人，并召他们到殿上，观看降临的地方。

十月二十五日，大赦天下。”门下：众妙的宗旨，蕴藏在道的枢要之中而显得神秘；非同寻常的感应，考察上天的眷顾而确实可信。此事远远超出以往所闻，其中的道理却能在契合中彰显。深念这宏大的征兆，实在焕发出祥瑞的经义。朕以渺小之身，承继基业，蒙受九天的眷顾恩命，遵循两代先帝的谋划，不敢怠慢懈怠，勉力做到大致的安定。前不久上界真仙告知恩赐，秘检降下文字。恭敬地承受了上天所授的符命，广施无穷的福祚。一年之间，隆重的典礼接连举行，遍祭众神，无不虔诚，感动神灵之心而得到确实的回应，愈发心怀警惕戒惧，更加致力于敬奉崇仰。而上天顾念，不忘朕这浅薄之德；神明鉴察，屡次降下吉祥之兆。就在初冬之时，在夜梦中受到警示，事先预告将有征兆，约定真驾将要降临。事先设好灵坛，仰望祈求上天洪大的回应。果然在吉日良辰，恭敬地迎奉神明的仪容，仙雾郁郁葱葱，异香弥漫芬芳，众位神仙排列侍立，亲耳聆听珍贵的教诲，显示出宗室基业绵长兴发的祥瑞，展现出虚寂玄妙交相感应的盛况，长久停留在宫禁之中，忽然又返归虚无之境。

这样的祥瑞异事亲身遇到，纵观古今都极为罕见，回想起来自己实在浅陋无知，怎能承当得起。这大概是祖宗神灵在天，永远赐福于子孙后代；而如同及时雨般的解厄消灾之恩，也惠及百姓。因此要普施这纯粹福祚的美好，

译广泛惠及天下万物的祥庆。可大赦天下。啊！至高神明善于感应，本来就不局限于一方；帝王的恩泽广泛施布，应当遍及天下每一个角落。这不仅仅是朕一人的喜庆，而是要普施万物共沾的春意，反躬自省不敢自居其功，承蒙这份特殊的恩赐。更加增添了敬畏之心，不敢有片刻的安逸。还要依靠忠诚的文武大臣，朝廷内外各位诸侯，共同敬奉这重大的诰命，各自勉励自己的忠诚，共同宣扬长远的谋划，一同归于大道。”

闰十月癸巳日，恭敬地上圣祖尊号为九天司命保生天尊，全称圣祖上灵高道九天司命保生天尊大帝，又上圣祖母尊号为元天大圣后。皇帝车驾前往宫中，

酌酒祭献圣祖母的玉册文说：“维天禧元年，岁次丁巳，三月庚子朔六日乙

巳，嗣皇帝臣德昌再拜叩首上言说：“恭敬地想，大道没有形迹，是万物一气之祖；至高的神明凝聚精粹，处于阴阳二气之先。深念灵懿的德行无边无际，柔顺光明而显赫昭著，总揽玄妙的本源而尊贵为始祖，开启真正的世系而奠定基业。朕自念以幼小之身，承继宏大的基业，一直勤勉自励、思虑辅翼，一心追求天下太平。前不久上天垂察，秘密的符命一再降赐，护佑绵长的国运，勉励朕保持清净的作风。祥瑞的天命殊为特异，美好的赐福纷至沓来。因此在泰山封禅，在汾阴脽上祭地。既已彰明修祭之礼，又有祥瑞接连降临。仙驾在宫禁中预告降临的日期，圣祖的仪容从太霄降临，随从威严庄重，谆谆教诲在清幽秘密之处受领。听闻感应赤电而降生的祥瑞，聆听在高丘孕育圣人的经过。

深厚的德行为先，源远流长而弘发。我不才承受了这祖上传下的福庆，怎敢忘记继承这份重任的艰难？享有这般美好的福祚，永远心怀敬奉之情。仰念祖宗德行的隆盛，于是尊上崇高的称号；而母仪的尊贵，还未曾崇奉显赫的封号。

这正是应当遵循重大的礼仪，来彰显这荣耀的典章。恭敬地竭尽诚心，肃穆地表达昭示报答之意。谨奉上玉册、玉宝，恭敬地上尊号曰圣祖母元天大圣后。恭敬地承受这隆重的典礼，无比显赫的殊异征验。垂佑后代子孙，永远赐予繁盛的福祉。谨此禀告。”圣祖的名讳，下诏令中外臣民不得直接触犯冒用。

于是把"玄武"、"玄冥"、"玄枵"之类的名称都改为"真"字，玄圣文宣王改称为至圣。

大中祥符七年，下诏说：“恭敬地想，感应闪电而生出祥瑞，符合天命而登临帝位，宏大的灵祐屡屡施及，盛德无边无际。朕以渺小之身，得以承继大统，亲自聆听珍贵的教诲，深深昭示出这遥远的本源。近来阅览诸位臣僚的奏章，常常见到有人在奏牍之中，有的援引考据史书文献，必定要涉及到圣祖的名讳。虽然那些赞美之词值得嘉许，但朕实在害怕这是对尊者的亵渎。从今以后内外文书一律不得指名道姓地触犯黄帝的名字。”大中祥符五年十二月，于是决定在圣祖降临的地方建造宫殿加以崇奉，命令修玉清昭应宫使丁谓选择地点，并令礼官考订制度上奏。司天少监王希元上奏说：“谨按《天文志》记载，太微宫南面有天庙星，是帝王祖庙的象征，应当就在大内的丙位方向营建。”于是找到了锡庆院这块吉祥的地方，随即命令丁谓与内侍邓守恩等人修建。当初，大中祥符八年正月丁酉日，圣祖告知了他感应闪电降生的地方，就在这年闰十月，将兖州曲阜县改名为仙源县，在寿丘建道观供奉圣祖，以"景灵"为观名；建道观供奉圣祖母，以"太极"为观名。九年四月，宫殿建成，共计一千三百二十二间。观的北面就是寿丘。东南面有一座小丘，改名为庆丘。用石头加高堆叠寿丘，设置天尊像，庆丘则设置寿星像。皇上命宰相王曾记述这件事，写成二十卷的书，赐名叫《圣祖皇帝天源录》，收藏在天下各处名山福地。

大中祥符八年正月丁酉日，开始兴建太极观的工程。七月丙辰日，下诏说：“朕恭敬地迎接圣驾降临，

译深切领悟圣祖玄源的深意。心怀尊崇祖先之心，因而建造供奉列位仙真的宫宇。

考虑到我皇室的宗姓，实在是仙灵所肇兆之地。于是命令枢密使王钦若查阅道藏典籍，找到赵氏神仙的事迹四十八件。应命令修宫使分别绘制在廊庑之上，以彰显美善的典范，永远光耀于远代的宗族。”大中祥符九年五月宫殿建成，共计七百二十六间，正殿名叫天兴殿，雕琢玉石作为圣祖的塑像，还刻了真宗的圣容侍立在旁。

国朝初年，有神灵降临在盩厔县百姓张守真家中，自称是上天的尊神，号称黑杀大将军，是玉帝的辅臣。天帝命他乘龙降临人间，护卫宋朝。但如果不是修真的隐士，就无法侍奉我的教化，张守真具有异于常人的骨相，我因此才降临到他家。每当张守真斋戒祈请时，神灵必定降临，此时室中会有寒冷的风肃然而起，声音如同婴儿一般，只有张守真能够听懂，详细讲述其中的意思。神灵所说的祸福，都很灵验。张守真于是被度为道士，就在他所居住的地方创建了北帝宫。

神灵为张守真传授设坛作法的方法，说：“设坛共有九种。上三坛是为国家而设置的：最高一种叫顺天兴国坛，共设星位三千六百个，用于普天大醮，旌旗、宝鉴、宝剑、弓矢、法物排列有序，开设门户，都有具体的仪范规定；中间一种叫延祚保生坛，共设星位二千四百个，用于周天大醮，法物仪范，比上一坛降低一等。倘若不是特意祈祷祭祀，来不及备齐这三种坛的规格，也应当保持精诚洁净的心意，摆上鲜花异果，敲鼓召集神灵，恳切祈祷禀告，距离地面九尺高处，焚香上奏，也可以得到感应。中三坛是为臣僚而设置的：最高一种叫黄箓延寿坛，共设星位六百四十个；中间一种叫黄箓臻庆坛，共设星位四百九十个；下面一种叫黄箓去邪坛，共设星位三百六十个。这三坛所用的法物仪范，各按等级有所降低。下三坛是为士人百姓而设置的：最高一种叫续命坛，共设星位二百四十个；中间一种叫集福坛，共设星位一百二十个；下面一种叫却灾坛，共设星位八十一个。所用的仪范也依据等级酌量而定。这九坛之外，另外还有应物坛，或设六十四个星位，或设四十九个星位，或设二十四个星位。所需要的法物，各按等级递减，士人百姓这一类人，可以量力而为。

如果是臣子百姓为帝王祈求福佑，应当设置祈谷福时坛，共设一千二百个星位。或者是为父母师长消灾祈福，应当设醮坛，随宜增加即可。”张守真拜谢领受了这些指教。从此以后多有灵验，无法一一详细记录。乾德年间，太宗皇帝正在晋王府邸，颇有耳闻其灵验感应之事，于是派遣近侍带着信物钱币、香烛前往北帝宫致祭祈醮。使者斋戒沐浴，焚香禀告说：“晋王久已敬仰神灵的灵异，恭敬地备办俸禄钱财，扩建修缮殿宇，还上表请求皇帝赐予宫殿

匾额之名。”真君说：“我将来命运会碰到太平盛世的君主，宋朝的第二位君主会修建上清太平宫，建造一千二百座殿堂，庄严地象征三界之中的星辰，自有其时日，不可轻易说出。只是替我转告晋王，说这座宫观上天已经确定了增建的年月，如今时机还未到。”

译使者回去把这事报告了皇帝，太宗感到惊异而作罢。太祖皇帝一向听说过这件事，还不太相信这神异之事，便召来小黄门在旁边长啸，对守真说："神人的话，是这样的吗？"守真说："陛下倘若认为臣是妖言惑众，恳请赐予核查验证，将臣在闹市处死，不要用这样的话来亵渎上天的神圣。"过了一会儿，真君降言说："怎么能让小儿呼啸，来轻慢我的话，这样是不行的。你只管转告官家，就说天上的宫阙已经建成，玉锁已经打开，晋王有仁德之心。"第二天，太祖驾崩，太宗继承帝位。不久召守真设立延祚保生坛，做法事完毕后，真君向内臣王继恩降言说："我有话，你应当替我奏报。"

译（真君）说："建隆元年奉上帝之命，乘龙降临护卫大宋君主。扫除妖孽不过是小事一桩，纵横天下整顿乾坤大业。国运已经兴起长治久安，万民安居乐业保全天性纯真。四方前来进贡叩首称臣，万灵震服自称臣属。亲王为祝寿焚香祷告，一个个虔诚洁净地朝向君王祈福。我有敏捷勇猛的士卒一百万，各位灵官统领万亿之众。若行忠孝我便为他加福，若行悖逆必将诛灭其身。赏罚施行既已公平公正，天上再无纷扰污秽、地上再无尘埃。爱民治国胜过历代前朝，万年基业将永远长新。"王继恩将此记录下来奏报，太宗看后，惊异不已，叩首谢道："这是家国之幸、宗庙之庆，我恭敬地承蒙上圣，赐下这样的格言。"

不久便派遣内供奉官王守节、起居舍人王龟从前往终南山下修建宫殿。正在终南镇卜选地址时，真君忽然降言告诉王龟从说："此地正是修建上帝宫阙的地方，不可更改。"于是便定下此地。前后共两年，宫殿建成。宫中有通明殿，

供奉玉皇、三十二天帝、大游、小游、五福、四太乙、紫微帝君以及二十八宿。又有七元殿、黑杀殿，供奉灵官童子、六丁神、岁星辰星，

还有天蓬、九曜、东斗、三官、玄武、十二元辰、西斗天曹殿、

南斗阁、灵官堂、龙堂。命常参官一人主管宫中事务，选拔道士焚香修行，军士百人守卫。题名为上清太平宫，完全按照真君预先所说的规制。命常参官一人监管此宫，选择道士焚香修行，每年三元节以及皇帝诞辰、本命日，都派遣中使前来祭祀设醮。祭神的当晚，皇上遥望而拜。若遇年岁水旱灾害，或国家将有重大事务，

都要前来祈祷。宫殿刚建成时，真君忽然降言对王龟从等人说："你们奉诏修建宫殿，勤勉是勤勉了。但为何不开凿日月华门，不绘制八座小殿的壁画，台阶地面的砖石铺砌也不够严整齐备，只求速速完工，以图获得恩宠。然而上天既不会掩盖你们的功劳，也不会赦免你们的罪过。"王守节、王龟从都颇为惊恐畏惧，但工程已经奏报完工，来不及增补，只能叩首祈求谢罪而去。回到京城后，二人都获得了升迁，赐白金千两。不久王守节染病去世，王龟从死于兵刃之下。太平兴国初年，太宗皇帝亲征太原，真君忽然降言告诉王守真说："官家已经兵临汾州、晋阳，不久便能收复城池，你应当令监宫内臣等设醮，向上帝谢恩报捷。"王守真等人说："这是国家大事，还是等捷报传来再说吧。"真君说："上天已经决定了胜负。"过了十来天，王师果然报捷，监宫等人将此事奏报，皇帝派遣内臣卢文寿携带内库香药、御书词章前往宫中设醮致谢。当晚，真君降言说："官家设此大醮，上帝与诸天都很欢喜。国运将延续久远，超过大唐。"太平兴国六年，王守真趁乾明节前来朝贺，皇帝召见他，他趁机当面奏道："圣真降临人间，俯身护佑我朝，恳请皇上降诏加封尊号，以答谢神灵的赐福。"皇上准许了他的奏请，不久下诏说："太平宫神受命于上天，降灵于人间，我们虔诚焚香祭祀，神灵果然屡有感应，大力庇佑百姓，屡次垂降厚福。应当加以美好的尊号，以报答神灵的美意。

封该神为翊圣将军。"诏书送到宫中，王守真焚香禀告，真君忽然降言说："你应当上奏询问官家，所说的'翊圣'，究竟是辅佐哪位圣人？"王守真数日心存疑惧不敢回答。真君又降言说："你只管上奏，官家不会怪罪你。"王守真于是写好奏章上奏。

太宗看后，召来近臣对他们说："玉帝的辅臣，所辅佐的是上帝。应当把这个意思转告王守真，让他禀

译告神灵。"不久内臣传达旨意到宫中，王守真到殿中焚香禀告，真君说："这个意思是对的。"太平兴国七年，王守真又前来朝贺，真君忽然降言说："我有话，你应当禀报给官家。说：'大道兴盛，阴谋消灭，诸天圣众都欢欣喜悦。宋朝社稷将十分长久延续，太平的盛世刚刚兴起。君王应当端正内心、彰显明哲，爱民治国常须恳切用心。万年基业将永远长新，金枝玉叶永无休止。'"王守真得此言后上奏，皇帝下诏赐紫衣，赐号崇元大师。至道初年，真君忽然降言告诉王守真说："我在建隆初年，奉上帝之命，降临护卫宋朝社稷。

如今基业已经建成，社稷方能长久，太平盛世之中，将会继续有贤明君主。我已有归期，

将返回上天，你们不会再听到我的话了。倘若国家有所祈祷，只需严肃洁净地焚香，向北禀告于我，虽然不再降言，我也会赐福护佑宗庙社稷。"大中祥符七年，皇帝下诏说："广布天命，仰赖至神庇佑；昭示奇异的征兆，虔诚地增加尊号。这正是治国的大典、庇护百姓的深意所在。况且神灵辅佐宣扬天道，为众神灵表率，主管生灵的阴德，在福地传播光明威严。当王朝基业初创之时，神灵便已降临护持并已彰显；等到先帝继承大统之时，又提前预示应验。因此赶紧营建珍贵的宫馆，备好徽号加以进献。承蒙无边的洪福，辅佐宏图愈加兴盛。想到自己德行浅薄，继承抚育广大疆域，正值大典交相修举之际，正是种种祥瑞纷至沓来之时。追念神灵幽冥中的辅助，怎敢懈怠对神灵的尊崇，因此更加以隆重的称号，奉上更为完备的礼制。以表达最诚挚的恳切之意，也算是尽了恭敬答谢之礼。希望能聚集吉祥于宫门之内，永远保佑万物安宁。于是颁布这道诏命，晓谕主管官员，深切体会我的心意，共同宣布此事。翊圣将军应当加封尊号为翊圣保德真君。"王守真又曾禀告真君说："道教、佛教、儒家的典籍，都流传于世，不知崇奉哪一种，便能获得福祉？"真君说："太上老君的《道德经》，大到无所不包，小到无所不容，修身炼行，治家治国。世人如果能领悟其中的宗旨，通达其中的妙用，无论仓促之间还是平常之时，都能信奉践行，岂止是增添福祉，实在是无所不至。

佛家的《四十二章经》，也是约束心念、修养性情，去除贪念、远离祸患，垂示慈悲教诲告诫，用善恶加以印证，也与大道是一致相通的。奉行此经以求福，同样是无边无际的。至于周公、孔子，都被列入仙班之中，而五经、六籍，是治理天下的法则、治理百姓的方法，全都在其中。

世人虽然诵读，却大多不能真正遵从践行。如果能口中诵读、心中随之领会，心中领会又能落实到行事之中，让仁义信行礼智之道常存于心，岂止是端正为人处世之道，长生久视之道也就不远了。"

王守真又曾禀告说："华山的陈抟不久前去世，当时人们称之为尸解成仙。不知此人修的是什么功行才能达到仙人的品位？"真君说："陈抟修炼元气、涵养精神颇得要领，但是济世度人的功德还未达到，只不过掌管一定的职务罢了！"端拱年间，凤翔知府高凝祐曾到宫中行礼后离去，真君忽然降言告诉监宫李铸说："高凝祐德行有亏、不忠不信，不久便会死去。"任期满后回到京城，任三司判官，几个月后便去世了。自从真君降临以来，官吏百姓不辞千里前来祈祷，请求聆听教诲之言。大抵大多顺应各人的性情习性加以劝勉训导，为人臣的教导他忠诚，为人子的教导他孝顺，性情清正淳朴的便示以格言，贪婪暴虐的便以要道加以警戒，言

译辞十分平易，也颇合音韵——雍熙年间，侍御史路冲请求真君赐下真言，真君说：

"尽力侍奉君主，才能成为忠臣。污浊的财物不要顾念，邪恶的事情不要沾染。整顿刑狱，救治百姓。举动合乎王道，终将成为吉祥之人。积累罪过将成灾殃，必定会沉沦堕落。众生本来都具有无形的本性，却依附于有形的躯体，历经漫长岁月却不能自我领悟。自有一个无极的世界，那是没有黑夜的乡土，与太虚混为一体，幽深玄妙同归一理。"又说："天地六合之内，众生大多不能领会。造下罪孽向前行走，就像盲人贸然渡过江海。如果能用智慧来观照，自然能跨越千里大海。"路冲拜了又拜，记录下来诵读。左补阙王龟从焚香恳切祈祷说："如何修身，才能获得长寿？"真君说："劝你修炼，最好精勤不懈，精勤不怠，上圣都会听闻。太平降临人世，用武力兴起文教。没有文教就不能端正，运用文教才能有益于君王。

享受俸禄就不要违背王命，行善求吉但要安守清贫。清贫的人如同回响与天地相合，富贵而污浊的人就像火投入冰中。投入冰中的火焰会逐渐熄灭，积累恶行的人自会祸及己身。祸及己身的还会殃及七代祖先，地府之下也会痛苦并连累亲人。我悬下千尺长的绳索，垂钓有缘之人。大道之尊贵、德行之珍贵，大道能生养一切万物众生。头像天、脚像地，中心空虚而暗合真理。开凿门户来建造房屋，房屋之中有一物，既无影、也无形，幽深玄妙人们无法认识，如果能认识它便可获得长生。阳在天，阴在地，二气调和确实有其道理，其中蕴含着自然而然的造化，自然之中生出万物种类。天不算高，地不算低，大道混合于虚无的道理之中。学道的众生若想认真听闻，这便是修行通向玄妙的门径。"丞相沈伦曾经长期卧病，派使者前来禀告说："如何修行，才能免除这种病患？"真君说："神灵之物不会生病，形躯自然安康，形躯有病，就应当反省自身察看。"沈伦惊喜地说："我明白了。"几天后，病果然痊愈了。王德渊因游历终南山，寄居在宫中，勤奋供奉香火，喜好养生但性情偏狭，多有忿怒之情。忽然有一天，真君降言告诉他说："你学道修真，首先应当调理习练自己的性情，以顺应天道的和谐。忘却一切有为造作之事，不要耗损心神。心境融和恬静、澄澈凝定，大道才可以显现。等到大道显现之日，不要执着于内、也不要执着于外，往来之间真灵便无所挂碍。所居之处便是你安乐的家，各自勤勉修行不要互相等待。

[此处疑有脱漏] 先前得道之人难有阻碍，真空妙药通向天堂，与圣人同样能消灭一切罪业。"王德渊说："承蒙真君降言教示，只是不明白前面所说'与圣相同灭诸罪'是什么意思，愿聆听教诲。"真君说："你如果能去除烦恼归于清静，炼心修真，积累功德，等到功德圆满之后，泥丸宫百节之中的神灵便会通达，自然与

圣人相同。天堂的妙药无所不至，哪里还会有什么罪业，所以说'与圣相同灭诸罪'。"太平兴国年间，驾部员外郎李铸曾担任凤翔知府，亲眼见到许多灵验之事。

不久又奉诏监管宫中事务，前后共十余年，志向十分严谨洁净，真君前前后后降言仅有十余篇。

其中有记录下来的有几首。其一说："建隆初年，正禀承希夷玄妙之道，上帝命令于我，众圣都已知晓，乘龙降临，众星宿相随。五岳受命，主掌大地神祇，暗中扶持社稷，秘密辅佐清明的时代。我特别嘱咐李铸，让他知晓我降临的时机，但不得轻易泄露，以免泄漏天机。"

又说："帮我尽忠治理国家，帮我依道治理百姓，帮

译我以慈善治理家庭，帮我不饮酒而自然沉醉。清醒时治理百姓，沉醉时治理神灵事务。这话是延年益寿的方法，我劝知府牢记在心。"又说："做官求得治理之道在于坚贞明察，智慧通达处事清明。观察天道运行合于阴德，享受君主的爵禄常怀惊惧之心。为我洗心革面、脱胎换骨，摆脱凡俗进入圣境奔赴长生。天宫的快乐胜过凡间，在不夜之乡挂上一个名号。"又说："知府历代都是有德之人，降生在中原大地。帮我保持清廉正直，不要行邪僻之事，帮我积累善行功德，帮我辅佐贤明的君主，帮我洗雪百姓的冤屈，帮我用心于刑狱之事。上帝如果知晓你的名字，天官也会加以录取。舍弃供养世俗流转的财物，只需修取有形的塑像，便可获得随身的功德，得到无量的福报。帮我不要因循怠惰，时光迅速不会等人。灵官会赏赐你的功勋，天曹会为你增添福分。若能一一依照我的圣言而行，必能延年益寿。"又说："年过七十以后，在世上居住的日子已经不多了。即便让你活到百岁，问你还能得到几个春秋？地府实在应当畏惧，冥司难以求告免除。有功德便无所惊惧，积累罪过必定遭受诛罚。子孙难以代替受罚，早些觉悟不要痴愚。"淳化年间，西京留守中书令赵普曾派使者备好礼仪虔诚设醮祈祷，希望听闻吉凶祸福。真君降言说："赵普扶持社稷，很有功勋。上天知晓这些，赐给你福寿。但以大功抵小过，幽冥之府也还有冤屈对应之事。应当诵读真经，祷告天地，首先忏悔以前的过失。我也会为你转达上帝，或许能解除这些罪过。你的官职、寿数都已有定数了。"使者记录下来带回，赵普跪读之下感动流泪，于是焚烧祭文谢罪，派人前往宫中设醮。殿中丞张卓曾祈求圣言，真君说："大道涵养你的心性，阴阳生养你的身躯。为我勤于修行大道，为我勤于修炼真性。为公廉洁应当用心，忧虑体恤应在百姓身上。遇到时机辅佐贤明的君主，清浊之分上帝都会听闻。富贵而污浊终究不会长久，清贫却能成为天上之人。

不要让人说你富有，任由别人笑你贫穷。自有真正的家族福祉，清高而不以贫穷为耻。"又说

："形体虽凡俗而本性不凡，为国家显扬清廉。家中积聚千余口人，若有罪过自己承担。"

真君又曾告诫宫中官吏等人说："每每存有忠信之心，能与天齐；文武百官各自都有贤才。

为君主永保万年基业，常常忧虑百姓恐遭饥寒。长久践行德行合于大道，焚香虔诚祝祷禀告虚玄之神。只愿国家安定、君王长久，齐心协力辅佐太平盛世。"凡是真君所降下的言语，皇帝命宰相王钦若编纂整理，共为三卷，收藏于秘阁，又赐给太平宫一部。

真宗咸平年间，扬州知州魏羽上奏雩祀五龙祈雨之法，皇帝下诏颁行各路。

其法：在甲乙日选择东方之地筑坛，取土塑造青龙，土器的大小、龙的长短，其余各方位都依此类推。凡遇干旱，建坛依五行生成之数而定，长官斋戒三日，前往龙所汲取活水，摆设香茶果品，率领属官每日两次前往祝祷酹酒，不用乐舞巫觋。雨水充足后，将龙送入水中。

选择潭洞或深潭沼泽、林木幽深之处，在庚辛壬癸日，先行斋戒，用酒肉禀告社令，筑起三级方坛，高一尺，宽一丈三尺。坛外二十步，用白绳界定范围。坛上竖立竹杖，张挂画龙，图画以细绢绘制。画黑鱼向左回顾，周围环绕天鼋十星。中间画白云。龙为黑色。其下画水波，还有乌龟也向左回顾，口吐黑气如线一般。调和金、银、朱砂丹色，装饰龙的形状。又摆设黑色旗幡。割断鹅的颈项，取血装入盘中，用杨枝蘸

译水洒在龙身上。众官再次前来，祝祷酹酒，雨水充足后，将龙取出投入水中。

神宗时建中太一宫衣冠的规制。熙宁五年，建造中太一宫。内侍主持塑造神像，于是请示礼院商议中太一的衣冠规制。礼院于是拟具奏状，请求依照东西二宫的规制，让太一神像完全穿戴通天冠、绛纱服。有人说亳州大清宫有太一塑像，皇上派中使前去察看，见塑像完全穿戴帝王的衣冠，于是下诏依照亳州的规制办理。

延祥观，绍兴十四年建成，用来供奉四圣真君。当初，靖康末年，皇上从康王府北上出使，将要上马之时，小婢女招儿看见四个身披金甲的人，各自手持弓箭宝剑护卫皇上，指给众人看，大家都说看不见。宪仁太后听说此事后，说："我供奉四圣的香火十分虔诚，这一定是神灵在暗中相助。"于是被困陷于北方朝廷之中，每晚深夜都要跪拜四十次。等到曹勋南归后，太后让他奏报皇上，应当加以崇奉，以答谢神灵的恩赐。此观如今在西湖之上，极为壮丽。神像用沉香雕刻而成，修缮的费用都出自慈宁宫，有关部门不必过问。

太宗说："古时候一个农夫耕种，供养三个人吃饭，尚且有人忍饥挨饿。如今几乎要供养二十个人了。东南地区的风俗，接连几个村庄跨越州县去出家为僧的人，大概都是懒于耕种劳作而躲避徭役罢了。

泉州奏报未剃度而已在僧籍的僧尼有四千余人，已经剃度的有数万人，尤其令人惊骇。"

太平兴国年间，开始在太平兴国寺设立译经院，延请梵僧翻译新的佛经。

最初以光禄卿汤悦、兵部员外郎张洎负责润色文字。后来赵安仁、杨亿、晁迥、李维等尚书都担任译经润文官。天禧年间，宰相丁谓开始担任译经使。天圣三年，又任命宰相王曾担任此职。此后历代宰相相继担任，但是任命的制书中不写入此职衔。又以参知政事、枢密使担任润文官，这项事务渐渐变得重要起来。每年皇帝诞辰必定进献新译的佛经。前两个月，中书省、枢密院都要集会，观看翻译过程，称为"开堂"。前一个月，译经使、润文官又要集会，进献新经，称为"闭堂"。庆历三年，吕夷简罢去相位后，以司徒身份担任译经润文使，第二年退休，章得象接替了他。此后便在任命的制书中写入此职衔了。

国家两京及各州的僧尼共有六万七千四百零三人，每年度僧一千人。此后削平各割据政权，僧尼籍册愈加庞大。

祖宗怜悯五代战乱之苦，百姓陷于水深火热之中，常常颁布恩旨，赐福天下。太平兴国七年九月，下诏说："朕正要大力弘扬佛教教义，用以为国家造福。念及天下想要出家的人，受到有关部门制度的限制，为了成全他们的平素心愿，特此表彰这份特殊的恩典。凡是内外在籍的童行（尚未正式剃度的年轻出家人）已经蓄发者，一律特许剃度。"

景德三年下诏说："老子创立学说，实以众妙为宗旨；释迦牟尼佛垂示教化，本是为了开导众多迷惑之人。用以广泛推行教化的枢机，以此资助行善的利益。两京及各州每年剃度十人的地方，特许多放一人剃度，不必考核经义功课。"祥符二年正月，因封禅之礼庆贺天下，下诏天下宫观寺院每十人剃度一人，不满十人的也剃度一人。祥符三年，天庆节，两京各路宫观每十人剃度一人，不足十人的也依此办理。天禧三年八月，下诏普遍剃度天下的道士、女冠、僧尼，共剃度二十六万二千九百四十八人。天禧末年，天下有僧人三十九万七千六百一十五人，尼姑六万一千二百三十九人。天圣三年，判都省马亮上奏说："天下的僧人以数十万计，其中偶尔有人做强盗，百姓深受其害。请求除每年应该剃度的人数之外，非正常时期不

译再剃度他人，并且从今以后不得收纳曾经犯过刑罚以及有文身标记的人为僧。"皇帝下诏一并依从。

礼部审议核定：如今打算将本部条例册中僧尼等师号，颁行到各路州军等处，照会所属官府，允许在这些师号中挑选填用。奉圣旨依照下列各项：

○僧师号

法乘、法真、法照、慧满、慧空、慧海、真悟、真懿、真

戒、妙空、文慧、普明、慈懿、慈济、真教、明普、宣秘、慧

照、禅鉴、净因、净慧、净严、净悟、普证、圆证、证悟、慈

觉、慧觉、密印、崇辨、通照。

○尼师号

妙清、妙明、妙满、妙果、了慧、了因、了行、了缘、了

真、真懿、真行、真净、真戒、真范、慈懿、慈娪、慈悟、慈

愿、慈满、慈范、慈因、慧秀、净信、圆照、妙因、崇智、真

寂、胜因、靖智、登寂、妙智、真果、宝胜。

○道士师号

真观、冲真、冲清、冲隐、道清、道空、道安、道成、虚

希、虚安、虚远、虚妙、虚辨、虚一、虚济、虚应、冲寂、元

观、元正、明一、明素、灵一、明微、洞元、渊宗、冲素、冲

寂、崇道、演道、明素、灵宝、虚寂、保宁、洞渊。

○女冠师号

真寂、真静、真懿、真妙、守一、守白、守真、安素、安

教、安常、希妙、希密、希真、虚范、凝范、栖云、栖月、灵

素、灵懿、冲秀、冲和、通妙、澄妙、渊智、渊妙、通微、希

无、真净、宣净、宗微、澄秀、宣真、冲懿、凝真、元素、冲

真、灵寂。

●卷八

○玉牒

宋朝拥有天下百余年，凡是与朝廷共同分担政事、治理百姓的人，都取自疏远卑微之人，并不偏私任用自己的亲属，所以宗室之中即使贤能之人，也没有以功勋名声闻名于世的。神宗皇帝确实开始慨然有志于此，想要选拔宗室中的英才，与天下人共同分享，增设培养、选拔任用的制度，用以培育、雕琢宗室人才的措施非常完备。推行了二十年，文武人才彬彬济济、渐渐显现出来。

皇上曾经谈到宗室之中很多人请求外出居住的事，宰相韩琦说："臣请求准许血缘已远、不再服丧的宗室外出居住，然后趁机试用他们担任外官。"皇上说："宗室子弟向来不熟悉治理百姓的政务，如果补授外任官职，只怕容易导致过失。"韩琦说："陛下如果命令宗室学习法律条令，久而久之，何愁他们不能胜任政务呢？"参知政事赵概说："大臣的子弟，未必都有过人的才能，让他们从政，尚且能够大略处理政务，这是长期练习使然。宗室之中本来就有很多优秀人才，如果选拔并任用他们，也许能渐渐懂得为政之道。"皇上说："过五、七年，逐渐可以用外任官职来试用他们。"

富弼建议裁减宗室的授官制度。英宗询问辅臣前代宗室的情况，枢密使富弼回答说："唐朝的名臣中有许多出自宗室。"枢密副使吴奎说："祖宗之时，宗室都是近亲，但最初授官也只到殿直、侍禁、供奉官为止，不像现在这样过分。

朝廷必须为长远考虑，应当有所裁减。"皇上认为对。

徽宗朝增补神宗时教养选举宗室的法令。尚书右仆射蔡京等人上奏说："臣等考察祖宗之时，宗室所得的俸禄制度尚且很少，到仁宗时，才设置南班官，从率府、副率开始经过五、六次升迁，才达到正任官职。太平日子久了，皇族支系日渐繁多，神宗皇帝于是

下诏书，区分亲疏远近，等级差别不同，于是从祖宗袒免亲（服丧关系已疏远的宗亲）开始，取消补授环卫官之职，全部废除班行的名目。袒免以外的宗室，不再赐名授官，只准许参加科举考试。

从熙宁年间到现在，宗室没有官职的人已有一千五百多人，尚未出嫁的宗室女子也有一千五百多人，都是宣祖、太祖的后裔，其中有的贫困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