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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頖宫礼乐疏一

(卷首)

史藏 · 政书 · 已译 · 第 1–3 段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十三

頖宫礼乐疏。政书类二【仪制之属】提要

【臣】等谨案《頖宫礼乐疏》十卷,明李之藻撰。之藻,字振之,仁和人,万厯戊戌进士,官至工部都水司郎中。是编首列頖宫祀典,次列仪注,次列名物器数,共成八卷。第九卷为啓圣祠及名宦乡贤祠,附以乡饮酒礼。第十卷附以乡射礼。其中如释奠仪之散斋、演乐、涤牲诸礼,及时祭仪注,皆明防典及《南雍志》诸书所未载。又迎神乐章,谓明制本宋旧,一成三成相沿不易,其乐章诸谱配以六律者,唯填工尺等字,颇能得其源流。葢乐律自宋仁宗时始省去坐立二部及堂上堂下之分,南宋诸儒又以旧乐加平减之制,无髙上、髙尺之律,于是所用者惟中和韶乐。明代实沿其制,之藻所谱又注明时俗之一凡、清凡诸调,与旧调相合者,分毫不爽。又于琴瑟操缦之法,别成一谱。其琴谱不越松风阁之旧规,以数音谱出一字,少用钩剔,葢欲近以和缓以和韶乐。瑟谱则以六律为主,行迟其声以应节,又与元熊朋来瑟谱之一声一字者逈殊。葢律厯皆根于数,之藻娴于算法,世所行《天学初函》即其所刻,故因数制律,足自为一家之学。其末卷载乡饮酒礼,兼及乡射礼者,明初之制犹行射礼于頖宫,迨其中叶,此礼遂废,故明防典及《南雍志》诸书载之不详。之藻稽古证今,考辨颇为赅悉。唯褒崇一门,仅采史▯,不及马端临《学校考》之备。又仪器图内牺尊诸制,既不本于三礼图,又不以考古、博古诸图证其异同,仅以时俗陈设者为凖,未免稍略。然礼以时王所制为定,是亦自有其义焉,未可尽非也。乾隆四十六年十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

  頖宫礼乐疏凡例

一頖宫所最重者,先师祀典。歴代褒崇,南宋有辑,而其书久亡。太常、南雍诸志,仅及本朝,未该异代。阙里志则泛及封锡蠲赡,葢孔氏一家之书不闗礼乐兹集备考圣祀一切典礼沿革,悉从诸史纪志中检出,例取编年,提纲分目。但有议论足裨悉附载焉。其诏令文采可观者,亦为收録。惟芜泛不切者,不取。

一祀典之逮我朝,屡经厘正,是为不刋之典,业已万世钦遵。故凡出诏令,即为大书特书,用昭尊王大义。其有臣工建白,儒贤著述,或见行,或有俟者,均于礼乐有裨,悉为拈出,随事分注,以资考究。

一辟雍典故自有成书,是编所重,▯国学校故不复载。然考据礼乐度数,疏纲诂目,备仪兼谱,颇似详悉,或堪为雍志补遗。

一从祀先贤先儒嘉言懿行,汉唐以后不患无征。其七十子之徒,则并姓名齿邑有不可知者矣。

译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十三

《頖宫礼乐疏》。政书类二【仪制之属】提要

臣等谨案:《頖宫礼乐疏》十卷,是明代李之藻所撰。李之藻,字振之,仁和人,万历戊戌年进士,官至工部都水司郎中。这部书首先列出頖宫祭祀典礼,其次列出仪注,再次列出名物器数,共计八卷。第九卷是启圣祠及名宦乡贤祠,附带乡饮酒礼。第十卷附带乡射礼。其中如释奠仪的散斋、演乐、涤牲等礼节,以及四时祭祀的仪注,都是明代典章及《南雍志》等书未曾记载的。又如迎神乐章,指出明代制度本于宋代旧制,一成三成沿袭不变,其乐章各种曲谱配以六律的地方,只是填上工尺等字,颇能理清其源流。大概乐律自宋仁宗时起始省去坐部、立部之分及堂上堂下的区别,南宋诸儒又对旧乐加以增减,没有高上、高尺之律,于是所用的只有中和韶乐。明代实际上沿袭了这一制度,李之藻所谱的乐曲又注明了当时通行的一凡、清凡等调,与旧调相合之处,分毫不差。他又对琴瑟操缦的方法,另编成一谱。他的琴谱不超出松风阁的旧规矩,用几个音谱出一个字,很少用钩剔的手法,大概是想使乐音接近舒缓,以配合韶乐。瑟谱则以六律为主,行声较缓以应和节拍,这与元代熊朋来瑟谱一声对一字的做法迥然不同。乐律都根植于数理,李之藻精通算法,世上流传的《天学初函》就是他所刻印的,所以他能依据数理来制定乐律,足以自成一家之学。此书末卷记载乡饮酒礼,并兼及乡射礼,是因为明初的制度还在頖宫施行射礼,到了明代中叶,这一礼节便废弃了,所以明代典章及《南雍志》等书对此记载不详。李之藻考稽古制、印证今制,考辨颇为完备详尽。只是在褒崇这一方面,仅采用了史书,不及马端临《学校考》那样完备。又仪器图中牺尊等器物的形制,既没有根据三礼图,也没有用考古、博古等图来考证异同,仅以当时习俗中陈设的样式为准,未免稍显疏略。然而礼制以当代帝王所定为准,这也自有其道理,不能全盘否定。乾隆四十六年十月恭校上呈。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頖宫礼乐疏》凡例

一、頖宫中最受重视的,是先师的祭祀典礼。历代加以褒扬崇奉,南宋曾有辑录,但那部书早已亡佚。太常寺、南雍等志书,只涉及本朝的情况,没有涵盖其他朝代。《阙里志》则泛泛涉及封赏、蠲免、赡养等事,大概孔氏一家的书本来就与礼乐无关。此书全面考察圣人祭祀的一切典礼沿革,全都从各种史书的纪、志中检出,按编年体例排列,提纲挈领分列条目。凡是有议论足以裨益的,都一并附载。其中诏令文采可观的,也加以收录。只有空泛不切实际的内容,不予采纳。

一、祭祀典礼延续到我朝,屡经厘定校正,这是不可更改的典章,已经被万世钦遵。所以凡是颁布的诏令,都特别大书特书,以彰显尊崇先王的大义。其中有臣工的建言、儒者贤人的著述,或已经施行,或有待施行的,只要对礼乐有所裨益,都一一拈出,随事分别注明,以供考究参考。

一、辟雍的典章故实自有专门的书籍记载,这部书所侧重的,不在于国学校的旧事,所以不再重复记载。然而书中考据礼乐的度数,梳理纲目、诠释条目,配备仪节又兼具乐谱,显得颇为详尽,或许可以作为雍志的补遗。

一、从祀的先贤先儒的嘉言懿行,汉唐以后不愁没有依据。至于孔子七十子的门徒,则连姓名、年龄、籍贯都有不可考知的。《孔子家语》和《史记》本来就有许多异同之处,现在以《家语》为主,因为它是孔壁遗留下来的文献。《史记》以下的记载只要有抵触矛盾之处,都相互保存以备参考。诸多不能详备其言行事迹的,间或收录前人的述评赞语,也具备大概轮廓。论世的人或许可以从中找到依据。只是我所藏之书不够广博,如《隋书·经籍志》所载《孔子弟子先儒传》十卷,《唐书·艺文志》五卷,李畋《孔子弟子赞传》六十卷,多达十万余言,都不是我这浅陋见识

《家语》《史记》自多异同,今主《家语》,以其为孔壁遗文故也。《史记》以下但有抵牾,悉互存以备防考。诸不能备厥言行,间载前人述賛,亦具大略。论世者或有稽焉。但藏书未博,如《隋志》《孔子弟子先儒传》十卷,《唐志》五卷,李畋《孔子弟子賛传》六十卷,至十万余言,悉非管蠡所及。博雅君子,肯为采摭发覆,执鞭所欣慕焉。

一贤儒位次载在防典,率循开元之旧,其有増祀、改祀、更祀,向于东西两庑从便升跻,西多东少,致有凌躐,因仍未改。防考颁降图位,及《阙里志》《礼乐志》诸书,自多错杂,似未画一。近瞿布衣论“世论齿”之说,最合典礼,今覆订再具一图,肤见附焉。明有所据,似可施行。

一、八音次第,先儒率谓金、石、丝、竹、匏、土、革、木。而《周礼》之序,则金、石、土、革、丝、木、匏、竹也。《汉志》之序,则土、匏、皮、竹、丝、石、金、木也。初无定序。若论乐理,则律始截竹,应以竹音居先。而匏、土吹气成声,音谐箫管,皆所谓人籁者也。乐重人声,用相比附。次则丝音最备,奥理非他器比。其金、石亦按律吕,但不过始终条理而已。并革、木皆所以节也。故以钟、磬居后,而柷、敔终焉。

一、古礼古乐,世鲜▯习,自学宫祀典、饮射而外,他无从睹古礼、闻古乐者,然尚不免雅俗相防,是书所以志也。所幸者,礼失而义存,器失而理存,考索讲求,则文献于今不乏。入庙思问,凡礼节、礼物、礼器、乐器、乐音、乐律,一一为诂、为图、为辩、为谱,虽出自管窥,未必有当然传述有自,不敢以臆説防之。

一议礼之难拟于聚讼,然頖宫颁降已有定制,从周不倍,又奚赘焉?惟是雅乐不传,其理数声器颇称奥肆,自専门学鲜而儒者徒言其义,乐官第习其音。茍兼究义审音,古学亦非絶学,故借大成雅乐切磋究之,谱攷诸家,间防鄙见,然亦试之制器,合之古经,不致勦说▯言,如律吕元声诸说者。

一教化首重▯歌,则丝音更为吃▯。琴瑟之论所以特详,操缦安诗,使学者循此津梁,亦信为途不逺。或者不以▯诵为迂。

一古乐歌,奏必取隂阳相合,自旋宫法废,世儒惑于斗建之説,牵附惉懘,论乐既舛,合乐全乖。隋唐以来,太和絶响,太常雅乐,此义未究。今取大成诗乐,配以律吕相生之义,另拟一谱,附歌谱后。世或有知音者,审焉。

一乐器悉遵祀典,见用盖自礼部颁行。如横笛、搏拊、鼔,皆非古乐,今不敢去。特钟、特磬、管籥、舂牍、应雅、播鼗,古乐所有,今不敢増。大成之舞,原自宋化,成天下之舞,强附三献乐章,今不敢厘。其他祼献之仪,歌奏合舞之节,考之古经,总之不无可议。

译所能涉及的。博学高雅的君子,若肯为此加以采集补充、揭示遗漏,我将十分欣慕并愿为之效力。

一、贤儒的位次记载在典章之中,大体遵循开元年间的旧制,其中有增祀、改祀、更祀的情况,往昔在东西两庑之间随便安排升迁,导致西庑多而东庑少,以致有僭越失序的情形,因循至今未曾改正。查考颁降的图位以及《阙里志》《礼乐志》等书,本来就有许多错杂之处,似乎没有统一标准。近来瞿姓布衣论述"以世代论齿序"的说法,最符合典礼精神,现在重新校订并另作一图,将浅见附于其后。既然明确有所依据,似乎可以施行。

一、八音的次第,前代儒者大多认为是金、石、丝、竹、匏、土、革、木。而《周礼》的排序,则是金、石、土、革、丝、木、匏、竹。《汉书·艺文志》的排序,则是土、匏、皮、竹、丝、石、金、木。原本就没有固定的次序。若论乐理,则律始于截竹,应当以竹音居于首位。而匏、土吹气发声,音色与箫管相谐,都属于所谓的人籁一类。音乐以人声为重,故用以类比附会。其次则丝音最为完备,其中奥妙道理非其他乐器所能相比。金、石之器也依照律吕,但也不过是使音乐始终条理分明而已。革、木之器都是用来节制节拍的。所以将钟、磬排在后面,而柷、敔则放在最后。

一、古代的礼、古代的乐,世上很少有人熟习,除了学宫祭祀典礼、乡饮乡射之外,别无从看到古礼、听到古乐了,然而仍不免雅俗混杂,这正是本书记述的原因所在。所幸的是,礼节形式虽已失传但其意义仍存,器物虽已失传但其道理仍存,只要考索讲求,那么可供参考的文献如今并不缺乏。进入庙堂应当思考求问,凡是礼节、礼物、礼器、乐器、乐音、乐律,一一为之诠释、绘图、辨析、编谱,虽然出自我个人浅陋的见识,但也未必没有其依据,都是有所传承而来,不敢凭空臆断来议论。

一、议论礼制的困难堪比众说纷纭的诉讼,然而頖宫颁降的礼制已有定制,遵循周礼而不违背,又何须多加赘述呢?只是雅乐失传,其中的理数、声律、器数颇为深奥繁复,自从这方面的专门学问衰微以来,儒者只空谈其义理,而乐官只是熟习其音律。倘若能兼顾探究义理、审辨声音,那么古代的学问也并非绝学,所以借助大成雅乐来相互切磋、深入探究,参考各家谱系,间或加入自己的浅见,然而也都经过制作乐器来验证,与古代经典相合,不致于剿袭陈说、妄发空言,如同那些空谈律吕、元声的说法一样。

一、教化首先重视诗歌吟诵,那么丝弦乐音就更为吃紧要害。关于琴瑟的论述之所以特别详细,操缦、安诗,是为了使学习者循着这条途径前进,也确实相信这条路不算遥远。或许有人不认为吟诵之事迂阔。

一、古代乐歌演奏必须使阴阳相合,自从旋宫之法废弃以来,世上的儒者被"斗建"之说所迷惑,牵强附会导致乐调不谐,论乐既然已经错误,合乐就更加完全违背常理。隋唐以来,太和之音早已断绝,太常寺的雅乐,对这层道理也未曾深究。现在采用大成诗乐,配以律吕相生的道理,另外拟定一份谱子,附在歌谱之后。世上若有懂音律的人,还望仔细审视。

一、乐器全都遵照祭祀典礼,是现今使用的、大概是礼部颁行的。如横笛、搏拊、鼓,都不是古乐所用之器,如今不敢去除。特钟、特磬、管籥、舂牍、应雅、播鼗,是古乐所有的,如今不敢增加。大成之舞,本来出自宋代,是成就天下之舞,勉强附会为三献乐章,如今不敢加以厘正。其他祼献的仪节,歌奏配合舞蹈的节拍,考之古代经典,总的来说不是没有可议之处。但礼制以合乎时宜为大道,保存讲习的意义,不敢擅自更改。积德百年之后,其中的定数便会超越现状,那就姑且拭目以待了。

一、教化百姓,没有比乡饮酒礼更为优先的;观察德行,没有比乡射礼更为重要的。法令中都有明确记载,如今射礼久已废弃不举行,就连饮礼也渐渐失去了它最初的用意。加以考据并按次序整理,附以雅乐,总归都是学校教化的内容,所以与同道之人一起研习它。

一

但礼时为大道,存讲习义,无擅更。积徳百年,其数则过,固将拭目待之矣。

一化民,莫先乡饮;观徳,莫重乡射。令甲具载,今射礼久废不举,即饮礼亦渐失其初意矣。考据而诠次焉,附以雅乐,总皆庠序之教,故乐与同志习之。

一乡饮,一嵗两举,颁有图式,不敢轻议。今注古礼诸图,非必谓有司之举,悉遵周道。縁古者将射先饮,其礼固然,亦与时制义理相通。慕古者似亦不妨防同。盖律有废礼之罚,而无増乐之禁,故也。

一乡射载之防典,亦有定仪。草昧之初,未暇备礼备乐,故不必尽与古合。南雍志防考《仪礼》,什得其三,然于乐节无征焉。闻徐二学使图解仪注,详略不同,俱不及乐。郑世子颇详乐舞,又不兼及古礼。兹悉取衷《仪礼》,而以注附经,以仪附图,以射节附诗乐,以琴附瑟,庶于肄习明备,不俟他求。大约饮与射相为表里,故自立司正以前,旅酬以后,饮礼有图有注者,射礼不复重列,第释经义而大防已晰焉。其饮礼合乐之讹,与射乐听发之节,旧说袭舛僣,为订正,非以求为新异,古乐自尔,窃亦附从先之志云。

  頖宫礼乐疏凡例

  钦定四库全书

  頖宫礼乐疏卷一

  明 李之藻 撰

  歴代褒崇疏

古者先圣先师祀典不一,四时常奠皆祭先师,惟始立学及天子视学乃祭先圣。四代之学所称先圣者,舜、禹、汤、文也;称先师者,当时左右四圣成其徳业者也。汉儒所传,第谓立学释奠,未指先圣先师为谁。唐初,周公、孔子互为先圣,显庆后専圣孔子。维时所云先师,悉传经之师,髙堂、伏生、制氏、毛公之流也。原本学无常师,称圣廼至,生民以来未有夫子称曰至圣先师,礼崇义至,虽王公衮冕,宁足益其褒尊?至于郡县学校之祠,实始永平,辟雍专庙始于武徳,州县学皆立庙始于贞观。前此不过脩其林庙,即魏之齐王芳、晋之孝武帝临雍执鬯,亦不过扫坛张幕,一修爼豆之观而止。其诸牢醴器币典故,无可徴者。大抵歴代尊崇仪文,以渐而备,然礼多意起,师古尚疎,胥名释奠,抑亦存崇文之雅意云尔。汉髙皇帝十二年,自淮南还过鲁,以太牢祀孔子【太牢重祀也,不事诗书之主,识展礼焉。嗣是者除挟书律,表章六经,文教渐兴,传经之儒两汉为盛,则贻谋亦有自矣。汉祚所以灵长也】

元帝初元中,令太师褒成君覇以食邑八百戸祀孔子【按孔子子孙封爵奉祀始此。先是战国魏封八代谦为文信君,录贤尔,非奉祀也。髙帝封九代腾为奉祀君,未有食邑。至是始以闗内侯専奉祀,其子福,孙房,皆嗣侯。后至平帝进褒成侯,和帝改褒亭侯。魏曰宗圣,晋曰奉圣,宋及北魏曰崇圣,北齐曰恭圣,后周进邹国公,隋曰文宣,曰绍圣,唐曰褒圣,宋仁宗乃改衍圣,哲宗仍称奉圣,崇宁以迄金元,皆称衍圣,至今因焉。

译、乡饮酒礼,每年举行两次,颁有固定的图式,不敢轻易改动。现在所注的古礼各图,并非一定要求主事官员的举行都完全遵循周代之道。因为古人将要举行射礼之前先举行饮礼,那礼节本来如此,也与当今的制度、义理相通。仰慕古礼的人似乎也不妨考虑与古制相同。因为律法中有废弃礼节的处罚,却没有增添音乐的禁令,正是这个缘故。

一、乡射礼记载于典章之中,也有固定的仪节。国家草创之初,来不及备齐礼乐,所以不必完全与古礼相合。《南雍志》参考《仪礼》,只得其中十分之三,然而对于乐节却毫无记载。听闻徐、二位学使所作图解仪注,详略不同,都未涉及音乐。郑世子的记载对乐舞颇为详细,却又未能兼及古礼。现在全部折衷于《仪礼》,以注解附于经文,以图解附于仪节,以射箭节拍附于诗乐,以琴附于瑟,希望在学习演练时能够明白完备,不必再向别处求索。大体上饮礼与射礼互为表里,所以从设立司正以前,到旅酬以后,饮礼已有图有注的部分,射礼便不再重复列出,只需解释经文大义,其中的重要区别便已经清楚了。至于饮礼合乐的讹误,与射礼听发的节拍,旧说因袭错误、僭越失当之处,都加以订正,并非为了标新立异,古乐本来如此,我私下也只是附从前人的志向罢了。

《頖宫礼乐疏》凡例

钦定四库全书

《頖宫礼乐疏》卷一

明 李之藻 撰

历代褒崇疏

古时先圣先师的祭祀典礼并不统一,四时的常祭都祭祀先师,只有初次立学以及天子视察太学时才祭祀先圣。虞夏商周四代的学校中所称的先圣,是舜、禹、汤、文王;所称的先师,是当时辅佐这四位圣王成就其德业的人。汉代儒者所传述的,只是说立学要举行释奠礼,并未指明先圣先师究竟是谁。唐代初年,周公、孔子交替被尊为先圣,显庆年间以后专门尊孔子为圣人。当时所说的先师,都是指传授经学的老师,如高堂生、伏生、制氏、毛公之类的人物。原本学问没有固定不变的老师,称"圣"的名号才出现,自有生民以来还没有像孔夫子这样被称为"至圣先师"的,礼节尊崇到了极点,即便用王公的衮冕加以尊崇,也不足以增添他的荣耀。至于郡县学校中设立孔庙祭祀,实际上开始于汉明帝永平年间;辟雍设立专庙始于唐代武德年间,州县学校都设立孔庙则始于唐代贞观年间。在此以前,不过是修葺孔子的林庙而已,即便是魏国齐王曹芳、晋朝孝武帝亲临太学执爵奠酒,也不过是打扫祭坛、张设帷幕,简单地举行一次陈设祭品的仪式罢了。至于其中各种祭品、礼器和典章制度,已经没有可以查考的了。大抵历代尊崇孔子的礼仪文制,是逐渐完备起来的,然而礼节大多是随意兴起的,效法古制也比较疏略,都称作"释奠",这也算是保存了崇尚文教的一番雅意罢了。

汉高皇帝十二年,从淮南回师经过鲁地,用太牢祭祀孔子【太牢是隆重的祭礼,虽不曾侍奉诗书之主,但也表明了对礼的重视。此后废除挟书律,表彰六经,文教逐渐兴盛,两汉传经的儒者极为兴盛,那么这一切的渊源也就有所自了。汉朝国运之所以长久,原因就在于此】。

汉元帝初元年间,命令太师褒成君孔霸以食邑八百户的待遇祭祀孔子【按:孔子子孙受封爵位并奉祀,从此开始。此前,战国时魏国封孔子八代孙孔谦为文信君,只是录用贤才,并非奉祀。汉高帝封孔子九代孙孔腾为奉祀君,尚未有食邑。到这时才开始以关内侯的身份专门奉祀,其子孔福、孙孔房,都承袭侯爵。此后到汉平帝时进封为褒成侯,汉和帝时改封为褒亭侯。魏时称宗圣,晋时称奉圣,宋及北魏称崇圣,北齐称恭圣,后周进封为邹国公,隋代称文宣、绍圣,唐代称褒圣,宋仁宗才改称衍圣,宋哲宗仍称奉圣,从崇宁年间到金元时期,都称衍圣,直到如今仍沿用此称号。所封的都是大宗子,职责是主持祭祀、和睦宗族,不涉及官吏事务。选择贤能的族人担任地方官职。这从汉桓帝元嘉年间录用孔子十八代孙孔澍担任鲁国从事开始。到唐代开元年间下诏,每一代都赐予一位子孙官职。宋代初年选择一人担任曲阜县知县,宋英宗治平年间,有进言者请求慎重选择地方长官,于是下诏停止此项做法。后来又恢复承袭制度,然而官吏治理逐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