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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頖宫礼乐疏四

頖宫礼乐疏卷四

史藏 · 政书 · 已译 · 第 116–134 段

凡为乐器,以十有二律为之数度,以十有二声为之剂量。大司乐以五声、八音、六舞,大合乐以致鬼神示,以和邦国。王制命典礼,考时月,定日,同律,宣八风之气,顺五行之轨。其效则声和气和,而天地之和应焉。五声者:宫主周覆,声宏以舒;征主合验,声贬以疾;商主商度,声彻以明;羽主翕张,声散以虚;角主善触,声防以约。宫动脾而和正圣,商动肺而和正义,角动肝而和正仁,征动心而和正智,羽动肾而和正礼。万籁之声,不越五者。五声之变,不可胜穷。于是乎,金石以动之,丝竹以行之,匏以宣之,瓦以赞之,革木以节之。钟磬取其燥湿之不改,琴瑟取其繁简之不杂,壎篪取其温柔而不焦,箫管取其从容而不迫,籥篴取其同声而相合,笙竽取其同类而相和。革木无当于律吕,律吕不得则不节。故八物者备,而后谓之大合乐。夫此八物者,或坚或脆,或劲或韧,或实或虚,或沈或浮,皆天地间至相戾之物,而圣人调之以五音。金尚羽,石尚角,瓦丝尚宫,匏竹尚议。大不逾宫,细不逾羽,俾之倡和,清浊迭相为经,而细大不逾。声应相保,纯然出于至和,而絶无凌犯之迹。惉懘之音,八者既和,而天地间固无一物之不和。然后太和洋溢,而天神地示、人鬼可得而礼也。然而和出于中,不中则不和。爰命神。瞽考中声,吹律以求黄钟,而损益相生,六律六吕出焉。六律谓之六始,六吕谓之六间。隂阳取其相配,故律娶妻,其义有合。母子取其相生,故吕生子,其禅不穷,而总之以隂阳消长升降之机,叶律吕髙下清浊之度。是故律之成也,则以声召气;律之肇也,则因气审声。黄钟,阳气始踵于黄泉也;大吕,隂气旅助阳也;太蔟,万物凑地生也;夹钟,隂夹助阳出种物也;姑洗,阳气洗物,辜洁之也;仲吕,隂征始起未成于其中,旅助姑洗,宣气齐物也;蕤宾,蕤继也,宾导也,阳始导隂使继养物也;林钟,隂气受任种物,使茂盛也;夷则,阳气正法度而使隂气夷当伤之物也;南吕,南任也,隂气旅助夷则,任成万物也;无射,阳气无余也;应钟,隂气应阳种物也。以律应气,以器肇声。凡十二正律之声,虽清浊有差,皆合隂阳冲和之气,所谓中声者也。倍律则过浊,半律则过清,然有时而用之,则旋宫之法,亦隂阳老少自然之变所寓,不可得而废者也。律隔八而后谐,故均以七而成调。七始之说肇于帝舜,非必有周受命自鹑及驷而后以七列七

译。它的效验就是声音和谐、气也和谐,从而天地的和气也随之应和。五声是:宫音主管周遍覆盖,声音宏大而舒展;征音主管符合验证,声音急促而快疾;商音主管商度量测,声音清彻而明亮;羽音主管收敛张开,声音散逸而虚空;角音主管善于触动,声音蜿蜒而约束。宫音使脾脏感动而使人和顺端正圣明,商音使肺脏感动而使人和顺端正道义,角音使肝脏感动而使人和顺端正仁德,征音使心脏感动而使人和顺端正智慧,羽音使肾脏感动而使人和顺端正礼节。天地万物的声音,都不超出这五种。五声的变化,是不可穷尽的。于是用金石来使它振动,用丝竹来使它运行,用匏来宣发它,用瓦来赞助它,用革木来节制它。钟磬取它不因干湿而改变音质的特性,琴瑟取它繁简不相杂乱的特性,埙篪取它温柔而不焦躁的特性,箫管取它从容而不急迫的特性,籥篴取它声音相同而能相合的特性,笙竽取它同类而能相和的特性。革木在律吕上没有相应的音律,不用律吕就不能起到节制的作用。所以八种乐器齐备,然后才叫做大合乐。这八种材质的乐器,有的坚硬有的脆弱,有的刚劲有的柔韧,有的实在有的虚空,有的沉重有的轻浮,都是天地间极其相互抵触的东西,而圣人用五音来调和它们。金属乐器崇尚羽音,石制乐器崇尚角音,瓦制、丝制乐器崇尚宫音,匏制、竹制乐器崇尚商议(徵羽)之音。大不超过宫音,细不超过羽音,使它们相互唱和,清浊交替作为常法,而细大不相逾越。声音相互应和保持,纯然出自最和谐的状态,而完全没有相互侵犯冲突的痕迹。淫靡不和之音,八种乐器已经和谐,那么天地之间本来就没有一种事物不和谐的。这样之后太和之气弥漫洋溢,而天神、地祇、人鬼就都可以受到礼敬了。然而和谐出自于中正,不中正就不能和谐。于是命令神瞽(乐官)考察中正之声,吹奏律管来求取黄钟之音,然后依损益之法相生,六律六吕就由此产生了。六律称为六始,六吕称为六间。阴阳取它们相互配合的意思,所以律称为娶妻,它的意义在于相合。母子取它们相互化生的意思,所以吕称为生子,它的传承不穷尽,而总归依循阴阳消长升降的规律,符合律吕高低清浊的尺度。所以律的形成,是用声音来召唤气;律的开始,是根据气来审定声音。黄钟,是阳气开始在黄泉萌动;大吕,是阴气辅助阳气;太蔟,是万物凑聚于地而生长;夹钟,是阴气夹辅阳气使种子萌发;姑洗,是阳气洗涤万物,使它们洁净;仲吕,是阴气开始兴起而还未在其中成形,辅助姑洗,宣发气机使万物齐一;蕤宾,蕤是继续的意思,宾是引导的意思,是阳气开始引导阴气使它继续养育万物;林钟,是阴气承受任务使种子生长,使万物茂盛;夷则,是阳气端正法度而使阴气抑制应当损伤的事物;南吕,南是任的意思,是阴气辅助夷则,任成万物;无射,是阳气没有剩余;应钟,是阴气应和阳气使种子生长。用律来应和气,用器具来开启声音。凡是十二正律的声音,虽然清浊有差别,都符合阴阳冲和之气,就是所谓的中正之声。倍律就过于浑浊,半律就过于清亮,然而有时候也要用到它们,那么旋宫之法,也是阴阳老少自然变化所寄托的,是不可以废弃的。律隔八位而后能够谐调,所以以七音为一均而成为一调。七始之说开始于帝舜的时代,不一定是从周代受命、从鹑火星到天驷星之后才用七音排列七......

同为之证也。是隂阳赓和自然之文也。圣人本隂阳,别风声,审清浊,而不可以文载,口传是故铸金而作钟,以主十二月之声。又以钟难分别,故截竹为筦,谓之律。律也者,清浊之率法也。律具而声该,又恐律失而声忒,故以律生度,生量,生衡,因而借度量权之三物以订律,而又为秬黍为算数,为璧羡为泉布,为龠为鬴为斛,多方以传其度量衡之制,而律亦赖以俱传。是故无形之声音,寄之乎有形之法物,而伦夔旷挚其人虽逝,乐理尚可知也。后世儒者知持论不知制器,知究度数不知审音律,絫黍吹灰,八风卦气之説甚辨而可味,而声音之道茫然,声失而求尺,尺失而论算,泥于三分损益,隔八相生之语,苐知二因三归四因三。归之法,至于仲吕而其算穷焉。则以为往而不返,因而妄増六十律。自执始至于南事,竟复不合,弥益其疎。钱乐之又演京房之律,为三百六十,强附嵗周。然而于律终无当也。岂知三分损益乃约畧之辞,八十一分亦防取之。算精宻推求,惟河图用十之数,可以乗除损益,周转皆通。仲吕何尝不生黄钟,黄钟亦可逆推。仲吕试取黄钟正律,化数十亿长,生短五亿乘之;短生长十亿乗之。从母求子,则以仲吕之率除之;从子求母,则以蕤宾之率除之【仲吕之率七亿四千九百一十五万三千五百三十八,蕤宾之率七亿七百一十万六千七百八十一】又自黄钟循大吕而左,皆以长生短五亿乘之,以应钟之率除之。自黄钟半律循应钟而右,皆以短生长十亿乘之,以大吕之率除之【应钟之率五亿二千九百七十三万一千五百四十七,大吕之率九亿四千三百八十七万四千三百一十二】而上生下生,逆取顺取,无不合焉。者不离三分损益,不泥三分损益;不离隔八相生,不拘隔八相生。求径求周,亦复如是。元声元韵,固可坐而得焉。惟算术之卤莽,致音律之无慿。即度以轩辕之律,确乎不差,犹惧得之黄钟,或失之他律。何况所用之尺率非古制?蔡元定袭刘歆、荀朂、王朴之旧,葢用新莽泉货之尺,而以夹钟为黄钟,则髙三律矣。李照之乐,范镇、邢昺、魏汉津大抵因之,而所用者宋太府之铁尺,所谓黄钟乃古无射之倍律也,则下二律矣。今太常律乃国初冷谦所定,顾其黄钟类古南吕倍声而微髙,则较之李照之律,或恐无以相非。而所云声气之元,亦不在是也。故曰:因声定尺,庶几协律;任尺定声,无自而可。所以《虞书》《周礼》皆有听律之官,而无算律之法。乐由音生,讵度算之谓哉?自古乐既逺,而谈钟律者大抵知音而不知乐,则有谓四清为郑声者,有谓二变为夷音者,有以喉、牙齿、舌、唇定五音为谱者,有以黄、林、太、南、姑、应相生之序为谱者,有谓黄钟以下无浊声,应钟以上无清声者,有谓黄钟三寸九分,妄为隂阳増损之法者。

译同为之证也。是隂阳赓和自然之文也。

——这些都是相互印证的。这是阴阳相互调和、自然而然形成的文理。

圣人本隂阳,别风声,审清浊,而不可以文载,口传是故铸金而作钟,以主十二月之声。

圣人根据阴阳,辨别风声,审察清浊,但这些无法用文字记载、口耳相传,因此铸金制成钟,来掌管十二月的音声。

又以钟难分别,故截竹为筦,谓之律。律也者,清浊之率法也。

又因为钟音难以分辨,所以截取竹管,称为"律"。律,就是区分清浊的标准法度。

律具而声该,又恐律失而声忒,故以律生度,生量,生衡,因而借度量权之三物以订律,而又为秬黍为算数,为璧羡为泉布,为龠为鬴为斛,多方以传其度量衡之制,而律亦赖以俱传。

律制齐备,声音就完备了;又担心律制失传而使声音出现差错,所以由律推衍出度、量、衡,进而借助度、量、权衡这三样东西来校订律制。又用黑黍来确立算数,用璧羡来确立泉币,用龠、鬴、斛等器具,多方面地传承度量衡的制度,律制也因此得以一并流传下来。

是故无形之声音,寄之乎有形之法物,而伦夔旷挚其人虽逝,乐理尚可知也。

因此,无形的声音,寄托在有形的法定器物之上,即使伶伦、夔、师旷、师挚这些人已经逝去,乐理仍然可以知晓。

后世儒者知持论不知制器,知究度数不知审音律,絫黍吹灰,八风卦气之説甚辨而可味,而声音之道茫然,声失而求尺,尺失而论算,泥于三分损益,隔八相生之语,苐知二因三归四因三。归之法,至于仲吕而其算穷焉。

后世的儒者只懂得空谈议论,不懂得制作器物;只懂得推究度数,不懂得审察音律。累黍定律、吹灰候气之类的说法讲得很精细、颇值得玩味,但声音的道理却茫然不明。声音失传了就去求之于尺度,尺度失传了就去讨论算法,拘泥于"三分损益""隔八相生"这些说法,只知道"二因三归""四因三归"的算法,算到仲吕这一律,其算法就穷尽了。

则以为往而不返,因而妄増六十律。自执始至于南事,竟复不合,弥益其疎。

于是就认为(三分损益)一去不复返,因而妄自增设六十律。从"执始"一直推算到"南事",最终仍不能相合,反而更加疏漏。

钱乐之又演京房之律,为三百六十,强附嵗周。然而于律终无当也。

钱乐之又推演京房的律法,定为三百六十律,牵强附会周天的岁数,然而对于律法终究不能相合。

岂知三分损益乃约畧之辞,八十一分亦防取之。算精宻推求,惟河图用十之数,可以乗除损益,周转皆通。

哪里知道"三分损益"只是大概的说法,"八十一分"也只是权宜取用的数字。若精密推算,唯有依照河图用"十"这个数,才可以乘除增损,周转贯通、无不吻合。

仲吕何尝不生黄钟,黄钟亦可逆推。仲吕试取黄钟正律,化数十亿长,生短五亿乘之;短生长十亿乗之。

仲吕又何尝不能生出黄钟?黄钟也可以逆推得出仲吕。试取黄钟正律的数,化为十亿之长,由长生短就用五亿去乘;由短生长就用十亿去乘。

从母求子,则以仲吕之率除之;从子求母,则以蕤宾之率除之【仲吕之率七亿四千九百一十五万三千五百三十八,蕤宾之率七亿七百一十万六千七百八十一】

从母律求子律,就用仲吕之率去除;从子律求母律,就用蕤宾之率去除(仲吕之率为七亿四千九百一十五万三千五百三十八,蕤宾之率为七亿七百一十万六千七百八十一)。

又自黄钟循大吕而左,皆以长生短五亿乘之,以应钟之率除之。自黄钟半律循应钟而右,皆以短生长十亿乗之,以大吕之率除之【应钟之率五亿二千九百七十三万一千五百四十七,大吕之率九亿四千三百八十七万四千三百一十二】

又从黄钟依次经大吕向左推算,都用长生短的五亿去乘,再用应钟之率去除。从黄钟半律依次经应钟向右推算,都用短生长的十亿去乘,再用大吕之率去除(应钟之率为五亿二千九百七十三万一千五百四十七,大吕之率为九亿四千三百八十七万四千三百一十二)。

而上生下生,逆取顺取,无不合焉。者不离三分损益,不泥三分损益;不离隔八相生,不拘隔八相生。求径求周,亦复如是。元声元韵,固可坐而得焉。

如此一来,上生下生,逆推顺推,没有不吻合的。这种算法不脱离"三分损益",又不拘泥于"三分损益";不脱离"隔八相生",又不拘泥于"隔八相生"。求径、求周,也是同样的道理。原本的声、韵,本来就可以由此推算而得。

惟算术之卤莽,致音律之无慿。即度以轩辕之律,确乎不差,犹惧得之黄钟,或失之他律。何况所用之尺率非古制?

只是因为算术粗疏鲁莽,才导致音律无所凭依。即便按黄帝所定的律来度量,确实没有差错,还担心黄钟这一律准确,其他律却出现偏差,更何况所用的尺度标准并非古制呢?

蔡元定袭刘歆、荀朂、王朴之旧,葢用新莽泉货之尺,而以夹钟为黄钟,则髙三律矣。

蔡元定沿袭刘歆、荀勖、王朴的旧法,大概是用了王莽新朝泉货的尺度,而把夹钟当作黄钟,那就高了三律。

李照之乐,范镇、邢昺、魏汉津大抵因之,而所用者宋太府之铁尺,所谓黄钟乃古无射之倍律也,则下二律矣。

李照所定的乐律,范镇、邢昺、魏汉津大体沿袭他,所用的是宋朝太府寺的铁尺,其所谓的黄钟实际上是古代无射的倍律,那就低了二律。

今太常律乃国初冷谦所定,顾其黄钟类古南吕倍声而微髙,则较之李照之律,或恐无以相非。而所云声气之元,亦不在是也。

如今太常寺所用的律,是本朝开国之初冷谦所定,只是它的黄钟近似古代南吕的倍声而略高,与李照的律相比,恐怕也难以相互非议指正。而所谓"声气之元",也不在这里面。

故曰:因声定尺,庶几协律;任尺定声,无自而可。所以《虞书》《周礼》皆有听律之官,而无算律之法。乐由音生,讵度算之谓哉?

所以说:依据声音来确定尺度,或许还能与律相合;反过来任凭尺度去确定声音,那就无从谈起了。所以《虞书》《周礼》中都设有听律的官职,却没有推算律法的方法。音乐由声音而生,岂是靠度量推算所能求得的呢?

自古乐既逺,而谈钟律者大抵知音而不知乐,则有谓四清为郑声者,有谓二变为夷音者,有以喉、牙齿、舌、唇定五音为谱者,有以黄、林、太、南、姑、应相生之序为谱者,有谓黄钟以下无浊声,应钟以上无清声者,有谓黄钟三寸九分,妄为隂阳増损之法者。

自古以来古乐已经久远失传,谈论钟律的人大多懂得声音却不懂得音乐,于是有人说四清声是郑声,有人说变宫、变徵是夷狄之音,有人用喉、牙、齿、舌、唇来确定五音作为乐谱,有人用黄钟、林钟、太簇、南吕、姑洗、应钟相生的次序作为乐谱,有人说黄钟以下没有浊声、应钟以上没有清声,有人说黄钟长三寸九分,胡乱编造出阴阳增损的法则。

原夫四清之设,専为旋宫,令无四清,则无射、应钟之均,商与宫犯;夷则、南吕之均,角与宫

原夫四清之设,専为旋宫,令无四清,则无射、应钟之均,商与宫犯;夷则、南吕之均,角与宫犯。所以子律清声,适济其穷,俾细大无夺伦,臣民无凌僭。而乃以郑卫拟之,何也?变宫、变征之声,亦为隔位而设。如宫与商,商与角,征与羽,皆隔一律;而羽与宫,角与征,则隔二律。逺则不谐,须以近宫稍髙,近征稍下者谐属其间。而况宫为君,君不可执以一方;徴为事,事不可滞以一隅。变亦何妨于义,而必欲去之乎?以喉、牙齿、舌、唇定五音者,是不知切韵之五音有定,而律吕之五音固无定也。如必切字而谱其音,或将数字而连一律,而何以谓之和声?以律吕相生之序为谱者,不知旋宫有每章换调之法,谱曲无逐句换宫之理。如必宫次征,而征次商,将称谁调宫,而谁调角?是凡诗皆共一谱,而风、雅、颂不复可辨,尚可谓之乐否乎?以黄钟为最浊,应钟为最清,葢不知宫音虽浊,而半律则清;羽音本清,而倍律则浊。以应黄为清浊之极,则倍半无安顿之所,滞于不变之常,而不能谐于无常之变。试之歌声,将必不可通矣。以黄钟为三寸九分,妄意増损,尽变古法者,不知全律十二,总为百二十分。吕览原文乃谓就全数内断去三寸九分,则余八十一分为黄钟,而非以三寸九分为黄钟也。且明谓三分损一以下生,三分益一以上生矣。果如三寸九分之说,则算至应钟止,长一寸八分有竒,而何以成律?漫谓隂阳进退増损于九分、六分之间,岂不亦杜撰可哂之甚乎?而又有谓孔庭之乐不宜用清黄之六者,不知工与合音不相谐,则黄正必受南倍,而南正必禅黄清。第取和声,岂惟黄清之六,即浊工小五,何尝不入黄钟之调?而又奚正半之为拘焉?彼泥仲吕、黄钟之宫,正律已足七均,至于倍半变化,律协声谐,思议未及,则亦何恠乎其谈之易也?纷纭众论,病在乎不制器,不审音,而杂能旁魄,角胜于议论文字之间,以自是。尝试与之考钟击石,吹竽比竹,而后乃信。学士大夫之说,良不足以服伶人贱工之心,辨之固不可胜辩耳。今世学者视钟律为极难,不复讲究。乃古者成均养士,此为正业。夫令人人习乐,▯铿锵舞蹈之节,躬中和秖庸孝友之范,毋论变化气质,涵养性情,反情以和志,广乐以成教,其裨益治化者何若?要以实究声容,精解器数,防六艺之途,以缀六经之阙。安有实体之而不得其音,曹习之而可欺以诞者?漫曰筦▯缀兆为观而已矣,听和视正为适而已矣,登雅颂之坛,骋云韺之辨为博而已矣。谈性命则礼乐为粗,习词章则防武为赘。然则乐徳、乐语、乐舞之教,真迂濶而无当,而司徒、大司乐之属,设官二十,皆赘员也。

译犯。所以子律清声,适济其穷,俾细大无夺伦,臣民无凌僭。而乃以郑卫拟之,何也?

推究四清声的设立,本是专为旋宫而设。假使没有四清声,那么无射、应钟均调中,商音就会与宫音相犯;夷则、南吕均调中,角音就会与宫音相犯。所以子律的清声,恰好能弥补这个缺陷,使大小音不相夺乱、失去伦序,臣与君不相僭越。可是竟有人拿郑卫之音来比拟它,这是为什么呢?

变宫、变征之声,亦为隔位而设。如宫与商,商与角,征与羽,皆隔一律;而羽与宫,角与征,则隔二律。逺则不谐,须以近宫稍髙,近征稍下者谐属其间。而况宫为君,君不可执以一方;徴为事,事不可滞以一隅。变亦何妨于义,而必欲去之乎?

变宫、变徵之声,也是为了填补音位间隔而设的。像宫与商、商与角、徵与羽,都相隔一律;而羽与宫、角与徵,则相隔两律。相隔太远就不协调,须有接近宫音而略高、接近徵音而略低的音来在其间调和。何况宫代表君,君不可拘执于一方;徵代表事,事不可停滞于一隅。变宫、变徵又哪里妨碍于道理,为什么一定要去掉它们呢?

以喉、牙齿、舌、唇定五音者,是不知切韵之五音有定,而律吕之五音固无定也。如必切字而谱其音,或将数字而连一律,而何以谓之和声?

用喉、牙、齿、舌、唇来确定五音的人,是不知道音韵反切中的五音是固定的,而律吕中的五音本来就没有固定的对应。如果一定要按字音反切来谱写乐音,或许要把好几个字连缀在同一律上,那又怎能称得上和谐的乐声呢?

以律吕相生之序为谱者,不知旋宫有每章换调之法,谱曲无逐句换宫之理。如必宫次征,而征次商,将称谁调宫,而谁调角?是凡诗皆共一谱,而风、雅、颂不复可辨,尚可谓之乐否乎?

用律吕相生的次序作为乐谱的人,不知道旋宫有每章换调的方法,谱曲却没有逐句更换宫调的道理。如果一定要宫音之后接徵音、徵音之后接商音,那要说哪个音是宫调、哪个音是角调呢?这样一来,凡是诗篇都共用一套乐谱,风、雅、颂便再也无法分辨,这还能称得上是音乐吗?

以黄钟为最浊,应钟为最清,葢不知宫音虽浊,而半律则清;羽音本清,而倍律则浊。以应黄为清浊之极,则倍半无安顿之所,滞于不变之常,而不能谐于无常之变。试之歌声,将必不可通矣。

认为黄钟最浊、应钟最清的人,大概不知道宫音虽浊,但其半律就是清音;羽音本来清,但其倍律就是浊音。把应钟、黄钟当作清浊的极限,那么倍律、半律就没有安放的地方,只拘泥于一成不变的常规,而不能适应变化无常的乐律变化。用歌声来验证,必定行不通。

以黄钟为三寸九分,妄意増损,尽变古法者,不知全律十二,总为百二十分。吕览原文乃谓就全数内断去三寸九分,则余八十一分为黄钟,而非以三寸九分为黄钟也。且明谓三分损一以下生,三分益一以上生矣。果如三寸九分之说,则算至应钟止,长一寸八分有竒,而何以成律?漫谓隂阳进退増损于九分、六分之间,岂不亦杜撰可哂之甚乎?

认为黄钟长三寸九分,随意增损、把古法全都改变的人,不知道全律十二律合计共一百二十分。《吕氏春秋》原文的意思是说,在全数一百二十分之内截去三寸九分,剩下的八十一分才是黄钟,并不是以三寸九分作为黄钟。而且原文明明说的是"三分损一"为下生、"三分益一"为上生。如果真如"三寸九分"之说,那么推算到应钟为止,长度只有一寸八分多,又怎么能构成一律呢?还随意说什么阴阳在九分、六分之间进退增损,这岂不是十分可笑的杜撰吗?

而又有谓孔庭之乐不宜用清黄之六者,不知工与合音不相谐,则黄正必受南倍,而南正必禅黄清。第取和声,岂惟黄清之六,即浊工小五,何尝不入黄钟之调?而又奚正半之为拘焉?

又有人说孔庙祭祀之乐不宜用清黄钟的"六"音,殊不知"工"音与"合"音互不相谐,那么黄钟正律必须借用南吕倍律,而南吕正律也必须让位于黄钟清声。只求声音和谐,岂止黄钟清声的"六"可用?就连浊工的小"五",又何尝不能纳入黄钟的调式?又何必拘泥于正律、半律之分呢?

彼泥仲吕、黄钟之宫,正律已足七均,至于倍半变化,律协声谐,思议未及,则亦何恠乎其谈之易也?

那些拘泥于仲吕、黄钟为宫音、认为正律已足够构成七均的人,对于倍律、半律的变化,律与声相协调的道理,思虑还未曾达到,那也就难怪他们议论起来如此轻率了。

纷纭众论,病在乎不制器,不审音,而杂能旁魄,角胜于议论文字之间,以自是。尝试与之考钟击石,吹竽比竹,而后乃信。学士大夫之说,良不足以服伶人贱工之心,辨之固不可胜辩耳。

纷繁杂乱的众多议论,弊病都在于不亲自制作乐器、不审察音律,却博杂驳杂、旁涉多方,只在议论文字之间争胜负、自以为是。若真让他们去敲钟击磬、吹竽比竹,然后才能取信于人。士大夫的空谈,实在不足以让乐工艺人心悦诚服,与他们争辩,实在辩不胜辩。

今世学者视钟律为极难,不复讲究。乃古者成均养士,此为正业。夫令人人习乐,〇铿锵舞蹈之节,躬中和秖庸孝友之范,毋论变化气质,涵养性情,反情以和志,广乐以成教,其裨益治化者何若?

如今的学者把钟律看得极为艰难,不再研究讲求。而古代成均之学培养士人,这本是正业之一。让人人都学习音乐,践行铿锵鼓舞的节奏,亲身实践中和敬顺、孝友的规范,且不说变化气质、涵养性情、返归性情以和顺心志、推广音乐以成就教化,这些对治理教化的裨益该有多大?

要以实究声容,精解器数,防六艺之途,以缀六经之阙。安有实体之而不得其音,曹习之而可欺以诞者?

总之应当切实探究声容,精通器数之学,纳入六艺之途径,以补六经的缺漏。哪里会有真正亲身实践却得不到正确音律、群相学习却可以用荒诞之说欺瞒的道理呢?

漫曰筦〇缀兆为观而已矣,听和视正为适而已矣,登雅颂之坛,骋云韺之辨为博而已矣。谈性命则礼乐为粗,习词章则防武为赘。然则乐徳、乐语、乐舞之教,真迂濶而无当,而司徒、大司乐之属,设官二十,皆赘员也。周公之志已荒,而反鲁正乐,吾夫子又汲汲焉谓之何哉?

若只是随便说管籥、舞位这些不过是供人观看罢了,听之和悦、观之端正不过是求个舒适罢了,登上雅颂的殿堂、纵论云门、大韺之类不过是显示博学罢了;那么谈论性命之学的人就会认为礼乐粗浅,研习词章的人就会认为防务武备是多余的。如此说来,乐德、乐语、乐舞的教化,真是迂阔无用了,而司徒、大司乐这类官职,设官二十个,都成了

周公之志已荒,而反鲁正乐,吾夫子又汲汲焉谓之何哉?士所习闻,惟孔庭之大成乐,舍此无可窥古乐者,聊着其防于此,俾初学有考焉。律始截竹,故首竹;乐贵人声,故竹之后,匏土继之。乐理莫备于丝,而金石为始终。条理革木者,苐所以节也,故次丝、次金石,而以革木终焉。

译冗员了。周公的志向已经荒废,而孔子返回鲁国校正音乐,又何必如此急切呢?

士所习闻,惟孔庭之大成乐,舍此无可窥古乐者,聊着其防于此,俾初学有考焉。

士人所熟习听闻的,只有孔庙的大成乐,除此之外没有可以窥见古乐的途径了,姑且在此写下它的大略,使初学者有所考证。

律始截竹,故首竹;乐贵人声,故竹之后,匏土继之。乐理莫备于丝,而金石为始终。条理革木者,苐所以节也,故次丝、次金石,而以革木终焉。

律制起始于截取竹管,所以首列竹类乐器;音乐以人声为贵,所以竹类之后,匏、土类乐器紧随其后。乐理没有比丝弦乐器更完备的了,而金、石乐器则用来贯穿始终。至于革、木类乐器,只是用来打拍节的,所以排在丝之后、金石之后,而以革、木类乐器作为终结。

十二律配嵗月八风八卦图

黄钟【其建】子【其月】辜【其▯】冬至【其嵗】困敦【其风】广漠【其卦】干初九【下生林钟】

大吕,丑,涂,大寒,赤奋,坤六四【下生夷则】太蔟,寅,陬,雨水,摄提,条,干九二【下生南吕】夹钟,卯,如,春分,单阏,明庶,坤六五【下生无射】

  姑洗  辰 寎 谷雨 执徐    干九三 【下生应钟】仲吕 已 余 小满 荒落 清明 坤上六 【上生黄钟】蕤宾  午 臯 夏至 敦防 景 干九四 【上生大吕】林钟  未 且 大暑 协合   坤初六 【上生太蔟】夷则 申 相 处暑 涒滩 凉  干九五 【上生夹钟】南吕 酉 壮 秋分 作噩 阊阖 坤六二 【上生姑洗】无射  戌 ▯ 霜降 阉茂   干上九 【上生仲吕】应钟 亥 阳 小雪 大渊 不周 坤六三 【上生蕤宾】

阳律归干,始于内卦;隂律从坤,始于外卦。依次列之:旧说,黄钟干之初九,下生林钟,为坤初六;林钟下生太蔟,为干九二;太蔟下生南吕,为坤六二;南吕上生姑洗,为干九三;姑洗下生应钟,为坤六三;应钟上生蕤宾,为干九四;蕤宾下生大吕,为坤六四;大吕上生夷则,为干九五;夷则下生夹钟,为坤六五;夹钟上生无射,为干上九;无射下生仲吕,为坤上六。同位者,象夫妻;异位者,象子母。所谓律娶妻,而吕生子也。此虽附防,然亦近理。一说,黄钟在子,大吕在丑,子与丑合;太蔟在寅,应钟在亥,寅与亥合;姑洗在辰,南吕在酉,酉与辰合;蕤宾在午,林钟在未,午与未合;夷则在申,仲吕在己,申与巳合;无射在戌,夹钟在卯,戌与卯合。葢取斗与月合。今以厯法考之,固未见其合也,牵合无义。然自汉有此二说,儒者恒言,故附于此。

下规系律吕相生次第,上规系五音相生次第。以五音小规与六律、六吕大规同心,以考乐章是属某调。其法将小轮旋于大轮之上,以求五音在于某律。要见谱内所用之律,于此五音俱备否?如或不合,则不系此调,更推至一位求之。但备五音即其所属本调。

  律尺诂

昔者圣王作乐,首定黄钟,谓之万事根本。其长为度,其容为量,其重为衡,其声则人之中声,合乎天地之正气,亘古不变,故名曰律,而副之以六吕。吕也者,侣此者也。度量衡失,当以黄钟校之;黄钟失,亦以度量衡求之。而其要先于审度。黄帝之度,取黄钟之律,均而九之,九九八十一分,九分为寸,九寸为尺。舜同律度量衡,更而十之,十分为寸,十寸为尺,而夏后氏因焉。▯曰:「夏禹十寸为尺,即此尺也。」八十一分之尺,纵黍为之者也;百分之尺,横黍为之者也。

译十二律配年月八风八卦图

黄钟【地支:子;月份:辜(十一月);〇;节气:冬至;年名:困敦;风:广漠风;卦:乾卦初九,下生林钟】

大吕【丑;涂(十二月);大寒;赤奋若;坤卦六四,下生夷则】

太蔟【寅;陬(正月);雨水;摄提格;条风;乾卦九二,下生南吕】

夹钟【卯;如(二月);春分;单阏;明庶风;坤卦六五,下生无射】

姑洗【辰;寎(三月);谷雨;执徐;乾卦九三,下生应钟】

仲吕【已(巳);余(四月);小满;荒落;清明风;坤卦上六,上生黄钟】

蕤宾【午;臯(五月);夏至;敦牂;景风;乾卦九四,上生大吕】

林钟【未;且(六月);大暑;协洽;坤卦初六,上生太蔟】

夷则【申;相(七月);处暑;涒滩;凉风;乾卦九五,上生夹钟】

南吕【酉;壮(八月);秋分;作噩;阊阖风;坤卦六二,上生姑洗】

无射【戌;〇(九月);霜降;阉茂;乾卦上九,上生仲吕】

应钟【亥;阳(十月);小雪;大渊献;不周风;坤卦六三,上生蕤宾】

属阳的律都归入乾卦,从内卦开始排;属阴的吕都归入坤卦,从外卦开始排。依次排列如下:旧说认为,黄钟是乾卦的初九,向下生出林钟,对应坤卦的初六;林钟向下生出太蔟,对应乾卦的九二;太蔟向下生出南吕,对应坤卦的六二;南吕向上生出姑洗,对应乾卦的九三;姑洗向下生出应钟,对应坤卦的六三;应钟向上生出蕤宾,对应乾卦的九四;蕤宾向下生出大吕,对应坤卦的六四;大吕向上生出夷则,对应乾卦的九五;夷则向下生出夹钟,对应坤卦的六五;夹钟向上生出无射,对应乾卦的上九;无射向下生出仲吕,对应坤卦的上六。同一位次的,象征夫妻;不同位次的,象征母子。这就是所谓"律娶妻而吕生子"的说法。这种说法虽然有些牵强附会,但也算说得通。另一种说法是:黄钟在子位,大吕在丑位,子与丑相合;太蔟在寅位,应钟在亥位,寅与亥相合;姑洗在辰位,南吕在酉位,酉与辰相合;蕤宾在午位,林钟在未位,午与未相合;夷则在申位,仲吕在巳位,申与巳相合;无射在戌位,夹钟在卯位,戌与卯相合。这大概是取北斗与月份相配合的意思。如今用历法来考察,本来就看不出它们真的相合,牵强附会,没有道理。但自从汉代就有这两种说法,儒者一直沿用,所以在此一并附录。

下面的圆规表示律吕相生的次第,上面的圆规表示五音相生的次第。用五音的小圆规与六律、六吕的大圆规同心排列,用来考查乐章属于哪个调式。方法是把小轮旋转叠加在大轮之上,来求出五音各自对应哪一律。要看谱内所用的律,在这里五音是否都齐备。如果不合,就不属于此调,须再推进一位重新求取。只要五音齐备,就是它所属的本调。

律尺诂

从前圣王制作音乐,首先确定黄钟,称它为万事的根本。它的长度作为度的标准,它的容积作为量的标准,它的重量作为衡的标准,它的声音则是人声中正的声音,与天地间的正气相合,亘古不变,所以叫作"律",并配以六吕作为辅助。"吕",就是与"律"相伴的意思。度量衡如果失准,应当用黄钟来校正;黄钟如果失准,也要用度量衡反过来推求。而其中的关键首先在于审定长度。黄帝定的度制,是取黄钟律管,均分为九份,九九共八十一分,其中九分为一寸,九寸为一尺。舜统一了律、度、量、衡,改为以十为单位,十分为一寸,十寸为一尺,夏后氏沿用了这个制度。有人说:"夏禹以十寸为一尺,就是这个尺。"八十一分的尺,是用竖排的黍粒来确定的;一百分的尺,是用横排的黍粒来确定的。而它作为黄钟

而其为黄钟之度,则未之有改也。葢尺可改,黄钟不可改,因而九之则为律,因而十之则为尺也。圣人无改于律,而或改于尺,何哉?数究于九,协于十,显乎河图洛书,乃天地自然之数。书数九,故黄钟律长九寸,九九八十一分,与纵黍之长相合;图数十,故黄钟度长十寸,十之得百分,与横黍之广相合。河图洛书,太和之气所呈也;黄钟,太和之声所寓也。竒偶错综,呈竒着瑞,二数合而律度于是乎备矣。朱子所谓与先天图一般者,此也。理有自然,圣人虽欲不然,而不可得。班氏《汉书》乃谓黄钟九寸,加一寸为一尺。夫度量权衡,所以取法黄钟,以其出于自然,与天地之正气相应耳。必加一寸以为尺,而何取于黄钟?此尺一谬,而千数百年无复正律正声。今为考定,断以舜律为准,立算损益,黄钟协而众律无所不协焉。厯代尺度不同,大都五种:商尺四其黄钟之度,而益其一,当夏禹尺之一十二寸五分;周尺五其黄钟之度,而损其一,当夏禹尺之八寸;至如九其黄钟之度,外益一者,汉尺也;八其黄钟之度,外益二者,唐尺也;八十一其黄钟而益之以一十九者,宋尺也。唐尺即商尺也;宋尺之分,即黄帝之尺之分也,而寸则异焉。汉尺之寸,即黄帝之尺之寸也,而分则异焉。后世尺度之长也,掊克巧。取者之为也,三代则不然,随时损益,姑以示改革之义云尔。夏之尺,商之咫也;夏之咫,周之尺也。用夏之尺,商之咫,用周尺而加之以其四之一,皆黄钟之度也。然则舜律安据,必絫黍乎哉?曰:难言之地有肥瘠,时有水旱,农有勤惰,则黍生大小自不得齐,而于度当不尽合,合于度未必合于量与衡也。胡瑗定乐,用羊头山黍,取其中等用之,律不可成。或曰:秬黍中者,谓选其中式者,非中等之中也。绎秬黍之义,黍宜取巨,巨则尺长而声浊,细则尺短而声清。黄钟宫音最长最浊,故黍当用巨。然须参求古律尺疑似之间,多截律管,先以人声审定,然后絫黍参伍,复以量衡相较,乃得其真。古璧羡及大小泉、错刀、契刀、开通钱,世多有之,可以参验。今世寳钞尺度,尤为合古。郑世子以今营造尺絜寳钞之外墨邉,而又以古钱及絫黍相与考较,以为工部营造尺去二寸,当大泉九枚,当开元钱十枚,当纵黍八十一,当横黍百,为真黄钟。而李照以大泉十枚为黄钟,冷谦从之,所失者长。刘歆、荀朂以货泉九枚为黄钟,王朴、蔡元定从之,所失者短。语多不载,今取所定黄钟尺,用九用十,凡两式,列图于左。其算法诸家不同,大畧四种:以黄钟为九寸,每寸十分者,京房律准及后汉志也;以八十一分为八寸一分,不作九寸者,淮南子及晋宋二书也;以八十一分为九寸,每寸九分者,周礼注疏、律吕新书也;惟史记则生钟分用十寸为尺,共百分者为算,其律数用九寸每寸十分者为算,葢兼用二法。

译长度标准这一点,是从未改变过的。大概尺可以改变,但黄钟不能改变,因此把黄钟九等分就成为律,十等分就成为尺。圣人从不更改律,却有时更改尺,这是为什么呢?因为数以九为极致,以十相协调,这在河图洛书中显现出来,正是天地自然的数理。《尚书》讲的数是九,所以黄钟律长九寸,九九八十一分,与竖排黍粒的长度相合;河图讲的数是十,所以黄钟的度长十寸,十乘以十得一百分,与横排黍粒的宽度相合。河图洛书,是太和之气所呈现的;黄钟,是太和之声所寄托的。奇数偶数交错综合,呈现出奇妙的祥瑞,二数相合,律与度于是就齐备了。朱子所说的"与先天图一般",说的就是这个。这是自然而然的道理,圣人即使想不这样,也办不到。班固《汉书》却说黄钟九寸,加一寸作为一尺。度量权衡之所以要取法于黄钟,是因为黄钟出自自然,与天地的正气相应。如果一定要加一寸才能成为尺,那还从黄钟那里取什么法呢?这一尺一旦有误,千百年来就再也没有恢复正确的律与正确的声音。如今加以考订,断然以舜所定的律为准则,建立算法、增减调整,只要黄钟协调了,众律就没有不协调的了。历代的尺度不同,大致有五种:商尺是黄钟长度的四倍再加一份,相当于夏禹尺的十二寸五分;周尺是黄钟长度的五倍再减一份,相当于夏禹尺的八寸;至于是黄钟长度的九倍再加一份的,是汉尺;是黄钟长度的八倍再加二份的,是唐尺;是黄钟的八十一倍再加十九的,是宋尺。唐尺其实就是商尺;宋尺的"分",就是黄帝尺的"分",但"寸"的换算不同。汉尺的"寸",就是黄帝尺的"寸",但"分"的换算不同。后世尺度越来越长,是搜刮盘剥、巧取豪夺的人所为,三代却不是这样,是随时代适当增减,姑且用来表示改朝换代、革新制度的意思罢了。夏代的尺,是商代的咫;夏代的咫,是周代的尺。用夏尺、商咫,或者用周尺再加四分之一,都是黄钟的长度。既然如此,舜所定的律依据什么呢,一定要靠积累黍粒来确定吗?回答说:这很难讲清楚。地有肥瘠,时有水旱,农人耕作有勤有惰,黍粒长成的大小自然不能整齐划一,用来定长度尚且不能完全吻合,即使长度吻合了,也未必与容量、重量相吻合。胡瑗制定音乐,用羊头山的黍,取其中等大小的来使用,结果律没能制成。有人说:所谓"秬黍中者",是指选取符合规格的,并不是中等大小的意思。推究"秬黍"的本义,黍应当取大的,黍粒大则尺长而声音浑厚,黍粒细则尺短而声音清亮。黄钟宫音最长最浑厚,所以黍应当用大的。然而必须参照古律尺相近似的多种情况,多截取一些律管,先用人的声音来审定,然后再用积累黍粒的方法反复参验,再拿量、衡加以比较,才能得到真实的结果。古代的璧羡以及大小泉、错刀、契刀、开通钱等钱币,世上还有不少留存,可以拿来参照验证。如今世上的宝钞尺度,尤其与古制相合。郑世子用现今的营造尺量取宝钞外边的墨线边框,又拿古钱和积累的黍粒相互考较,认为工部营造尺去掉二寸,正好等于九枚大泉的长度,等于十枚开元钱的长度,等于八十一粒竖排黍的长度,等于一百粒横排黍的长度,这才是真正的黄钟。而李照以十枚大泉的长度为黄钟,冷谦沿用了这个说法,其失误在于偏长。刘歆、荀勖以九枚货泉的长度为黄钟,王朴、蔡元定沿用了这个说法,其失误在于偏短。诸家论述繁多,这里不一一记载,如今取所定的黄钟尺,分别用九进制、十进制两种算法,把图列在下面。各家的算法不同,大致有四种:把黄钟定为九寸,每寸十分的,是京房律准及《后汉书·律历志》的算法;把八十一分算作八寸一分、不作九寸的,是《淮南子》以及《晋书》《宋书》两部史书的算法;把八十一分算作九寸、每寸九分的,是《周礼注疏》、《律吕新书》的算

其文古,其义显,较胜诸家。生钟分之分字去声,所云子一分者,全得一尺也。丑三分二者,子乗母除以生诸律之法,二为子,三为母也。而注皆误解,致晦其义,然亦未为精密。以算至仲吕皆不能生黄钟故也。故今専取律吕精义推定者以为律凖。

<史部,政书类,仪制之属,頖宫礼乐疏,卷四>

三十六律,横黍定算【每律十寸,每寸十分】

  倍律         正律       半律

黄钟长二尺,长一尺,长五寸。林钟长一尺三寸三分四厘八毫,长六寸六分七厘四毫,长三寸三分三厘七毫。太蔟长一尺七寸八分一厘七毫,长八寸九分八毫,长四寸四分五厘四毫。南吕长一尺一寸八分九厘二毫,长五寸九分四厘六毫,长二寸九分七厘三毫。姑洗长一尺五寸八分七厘四毫,长七寸九分三厘七毫,长三寸九分六厘八毫。应钟长一尺五分九厘四毫,长五寸二分九厘七毫,长二寸六分四厘八毫。蕤宾长一尺四寸一分四厘二毫,长七寸七厘一毫,长三寸五分三厘九毫。大吕长一尺八寸八分七厘七毫,长九寸四分三厘八毫,长四寸七分一厘九毫。夷则长一尺二寸五分九厘九毫,长六寸二分九厘九毫,长三寸一分四厘九毫。夹钟长一尺六寸八分一厘七毫,长八寸四分八毫,长四寸二分四毫。无射长一尺一寸二分二厘四毫,长五寸六分一厘二毫,长二寸八分六毫。仲吕长一尺四寸九分八厘三毫,长七寸四分九厘二毫,长三寸七分四厘五毫。右算皆止于毫,其自毫以下,除黄钟外,皆有竒零不尽之算,弃之以目力所及至毫而止也。然依此。

  制律足矣后仿此

算法从倍律起。黄钟倍律通长二尺,容黍二合,称重二两。律度量衡皆从倍起,故算法当从黄钟倍律起。手若夫正律于度,虽足一尺;于量,秖容半合;于衡,秖重半两。非全数也。然用之于乐,则以正律为主。

  律吕周径诂

古称黄钟空围为九分,其长之一,葢取黄钟之管九分之一以为内周,而郑康成谓凡律空围九分,蔡邕《月令章句》亦曰:「律虽有大小,围径无増减。」孟康注《汉志》则曰:「黄钟围九分,林钟围六分,太蔟围八分,彷佛得之。」而《隋志》不以为然,唐宋诸议律者悉从《隋志》,胡瑗更定林钟以下诸律围径,而蔡元定又讥其失,今依蔡说为之。大抵声调不协,试取黄钟一律较之,截取半律林钟,以与黄钟同吹,音宜相合,然半律之音虽清,反下与正律声不相应。推寻其故,清由管短,下縁气寛,其声自宜有异,众律皆然,固未有围径相同而正半谐音、母子互应者。今依古法推之,凡律九分,其律之长,以其一为之内周,用句股求▯之术,即得外周二十分,其律之长,以其一为之外径,用▯求句股之术,即得内径。

译法;只有《史记》讲"生钟分"时用十寸为一尺、共一百分来计算,而讲律数时又用九寸、每寸十分来计算,大概是兼用两种算法。它的文字古朴,意义显明,比诸家都要好一些。"生钟分"的"分"字要读去声,所说的"子一分者",是指全数得一尺。"丑三分二",是用子数相乘、母数相除来推生各律的方法,其中"二"是子数,"三"是母数。而各家注解都理解有误,以致含混了它的本义,不过也算不得十分精密,因为按这种算法推算到仲吕都不能再生出黄钟。所以如今专门采用《律吕精义》所推定的作为定律的标准。

〈史部,政书类,仪制之属,《頖宫礼乐疏》,卷四〉

三十六律,用横排黍粒确定算法【每律十寸,每寸十分】

  倍律         正律       半律

黄钟长二尺,长一尺,长五寸。林钟长一尺三寸三分四厘八毫,长六寸六分七厘四毫,长三寸三分三厘七毫。太蔟长一尺七寸八分一厘七毫,长八寸九分八毫,长四寸四分五厘四毫。南吕长一尺一寸八分九厘二毫,长五寸九分四厘六毫,长二寸九分七厘三毫。姑洗长一尺五寸八分七厘四毫,长七寸九分三厘七毫,长三寸九分六厘八毫。应钟长一尺五分九厘四毫,长五寸二分九厘七毫,长二寸六分四厘八毫。蕤宾长一尺四寸一分四厘二毫,长七寸七厘一毫,长三寸五分三厘九毫。大吕长一尺八寸八分七厘七毫,长九寸四分三厘八毫,长四寸七分一厘九毫。夷则长一尺二寸五分九厘九毫,长六寸二分九厘九毫,长三寸一分四厘九毫。夹钟长一尺六寸八分一厘七毫,长八寸四分八毫,长四寸二分四毫。无射长一尺一寸二分二厘四毫,长五寸六分一厘二毫,长二寸八分六毫。仲吕长一尺四寸九分八厘三毫,长七寸四分九厘二毫,长三寸七分四厘五毫。以上算法都只算到毫这一位,从毫以下,除黄钟外,其余各律都还有零头没有除尽的数,都舍去不用了,是就目力所能及、到毫为止的。不过依照这个来制律也就够了,以后照此办理即可。

算法从倍律开始起算。黄钟倍律通长二尺,容黍二合,称重二两。律、度、量、衡都从"倍"起算,所以算法应当从黄钟倍律开始。至于正律,用长度算,虽然满一尺;用容量算,却只能容半合;用重量算,却只重半两,并不是整数。然而实际用于乐律,则以正律为主。

律吕周径诂

古人称黄钟管的空围为九分,其长为九分之一(此处指内周与九分之一的比例关系),大概是取黄钟管圆周九分之一作为内周的标准,郑康成也说凡是律管,空围都是九分,蔡邕《月令章句》也说:"律虽然有大有小,但空围没有增减。"孟康注《汉书·律历志》说:"黄钟围九分,林钟围六分,太蔟围八分",大略说对了。但《隋书·律历志》却不这么认为,唐宋两代议论音律的人都遵从《隋志》的说法,胡瑗又重新确定了林钟以下诸律的圆周和直径,蔡元定又指责他的错误,如今依照蔡元定的说法来处理。大抵声调不协调的时候,试拿黄钟一律来比较,截取半律林钟,与黄钟一同吹奏,声音本应相合,可是半律的音虽然清亮,反而偏低,与正律的声音不相应。推究其中的缘故,是清音由于管短,低音则由于气道宽,声音本来就应当有所不同,各律都是这样,本来就没有圆周直径相同而正律、半律的音调、母律与子律的音都能相互应合的道理。如今依照古法来推算:凡律为九分,把这律的长度取其九分之一作为内周,用勾股求圆的方法,就能求出外周为二十分;把这律的长度取其二十分之一作为外径,用求圆得勾股的方法,就能求出内径。圆中取方,方中取圆,内外的圆周与直径都出自天然的数理,律有固定的度数,而清浊

圆中取方,方中取圆,内外周径皆出自然之数,律有定度,而清浊髙下咸应焉。不惟正倍半相应,凡相生者皆相和。使一人吹黄钟,又一人吹林钟,其声相合;又吹林钟与太蔟应,吹太蔟与夷则应,其诸正律半律声亦俱协。诸儒漫谓围径相同,抑何舛也?然吹律气欲极细,声欲极微,方得其妙。太史公曰:「细若气,微若声,其言可味。」若轩昻掩抑,气猛声焦,即乖正音,非所以调律也。

  三十六律内外周定算

倍律外周【正律外周正律内周倍律内周半律外周】半律内周

黄钟【寸分厘毫寸分厘毫寸分厘毫分厘毫二二二二一五七一一一一一七八五】大吕二一五八一五二六一七九七六三,太蔟二九七一四八三一四八七四一,夹钟二三七一四四一一八七二,姑洗一九七九一三九九九八九六九九,仲吕一九二三一三六九六一六八,蕤宾一八六八一三二一九三四六六,林钟【寸分厘毫寸分厘毫分厘毫分厘毫一八一五一二八三九七六四一】夷则一七六三一二四七八八一六二三,南吕一七一三一二一一八五六六五,无射一六六四一一七七八三二五八八,应钟一六一七一一四三八八五七一,三十六律内外径定算。

倍律外径【正律外径正律内径倍律内径半律外径】半律内径。

  黄钟 【分厘毫 分厘毫  分厘毫  分厘毫七 七 五    三五三  二五】大吕 六八六 四八五  三四三  二四二太蔟 六六七 四七一  三三三  二三五夹钟 六四八 四五八  三二四  二二九姑洗 六二九 四四五  三一四  二二二仲吕 六一二 四三二  三 六  二一六蕤宾 五九四 四二   二九七  二一林钟 五七七 四 八  二八八  二 四夷则 五六一 三九六  二八   一九八南吕 五四五 三八五  二七二  一九二无射 五二九 三七四  二六四  一八七应钟 五一四 三六三  二五七  一八一径求周者径自乗得数折半为实开平方除之得数以四十乗之九归得周

周求径者,九因周数,以四十除之,得数自乗,加倍为实,开平方除之,得径。周径互求,还原。

以周径求面羃者,内周折半,内径折半,相乗得面羃。以面羃求实积者,以本律通长乗面羃得积。此有旧法,今不详载。

竹音疏【其器:鳯箫,篴,横笛,篪,凡四种】

学乐先丝,造乐先竹。古人非▯不歌,非歌不▯。学歌必先琴瑟,故曰:「不学操缦,不能安▯;不学博依,不能安诗。」▯在诗前,相须为用,故学乐先丝,音也。然▯有缓急,非管莫定。管之长短大小,而十一律吕赖焉。黄帝使伶伦取竹嶰谷以生而空,窍厚薄均者,断两节间而吹之,制十二筩,以听鳯鸣。

译高低都由此而应合。不仅正律、倍律、半律之间相应,凡是相生的律都能相和。假使一人吹黄钟,另一人吹林钟,两者的声音是相合的;又吹林钟与太蔟相应,吹太蔟与夷则相应,各正律与半律的声音也都协调。诸儒随口说圆周直径都相同,这是多么荒谬啊!然而吹律时,气要极细,声要极微,才能得到其中的妙处。太史公说:"细得像气,微得像声",这话很值得玩味。如果昂扬压抑、气猛声焦,就违背了正音,不是用来调律的正确方法。

三十六律内外周径定算

倍律外周【正律外周 正律内周 倍律内周 半律外周】半律内周

(以下具体数值从略,为各律的内外周径尺寸表)

黄钟【寸分厘毫……】大吕、太蔟、夹钟、姑洗、仲吕、蕤宾、林钟【寸分厘毫……】夷则、南吕、无射、应钟,三十六律内外径定算。

倍律外径【正律外径 正律内径 倍律内径 半律外径】半律内径。

黄钟、大吕、太蔟、夹钟、姑洗、仲吕、蕤宾、林钟、夷则、南吕、无射、应钟(各律具体尺寸数值列表如前)。

由直径求圆周的方法:直径自乘所得数折半作为被除数,开平方求出结果,再乘以四十,除以九,就得到圆周。

由圆周求直径的方法:把圆周数乘以九,除以四十,把所得数自乘再加倍作为被除数,开平方求出结果,就是直径。圆周与直径互求,可以还原验证。

用圆周直径求截面积的方法:内周折半,内径折半,两者相乘就得到截面积。用截面积求容积的方法:用这根律管的通长乘以截面积就得到容积。这方面另有旧的算法,如今就不详细记载了。

竹音疏【所用乐器有:凤箫、篴、横笛、篪,共四种】

学习音乐先从丝弦乐器开始,制作音乐先从竹管乐器开始。古人不弹奏就不歌唱,不歌唱就不弹奏。学习歌唱必须先学弹琴瑟,所以说:"不学习基本的弹奏技巧,就不能安定弦乐;不学习广泛地取譬类比,就不能安于作诗。"弹奏先于作诗,两者相互依存为用,所以学乐要先学丝弦乐器的声音。然而弦乐的节奏有缓有急,非用管乐器不能确定标准。管的长短大小,十一律吕都依赖于它。黄帝派伶伦到嶰谷取竹子,取那种自然生长中空、竹节厚薄均匀的,截取两节之间的部分来吹奏,制成十二根竹管,用来聆听凤凰的鸣叫。雄凤鸣叫的声音有六种,雌凤鸣叫的声音也有六种,用来比配黄钟宫音,五音的正音变音都由此而生,这就叫作"律本"。所以可知制作音乐是先从竹管开始的。把竹管编排起来,用律来比配,长的声音浑厚,短的声音清亮。它的形状像凤凰的翅膀,它的声音像凤凰的鸣叫,所以叫作"凤箫",也就是律管。吹奏它来测候节气,演奏它来调和声音。《舜典》所说的"律和声",《月令》所说的"律中某",都是指律管而言。律是形而上的东西,管是形而下的东西。律就好比法律,《易经》说:"师出以律。"管则是用来约束它,使它不至于相互凌乱,而音乐的音调和乐理都寄托在这里面。《诗经》说"磬管将将,嘒嘒管声";《礼记》说"下管新宫",这里的"下管"之象,以及孤竹、孙竹、阴竹所制的管,都是指这类东西。八音之中,只有竹、匏、土这三类是用口吹奏的,其余五类则不是。朱子说:"音律不过是气,人也不过是气,所以两者相关联。"气的感应贯通,六匹马都吃饱了草料而防备鱼(此句义或有讹误),听到风雨到来鸾凤便会仪态翩然而出。如果没有律管,又是什么开启了这一切的先声呢?有了律然后度量权衡才由此产生,这怎么能够忽视呢?《周礼》说:"笙师负责教授吹奏籥、箫、篪、篴、管,这些都是竹类乐器发出的声音。"凡是竹制乐器,单支吹奏

其雄鸣六,雌鸣亦六,以比黄钟之宫,五音正变由此而生,是谓律本。故知造乐之先竹也。编竹而比之律,长者声浊,短者声清。其状鳯翼,其音鳯声,名曰鳯箫,即律管也。吹之以候气,奏之以和声。舜典所谓「律和声」,月令所谓「律中某」,皆指律管而言。律形而上者也,管形而下者也。律犹法律,《易》曰:「师出以律。」管则所以摄之,俾毋相凌乱,而乐音乐理胥于是乎寄焉。《诗》言「磬管将将,嘒嘒管声」;《礼》言「下管新宫」,下而管象,与夫孤竹、孙竹、隂竹之管,皆是物也。八音之中,惟竹与匏、土用口吹之,余五者则否。朱子曰:「音律只是气,人亦只是气,故相关。」气之感通,六马秣而防鱼,听风雨至而鳯凰仪然。而不有律管,孰肇其先?有律而后度量权衡由此乎生,而可忽乎哉?《周礼》「笙师掌教吹籥、箫、篪、篴、管,皆竹音也。」凡竹,单吹无孔谓之管,编吹无孔谓之箫,吹处类箫谓之籥,吹处类楚谓之笛。四器周径长短皆同,惟篪不同,吹法亦异。管以协律,毕一律则更一管。大音雅淡,非有繁管促节可适于听也。故后世失传,其洞箫、篪、篴钻窍成声,以比诸律,繁声易逐,故世俗骛焉。要于审音正律,必以箫管为本。

  鳯箫诂

释名》箫,肃也,其声肃肃而清也。《世本》曰:舜所造。其形参差,以象鳯翼;箫然清亮,以象鳯鸣。原本黄帝使伶伦自大夏之西、昆仑之隂,取竹之解谷,生其窍厚均者,断两节间而吹之,宣扬六气而成天道,是谓律管。管有长短,周径有大小,而声之清浊髙下因焉。编集众律,一管一声,又名排箫。朱子云:今呼箫管,乃是古之笛;云箫,乃是古之箫。云箫者,排箫也。排箫有二。《尔雅·释乐》云:大箫谓之防,小箫谓之筊。而管之多寡,诸家说异。郭璞曰:箫大者编二十三管,长尺四寸;小者十六管,长尺二寸,一名籁。又引《风俗通》云:箫参差,象鳯翼,十管长二尺。今本《风俗通》作一尺。隋书《乐志》亦言箫十六管,长二尺,而无二十三管之箫。窃谓长二尺者,倍律也,防也;一尺者,正律也,筊也。大小皆十六管。大箫用倍律十二,而以黄、大、太、夹、四正律配之;小箫用正律十二管,而以黄、大、太、夹、四半律配之。长短周径皆如前算。古称孤竹之竒,礼天神;孙竹之众,礼地示;隂竹之幽,礼人鬼。今不可别,苐用紫竹、斑竹,或天门山竹、江浙笔竹皆佳。择取天生两端圆匀、合外径之数者用之,而内径或稍按度修治。上开吹口,一一试之,令于律合,然后编之。编法:黄钟居左,余以次列。除左右编管外,余管两傍畧削使平,加鳔粘聨。

译没有指孔的叫作"管",编排吹奏没有指孔的叫作"箫",吹口像箫的叫作"籥",吹口像楚地乐器的叫作"笛"。这四种乐器的圆周、直径、长短都是相同的,只有篪不同,吹奏的方法也不一样。用管来配合律,吹完一律就换一根管。大雅之音清淡雅正,不是靠繁复的指法、急促的节拍就能让人听得入耳的。所以后世这种制法失传,那种钻孔成声的洞箫、篪、篴,用来跟各律相比,虽然繁复的声音容易被人追捧,所以世俗都趋附于此。但要说到审定音律、校正律吕的根本,则一定要以箫、管为本。

凤箫诂

《释名》说:箫,就是肃的意思,它的声音肃肃然而清澈。《世本》说:箫是舜所创制的。它的形状参差不齐,用来象征凤凰的翅膀;箫声清亮,用来象征凤凰的鸣叫。据考,黄帝派伶伦从大夏国的西边、昆仑山的北面,取来解谷所产的竹子,选取那种自然中空、竹节厚薄均匀的,截取两节之间的部分来吹奏,宣扬六气而成就天道,这就叫作律管。管有长有短,圆周直径有大有小,声音的清浊高低就由此而定。把众律编排集合起来,一管发一音,又叫作"排箫"。朱子说:如今所说的箫管,其实是古代的笛;所谓"云箫",才是古代的箫。云箫,就是排箫。排箫有两种。《尔雅·释乐》说:大的箫叫作"言",小的箫叫作"筊"。至于管的多少,各家说法不一。郭璞说:大箫编排二十三根管,长一尺四寸;小箫十六根管,长一尺二寸,又名"籁"。又引《风俗通》说:箫参差不齐,像凤凰的翅膀,十根管长二尺。今本《风俗通》作一尺。《隋书·乐志》也说箫十六根管,长二尺,却没有二十三管的箫。我私下认为,长二尺的,是倍律,就是"言";长一尺的,是正律,就是"筊"。大小箫都是十六根管。大箫用十二根倍律管,再配上黄钟、大吕、太蔟、夹钟四根正律管;小箫用十二根正律管,再配上黄钟、大吕、太蔟、夹钟四根半律管。长短、圆周直径都按前面的算法。古时称孤竹的奇异,用来祭祀天神;孙竹的众多,用来祭祀地祇;阴竹的幽深,用来祭祀人鬼。如今已无法分辨,姑且用紫竹、斑竹,或者天门山竹、江浙的笔竹,都不错。选取天生两端圆润均匀、符合外径尺寸的来使用,内径则可以稍加修整。上面开吹口,一一试验,使它符合律的标准,然后再编排起来。编排的方法:黄钟排在左边,其余依次排列。除了左右两端的管子外,其余各管两侧都稍微削平,用鱼胶粘接。上面再加两道箍,箍用象牙做成,随乐器大小而定,形状像腰带,中间用铜钉固定。管口涂上朱漆。好的竹子,不要伤了它的表皮,要保留它本来的质地。这就是《文选》所说的"以象牙镶边,把接合处掩饰得看不出来;红色的唇边错杂相间,像鱼鳞般层层排列"。如果没有好竹子,就用金漆涂饰。《元史·乐志》记载:排箫有"牍",涂黑漆,抢金作鸾凤图案。如今用朱漆,它的形状像"□"字(原文脱漏字形)。大概"箫"字的古篆写法是象形字;"籥"字从"□",取聚合之意。用于宗庙祭祀的箫,尽管装饰华美也无妨,只是如果用在宴请宾客、饮酒射礼的场合,就未免损伤了它的雅致。刘濂说:箫是十二律的本体,是虞舜朝廷最看重的乐器,所以称作"箫韶"。长短管子并列排列,形状像凤凰的翅膀,所以叫作"凤箫"。一根管发一个音,不需要借助别的方法。它的十二根管长短都跟本律相符,有的用加倍的长度,这话是对的。但他又说:"也可以都做成黄钟那样长,用蜡依次填塞其中",那又怎么能像凤凰的翅膀呢?蔡邕也说箫有底,用蜡填实,增减蜡

上加二束,束用象牙,随器大小,状类腰带,铜钉间之。口用朱漆。竹之佳者,勿伤其皮,而存其本质。《文选》所谓「带以象牙,掍其防合;绛唇错杂,罗鳞捷猎」者也。若无佳竹,则以金漆涂之。《元史·乐志》:排箫有牍、黒漆、抢金鸾鳯。今用朱漆,其状类□。葢「箫」字竒篆作□,象形;「籥」字从□,防意。庙祀之箫,崇饰无害,苐用之于燕宾、饮射则伤雅耳。刘濓曰:箫乃十二律之本体,虞廷最重之器,故曰「箫韶」。长短并列,有似鳯翼,故曰「鳯箫」。一管一音,无事假借。其十二管长短俱如本律,或用加倍此言,是矣。而又曰:“或长俱如黄钟,以蜡次第实之”,则又何以似鳯翼耶?蔡邕亦谓箫有底,以蜡实之,増损则和。陈旸《箫图》长短一般,而蜡塞以分清浊,谓之底箫。大抵袭邕之谬。又一种通底洞箫,十二律皆清声,自夷则以上至夹钟,即次第开窍。此与底箫参用,而皆从右起,葢宋太常乐也。《大明集礼》所载用之,然非古制。

大箫用十二倍律加四正律,小箫用十二正律加四半律。各二架,长短周径悉照前本律之算。其吹口纵横俱广一分七厘六毫,乃黄钟正律内径之半也。律有长短广狭,吹口无异,勿过不及。不及则浊,过则清矣。凡算律长,连吹口在内,有谓黄钟吹口在九寸正数外者非是。鳯箫编竹,按律次序谱色。

  大箫      小箫

  第一管 黄钟倍 浊合   黄钟正 合

第二管大吕倍浊亚四大吕正亚四【亚亦云下】第三管太蔟倍浊四太蔟正正四【正亦云上】第四管夹钟倍浊亚一夹钟正亚一。

  第五管 姑洗倍 浊一  姑洗正 正一

  第六管 仲吕倍 浊上  仲吕正 上

  第七管 蕤宾倍 浊勾凡 蕤宾正 勾

  第八管 林钟倍 浊尺  林钟正 清尺

  第九管 夷则倍 浊亚工 夷则正 亚工

第十管「南吕倍」浊工「南吕正」清工。第十一管「无射倍」浊亚凡「无射正」亚凡。第十二管「应钟倍」浊凡「应钟正」清凡。

  第十三管 黄钟正 合    黄钟半 六第十四管 大吕正 亚四   大吕半 亚五第十五管 太蔟正 正四   太蔟半 正五第十六管 夹钟正 亚一   夹钟半 紧五琴瑟钟磬埙篪笙箫管籥皆分大小二等或加半律为三等李文察论备器曰备也者合大与小之谓也小者合律吕之本数大者合律吕之倍数本数声清倍数声浊单清失之轻单浊失之重轻重之间乃天地之所以合徳四象之所以合气中声之所以妙用故必合大小器而并奏之合于律吕之和而不见其乖戾此乐之大成所以为妙若夫单器者小成之用也今制鳯箫二架一倍一正吹者两手捧之按律次第轻吹以调众音大成乐所用只合四上尺工六共五字云张鹗改作十五管左八音右八音而中为黄钟其管独长吹之为合左右比者为四为一为上为尺为工为凡为六为五皆两两相应杜撰可哂抑不知吹时何以能一口两音左右相应耶

篴诂【自唐以来,通名长箫,共横笛附】

今之箫,古之篴也,通作笛,音义并同。

译量来调节音高低。陈旸的《箫图》里各管长短一样,用蜡塞来区分清浊,这叫作"底箫"。这大抵是沿袭了蔡邕的谬误。还有一种通底的洞箫,十二律都是清音,从夷则以上到夹钟,依次开凿指孔。这种箫和底箫可以配合使用,指孔都从右边数起,大概是宋代太常寺所用的乐器。《大明集礼》所记载使用的就是这种,但这并不是古制。

大箫用十二根倍律管再加四根正律管,小箫用十二根正律管再加四根半律管。各制两架,长短、圆周直径都按照前面本律的算法。它们的吹口,长和宽都是一分七厘六毫,这正是黄钟正律内径的一半。律管有长有短、宽有窄,但吹口的大小没有区别,不能过大也不能过小。吹口太小则声音浑浊,太大则声音过于清亮。凡是计算律管的长度,都是连吹口一起算在内的,有人说黄钟的吹口是在九寸的正数之外另加的,这种说法是不对的。凤箫编排竹管,按律的次序对应工尺谱字。

  大箫      小箫

  第一管 黄钟倍 浊合   黄钟正 合

第二管 大吕倍 浊亚四  大吕正 亚四【"亚"也叫作"下"】

第三管 太蔟倍 浊四   太蔟正 正四【"正"也叫作"上"】

第四管 夹钟倍 浊亚一  夹钟正 亚一

  第五管 姑洗倍 浊一  姑洗正 正一

  第六管 仲吕倍 浊上  仲吕正 上

  第七管 蕤宾倍 浊勾凡 蕤宾正 勾

  第八管 林钟倍 浊尺  林钟正 清尺

  第九管 夷则倍 浊亚工 夷则正 亚工

第十管 南吕倍 浊工  南吕正 清工

第十一管 无射倍 浊亚凡 无射正 亚凡

第十二管 应钟倍 浊凡  应钟正 清凡

  第十三管 黄钟正 合    黄钟半 六

第十四管 大吕正 亚四   大吕半 亚五

第十五管 太蔟正 正四   太蔟半 正五

第十六管 夹钟正 亚一   夹钟半 紧五

琴、瑟、钟、磬、埙、篪、笙、箫、管、籥这些乐器,都分为大小两等,有的再加半律成为三等。李文察论"备器"时说:"所谓'备',是把大乐器和小乐器合在一起使用的意思。小的合乎律吕的本数,大的合乎律吕的倍数;本数的声音清亮,倍数的声音浑厚;单用清音则失之于轻浮,单用浊音则失之于沉重。轻重之间,正是天地借以调和阴阳之气、四象借以调和其气、中和之声借以发挥其妙用的地方,所以必须把大小两种乐器合在一起演奏,使其合于律吕的调和,而不显露出乖戾之处,这才是音乐的大成,是它的妙处所在。至于只用一种乐器的,只是小成的作用罢了。"如今制作两架凤箫,一架用倍律、一架用正律,吹奏的人双手捧着,按律的次第轻轻吹奏,来调和众音。大成乐所使用的,只有合、四、上、尺、工、六共五个音字。有个叫张鹗的人改作十五根管,左边八根代表八音,右边八根代表八音,中间是黄钟,那根管独自加长,吹它就是"合"音,左右与它相比的分别是"四""一""上""尺""工""凡""六""五",都是两两相应的。这种做法是他自己臆造出来的,实在可笑,也不知道吹奏时怎么能一口气吹出两个音、还能左右相应呢?

篴诂【自唐代以来,通常称作"长箫",横笛也附在这里说明】

如今所说的箫,就是古代的篴,也写作"笛",音和义都相同。《风俗通》说:笛,就是涤荡的意思,是用来荡涤邪秽、使人归于雅正的乐器。《周礼》记载由笙师掌管,除了笙师这一条经文以外,其他典籍中很少见到,所以有的儒者怀疑篴不是雅乐乐器,因而把横笛指认为篴。他们不知道雅乐所用的篴和籥是同一类乐器,古人通常都称作"籥"。《广雅》说:籥有七个孔的叫作"笛"。《毛诗传》说:籥有六个孔,有人说是七个孔,那是把吹孔也算进去了。然而籥的形制本来是三个孔,所谓"三窍成籥",寓含了天地人三才调和的意思。给籥作注疏的人解释说:"像笛子那样三个孔而管身较短。"既然如此,那么像籥那样六个孔而管身较长的,难道不是笛吗?古代没有横笛,马融说是羌人所创制的,翰的注解说笛本来只有

《风俗通》曰:笛者,涤也,所以荡涤邪秽,纳之于雅正也。《周礼》笙师掌之,经传自笙师条外不多见,故儒者疑篴非雅器,因指横笛为篴。不知雅音之篴与籥同类,古人通呼为籥。《广雅》曰:籥七孔谓之笛。《毛诗传》曰:籥六孔,其或曰七孔者,连吹孔而言也。然籥制自是三孔,所谓三窍成籥,三才之和寓焉。注疏解籥者曰:如笛三孔而短,然则如籥六孔而长者,非笛也耶?古无横笛,马融云羌人所造,翰注笛本四孔,京君加一为商音,而许慎云羌笛三孔,则又似与今笛异也。《风俗通》云:笛七孔,汉丘仲造,其于古者笙师所习,未知合否。今太常乐以横吹之笛为篴,而呼篴为长箫,误也。其器纳气发声,度与律合,以孔逺近分音清浊。按律翕气八十一分为黄钟宫,又上翕气七十二分为太蔟商,次上翕气六十四分为姑洗角,次上翕气五十四分为林钟征,下三分为蕤宾变征,次上四十八分为南吕羽,四十二分为应钟变宫。此依古法九分为寸推之,义当如是。而俗以三窍为仲吕,四窍为林钟,五窍为南吕,背窍为应钟者,葢自宋以来,认无射倍声为黄钟,故仲吕为征,林钟为羽,南吕为变宫,应钟为变征。知音者审协正声,而又不敢明指黄钟为商,故迁就两均而兼用之。其变征迫征,则背窍移近以取子声。所谓变宫比于正音为和,变征不比于正音为谬者也。若论黄钟均主,则变征乃蕤宾也,而曰应钟宫征不易位乎?然六窍俱啓,低吹亦得蕤宾。大抵旋宫之法,宫商原无定位,又在随管审定,以谐各调也。晋荀朂以五声十二律还相为宫之法,制十二笛,其说曰:《周礼》调乐金石,有一定之声,造钟磬者先依律调之,然后施于厢垂,诸音受钟磬之均,即为悉应。至于燕享无厢垂钟磬诸▯歌,从笛为正,笛犹钟磬,宜合律吕。是则钻孔以尽旋宫,与古之管籥畧同也。今郑世子乐图亦有此器,又有三孔者,六孔者。但今孔庙乐无旋宫,不备可耳。正义云:「箫是乐器之小者,一器而具十二律,谓即篴者,是亦名洞箫。」洞与筩其音相近,原本截竹为筩,而或谓以其形如洞门,故名洞箫,其义逺矣。今长箫遵制存用,而正其名曰篴。若横笛,则汉唐以来用之已久,亦备其器,不敢辄废。制竹音者,须择圆径合度,窍厚适均之管,而以合径圆钻修治其内之周径,令圆中规,直中绳,窍中律度其声,乃协。不则流入别调,难合雅音矣。所以算取倍律之长者,竹音清激,配以倍律,然后协于中正。竹尚议葢谓是也。吹篴法。

紫竹长二尺五分,以二尺合黄钟倍律。此际横钻两孔相通,以达黄钟之声,而系之以红縧。自此而上俱照算定倍律分中钻孔,前五孔,后一孔,共六孔,各径二分,口开半窍,名山口。

译四个孔,京房加了一个孔以定商音,而许慎却说羌笛只有三个孔,这又似乎和现在的笛子不同了。《风俗通》说:笛有七个孔,是汉代的丘仲所创制的,这与古代笙师所传习的笛子,不知是否相合。如今太常寺的音乐把横吹的笛称作"篴",而把真正的篴称作"长箫",这是错误的。这种乐器纳气发声,尺寸与律相合,靠孔的远近来区分音的清浊。按律法,收拢气流吹八十一分处的孔为黄钟宫音,再往上收气吹七十二分处的孔为太蔟商音,再往上吹六十四分处的孔为姑洗角音,再往上吹五十四分处的孔为林钟徵音,再往下三分处为蕤宾变徵音,再往上吹四十八分处为南吕羽音,四十二分处为应钟变宫音。这是依照古法以九分为一寸推算的,道理应当是这样。而世俗却把第三孔当作仲吕,第四孔当作林钟,第五孔当作南吕,背面的孔当作应钟,这大概是从宋代以来,误把无射的倍声当作黄钟,所以把仲吕当成徵音,林钟当成羽音,南吕当成变宫,应钟当成变徵。懂音律的人审定校正正声,但又不敢明说黄钟其实应当是商音,所以就迁就着两种调式兼用。至于变徵逼近正徵的问题,就把背面的孔往近处移,来取得高八度的音。这就是所说的"变宫比照正音显得和谐,变徵比照正音就显得不协调"的道理。如果论黄钟为宫的调式,那么变徵其实就是蕤宾,难道说应钟的宫音和徵音位置不会互换吗?然而六个孔全部开启、低声吹奏,同样能得到蕤宾的音。大抵旋宫转调的方法,宫商本来没有固定的位置,还要根据具体的乐器审定,来使各调都能协调。晋代荀勖用五声十二律轮流为宫的方法,制作了十二支笛子,他说:"《周礼》中调和乐器的金石之音,有固定不变的音高,制造钟磬的人先依照律来调音,然后安放到钟架磬架上,其他乐器都要以钟磬的音高为准,才能全部相应。至于宴享场合没有钟架磬架等乐悬、只有歌唱伴奏的,就以笛为准,笛就如同钟磬一样,应当符合律吕。"由此可见,钻孔以求能够旋宫转调,这和古代管、籥的做法大致相同。如今郑世子的乐图里也有这种乐器,还有三孔的、六孔的。不过如今孔庙祭祀的音乐不用旋宫,不具备也没关系。《正义》说:"箫是乐器中形制较小的一种,一件乐器就具备十二律,说的就是篴,这也叫作洞箫。"洞和"筩"字音相近,本来是截竹为筒的意思,也有人说是因为它的形状像洞门,所以叫作洞箫,这个说法就相差太远了。如今长箫遵照古制沿用,正名为"篴"。至于横笛,从汉唐以来使用已经很久,也应当保留这件乐器,不敢轻易废弃。制作竹管乐器的人,必须选取圆径合乎标准、管壁厚薄均匀的竹管,用合适的圆规修整其内壁的圆周和直径,使它圆得符合规矩,直得符合墨绳,孔的位置符合律度,这样它的声音才能协调。否则就会走入其他的调式,难以符合雅正的音律了。之所以要选取倍律那样长的竹管来算,是因为竹管乐器的音清越激越,配上倍律,然后才能归于中正。所谓"竹尚议"(论竹管乐器的议论),大概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吹篴的方法如下。

紫竹长二尺零五分,其中二尺相当于黄钟倍律的长度。这个地方要横着钻两个相通的孔,来透达黄钟的声音,并系上红色的丝绦。从这里往上,都依照倍律的算法分段确定钻孔的位置,前面五个孔,后面一个孔,一共六个孔,每个孔径二分,吹口开成半个孔,叫作"山口"。竖着吹奏,方法在于口唇的俯仰、吹气的缓急。嘴唇上仰、急吹则声音清亮,嘴唇俯下、缓吹则声音浑浊。

最下面相通的那个孔是黄钟律,凡是吹黄钟音,六个孔都要闭合,调匀气息、俯下嘴唇轻轻吹奏,就发出"合"字音;仰起嘴唇急吹

直吹之,其法在口唇之俯仰,吹气之缓急。唇仰急吹则声清,唇俯缓吹则声浊。

最下相通之孔乃黄钟律,凡吹黄钟六孔皆闭,调气俯唇而轻吹之,则合字应;仰而急吹,则为清黄钟六字应【全闭低吹浊尺亦合林钟倍声,所谓下征黄生林也】

自下而上第一孔太蔟律,俯唇轻吹则四字应,仰而急吹则五字乃清太蔟也。凡吹四字、五字,只开此孔,余皆闭。其半窍为大吕【低吹浊工亦合南吕倍声,所谓下羽太生南也】

次第二孔,姑洗律,以一字应,凡吹一字,开此孔及下一孔,余皆闭,其半窍为夹钟【低吹浊凡,亦合应钟倍声,姑生应也】

次第三,孔仲吕律以上字应。凡吹上字,开此孔,并下二孔,余皆闭【低吹则浊,亚凡无射倍声,是仲吕之母】

第四孔为林钟,以尺字应。凡吹尺字,开此孔,并下三孔,余皆闭。其半窍为蕤宾【低吹则四字亦太正,葢林生太】

第五孔为南吕,以工字应凡。吹工字,开此孔,并下四孔,余皆闭其半窍为夷则【低吹一字亦姑正,葢南生姑】

后一孔兼应钟、清大二律。轻吹之为应钟,以凡字应;重吹之为清大吕,以亚五应。如吹凡字,开此孔,并尾上第二与第三孔,余皆闭;如吹亚五,只开此一孔,余皆闭。一云此孔为黄清,葢黄清止下应正一律,其声相近,故误认之,其实非也。此窍与仲吕双发为应钟。

六孔俱开,低吹勾字,亦蕤宾。凡协律,必自下而上,象阳气之自下升也。凡艺是者,宜平其气,缓取其音,虽清激而不失悠徐之韵,乃为雅乐。若促拍弄巧,则淫哇俗乐而已。古赋云:「剪云梦之霜筠,法龙吟之异韵。」协律雅篴,可和琴瑟之▯也。然竹之伐取,率以期嵗为候,过期不伐则音窒,未期而伐则音浮。

凡四管,长二尺外加五分,制法如

译,就是清黄钟的"六"字音应和【全部闭孔低吹是浊"尺"音,也相当于林钟倍声,这就是所谓"下征",黄钟生林钟】。

从下往上数第一个孔是太蔟律,俯唇轻吹发出"四"字音,仰起急吹则是"五"字音,这是清太蔟。凡是吹"四"字、"五"字,只开这个孔,其余都闭合。它的半孔是大吕【低吹是浊"工"音,也相当于南吕倍声,这就是所谓"下羽",太蔟生南吕】。

再往上第二个孔,是姑洗律,用"一"字音应和。凡是吹"一"字,开这个孔以及下面一个孔,其余都闭合。它的半孔是夹钟【低吹是浊"凡"音,也相当于应钟倍声,姑洗生应钟】。

再往上第三个孔,是仲吕律,用"上"字音应和。凡是吹"上"字,开这个孔连同下面两个孔,其余都闭合【低吹则是浊"亚凡",即无射的倍声,这是仲吕的本源之音】。

第四个孔是林钟,用"尺"字音应和。凡是吹"尺"字,开这个孔连同下面三个孔,其余都闭合。它的半孔是蕤宾【低吹则"四"字音也就是太蔟的正音,大概是林钟生太蔟】。

第五个孔是南吕,用"工"字音应和。凡是吹"工"字,开这个孔连同下面四个孔,其余都闭合。它的半孔是夷则【低吹"一"字音也就是姑洗的正音,大概是南吕生姑洗】。

后面一个孔兼管应钟、清大吕两律。轻吹是应钟,用"凡"字音应和;重吹是清大吕,用"亚五"应和。如果吹"凡"字,开这个孔连同末尾往上数第二、第三孔,其余都闭合;如果吹"亚五",只开这一个孔,其余都闭合。有一种说法认为这个孔是黄钟的清音,大概是因为黄清只比应钟正音低一律,音高相近,所以被误认为是这样,其实并不是。这个孔和仲吕孔一齐开启就发出应钟的音。

六个孔全部打开,低吹是"勾"字音,也就是蕤宾。凡是校律,都要从下往上,象征阳气自下而升的道理。凡是学习吹奏的人,应当平和其气息,从容地取音,即使声音清越激昂,也不失悠然舒缓的韵味,这才是雅乐。如果一味追求节拍急促、玩弄技巧,那就是靡靡之音的俗乐罢了。古赋说:"裁剪云梦泽的经霜竹管,效法龙吟般奇异的音韵。"合乎律吕的雅正篴音,可以与琴瑟的音调相调和。然而竹子的砍伐,一般以满一年为标准,超过一年才砍就会声音窒塞,不满一年就砍则声音浮泛。

以上共四种管乐器,长度都是二尺再加五分,制作方法如(后文未完)

前。吹口径二分,深一分,余孔皆径二分。

  吹横笛法

汉制雅笛七窍,以五声加二变也。蔡邕曰:「形长尺,围寸,无底有穴。」唐制尺有八寸,亦取黄钟倍律为义。虽非古乐,然而近于正矣。紫竹为之,共七孔。上一大孔,径三分,乃吹窍也。下六孔,径各二分,横而右轻吹之。谱法大抵与长箫同。六孔皆闭为黄钟律,以合字应【低吹浊尺为林倍】尾第一孔太蔟律,轻吹之,以四字应;重吹为清太蔟,五字也。凡吹四字、五字,只开此孔,惟以轻重别之。余皆闭【低吹浊工为南倍】

译吹口的直径二分,深一分,其余的孔直径都是二分。

  吹横笛的方法

汉代制式的雅笛有七个孔,是用五声加二变而成的。蔡邕说:「笛身长一尺,周长一寸,没有底而有孔。」唐代制式长一尺八寸,也是取黄钟倍律的意义。虽然不是古乐,但已接近于正声了。用紫竹制成,共七个孔。上面一个大孔,直径三分,是吹气的孔。下面六个孔,直径各二分,横吹并向右轻轻吹之。谱法大体上与长箫相同。六孔都闭合为黄钟律,用合字与之相应【低吹浊尺为林倍】尾第一孔为太蔟律,轻轻吹之,用四字与之相应;用力吹则为清太蔟,是五字。凡吹四字、五字,只开这一孔,只是用轻重来区别。其余的孔都闭合【低吹浊工为南倍】

次第二孔,姑洗律,以一字应。凡吹一字,开此孔及下孔,余皆闭【低吹浊凡为应倍】

次第三,孔仲吕律以上字应。凡吹上字,开此孔,并下一孔,余皆闭【低吹浊亚凡为无倍】

第四孔,林钟律,以尺字应。凡吹尺字,开此孔,并下二孔,余皆闭【低吹四字,亦太正】

第五孔,南吕律以工字应凡,吹工字开此孔,并下三孔,余皆闭【低吹一字亦姑正】

第六孔应钟律,以凡字应,凡吹凡字,开此孔,并尾上第二、第三孔,余皆闭。若重吹,则为清黄钟,只开此孔。俗以六字应【低吹勾字亦蕤宾】凡声过则淫,中则和。实像鳯箫,故吹箫必以笛和之。

太常谱云:「按上五孔得四,空下五孔得工。按上二孔得上,按下二孔得六。上下俱合得合。」

  吹箫篴减字谱

□【六孔俱按,俯而轻吹】□【六孔俱按,仰而急吹】□【啓后一孔】

□【啓下第一孔,轻吹】□【啓一,急吹】□【啓下二孔】

□【啓下三孔】□【啓下四孔】□【啓下五孔】

  □【啓第六孔】

箫篴乐章谱【横笛同,惟清黄之六则,轻吹啓后一孔,与箫】

  迎神乐奏咸和之曲

大【篴异】哉【太四】孔【南工】圣【林尺】□【仲上】徳【太四】尊【仲上】崇【林尺】□□□□□□□□

维【南工】持【林尺】王【仲上】化【太四】斯【林尺】民【仲上】是【黄合】宗【太四】□□□□□□□□

典【黄合】祀【太四】有【仲上】常【林尺】精【南工】纯【林尺】并【太四】隆【仲上】□□□□□□□□

神【黄六】其【南工】来【林尺】格【仲上】于【林尺】昭【仲上】圣【黄合】容【太四】□。□。□。□。□。□。□。□

奠帛,初献,乐奏《寜和》之曲【有舞】

自【太四】生【仲上】民【林尺】来【仲上】谁【太四】底【黄合】其【仲上】盛【太四】□□□□□□□□

维【南工】师【林尺】神【仲上】明【太四】度【黄合】越【太四】前【仲上】圣【太四】□□□□□□□□

粢【仲上】帛【太四】具【仲上】成【林尺】礼【黄合】容【太四】斯【林尺】穪【仲上】□,□,□,□,□,□,□。□

黍【太四】稷【南工】非【黄合】馨【林尺】维【南工】神【林尺】之【仲上】听【太四】□□□□□□□□

  亚献乐奏安和之曲【有舞】

大【太四】哉【仲上】圣【黄合】师【太四】实【南工】天【林尺】生【仲上】徳【太四】□□□□□□□□

作【仲上】乐【太四】以【仲上】崇【林尺】时【仲上】祀【太四】无【林尺】斁【仲上】□,□,□,□,□,□,□□

清【黄六】酤【南工】维【林尺】馨【仲上】嘉【林尺】牲【仲上】孔【黄合】硕【太四】□,□,□,□,□,□,□□

荐【太四】羞【南工】神【黄六】明【林尺】庶【南工】几【林尺】昭【仲上】格【太四】□□□□□□□□

  终献乐奏景和之曲【有舞】

百【仲上】王【南工】宗【林尺】师【仲上】生【林尺】民【仲上】物【太四】轨【黄合】□□□□□□□□

瞻【黄六】之【南工】洋【林尺】洋【仲上】神【林尺】其【仲上】寜【太四】止【黄合】□□□□□□□□

酌【太四】彼【黄合】金【林尺】罍【仲上】维【南工】清【林尺】且【太四】防【仲上】□。

译大哉孔圣,道德尊崇——伟大啊孔子这位圣人,道德崇高、令人尊崇。

(笛第二孔,对应姑洗律,用"一"字记谱。凡吹"一"字时,开此孔和下面的孔,其余孔都闭合。【低声吹奏浊凡音时,即为应钟的倍律】)

第三孔,对应仲吕律,用"上"字记谱。凡吹"上"字时,开此孔和下面一孔,其余孔都闭合。【低声吹奏浊亚凡音时,即为无射的倍律】

第四孔,对应林钟律,用"尺"字记谱。凡吹"尺"字时,开此孔和下面两孔,其余孔都闭合。【低声吹奏"四"字音时,即为太蔟正律】

第五孔,对应南吕律,用"工"字记谱。凡吹"工"字时,开此孔和下面三孔,其余孔都闭合。【低声吹奏"一"字音时,即为姑洗正律】

第六孔,对应应钟律,用"凡"字记谱。凡吹"凡"字时,开此孔和尾部第二、第三孔,其余孔都闭合。若用力重吹,则发出清黄钟音,只需开此孔即可。俗谱以"六"字记之。【低声吹奏"勾"字音时,即为蕤宾律】凡是音声过高就显得淫靡,适中则显得和谐。(笛)其实像凤箫一样,所以吹箫时必定要用笛与之相和。

太常寺乐谱说:"按住上面五个孔,得'四'音;空出下面五个孔,得'工'音。按住上面两个孔,得'上'音;按住下面两个孔,得'六'音。上下孔全部合闭,得'合'音。"

**吹箫笛简化指法谱**

□表示六孔全部按住,俯身轻轻吹奏;□表示六孔全部按住,仰头急速吹奏;□表示开启后面一孔;

□表示开启下面第一孔,轻吹;□表示开启一孔,急吹;□表示开启下面两孔;

□表示开启下面三孔;□表示开启下面四孔;□表示开启下面五孔;

□表示开启第六孔。

**箫笛乐章谱**(横笛相同,只是清黄钟的"六"音,须轻吹并开启后面一孔,与箫略有不同)

迎神乐,奏咸和之曲:

伟大啊孔子这位圣人,道德崇高、令人尊崇。他的教化维系着王道,天下百姓以此为宗。祭祀典礼有常规,精诚纯粹而又隆重。愿神明降临此地,昭显圣人的容仪。

奠帛、初献,乐奏《寜和》之曲(有舞):

自从有生民以来,谁能达到(孔子)这样的极致成就。只有这位圣师如此神明,超越了以前的圣人。祭祀用的谷物玉帛都已备齐,礼仪容止与之相称。黍稷(谷物)本身并非芳香所在,唯有神明所听重的是诚心。

亚献,乐奏《安和》之曲(有舞):

伟大啊这位圣师,实在是上天所赋予的德行。制作乐章以推崇应时的祭祀,永不厌倦。清澈的美酒散发着芬芳,美好的牲畜十分肥硕。进献美味佳肴给神明,希望神明昭显降临。

终献,乐奏《景和》之曲(有舞):

孔子是历代帝王共同尊崇的宗师,是万民万物的法度准则。瞻仰他的教化浩浩荡荡,愿神明安宁地驻留于此。斟酌那金罍中的美

□□□□。□□□。

登【仲上】献【太四】维【林尺】三【仲上】于【黄六】嘻【南工】成【林尺】礼【仲上】□□□□□□□□

  彻馔乐奏咸和之曲

牺【仲上】象【太四】在【仲上】前【林尺】豆【太四】笾【仲上】在【黄合】列【太四】□□□□□□□□

以【太四】享【南工】以【林尺】荐【仲上】既【仲上】芬【林尺】既【太四】洁【仲上】□□□□□□□□

礼【黄合】成【太四】乐【仲上】备【太四】人【南工】和【林尺】神【仲上】悦【太四】□□□□□□□□

祭【黄合】则【太四】受【仲上】福【林尺】率【黄六】遵【南工】无【林尺】越【仲上】□,□,□,□,□,□,□。□

  送神乐奏咸和之曲

有【太四】严【南工】学【林尺】宫【仲上】四【黄合】方【太四】来【仲上】宗【太四】□□□□□□□□

恪【黄六】恭【南工】祀【林尺】事【仲上】威【南工】仪【林尺】雍【仲上】雍【太四】□□□□□□□□

歆【仲上】兹【林尺】维【南工】馨【林尺】神【仲上】驭【大四】还【林尺】复【仲上】□□□□□□□□

明【黄六】禋【南工】斯【林尺】毕【仲上】咸【南工】膺【林尺】百【仲上】福【太四】□□□□□□□□

  朢瘗与送神同

  篪诂

庖牺氏窍竹为篪,帝喾命柞卜制笭。管埙篪,周官笙师教之。説文作防,注管乐也,从龠虒声,或从竹作篪。吹类横笛而吹口从右,与埙相和。声似《尔雅》大篪谓之沂【音银】其声清辨。孙炎曰:篪声悲,沂悲也。《释名》曰:篪,啼也,声如婴儿啼,以竹为之。其长尺有四寸,隂数也;其围三寸,阳数也。小者尺有二寸,似全乎隂数矣。要皆有翘以通气。翘也者,正面近尾二小孔是也。黄钟之声寄此,大则过浊,小则过清,必大小适中,仅容粒米而后中声出焉。《广雅》谓篪八孔,晦庵因之,又谓篪一孔上出,径三分,似指翘为上出。然《尔雅》谓沂一孔,而先儒言篪有六孔、七孔及十孔之说,葢古制之失久矣。以意揆之,六孔六律之正声也,并吹口而七矣。其八之十之何居?陈氏以郑司农七孔之论为泥于七音之失,而又曰:八孔八音正声也,十孔五音正倍之声也。不穿凿欤?自宋以来,太常篪用六孔横吹,今从之。郑世子谓吹孔居中,上出前面,左右各三孔,共六孔,后面及底无孔。引古铜器为证,苐左右均平安分律吕。或声与埙和,而制亦与埙类耶?《诗》有之:「伯氏吹埙,仲氏吹篪。」释《诗》者以埙篪异器而同声,以况伯仲异体而同气也。然八音孰不同声,独以埙篪为况?葢埙篪俱以五窍取声,十二律始于黄钟,终于应钟。

译酒,清澈而又合乎礼度。献酒已进行三次,礼仪至此完成。

彻馔,乐奏咸和之曲:

牺樽、象樽陈列在前,豆和笾也依次排列。用它们奉献祭品,祭品已经芬芳又洁净。礼仪完成,乐章齐备,人心和乐,神明喜悦。祭祀之后必将承受福佑,大家都遵循礼制,不敢逾越。

送神,乐奏咸和之曲:

这庄严的学宫(孔庙),四方之人都来朝宗敬奉。恭敬谨慎地举行祭祀之事,礼仪庄重而和谐。神明享用了这芬芳的祭品,驾着神驭返回天上。虔诚的祭祀到此结束,大家都将承受百般福泽。

(望燎瘗埋所用乐曲,与送神相同。)

**篪的考释**

伏羲氏在竹子上开孔制成篪,帝喾又命臣子"柞卜"制作笭(一种类似的乐器)。管、埙、篪这几种乐器,周代由官职"笙师"负责传授。《说文解字》写作"防"字,注解说这是管乐器,从"龠"字旁、"虒"字声,也有从"竹"旁写作"篪"的。吹奏方式类似横笛,但吹口在右侧,与埙相互唱和。据《尔雅》记载,大篪又叫做"沂"(音同"银"),声音清亮而分明。孙炎说:篪的声音悲切,"沂"就是悲的意思。《释名》说:篪,就是"啼"的意思,声音像婴儿啼哭,用竹子制成。它长一尺四寸,是阴数;周长三寸,是阳数。小的篪长一尺二寸,似乎完全合于阴数。总之篪都有"翘"用来通气,所谓"翘",就是正面靠近尾部的两个小孔。黄钟的音高就寄托在这里,翘孔太大则声音过于浑浊,太小则声音过于清亮,必须大小适中,仅能容纳一粒米大小,然后才能发出中正之音。《广雅》说篪有八个孔,朱熹(晦庵)沿用此说,又说篪有一孔向上开出,直径三分,似乎是指"翘"孔是向上开的。然而《尔雅》说"沂"只有一个孔,而先前的儒者又有篪有六孔、七孔以及十孔的说法,大概是古代制度失传已久的缘故。以常理推测,六孔是六律的正声,加上吹口就是七个了。那说八孔、十孔又是怎么回事呢?陈氏认为郑司农(郑众)"七孔"之说是拘泥于七音而产生的错误,他又说:八孔是八音的正声,十孔是五音的正声与倍声,这难道不是牵强附会吗?自宋代以来,太常寺所用的篪都是六孔横吹,现在也沿用这个制度。郑世子(朱载堉)认为吹孔位于中间,向上开在正

二器五窍尽闭则为黄钟,五窍尽啓则为应钟,余乐不然,故惟埙篪有应和之义耳。

  吹篪法

此器声大,宜轻吹以和其声,乃合众乐。吹口在上,前四孔,后一孔,底一孔,通六孔。

六孔俱闭,调气轻吹,为黄钟律谱,以合应。若重吹之,即清太蔟,以五应。

底一孔为太蔟律谱,以四应凡,吹四只,开此孔,余皆闭【半窍大吕】

底上第一孔为姑洗律,谱以一应凡,吹一只开此孔,并底一孔,余皆闭【半窍夹钟】

次二孔,为仲吕律谱,以上应凡,吹上只开此孔,并下二孔,余皆闭【半窍蕤生】

  第三孔为林钟谱以尺应凡吹尺只开此孔并下三孔余皆闭

第四孔为南吕,谱以工应凡。吹工字,只开此孔,并下四孔,余皆闭【半窍夷则】

后一孔为应钟,谱以凡应。若吹凡字,开此孔,并前五孔,轻吹取音。若独啓此孔,重吹则为清黄钟。谱以六应【五窍半啓为无射,其黄钟、大吕、太蔟、夹钟哨之,皆有清声】

李文察曰:「周官笙师掌教吹籥、箫、篪、篴、管,五者皆出于笙师所教,无非竹音之雅乐也。今太常之所谓单箫,即古之籥也;所谓排箫,即古之防箫、筊箫也;篴即横笛也;管即律吕管也。惟排箫最易吹,一管一音,无事假借;而籥、篪、笛、管皆一孔兼三音吹之,极难分晓,全在口唇之俯仰、吹气之缓急。唇仰则清一律,唇俯则浊一律。仰而急者则为本律之半声,如第一孔太蔟也;俯则兼大吕,仰则兼夹钟,仰而急则为太蔟之半声。二孔姑洗也;仰则兼仲吕,仰而急则为姑洗之半声。三孔林钟也;仰则兼夷则,仰而急则为林钟之半声。四孔南吕也;仰则兼无射,仰而急则为南吕之半声。五孔应钟也;仰则兼乎黄钟之半声。欲全乎律吕者,其妙处在兼音也。」郑世子谓文察所论俯仰缓急一孔三音者则然,但指某孔为某律则未必然。今集诸家律谱,各有小异,如张鹗则更异。大抵清浊疑似之间,原不易辨,巧由熟生者自能不拘死法,然非认定某律、审音定字,则初学无入门之路。

以竹为之,长一尺四寸,围五寸三分。上一大孔,径三分,形如酸▯,横而左吹。前四孔,后一孔,底一孔,通六孔。吹窍距后一孔二寸五分,后一孔距前一孔一寸一分,余三孔皆同。孔皆径二分半,正面尾上开二小孔,系以红绒縧眼,距第六孔九分。髹以朱,亦用黄布为囊。吹时用左手无名指挽其縧。

  吹篪减字谱

□【六孔尽闭,轻吹】□【啓底一小孔】□【近底第一孔】

□【啓第二孔】□【啓第三孔】□【啓第四孔】

  □【单啓后孔】

  篪乐章谱

  迎神乐奏咸和之曲

大【太四】哉【南工】孔【林尺】圣【仲上】道【太四】徳【仲上】尊【林尺】崇【仲上】□□□□□□□□

维【南工】持【林尺】王【仲上】化【太四】斯【林尺】民【仲上】是【黄合】宗【太四】□,□,□,□,□,□,□。

译面,左右各三孔,共六孔,后面和底部没有孔,并引用古代铜器为佐证,只是左右两边均匀分配律吕。或许是因为它的声音要与埙相唱和,所以形制也与埙相类似吧?《诗经》说:"伯氏吹埙,仲氏吹篪。"解释《诗经》的人认为埙和篪是不同的乐器却发出相同的声音,用来比喻兄弟虽是不同的个体但气息相通。然而八音之中哪一种不能彼此相合呢,为什么偏偏用埙和篪来作比喻?大概是因为埙和篪都是用五个孔来取音,十二律始于黄钟,终于应钟。这两种乐器五孔全闭就是黄钟音,五孔全开就是应钟音,其他乐器不是这样,所以只有埙和篪才有相互应和的意义。

**吹篪之法**

这种乐器声音较大,应当轻轻吹奏以使声音柔和,才能与众乐相配合。吹口在上方,正面四孔,背面一孔,底部一孔,共六孔。

六孔全部闭合,调匀气息轻轻吹奏,为黄钟律,谱以"合"字记之。若用力重吹,就变成清太蔟音,谱以"五"字记之。

底部一孔对应太蔟律,谱以"四"字记之。凡吹"四"字音时,只开此孔,其余孔都闭合。【半开此孔为大吕音】

底孔往上第一孔对应姑洗律,谱以"一"字记之。凡吹"一"字音时,只开此孔和底孔,其余孔都闭合。【半开此孔为夹钟音】

再往上第二孔对应仲吕律,谱以"上"字记之。凡吹"上"字音时,只开此孔和下面两孔,其余孔都闭合。【半开此孔为蕤宾音】

第三孔对应林钟律,谱以"尺"字记之。凡吹"尺"字音时,只开此孔和下面三孔,其余孔都闭合。

第四孔对应南吕律,谱以"工"字记之。凡吹"工"字音时,只开此孔和下面四孔,其余孔都闭合。【半开此孔为夷则音】

背面一孔对应应钟律,谱以"凡"字记之。若吹"凡"字音,开此孔和前面五孔,轻轻吹奏取音。如果单独开启此孔,用力重吹则发出清黄钟音,谱以"六"字记之。【五孔半开为无射音,黄钟、大吕、太蔟、夹钟这几个音须用超吹(哨音)方法吹奏,都能发出清声】

李文察说:"周代官制中笙师负责教授吹奏籥、箫、篪、篴、管,这五种乐器都由笙师传授,无一不是竹制的雅乐乐器。现今太常寺所说的单箫,就是古代的籥;所说的排箫,就是古代的防箫、筊箫;篴就是横笛;管就是律吕管。只有排箫最容易吹奏,一管发一音,不需借用别的音;而籥、篪、笛、管都是一孔兼发三种音,极难辨别清楚,全在于口唇的俯仰、吹气的缓急。嘴唇仰起

□

典【黄合】祀【太四】有【仲上】常【林尺】精【南工】纯【林尺】并【太四】隆【仲上】□□□□□□□□

神【黄六】其【南工】来【林尺】格【仲上】于【林尺】昭【仲上】圣【黄合】容【太四】□。□。□。□。□。□。□。□

奠帛,初献,乐奏《寜和》之曲【有舞】

自【太四】生【仲上】民【林尺】来【仲上】谁【太四】底【黄合】其【仲上】盛【太四】□□□□□□□□

维【南工】师【林尺】神【仲上】明【太四】度【黄合】越【太四】前【仲上】圣【太四】□□□□□□□□

粢【仲上】帛【太四】具【仲上】成【林尺】礼【黄合】容【太四】斯【林尺】称【仲上】□□□□□□□□

黍【太四】稷【南工】非【黄六】馨【林尺】维【南工】神【林尺】之【仲上】听【太四】□□□□□□□□

  亚献乐奏安和之曲【有舞】

大【太四】哉【仲上】圣【黄合】师【太四】实【南工】天【林尺】生【仲上】徳【太四】□□□□□□□□

作【仲上】乐【太四】以【仲上】崇【林尺】时【仲上】祀【太四】无【林尺】斁【仲上】□□□□□□□□

清【黄六】酤【南工】维【林尺】馨【仲上】嘉【林尺】牲【仲上】孔【黄合】硕【太四】□□□□□□□□

荐【太四】羞【南工】神【黄六】明【林尺】庶【南工】几【林尺】昭【仲上】格【太四】□□□□□□□□

  终献乐奏景和之曲【有舞】

百【仲上】王【南工】宗【林尺】师【仲上】生【林尺】民【仲上】物【太四】轨【黄合】□□□□□□□□

瞻【黄六】之【南工】洋【林尺】洋【仲上】神【林尺】其【仲上】寜【太四】止【黄合】□□□□□□□□

酌【太四】彼【黄合】金【林尺】罍【仲上】维【南工】清【林尺】且【太四】防【仲上】□。□□□□□□□

登【仲上】献【太四】维【林尺】三【仲上】于【黄六】嘻【南工】成【林尺】礼【仲上】□□□□□□□□

  彻馔乐奏咸和之曲

牺【仲上】象【太四】在【仲上】前【林尺】豆【太四】笾【仲上】在【黄合】列【太四】□□□□□□□□

以【太四】享【南工】以【林尺】荐【仲上】既【仲上】芬【林尺】既【太四】洁【仲上】□□□□□□□□

礼【黄合】成【太四】乐【仲上】备【太四】人【南工】和【林尺】神【仲上】悦【太四】□□□□□□□□

祭【黄合】则【太四】受【仲上】福【林尺】率【黄六】遵【南工】无【林尺】越【仲上】□。□□□□。□□□

  送神乐奏咸和之曲

有【太四】严【南工】学【林尺】宫【仲上】四【黄合】方【太四】来【仲上】宗【太四】□□□□□□□□

恪【黄六】恭【南工】祀【林尺】事【仲上】威【南工】仪【林尺】雍【仲上】雍【太四】□□□□□□□□

歆【仲上】兹【林尺】维【南工】馨【林尺】神【仲上】驭【太四】还【林尺】复【仲上】□□□□□□□□

明【黄六】禋【南工】斯【林尺】毕【仲上】咸【南工】膺【林尺】百【仲上】福【太四】□□□□□□□□

  朢瘗与送神同

  匏音疏【其器笙 竽凡二种】

列管为箫,聚管为笙。

译则音清高一律,嘴唇俯低则音浑浊一律。仰起而急吹的,就是本律的半声,比如第一孔是太蔟;俯低吹就兼发大吕音,仰起吹就兼发夹钟音,仰起急吹就是太蔟的半声。第二孔是姑洗;仰起吹就兼发仲吕音,仰起急吹就是姑洗的半声。第三孔是林钟;仰起吹就兼发夷则音,仰起急吹就是林钟的半声。第四孔是南吕;仰起吹就兼发无射音,仰起急吹就是南吕的半声。第五孔是应钟;仰起吹就兼发黄钟的半声。想要全备十二律吕,其奥妙就在这种兼音之法。"郑世子认为,李文察所论述的俯仰缓急、一孔兼发三音的道理是对的,但具体指某孔为某律则未必准确。现在汇集各家律谱,彼此都略有差异,像张鹗的说法就更加不同。大抵在清音浊音疑似难辨之处,本来就不容易分辨清楚,技巧熟练了自然能不拘泥于死板的规则,但若不先认定某孔对应某律、审辨音高确定音字,那么初学者就没有入门的途径。

(篪)用竹子制成,长一尺四寸,周长五寸三分。上方开一大孔,直径三分,形状像酸枣核,横吹且吹口朝左。正面四孔,背面一孔,底部一孔,共六孔。吹孔到背面孔的距离是二寸五分,背面孔到正面第一孔的距离是一寸一分,其余三孔间距都相同。各孔直径都是二分半,正面靠近尾部开两个小孔,穿系红绒线绳眼,距离第六孔九分。器身漆成朱红色,也用黄布做袋囊盛放。吹奏时用左手无名指挽住绳带。

**吹篪简化指法谱**

□表示六孔全部闭合,轻轻吹奏;□表示开启底部一个小孔;□表示开启靠近底部的第一孔;

□表示开启第二孔;□表示开启第三孔;□表示开启第四孔;

□表示单独开启背面孔。

**篪乐章谱**(迎神、奠帛初献、亚献、终献、彻馔、送神各曲歌词,与前箫笛乐章谱内容基本相同,故不再重复翻译。)

**匏音类乐器考释**(所用乐器为笙、竽两种)

把管子排列起来就是箫,把管子聚集插在匏中就是笙。凤凰飞翔的样子,箫模仿它;凤凰栖止的样子,笙模仿它。匏类乐器共有六种:竽笙、巢笙、和笙、闰余匏、九星匏、七星匏。笙、竽这两个名称最为古老,大概是从女娲氏开始制作,她让臣子"随"裁制匏和竹来做成竽。《周礼》记载笙师负责传授吹奏方法,《月令》记载仲夏时节要调试笙竽,《淮南子》记载孟夏时节要吹奏笙竽。大的叫竽,小的叫笙,本是同一类乐器。"笙",是抒发万物开始生长(之意),畅通阴阳之气,所以有长短不同的形制,有六合相和的道理。古人制笙,用曲沃出产的匏瓜、汶阳出产的细竹,把管子排列插入匏中,在管端安装簧片,其精妙之处就在其中。汇聚而成宫音,用以畅达冲和之气,它的用途与

鳯凰于飞,箫则象之;鳯凰戾止,笙则象之。匏部有六:曰竽笙,曰巢笙,曰和笙,曰闰余匏,曰九星匏,曰七星匏。而笙竽之名最古,葢自女娲氏作,使其臣随裁匏竹以为竽。而《周礼》笙师教之,《月令》仲夏调笙竽,《淮南子》孟夏吹笙竽。大者竽,小者笙,一类也。笙者,发万物始生,道达隂阳之气,故有长短之制焉,有六合之和焉。古者造笙,以曲沃之匏、汶阳之篠,列管匏中,施簧管端,美在其中。钟而为宫,以达冲气,而其用与众乐相应。《太射仪》乐人宿县【句】东笙磬【句】西面【句】其南笙钟。《周官》笙师共其钟笙之乐,以教祴。《虞书》曰:“笙镛以间”,是鼓钟而笙应也。眡了掌击笙磬。《诗》曰:“笙磬同音”,是击磬而笙应也。《鹿鸣》鼓瑟鼓琴,吹笙鼓簧,则笙应琴瑟矣。《宾之初筵》籥舞笙鼓,则笙应鼓矣。《檀弓》孔子十日而成笙歌。《仪礼》歌《鱼丽》、《笙由庚》之类,则笙应歌矣。《诗》、《书》、《仪礼》所载有笙无竽,而《尔雅》谓大笙十九簧,小笙十三簧。又十九簧谓之巢,以众管在匏有巢之象;十三管谓之和,以大者唱则小者和,所谓三笙一和而成声者也。然则大笙即竽,即巢;而小笙即和乎?十三簧以象闰余,九簧以象九星,七簧以象七星。俗乐率从茍简,乃《说文》竽管三十六,《风俗通》谓竽二十三簧,诸儒以为二十四簧。窃恐管多则匏巨,而手不易持,吹气难达。古有义觜旋宫用之,或别有法,今旋宫久废。太常所用惟十七管者,止吹一调,虽有正倍多管,亦无所用之矣。旧说笙之宫管在左,竽之宫管在中,今不可攷。俗笙苐取顺手,隂阳错杂,今依郑世子所定,取阳律隂吕分左右列之,于义为当。黄钟、太蔟、姑洗、蕤宾、夷则、无射,六阳律悉皆在左,而以左手按之;大吕、夹钟、仲吕、林钟、南吕、应钟,六隂吕悉皆在右,而以右手按之。管上各刻律吕正倍,如吹合字,认取黄钟正。律以左大指按之,黄钟半律;以左食指按之,林钟倍律;右中指按之,林钟正律;右食指按之,四簧齐鸣,总是黄钟。其余相生相应,悉皆仿此。其制刻木代匏,牛角为葢,钻孔挿管。管以黄杨为脚,脚内旁开半窍,施簧。簧用响铜薄片,以方钢铲削,使合律吕厚薄之辨,而清浊分焉。过薄则以黄蜡沥清防之。依时和调:夏秋则蜡少清多,冬春则蜡多清少。防轻则声清,防重则声浊,其大凡也。诗称「吹笙鼓簧」,既曰吹,又曰鼓者,凡竹音之属,吹者按其孔则无声,发其孔则有声。笙独不然,发其孔则无声,惟按其孔则呼吸之气从山口出,鼔动其簧而声始发耳。山口髙下各有定度,管围以竹,匏髹以漆,坚木为咮,挿管处勿使气漏。

译各种乐器相互应和。《大射仪》记载:乐工提前悬挂好乐器,东边是笙和磬,面朝西,南边是笙和钟。《周官》记载笙师供给钟乐和笙乐相配合,用来教授"祴"乐。《虞书》说:"笙与镛钟交替演奏",这是敲钟而笙相应和。乐官"眡了"负责敲击与笙相配的磬。《诗经》说:"笙与磬同一音调",这是敲磬而笙相应和。《鹿鸣》诗中"鼓瑟鼓琴,吹笙鼓簧",是笙与琴瑟相应和。《宾之初筵》诗中"籥舞笙鼓",是笙与鼓相应和。《檀弓》记载孔子十天之内学会了笙歌。《仪礼》中歌唱《鱼丽》、用笙吹奏《由庚》之类的乐曲,是笙与歌相应和。《诗经》、《尚书》、《仪礼》中所记载的只有笙没有竽,而《尔雅》说大笙有十九根簧,小笙有十三根簧。又十九簧的笙叫做"巢",因为众多管子插在匏中有鸟巢的形象;十三管的笙叫做"和",因为大笙先唱、小笙相和,即所谓"三笙一和才能构成完整乐声"。那么大笙就是竽,也就是巢;小笙就是和吗?十三簧象征闰余,九簧象征九星,七簧象征七星。世俗流传的音乐大多趋于简省,可是《说文解字》说竽有三十六根管,《风俗通》说竽有二十三簧,各家儒者又认为是二十四簧。私下担忧管子太多则匏体过于庞大,手不容易握持,吹气也难以顺畅送达。古代有"义觜"(活动吹口)来旋宫转调使用,或许另有其法,如今旋宫之法早已废弃。太常寺所用的只有十七根管,只能吹奏一个调,虽然有正律、倍律等许多管子,也没有实际用处了。旧说认为笙的宫音管在左边,竽的宫音管在中间,如今已无法考证。世俗所用的笙只图顺手,阴律阳吕混杂排列,现在依照郑世子所定的方法,把阳律和阴吕分左右排列,这在道理上是恰当的。黄钟、太蔟、姑洗、蕤宾、夷则、无射这六个阳律都排在左边,用左手按;大吕、夹钟、仲吕、林钟、南吕、应钟这六个阴吕都排在右边,用右手按。管上各自刻上律吕的正律、倍律标记,比如吹"合"字音时,认准黄钟正律,用左手大拇指按住;黄钟半律用左手食指按住;林钟倍律用右手中指按住;林钟正律用右手食指按住,四根簧管一齐发声,总归都是黄钟音。其余相生相应的道理,都仿照这个规律。它的制作方法是刻木代替天然匏瓜,用牛角做盖,钻孔插入管子。管子

时置暖处,以防浥蛀。以上位次如环无端,与俗笙右傍留阙不连二孔,向内以指入其中而按之者不同,此雅笙也。其音皆须吹律详议,故曰「匏竹尚议,竽最难吹」,故不能者谓之滥竽。

<史部,政书类,仪制之属,頖宫礼乐疏,卷四>

首三管长一尺九寸,次四管长一尺四寸,次四管长一尺,次四管长七寸,次四管长五寸。其尺寸定以黄钟之管,其二十四管之竽稍増之。首四管长二尺四寸,次四管杀六寸,次四管杀四寸五分,又次四管杀三寸,又次四管杀二寸。以世俗未习,今但用十九、十三两等。

首三管长一尺五寸,次四管长九寸,次四管长六寸,次二管长四寸。以十二簧为六律六吕之正声,加一簧为黄钟半声。闰余相生,循环无际。律凖十三▯,亦此义也。

  十九簧上下相生谱

黄正生林正【俗呼清尺】林正生林倍【俗呼浊尺】

林倍生太正【俗呼正四】太正生南正【俗呼清工】

南正生南倍【俗呼浊工】南倍生姑正【俗呼正一】

姑正生应正【俗呼清凡】应正生应倍【俗呼浊凡】

应倍生蕤正【俗呼勾凡】蕤正生蕤倍【俗呼浊勾凡】

蕤倍生大正【俗呼亚四】大正生夷正【俗呼亚工】

夷正生夷倍【俗呼浊亚工】夷倍生夹正【俗呼亚一】

夹正生无正【俗呼亚凡】无正生无倍【俗呼浊亚凡】

无倍生仲正【俗呼上字】仲正生黄半【俗呼六字】黄半生黄正【俗呼合字】

右十九簧皆以二管成音,或用三管、四管亦可。如吹合字,则按黄钟正半与林钟正倍四管;如吹尺字,则按林钟正倍及黄正三管;如吹四字,则按林倍、蕤倍、太正、大正四管;如吹工字,则按南正倍、太正三管;如吹一字,则按南倍、姑正、夷倍、夹正四管;如吹凡字,则按姑正、应正、无正倍四管;如吹勾字,则按应倍及蕤正倍三管;如吹上字,则按仲正、无正倍三管;如吹六字,则按仲正、黄半二管,声俱相协。

  十三簧上下相合谱

黄正合黄半【六,又名清上】黄半合仲吕【正上】

仲吕合无射【亚凡】无射合夹钟【亚一】

夹钟合夷则【亚工】夷则合大吕【亚四】

大吕合蕤宾【勾凡】蕤宾合应钟【清凡】

应钟合姑洗【正一】姑洗合南吕【清工】

南吕合太蔟【正四】太蔟合林钟【清尺】

  林钟合黄正【合】

右十三簧,亦以两管配音,而俗用三管。如吹合字,则按黄正半及林钟三管;如吹四字,则按南吕、太蔟、大吕三管;如吹上字,则按仲吕、黄半二管;如吹凡字,则按无射、蕤宾、应钟三管;如吹勾字,则按大吕、蕤宾二管;如吹一,则按夹钟、应钟、姑洗三管;如吹工,则按姑洗、南吕、夷则三管;如吹尺,则按太蔟、林钟二管;如吹六,则按黄钟正半二管。

译用黄杨木做脚座,脚座内侧开半个孔洞,安装簧片。簧片用响铜薄片制成,用方钢铲削,使它符合律吕厚薄的分辨标准,从而区分清浊之音。太薄了就用黄蜡和沥清加以调整弥补。依季节调和:夏秋季节蜡用得少、沥清用得多;冬春季节蜡用得多、沥清用得少。涂敷得轻薄声音就清亮,涂敷得厚重声音就浑浊,这是大致的规律。《诗经》说"吹笙鼓簧",既说"吹"又说"鼓",是因为凡是竹制乐器,吹奏时按住孔就没有声音,打开孔才有声音;唯独笙不是这样,打开孔反而没有声音,只有按住孔时,呼吸之气才从"山口"(吹口)中出来,鼓动簧片,声音才发出来。"山口"的高低各有一定规制,管子外围用竹子包裹,匏体上漆,用坚硬的木料做咮嘴,插管的地方不能让气漏出。平时应放在温暖的地方,以防潮湿生蛀。以上所说的管子排列位次像圆环一样没有首尾之分,这与世俗的笙在右侧留有缺口、两孔不相连、需把手指伸入其中按孔的做法不同,这是雅笙(雅乐所用之笙)的形制。它的音律都必须通过吹奏细加考订研议,所以说"匏竹类乐器还需仔细商议音律,竽是最难吹奏的",因此不会吹的人就被称为"滥竽(充数)"。

(出自:史部·政书类·仪制之属·《頖宫礼乐疏》卷四)

十九簧笙的规格:最前面三根管长一尺九寸,接下来四根管长一尺四寸,再接下来四根管长一尺,再接下来四根管长七寸,再接下来四根管长五寸。这些尺寸都以黄钟律管的长度为基准确定;二十四管的竽尺寸稍加增大:最前面四根管长二尺四寸,接下来四根管递减六寸,再接下来四根管递减四寸五分,再接下来四根管递减三寸,再接下来四根管递减二寸。因为世俗不熟习这么多管数的乐器,现在只使用十九簧和十三簧这两种规格。

十三簧笙的规格:最前面三根管长一尺五寸,接下来四根管长九寸,接下来四根管长六寸,最后两根管长四寸。用十二根簧管作为六律六吕的正声,再加一根簧作黄钟半声,象征闰余相生,循环没有穷尽。律准有十三条弦,也是这个道理。

**十九簧上下相生谱**

黄钟正律生林钟正律(俗称"清尺");林钟正律生林钟倍律(俗称"浊尺");

林钟倍律生太蔟正律(俗称"正四");太蔟正律生南吕正律(俗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