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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頖宫礼乐疏二

頖宫礼乐疏卷一

史藏 · 政书 · 已译 · 第 4–41 段

所封皆大宗子,职主蒸尝,睦宗族,不涉吏事。其择贤族俾吏于乡也。自汉桓帝元嘉录十八代澍为鲁从事。始唐开元诏,每代赐一子官。宋初择一人知曲阜县,英宗治平中,言者乞慎重长吏,诏停用。后复承袭,然吏治渐媮,万厯初年乃令三载入觐,黜陟如流官焉。】程敏政《圣裔考》曰:先圣之后,凡嗣爵奉祀者,谓之大宗子,宗法在礼,不可不慎重。而考诸史籍,则因袭之间尚有可议。盖自先圣一传为泗水侯,再▯为沂国公,沂国五▯生斌,史记作顺,一名谦,仕卫,以孔子后封鲁国文信君,其圣裔之受封始此。顺生三子,长曰鲋,秦封鲁国文通君,又为陈王博士;次曰腾,为汉长沙王太傅;次曰澍。而鲋腾之后分为两宗。鲋六世生何,齐成帝时,梅福上书言孔子殷人,宜封其后以奉汤祀,遂封何齐为殷绍嘉侯,寻进爵为公,地满百里,此一宗也。腾四世生覇,元帝时赐号褒成君,奉孔子祀,此一宗也。然则绍嘉公乃大宗,褒成君乃小宗。何齐生安,光武时嗣爵,又进封宋公,为汉賔位诸侯上。覇三世生均,平帝元始初进封褒成侯,均再世生损,和帝永光中徙封褒亭侯,至献帝初国絶。盖两宗至于汉亡俱失传矣。魏文帝黄初中复求先圣之后,得议郎羡,赐爵宗圣侯,传再世生震,晋武帝泰始初改封奉圣亭侯,震再世生懿,随元帝南渡居防稽,孔氏自此复分南北两宗。懿生鲜,宋文帝元嘉八年以罪夺爵。十九年以隠之嗣,隠之复以子不道失爵。二十八年以恵云嗣,又以重疾失爵。孝武大明二年以迈嗣,迈传其子拲,亦以罪失爵。此南宗也。后魏时求先圣之后,得二十七世孙乗,以为崇圣大夫。孝文时改封其子灵珍为崇圣侯。灵珍三世生渠,北齐文宣帝改封恭圣侯。入后周宣帝进封邹国公。渠再世生嗣悊,隋炀帝时改封绍圣侯。此北宗也。然则从元帝南渡者为大宗,受北魏所封者为小宗。南北两宗至于隋亡,又并失传矣。唐太宗贞观十一年始得先圣之后徳伦,赐爵褒圣侯。徳伦再世生璲之,▯宗开元中进封文宣公。传七世生光,遭五季之乱失爵,为泗水令。有洒扫戸孔末欲冒袭封,尽杀诸孔氏。光妻生子仁玉,方九月,遂秘养之。后周时乃得嗣爵,入宋而卒。至太平兴国中复召仁玉之子宜嗣封。宜再世生圣佑,无子,以弟宗愿嗣。仁宗嘉祐中以祖諡不可加后人,改封衍圣公。宗愿传若蒙,哲宗元祐初改封奉圣公。若蒙坐事废,弟若虚嗣,复为衍圣公。若虚传若蒙子端友,从髙宗南渡居衢州。孔子自此又分南北两宗。端友传四世生洙,以宋亡失爵。此南宗也。伪齐刘豫自济南僭位,得先圣四十九代孙璠,赐爵衍圣公。豫废,金因之。

译懈怠松弛,明代万历初年才下令三年入朝觐见一次,像流官一样按政绩加以黜陟】。

程敏政《圣裔考》说:先圣的后代,凡是承袭爵位、奉祀祖先的,称为大宗子,宗法关乎礼制,不可不慎重对待。但是考察历代史籍,其中承袭的过程仍有值得商榷之处。大概自先圣一代传为泗水侯,再传为沂国公,沂国公的第五代孙生下孔斌,《史记》中写作孔顺,一名孔谦,在卫国做官,凭借孔子后裔的身份被封为鲁国文信君,孔子圣裔受封的历史由此开始。孔顺生了三个儿子,长子叫孔鲋,秦朝封他为鲁国文通君,又担任陈王的博士;次子叫孔腾,是汉代长沙王的太傅;再次子叫孔澍。而孔鲋、孔腾的后代分为两支宗系。孔鲋的六世孙生下孔何,齐成帝时,梅福上书说孔子是殷人的后裔,应当封赏其后人以奉祀商汤,于是封孔何齐为殷绍嘉侯,不久进爵为公,封地满百里,这是一支宗系。孔腾的四世孙生下孔霸,汉元帝时赐号褒成君,奉祀孔子,这是另一支宗系。这样看来,绍嘉公才是大宗,褒成君只是小宗。孔何齐生了孔安,汉光武帝时承袭爵位,又进封为宋公,位在汉朝所封诸侯之上。孔霸的三世孙生下孔均,汉平帝元始初年进封为褒成侯,孔均的再传孙子叫孔损,汉和帝永光年间改封为褒亭侯,到汉献帝初年这一封爵断绝。这两支宗系到汉朝灭亡时都失去了传承。魏文帝黄初年间重新寻求先圣的后人,找到了议郎孔羡,赐爵宗圣侯,传到再传孙孔震,晋武帝泰始初年改封为奉圣亭侯,孔震的再传孙生下孔懿,随晋元帝南渡定居于会稽,孔氏从此又分为南北两支宗系。孔懿生了孔鲜,宋文帝元嘉八年因罪被剥夺爵位。元嘉十九年由孔隐之承袭,孔隐之又因儿子行为不轨而失去爵位。元嘉二十八年由孔惠云承袭,又因重病而失去爵位。孝武帝大明二年由孔迈承袭,孔迈传给他的儿子孔拲,也因犯罪而失去爵位,这就是南宗的情况。后魏时寻求先圣的后人,找到了二十七世孙孔乗,任命为崇圣大夫。孝文帝时改封他的儿子孔灵珍为崇圣侯。孔灵珍的三世孙生下孔渠,北齐文宣帝改封为恭圣侯。进入后周,周宣帝进封为邹国公。孔渠的再传孙生下孔嗣悊,隋炀帝时改封为绍圣侯,这就是北宗的情况。这样看来,从晋元帝南渡的一支为大宗,受北魏封赏的一支为小宗。南北两宗到隋朝灭亡时,又都失去了传承。唐太宗贞观十一年才找到先圣的后人孔德伦,赐爵褒圣侯。孔德伦的再传孙生下孔璲之,唐玄宗开元年间进封为文宣公。传到七世孙孔光,遭遇五代之乱失去爵位,担任泗水县令。有个洒扫户孔末想要冒名承袭封爵,把孔氏族人全部杀害。孔光的妻子生下一个儿子叫孔仁玉,才九个月大,于是秘密抚养他。到后周时才得以承袭爵位,进入宋朝后去世。到宋太平兴国年间,又召见孔仁玉的儿子孔宜,命他承袭爵位。孔宜的再传孙生下孔圣佑,没有儿子,由弟弟孔宗愿承袭。宋仁宗嘉祐年间,因为祖先的谥号不可加在后人身上,改封为衍圣公。孔宗愿传给孔若蒙,宋哲宗元祐初年改封为奉圣公。孔若蒙因犯事被废黜,弟弟孔若虚承袭,又改回衍圣公的封号。孔若虚传给孔若蒙的儿子孔端友,随宋高宗南渡定居于衢州,孔子的后裔从此又分为南北两支宗系。孔端友传到四世孙孔洙,因宋朝灭亡而失去爵位,这就是南宗的情况。伪齐刘豫从济南僭越称帝,找到了先圣四十九代孙孔璠,赐爵衍圣公。刘豫被废黜后,金朝沿袭此封号。孔璠的三世孙生下孔元措,金朝末年崔立作乱,投降元朝,于是连同孔元措一并被掳走,这就是北宗的情况。这样看来,随宋高宗南渡的一支为大宗,受刘豫封赏的一支为小宗。孔元措进入元朝后去世,于是召孔洙前来承袭爵位,孔洙坚决推辞,归还衢州。元仁宗延祐四年召集中书省商定,先圣五十三世孙中应当承袭封爵的人,于是找到孔元措的族人孔思晦来上报朝廷。孔思晦受封爵位,去世之后,因儿子显贵而被追封为鲁郡公。大概如今作为大宗子的

璠三▯生元措,金末崔立作乱,降元,遂并执元措以去。此北宗也。然则从髙宗南渡者为大宗,受刘豫所封者为小宗矣。元措入元而卒,乃召洙俾嗣爵,固譲归衢州。仁宗延祐四年召中书定议,先圣五十三世孙当嗣封者,遂得元措宗人思晦以闻。思晦受爵,以卒,因子贵追封鲁郡公。盖今之为大宗子者,皆思晦之后矣。夫宗礼,先王之所制,盖以制天下之大伦而絶争端者也。先圣定礼乐以为万世法,而况其后人奉世祀,可不慎乎夫。以魏晋之初,其所封者,《史记》不载其世次。而凡在北宗者,又皆出于一时之访求,乃以之当大宗子之责,亦异乎先圣之礼矣。必不得已,则南宗犹为近之。盖南宗出于当时嗣爵之人,而北宗出其踈且逺者。或乃以去宗国为南宗之罪,以守林庙为北宗之贤,则又有大不然者焉。以史考之,凡出于北宗者,实皆逃难四出,流落民间,非真有仗义守礼之心,効死而不去者也。然则取此去彼,又岂大公至正之道哉?矧北宗祖璠,始受逆豫之命,所谓因袭之间,尚有可议者。凡以此而已,作《圣裔考】

平帝元始元年六月,追諡孔子曰褒成宣尼公,改封孔均为褒成侯,食邑二千戸。

【梅福上书曰:仲尼之庙不出阙里,孔氏子孙不免编戸。以圣人而歆匹夫之祀,非皇天之意也。今陛下诚能据仲尼之素功,以封其子孙,则国家必获其福。又陛下之名与天无极,何者?以圣人之素功封其子孙,未有法也。后世必以为则,不灭之名可不勉哉?】藻按:此后世尊崇孔子之始,亦孔子諡宣之始也。《檀弓》鲁哀公诔孔子曰:「天不遗耆老,莫相予位焉。呜呼哀哉,尼父!」郑▯曰:「尼父者,因其字以为之諡也。」夫尼父岂可言諡?其諡也,盖自宣尼始也。然「宣」者,圣善周闻之谓,宁足尽吾夫子?此王莽假善收誉,圣人在天之灵,未必受耳】

光武皇帝建武五年幸鲁,遣大司空以太牢祠孔子。十月还宫,幸太学。

明帝永平二年,躬养三老、五更于辟雍,令郡县道行乡饮酒礼于学校,皆祀圣师周公、孔子。

【藻按:嬴秦灭学之后,至汉武帝时,始有太学;至北魏献文帝时,始有郡县学。此称郡县道学校者,盖武帝虽未备设学校,而天下郡国已立学校官,故礼祀以渐修举】

十五年,东巡至鲁,诣孔子宅庙,以太牢致祀,及七十二弟子,亲御讲堂,命太子诸王说经。

  【按后世祀孔子弟子始此】

章帝元和二年,过鲁,幸阙里,祠孔子,作六代之乐。大防孔氏,命儒者讲《论语》。

【帝升庙,西面;羣臣中庭,北面,皆再拜。帝进爵,而后坐。大防孔氏男子六十三人,命儒者论难,赐褒成侯损等钱帛。藻按:祠孔子用乐,始此。

译人,都是孔思晦的后代了。宗法制度,是先王所制定的,是用来规范天下的重大伦理关系并杜绝争端的。先圣制定礼乐作为万世的法则,何况他的后人奉祀世代祭祀,怎能不慎重对待呢?在魏晋初年,那些受封的人,《史记》中并未记载他们的世系次第。而凡是属于北宗的,又都是出自一时的寻访求索,却让他们承担起大宗子的职责,这也不符合先圣所定的礼法了。如果不得已而论,那么南宗还算比较接近正统。因为南宗出自当时承袭爵位的正宗之人,而北宗则出自较为疏远的旁支。有人竟以离开宗国为南宗的过错,以守护林庙为北宗的贤德,那就更加不对了。用历史来考察,凡是出自北宗的人,实际上都是在逃避战乱四处流散,流落于民间,并非真的怀有仗义守礼之心、以死相守而不离去。既然如此,取此舍彼,又岂是大公至正之道呢?况且北宗始祖孔璠,最初是接受叛逆者刘豫的册封,这就是所谓承袭过程中仍有值得商榷之处的地方。因为以上这些原因,写下了这篇《圣裔考》。

汉平帝元始元年六月,追谥孔子为褒成宣尼公,改封孔均为褒成侯,食邑二千户。

【梅福上书说:仲尼的庙宇不出阙里之外,孔氏子孙也未能免除平民户籍。以圣人的身份而只享受平民百姓的祭祀,这不是上天的本意。如今陛下如果真能依据孔子平素的功业,来封赏他的子孙后代,那么国家必定会因此获得福泽。而且陛下的美名将与上天同样无穷无尽,为什么呢?因为以圣人平素的功业来封赏他的子孙后代,这是前所未有的先例。后世必定会以此为效法的准则,这不灭的美名难道不值得努力去做吗?】李之藻按:这是后世尊崇孔子的开端,也是孔子被谥为"宣"的开端。《礼记·檀弓》记载鲁哀公祭悼孔子说:"上天不肯留下这位年高德劭的老人,没有人辅佐我在位了。呜呼哀哉,尼父!"郑玄注解说:"尼父,是根据他的字来作为谥号的。"但"尼父"怎么能称作谥号呢?孔子真正的谥号,大概是从"宣尼"开始的。然而"宣"这个字,意思是圣德善行传闻广远,怎么能完全概括我们夫子呢?这不过是王莽假借美名来收买名誉罢了,圣人在天之灵,未必肯接受这个谥号。】

汉光武皇帝建武五年,驾临鲁地,派遣大司空用太牢祭祀孔子。十月返回京城,驾临太学。

汉明帝永平二年,亲自在辟雍供养三老、五更,命令郡县道在学校举行乡饮酒礼,都祭祀先师周公、孔子。

【李之藻按:秦朝焚书灭学之后,到汉武帝时,才开始设立太学;到北魏献文帝时,才开始设立郡县学。这里所说的郡县道学校,大概是因为汉武帝虽未全面设立学校,但天下郡国已经设立了掌管学校的官员,所以祭祀礼仪也逐渐得以修举完善】。

永平十五年,向东巡视到达鲁地,前往孔子的宅院庙宇,用太牢隆重祭祀,并祭祀七十二弟子,亲自登临讲堂,命令太子及诸位王子讲解经义。

  【按:后世祭祀孔子弟子从此开始】

汉章帝元和二年,路过鲁地,驾临阙里,祭祀孔子,演奏六代之乐。广泛召集孔氏族人,命令儒者讲解《论语》。

【皇帝登上庙堂,面朝西方;群臣站立庭中,面朝北方,都行再拜之礼。皇帝进献酒爵,然后就座。广泛召集孔氏男子六十三人,命令儒者展开论辩,赏赐褒成侯孔损等人钱帛。李之藻按:祭祀孔子使用音乐,从这里开始。演奏六代之乐,就是古代大学教育中"大合乐"的做法。到梁武帝时,才认为祭祀之日不宜遍演六代之舞,才将其废止】。

汉安帝延光三年三月戊戌日,驾临太学,依照元和年间的礼仪举行祭祀。

汉和帝永光四年,封孔子为褒尊侯。

汉桓帝元嘉二年下诏:「孔子庙设置百石卒史一人,掌管礼器,春秋两季举行飨祀之礼,从王室府库中拨出钱财供给大量酒资,河南尹供给牛、羊、猪各一头,大司农供给米粮。」

【司徒吴雄等人进言说:褒成侯每年四季前来祭祀,事情办完就离去,庙中的礼器,没有专人经常管理,请求设置百石卒史一人,专门负责守护礼器。按照旧例,

作六代乐,即古成均之教,大合乐也。至梁武帝,始谓祭日不宜徧舞,六代乐罢之】

安帝延光三年三月戊戌,幸太学,如元和礼。

和帝永光四年,封孔子为褒尊侯。

桓帝元嘉二年诏:「孔子庙置百石卒史一人,掌领礼器,春秋飨礼,出王家钱给大酒直,河南尹给牛羊豕各一,大司农给米。」

【司徒吴雄等言:褒成侯四时来祠,事已即去,庙有礼器,无常人掌领,请置百石卒史一人,典主守礼。故事,辟雍祠先圣,太宰、太祝各一人,备爵。太常丞监祠,河南尹给牛羊豖,大司农给米。制曰:“可。”按此畧存汉祠孔子之礼】

灵帝建寜三年诏祀孔子依社稷出王家谷春秋行礼【按此春秋二祭之始】

光和元年,始置鸿都门学,画先圣及七十二弟子像【按:汉以后辟雍外置学,始此】

魏主丕黄初二年诏鲁▯修孔子庙,封孔羡为宗圣侯,奉祀。

【诏曰:昔仲尼负大圣之才,怀帝王之器,当衰周之末,无受命之运,敎化乎洙泗之上。于是王公莫能用之,乃退考五代之礼,修素王之事,因鲁史而制《春秋》,就太师而正《雅颂》。千载之后,莫不宗其文以述作,仰其圣以成谋,真可谓命世之大圣,亿载之师表者也。遭天下大乱,百祀堕坏,旧居之庙毁而不修,褒成之后絶而莫继。阙里不闻讲颂之声,四时不覩烝尝之位,斯岂所谓崇礼报功,盛徳百世必祀者哉?其以议郎孔羡为宗圣侯,邑百戸,奉孔子祀。令鲁▯修起旧庙,置百戸吏卒以守衞之,又于其外广为室屋,以居学者】

魏主芳正始七年,令太常释奠,以太牢祀孔子于辟雍,以顔渊配。

【按:释奠及顔渊配,皆始此。讲《论语》通也。五年《尚书》通,七年《礼记》通,亦如之。前此第祠阙里,至是始行于太学云】

晋武帝泰始二年,诏太学及鲁国,四时以三牲祀孔子及七十二弟子。

  七年皇太子亲释奠于太学

【讲《孝经》通也。按此太子释奠之始,自是咸寜三年讲《诗》通,太康三年讲《礼记》通,太子并亲释奠,以顔子配】

恵帝元康二年春,皇太子讲《论语》,通释奠于太学【潘尼上《释奠颂》曰:扫坛为殿,张幕为宫。夫子位于西序,顔回侍于北墉。宗伯掌礼,司仪辨位】

元帝太兴二年,皇太子讲《论语》通,释奠。

成帝咸康元年二月甲子,帝讲《诗》,通亲释奠。

穆帝升平元年三月壬申,帝讲《孝经》,通释奠于中堂。孝武帝寜康三年二月癸巳,帝讲《孝经》,通释奠于中堂【时议以大学在水南,悬逺,依穆帝故事,于中堂权立大学。藻按:古者明堂、辟雍、大学、太庙合为一,所以朝以祭,以飨以射,见蔡邕说。至东汉始别辟雍为天子养老、大射行礼之所,太学为博士弟子授受之所,而晋因之】

宋文帝元嘉十九年十二月丙申,建孔子庙祀,置守坟戸。

译辟雍祭祀先圣,太宰、太祝各一人,备齐爵位。太常丞监督祭祀,河南尹供给牛羊猪,大司农供给米粮。皇帝下诏说:"可以。"按:这里大致保存了汉代祭祀孔子的礼仪】

汉灵帝建宁三年下诏,祭祀孔子依照社稷祭祀的规格,由王室府库拨出谷物,在春秋两季举行祭礼【按:这是春秋二祭的开端】。

光和元年,开始设立鸿都门学,绘制先圣及七十二弟子的画像【按:汉代以后在辟雍之外设立学校,从此开始】。

魏主曹丕黄初二年下诏,命令鲁郡修缮孔子庙,封孔羡为宗圣侯,负责奉祀。

【诏书说:从前仲尼怀有大圣的才能,胸藏帝王的器度,处在衰微周朝的末世,没有承受天命的时运,在洙水泗水一带施行教化。当时王公诸侯没有人能够任用他,他便退而考订前代的礼制,修述素王的事业,凭借鲁国的史书而编写《春秋》,跟随太师而校正《雅》《颂》。千百年之后,无人不尊崇他的文章而加以传述,仰慕他的圣德而效法他的谋略,真可称得上是命世的大圣人、万代的师表啊。遭逢天下大乱,各种祭祀礼仪废坏,旧时的居所庙宇毁坏而未曾修缮,褒成侯的后代断绝而无人承继。阙里再也听不到讲诵经典的声音,四时也见不到祭祀陈设的位置,这难道是所谓崇尚礼制、报答功德,盛德之人百世必然受人祭祀的道理吗?现任命议郎孔羡为宗圣侯,食邑一百户,负责奉祀孔子。命令鲁郡修建恢复旧庙,设置一百户吏卒来守卫,又在庙外广建房屋,用来供求学的人居住】

魏主曹芳正始七年,命令太常寺举行释奠礼,用太牢在辟雍祭祀孔子,以颜渊配享。

【按:释奠礼和颜渊配享,都从这里开始。这是因为讲解《论语》通晓的缘故。正始五年因《尚书》讲通,七年因《礼记》讲通,也都同样举行释奠。此前只是在阙里祭祀,到这时才开始在太学中施行】。

晋武帝泰始二年,下诏太学及鲁国,四季用三牲祭祀孔子及七十二弟子。

  泰始七年,皇太子亲自在太学举行释奠礼

【这是因为讲解《孝经》通晓的缘故。按:这是太子举行释奠礼的开端,此后咸宁三年因讲《诗经》通晓、太康三年因讲《礼记》通晓,太子都亲自举行释奠礼,并以颜子配享】

晋惠帝元康二年春天,皇太子讲解《论语》通晓,在太学举行释奠礼【潘尼所作《释奠颂》说:清扫祭坛作为殿堂,张设帷幕作为宫室。孔夫子的神位设在西侧厢房,颜回配祀于北面的墙下。宗伯掌管礼仪,司仪辨明位次】

晋元帝太兴二年,皇太子讲解《论语》通晓,举行释奠礼。

晋成帝咸康元年二月甲子日,皇帝讲解《诗经》通晓,亲自举行释奠礼。

晋穆帝升平元年三月壬申日,皇帝讲解《孝经》通晓,在中堂举行释奠礼。晋孝武帝宁康三年二月癸巳日,皇帝讲解《孝经》通晓,在中堂举行释奠礼【当时议论认为太学设在水的南面,路途遥远,便依照穆帝的旧例,在中堂权且设立太学。李之藻按:古时明堂、辟雍、太学、太庙原本合为一体,用来朝会、祭祀、宴飨、行射礼,参见蔡邕的说法。到东汉时才把辟雍分离出来作为天子养老、大射行礼的场所,太学作为博士弟子传授学业的场所,晋朝就沿袭了这种做法】

宋文帝元嘉十九年十二月丙申日,建立孔子庙祭祀,设置守坟户。

【诏书说:学子刚刚汇聚,学业正当兴盛,自从精微的言论泯灭断绝以来,已将近千年,感怀往事、思念先贤,内心不禁感慨万千。奉圣侯的封爵,可以尽快商议承袭于先前的庙地,特意为此营建庙宇,依照旧例供给祭祀所需,应当命令按四季举行祭祀。阙里过去经历战乱侵扰,学舍残破毁坏,一并命令鲁郡恢复修缮学舍,招募召集学生。从前的贤哲,以及只有一善之长的人,尚且有人守卫他的坟茔田垄,禁止在其中放牧刍牲,何况尼父的德行为百姓表率,功业惠及百代,而他的坟茔却荒芜杂乱,荆棘丛生而未加剪除,可以免除坟墓旁边几户人家的赋税徭役,让他们专门负责洒扫。鲁郡的士民孔景等五户人家,居住在靠近孔子墓地的地方,免除他们的赋税徭役,让他们负责洒扫,并栽种松柏六百株】

元嘉二十二年,皇太子举行释奠礼,表演六佾之舞,设置轩悬之乐,牲牢器用,全都比

【诏曰:冑子始集,学业方兴,自微言泯絶,逝将千载,感事思人,意有慨然。奉圣之▯,可速议袭于先庙地,特为营建,依旧给祠,宜令四时飨祀。阙里往经冦乱,黉学残毁,并下鲁▯复修学舍,采召生徒。昔之贤哲,及一介之善,犹或卫其土垅,禁其刍牧,况尼父徳表生民,功被百代,而坟茔荒芜,荆棘弗剪,可蠲墓侧数戸以掌洒扫。鲁▯士民孔景等五戸,居近孔子墓侧,蠲其课役以给洒扫,并栽种松栢六百株】

二十二年,皇太子释奠,舞六佾,设轩悬之乐,牲牢器用,悉如上公。

【从裴松之之议也。按释奠用六佾,轩悬始此】

武帝孝建元年,诏建孔子庙,制同诸侯礼。

【诏曰:仲尼体天降徳,继周兴汉,经纬三极,冠冕百王。爰自前代,咸加褒述。典司失人,因阙宗祀。先朝逺存遗范,有诏缮立。世故妨道,事未克就。国难频深,忠勇奋厉,实凭圣义。大敎所敦,永惟兼怀,无忘待旦。可开建庙,制同诸侯之礼,详择爽垲,后给祭秩】

齐武帝永明三年正月,诏立学。是年秋,集有司议礼。冬十月,皇太子讲《孝经》,亲临释奠,车驾幸听。

【尚书令王俭议:《周礼》春入学,舍菜合舞祭法,云“始敎,皮弁祭菜,示敬道也”。又云“始入学,必祭先圣先师”。中朝以来,释菜礼废,今之所行,释奠而已。金石爼豆,皆无明文。陆纳车▯谓:“宣尼庙宜依亭侯之爵。”范甯欲依周公之庙,用王者仪。范宣谓:“当其为师,则不臣之。”释奠日,备帝王礼乐,车陆失于过轻,二范伤于太重。引周上公,即事惟允。元嘉立学,裴松之议:“应舞六佾,以郊乐未具,权奏登歌。”今金石已备,宜设轩悬之乐,六佾之舞,牲牢器用,悉依上公】

  七年诏修阙里封孔子后

【诏曰:宣尼诞敷文徳,峻极自天,发挥七代,陶钧万品,英风独举。素王谁匹?功隐于当年,道深于日月。感麟厌世,▯邈千祀,川竭谷虚,陵夷渊塞。非但洙泗湮沦,至乃飨尝乏主。前王敬仰,崇修寝庙,嵗月亟流,鞠为茂草。今学校兴立,实禀洪规,抚事怀人,弥増钦属。可改筑宗祊,务在爽垲,量给祭秩,礼同诸侯。奉圣之爵,以时继绍】

明帝永泰元年三月,诏复孔子祭秩。

【诏曰:仲尼明圣,在躬允光上哲,▯厥雅道,大训生民,师范百王,轨仪千载,世人斯仰,忠孝攸出,▯功潜被,至徳弥阐。虽反袂遐旷,而祧荐靡缺,时祭旧品,秩比诸侯。顷嵗以来,祀典陵替,爼豆寂寥,牲奠莫举,岂所以克昭大烈,永隆风敎者哉?可式循旧典,详复祭秩,使牢饩备礼,钦飨兼申】

梁武帝天监四年六月初,立孔子庙于江左。

  八年九月皇太子释奠

大同七年,皇太子释奠国学,表其子寜国临城公入学【臣纉等以为:参防回路,并事宣父,洙汶无讥。

译照上公的规格。

【这是采纳了裴松之的建议。按:释奠礼使用六佾之舞与轩悬之乐,从这里开始】

宋孝武帝孝建元年,下诏建造孔子庙,规格比照诸侯的礼制。

【诏书说:仲尼禀受上天所降的德行,继承周代、开启汉代的文教,经纬贯通天地人三极,冠冕于历代帝王之上。自前代以来,都对他加以褒扬称述。但因主管此事的人选未能得当,以致祭祀之礼有所缺失。先朝虽然还保存着遗留的规范,已经下诏修建庙宇,但由于世道艰难而未能建成。国家的患难连续深重,唯有依凭忠勇奋发、圣人的教义才能得以支撑。盛大的教化所倡导的,永远要心怀兼爱众生的胸怀,不要忘记夙夜待旦、勤勉不辍的心志。现可以开工建造庙宇,规格比照诸侯的礼制,仔细选择干燥高爽的地势,之后再供给祭祀所需的经费】

齐武帝永明三年正月,下诏建立学校。这一年秋天,召集有关官员商议礼制。冬季十月,皇太子讲解《孝经》,亲自参加释奠礼,皇帝驾临观礼。

【尚书令王俭建议:《周礼》规定春季入学时,举行舍菜合舞的祭祀之礼,其中说"开始教学时,穿着皮弁举行祭菜之礼,表示敬重师道"。又说"刚入学时,必须祭祀先圣先师"。自中朝(西晋)以来,释菜之礼已经废弃,现今所施行的,只有释奠礼而已。至于金石乐器、爼豆礼器的具体规制,都没有明确的记载可考。陆纳、车胤认为:"宣尼庙应当依照亭侯的爵位规格。"范甯想要依照周公之庙的规格,采用天子的礼仪。范宣则认为:"当孔子作为老师的身份时,就不应把他当作臣子对待。"释奠之日,应当具备帝王规格的礼乐,车胤、陆纳的意见失之过轻,二位范氏的意见则失之过重。援引上公的规格,才是恰当合宜的做法。元嘉年间建立学校时,裴松之建议:"应当表演六佾之舞,但因郊祀所用乐器尚未齐备,权且演奏登歌。"如今金石乐器已经齐备,应当设置轩悬之乐、六佾之舞,牲牢器用,全都依照上公的规格】

  永明七年,下诏修缮阙里,封赏孔子后裔

【诏书说:宣尼广布文教德化,其崇高足以直达上天,光大阐发夏商周三代的文明,陶铸天下万物,卓越的风范独树一帜。他这位不居王位的圣人有谁能与之匹敌?他的功业虽在当时隐而不显,但他的道义却比日月更加深远。自从他感麒麟出没而厌世离去,已经过去悠远的千年,如今川流枯竭、山谷空虚,山陵渐渐夷平、深渊逐渐淤塞。不仅洙水泗水一带的文教已经湮没沦丧,甚至连享受祭祀的主祭之人也已经缺乏。前代帝王曾经敬仰崇奉,修缮他的寝庙,但随着岁月流逝,如今已经荒芜杂乱,长满茂密的野草。如今学校已经兴办建立,实在秉承了宏大的规制,抚今追昔、缅怀先贤,更加深我崇敬向往之情。可以改建祖庙,务必选择干燥高爽之地,酌情供给祭祀经费,礼制比照诸侯。奉圣侯的爵位,应当按时继续承袭】

齐明帝永泰元年三月,下诏恢复孔子的祭祀等级。

【诏书说:仲尼德行光明神圣,亲身体现崇高的智慧,弘扬那高雅的道义,重大的教诲哺育了苍生百姓,成为百代帝王的师表典范,为千秋万代树立了准则规范,世人无不敬仰,忠孝的美德皆由此而出,深厚的功德潜移默化地施惠于世,至高的德行愈发彰显。他虽然早已羽化仙逝、隔世悠远,然而祭祀的礼节却从未间断,按时祭祀,等级向来比照诸侯。近年以来,祭祀典礼逐渐废弛,祭器爼豆冷落寂寥,牲牢祭品也不再供奉,这难道能够彰明他伟大的功业、永远弘扬教化风尚吗?可以依照旧有的典章制度,详细恢复祭祀的等级,使牲牢祭品齐备礼数,虔诚地供奉祭祀并加以申明】

梁武帝天监四年六月初,在江左(江南)建立孔子庙。

  天监八年九月,皇太子举行释奠礼

大同七年,皇太子在国学举行释奠礼,上表让他的儿子宁国临城公入学【大臣沉纉等人认为:曾参、颜回、子路都曾侍奉孔子这位圣父,孔子在洙水泗水教化学生也没有受到讥议。皇帝下诏批准。当时乐府中没有孔子、颜子的登歌乐曲,便命令杜之伟撰写歌词】

陈敬帝太平二年,寻访孔子后裔,修缮孔庙,齐备四时的祭祀。

【诏书说:孔夫子降生显灵,其体道通达仁

制可。时乐府无孔顔登歌,令杜之伟制文】

敬帝太平二年,访孔子后,修庙堂,备四时祭。

【诏曰:夫子降灵,体喆经仁,纬义允克素王,载阐▯功。仰之者弥髙,诲之者不倦。立忠立孝,徳被蒸民;制礼作乐,道冠羣后。虽泰山极峻,一篑不遗;而泗水余澜,千载犹在。自国图屯阻,祧荐不修,奉圣之门▯嗣殱灭,敬神之寝,簠簋寂廖。永言声烈,实兼钦怆。可搜举鲁国之族,以为奉圣之后,并修缮庙堂,只备祀典。四时荐秩,一皆遵其旧】

陈宣帝泰建三年八月辛丑,皇太子释奠于太学。后主至徳三年,亲行释奠。礼毕,设金石之乐,宴王公卿士。

【诏曰:宣尼诞膺上哲,体资至道,祖述宪章之典,并天地而合徳,乐正雅颂之奥,与日月而皆明,垂后昆之制,范▯生民之耳目。梁季湮微,灵寝忘处,鞠为茂草,三十余年。敬仰如在,永惟忾息。今雅道和熈,由庚得所,断琴故履,零落不追,阅笥闻书,无因修复。可详之礼典,改筑旧庙,药房榱栋,咸使维新,芳蘩洁潦,以时飨奠】

北魏主拓跋珪始光三年,起太学于城东,祀孔子,以顔子配。

天兴四年,命乐师入学,习舞释奠于先圣、先师。

【按此祭用舞佾之始,然亦暂一举之,而后未有继也。所称先圣先师,其详不可考矣。顾崛起而能不忘师祀,且备礼乐焉,君子有取乎尔】

魏主焘太平真君十一年,南伐至邹山,以太牢祀先圣。魏主濬诏:「宣尼庙别勅有司行荐享之礼。」

  【按此有司荐享之始】

魏主▯皇兴二年,以青徐既平,遣中书令髙允以太牢祀孔子。

魏主▯延兴二年春二月乙巳诏崇祀孔子,禁巫觋媟狎。

【诏曰:尼父禀达圣之资,体生知之量,穷理尽性,道光四海。顷者徐淮未賔,庙隔非所致,令祀典顿寝,礼章殄灭。遂使女巫妖觋淫进非礼,杀生鼓舞,倡优媟狎,岂所以尊明师、敬圣道者也?自今以后,有祭孔子庙,制用酒脯而已,不听妇女合杂以祈非望之福。犯者以违制论。其公家有事,如常牺牲粢盛,务尽丰洁,临事致敬,肃如也】

太和十六年二月丁未,改諡宣尼为文圣宣父。

十九年四月庚

译德,经纬交织仁义,确实堪称素王,弘扬阐发了深远的功业。仰望他愈显崇高,聆听他的教诲永不厌倦。他树立忠孝的典范,德行泽被苍生百姓;他制定礼乐制度,道义冠绝群后。虽然泰山极其高峻,却也不遗弃一筐之土;而泗水的余波流传,千载之后依然存在。自从国家陷入战乱阻隔以来,祖庙的祭祀便未曾修举,奉圣侯的门第后嗣断绝殆尽,敬奉神灵的寝庙,供器也已寂寥荒废。追念他崇高的声名功业,实在深怀敬仰与悲怆之情。可以搜寻推举鲁国的孔氏族人,立为奉圣侯的后代,并且修缮庙堂,恭敬地齐备祭祀典礼。四季按时供奉祭品,一律遵循旧有的规制】

陈宣帝太建三年八月辛丑日,皇太子在太学举行释奠礼。陈后主至德三年,亲自举行释奠礼。礼毕之后,设置金石之乐,宴请王公卿士。

【诏书说:宣尼诞生便禀受崇高的智慧,其禀性资质契合至高的道义,遵循阐述宪章制度的经典,与天地并齐而同其德行,端正雅颂的深奥音乐,与日月同辉而共其光明,为后世子孙树立了制度典范,用来教化天下百姓的耳目见闻。梁朝末年国势衰微,他神灵安息的寝庙也被遗忘所在,如今已长满茂密的野草,历时三十余年。我恭敬仰慕,如同他仍在世一般,心中永远怀着深切的叹息。如今雅正之道和顺畅达,万物各得其宜,然而那折断的琴弦、破旧的鞋履,已经零落散失、无法追寻,翻阅书箧、寻访文献,也无从加以修复。可以详加参照礼典,改建旧庙,药房、屋椽栋梁,全都加以更新,用洁净的祭品香草,按时供奉祭祀】

北魏主拓跋珪始光三年,在城东建立太学,祭祀孔子,以颜子配享。

天兴四年,命令乐师入学,在祭祀先圣、先师时演习舞蹈。

【按:这是祭祀使用舞佾的开端,然而这也只是暂时举行了一次,此后并未继续施行。所称的先圣先师,其详情已不可考证了。但看这位(北魏皇帝)能够在崛起之际不忘祭祀先师,并且具备礼乐规制,君子对此还是有所肯定的】

魏主拓跋焘太平真君十一年,南征到达邹山,用太牢祭祀先圣。魏主拓跋濬下诏:「宣尼庙另外敕令有关官员举行荐享之礼。」

  【按:这是由有关官员负责荐享之礼的开端】

魏主拓跋弘皇兴二年,因为青州、徐州已经平定,派遣中书令高允用太牢祭祀孔子。

魏主拓跋弘延兴二年春二月乙巳日下诏,崇奉祭祀孔子,禁止巫觋轻慢亵渎的行为。

【诏书说:尼父禀受通达圣道的资质,秉持生而知之的器量,穷究事理、洞悉本性,其道义光耀四海。近来因为徐州、淮河一带尚未平定,孔庙因阻隔而不在版图之内,以致祭祀典礼一并停止,礼仪规章也随之泯灭消失。于是使得女巫、妖异的巫觋以违背礼制的方式行事,宰杀牲畜、击鼓歌舞,倡优戏子在其中轻慢亵渎,这难道是尊崇明师、敬奉圣道应有的做法吗?从今以后,凡是祭祀孔子庙的,规定只用酒和肉脯而已,不允许妇女掺杂其中祈求非分的福祉。违犯这一规定的,按违反制度论处。至于官家举行的祭祀,仍照常使用牺牲和黍稷等祭品,务必务求丰盛洁净,临事时恭敬肃穆】

太和十六年二月丁未日,改谥宣尼为文圣宣父。

太和十九年四月庚(原文至此中断)

申,如鲁城,亲祠孔子,拜孔顔二氏子孙,官。

魏主诩正光三年,行讲学之礼于国子寺,释奠。

【司徒崔光执经常褧録义,诏百官作释奠诗】

北齐主髙洋天保元年,令鲁▯修先圣、先贤庙,遣使致祭。又制春秋二仲释奠于先圣、先师,乐用轩悬,舞六佾。

译译文:

申时,前往鲁城,亲自祭祀孔子,拜见孔子、颜回二氏的子孙,授予他们官职。

魏主元诩正光三年,在国子寺举行讲学之礼,举行释奠礼。

【司徒崔光拿着经书,常褧记录讲义,皇帝下诏命百官作释奠诗】

北齐主高洋天保元年,命令鲁地修缮先圣、先贤的庙宇,派遣使者前往致祭。又制定在春秋二仲月对先圣、先师举行释奠礼,音乐使用轩悬之制,舞蹈用六佾。

【太子每通一经,必释奠以为常。每朔日,祭酒领博士、国子生、四门博士升堂助敎,及大学诸生阶下拜孔揖顔。日出行事,郡学则于坊内立孔顔庙,博士以下亦每月朝。此月朔行礼之始】

后周宣帝大象二年,视露门学释奠,追封孔子为邹国公。

【诏曰:大徳之后,是称不絶,功施于民,义昭祀典。孔子徳惟藏往,道实生知,以大圣之才,属千古之运,载▯儒业,式次彛伦。至如参赞天人之理,裁成礼乐之务,作范百王,垂风万叶。朕钦承宝厯,服膺敎义,眷言洙泗,懐道滋深。而褒成启号,虽彰故实,旌崇圣绩,犹有阙如。可追封为邹国公,邑数准旧,并立后承袭】

隋文帝赠孔子为先师尼父,制国子寺,每嵗以四仲月上丁释奠先圣先师,州县学以春秋仲月释奠【按元魏虽勑有司荐享,未有定期,亦未名为释奠,其州县学春秋二仲释奠,实始于此,乐奏咸夏】

唐髙祖武徳二年六月戊戌,诏国子学,立周公、孔子庙各一所,四时致祭。

七年二月丁巳,亲临释奠,以周公为先圣,孔子配。皇太子、王公皆从。祭酒以下说经。

九年十二月,太宗皇帝即位,诏立孔子后。

【诏曰:宣尼以大圣之徳,天纵多能,王道借以裁成,人伦资其敎义。故孟轲称:「生民以来,一人而已。」自汉氏驭厯,魏室分区,爰及晋朝,暨于隋代,咸相崇尚,用存享祀。朕钦若前王,宪章故实,亲师宗圣,是所庶防。存亡继絶,抑惟通典。可立孔子后为褒圣侯】

太宗贞观二年,升孔子为先圣,以顔子配备爼豆、干戚之容。

【左仆射房▯龄等议:武徳中诏释奠于太学,以周公为先圣,孔子配享。臣以为周公、尼父俱称圣人,庠序置奠,本缘孔子。故晋、宋、梁、陈及隋皆以孔子为先圣,顔回为先师。请停周公,升孔子为先圣,以顔回配。从之。按:孔子定称先圣,始此。至髙宗永徽中,复圣周公师孔子。显庆中,乃称孔子先圣如故】

  四年诏州县学皆作孔子庙

十一年,尊孔子为宣父,作庙于兖州,给戸二十奉之。十四年二月丁丑,释奠于国子学。

二十年,诏皇太子诣国学释奠先圣先师。皇太子初献,国子祭酒张复▯;亚献,光州刺史赵▯智;摄司业终献。

【初释奠以儒官主祭,至是中书奏:「按礼,凡学官春释奠于先师,注谓官诗书礼乐之官也。彼谓四时之学,将习其道,故儒官释奠各于其师。既非国家行礼,所以不及先圣。至于春秋合乐,则天子视学,命有司兴秩节,总祭先圣先师焉。请国学释奠,令国子祭酒为初献,祝祠称『皇帝谨遣』,仍令司业为亚献,博士为终献。其诸州刺史为初献,上佐为亚献,博士为终献;县学令为初献,丞为亚献,无博士以主簿为终献。

译教化,此时首先宣扬儒家风范。迎爼时所奏的《雍和》之曲(此后酌献都演奏《永和》),辞说:堂上奉献美玉之筐,庭中陈列悬挂的磬县,礼仪完备而仪容合宜,乐声和谐而变化有致,肃穆恭敬地观礼献享,雍容和睦地执掌奠礼,甜美醴酒芬芳,苹蘩可以献上。送文舞出、迎武舞入时所奏的《舒和》之曲,辞说:隼鸟聚集、灵龟开启,昭显圣德的行列,龙蹲踞、凤伫立,庄严肃穆神灵的仪容,尊崇儒学、敬重学业,宏大的图景阐明纲纪,文治武功都昌盛,德泽广施。送神时所奏的《祴和》之曲与迎神时相同。)

乾封元年正月辛卯日,追赠孔子为太师。高宗车驾从泰山出发,到达曲阜,亲自临幸孔子祠庙。(诏书说:朕娴熟德行、契合天机,神圣的功烈光耀于后代,教化成就了天地,功业惠及万物。鲁国大司寇、宣尼父孔某,禀赋大圣之才,正值周朝衰微之末世,一心想委屈自身济助世俗,弘扬正道辅佐时政,历经聘问、周游列国,却没能被任用,因而生出乘桴浮海的长叹,又因获麟一事而兴发感慨。于是留下「素王」的高雅法则,订正鲁国史书的繁复文字,使宏大功业传播于一时,使显赫教化昭明于千年祭祀。朕承继帝位,恭敬奉行宏大谋略,效法前代帝王典章,遵循先圣规矩法度,在海内崇尚至公之道,在天下推行大道,于是使九州安定,天地交融通泰,功业已成、教化广施,礼仪完备、乐律和谐。施展政令向东巡狩,回驾向西返回,途经此地,抚今追昔而兴发感怀,停驻车驾于这荒僻之地,愿与孔子结为师友,瞻望幽深的坟墓,思念承受孔子的至理格言。虽然孔子寝室已荒

」次年诏以为永制,又増左丘明等二十二人从祀。设先圣神坐于庙室内西楹间,东向;先师于先圣东北,南向;其余弟子及二十一贤以次东陈,南向西上。春秋上丁行事,前享一日,奉礼郎设三献位于东门之内道北,执事位于道南,皆西向北上。学官馆官位于县东,当执事西南,西向;学生位于馆官之后,皆重行北上。观者位于南门之内道之左右,重行北靣相对为首。设三献门外位于东门之外道南,执事位于其后,每等异位,北向西上。馆官学官位于三献东南,北向西上。藻按:唐世太子释奠,总章、开耀、景云、太极、先天皆踵行之,而开元太子诸王齿胄无为旷典。附《开元礼》:开元二十年撰定,续有变更大畧,遵用仲春仲秋上丁释奠于太学。孔宣父为先圣,顔子为先师,凡九十五座。先圣先师笾豆各十,簠簋各二,登铏爼各三。其七十二弟子及左丘明、公羊髙等二十一人从祀诸座,笾豆各二,簠簋爼各一。新撰享乐用姑洗之均,三成。祀孔宣父用太牢,凡肉皆实爼,其牲皆升右胖体十一,前节三,肩臂臑后节二,肫胳正脊一,脡脊一,横脊一,长胁一,短胁一,代胁一,皆二骨以竝脊,从前为正,胁旁中为正。凡供别祭用太牢者,犊一,羊一,猪一,酒二斗,脯一,▯醢四合;若供少牢者,去犊,减酒一斗。凡用笾豆各十二,笾实以石盐。干鱼、干枣、栗、黄榛子、人菱、人芡、人鹿脯、白饼、黒饼、糗饵、粉餈、豆实、韭葅、醯醢、菁葅、鹿醢、芹葅、兎醢、笋葅、鱼醢、脾析葅、防胉▯食、糁食用笾豆各十笾,减糗饵、粉餈、豆减▯食、糁食用笾豆各八笾,又减白饼、黒饼、豆减脾析葅、防胉用笾豆各四笾,实石盐、干枣、栗、黄、鹿脯、豆实、芹葅、兎醢、菁葅、鱼醢也用笾豆各二笾,实栗、黄、牛脯、豆实、葵葅、鹿醢用笾豆各一笾,实牛脯、豆实、鹿醢。其应用牛脯者,亦通用羊脯。用簠簋各二簠,实稻粱饭;簋实黍稷饭。用簠簋各一簠,实稻粱;簋实黍饭。登实大羹,铏实肉羮。凡神祀之物当时所无者,则以时物代之。诸州释奠于孔宣父,县释奠同。前享三日,刺史散斋于别寝二日,致斋于防事一日;亚献以下应享之官散斋二日,各于正寝致斋一日于享所。其日助敎及诸学生皆清斋于学宫一宿。前享二日,本司扫除内外,又为瘗埳于院内堂之壬地方,深取足容物,南出阶。本司设刺史以下次于门外,随地之宜。前享一日,晡后,本司帅其属守门。本司设三献位于东阶东南,每等异位,俱西靣。设掌事位于三献东南,西靣北上。设朢瘗位于堂上之东北,当瘗埳西向。设助敎位于西阶西南,掌事学生位于助敎之后,俱东靣北上。

译芜,但遗留的基址尚在;灵庙空寂无人,但美好的功烈仍长存。孟轲说:「自有百姓以来,没有像孔子这样的人。」朕发出深切的慨叹,褒扬崇奉的礼制应当更为隆重,可追赠为太师,希望即使年代久远,仍能垂范美好的规制,使盛大功业焕然一新,仪范典型更加充实美好。孔庙的建筑规制简陋,理应加以修建,仍命一位三品官员以少牢之礼致祭。褒圣侯孔德伦,既已承袭孔子的宗嗣,与寻常之人有别,其子孙都应免除赋税徭役。

派遣官员致祭的祭文说:「维乾封元年,岁次庚寅,二月戊戌朔,初二日己亥,皇帝李治谨遣司稼正卿扶余隆,以少牢的祭品,致祭于先师孔宣父的神灵。惟神灵如玉钩般陈列上天的赐予,灵异开启异相的本源,如金鼎般流布祥瑞庆典,传承三代天命的典范。神灵禀赋超越寻常的诞育,得山岳之精英以腾飞显扬,天赋之高,蕴含河海般的壮阔。折衷创立六艺,宣扬开创九流学派。睿智乃是生而知之,灵性并非来自外在的奖掖。于是考订三代典章,汇集精微言语,删定典谟,厘定风雅诗篇,庄重恭敬的仪容完全具备,钟鼓的乐音因而和谐。父子之间因此亲睦,君臣之间因此和穆,荡荡乎、焕焕乎,雅、颂各归其正,各得其所。这难道不能称为至圣吗?朕以浅薄的德行,承受帝位,理应崇奉恭敬地配享祭祀,在云亭施展礼义,感慨周礼至今尚存,悲叹素王已独自逝去。往来于洙水、泗水之间讲学传道,如同汲取清澈的波澜;流连于舞雩台,仿佛听闻钟磬齐鸣的乐声。徒然存有悼念贤者的疑虑,已不再是祥瑞浮萍的实迹。感慨不已,于是追赠为太师

设赞唱者位于三献西南,西靣北上。又设赞唱位于瘗埳东北,南向东上。设三献门外位于道东,每等异位,俱西靣。掌事位于终献之后北上。祭器之数,每座樽二,笾八,豆八,簋二,簠二,爼三,羊防皮腊各一,爼掌事者以罇坫升设于堂上前楹间北向。先圣之罇在西,先师之罇在东,俱西上,皆加勺羃。先圣爵一,配座爵四,各置于坫。设币篚于罇所。设洗值东荣,南北以堂深,罍水在洗东,加勺羃。篚在洗西南肆,实爵三,巾二于篚加羃。执罇、罍、洗、篚者各位于罇、罍、洗之后。享日未明,烹牲于厨。夙兴,掌馔。者实祭器,祝以豆二,取牲血。本司帅掌事者设先圣神座于堂上西楹间,东向;设先师神席于先圣神座东北,南向。席皆以筦。质明,诸享官各服祭服,助敎儒服,学生青衿服。本司帅掌事者入,实罇罍及币。每座罇二,一实▯酒为上,一实醴齐次之。礼神之币用帛,各长丈八尺。祝版各置于坫。赞唱者先入就位。祝二人与执罇罍篚者入,立于庭重行,北靣西上。立定,赞唱者再拜。祝以下皆再拜。执罇罍篚者各就位。祝升自东阶,升行扫除讫,降自东阶,各还斋所。刺史将至,赞礼者引享官以下俱就门外位,助敎学生竝入就门内位。刺史至,参军事引次之,县令赞礼者引下,仿此。赞唱者先入就位。祝入,升自东阶,各立于罇后。刺史停于次,少顷服祭服出次。参军事引刺史入就位,西向立。参军事退位,立于左。赞礼者引享官以下次入就位。凡导引者,每曲一逡廵,立定。赞唱者曰:“再拜。”刺史以下皆再拜。参军事少进刺史之左,北靣白请行事,退复位。祝俱跪取币于篚,兴,各立于罇所。凡取物者皆跪伏取以兴,奠则奠就俛伏而兴。本司帅执馔者奉馔陈于门外。参军事引刺史升自东阶,进先圣神座前,西向立。祝以币北向授刺史,刺史受币。参军事引刺史进西向,跪奠于先圣神座前,兴少退,西向再拜讫。参军事引刺史当先师神座前,北向立。又祝以币西向授刺史,受币。参军事引刺史进北向,跪奠于先师神座,兴少退,北向再拜。参军事引刺史降复位。本司引馔入,升自东阶。祝迎引于阶上,各设于神座前,笾豆盖羃。先彻乃升簠簋,既奠却取盖于下。笾居右,豆居左,簠簋居其间。羊豕二爼横而陈于右,腊特陈于左。壁设讫,本司与执馔者降出。祝还罇所。参军事引刺史诣罍,执罍者酌水,执洗者跪取盘,兴承水。刺史盥手,执篚者跪取巾于篚,兴进刺史帨手。讫,执篚者受巾,跪奠于篚。遂取爵,兴以进。刺史受爵,执罍者酌水,刺史洗爵。执篚者又跪取巾于篚,兴进,刺史拭爵,讫,受巾,跪奠于篚。

译。庙堂屋宇简陋,于是命令加以修造。褒圣侯的子孙全家免除赋役,希望能够百代不被遗忘,有助于明察礼制损益的道理,永远垂鉴千年,如同与您比肩为友。特此陈设菲薄的祭奠,用以表彰您不朽的功业。愿美德的声誉畅通传播而不厌倦,即使形神恍惚已将长久流传,倘若与生前并无二致,也应知晓身后仍享荣耀,尚飨。」)

尹起莘说:高宗经过曲阜祭祀孔子,大致可见其尊师重道之意。然而追赠孔子以三公的官职,这是把孔子当作臣子看待了。高宗到亳州时,尊奉老子为太上〇元皇帝,二者轻重如此不相称。《纲目》对追赠太师一事削去不载,是为先圣避讳。虽然如此,我们的先圣孔子岂会因此在乎轻重呢?

武后天授元年十月,封孔子为隆道公。

中宗景龙元年,皇太子在国学举行释奠礼。

睿宗太极元年,撰制《宣圣赞》,皇太子举行释奠礼,开设讲经筵席。(赞辞说:「啊,夫子实在具有圣人的德行,他的道可以尊崇,他的仪范没有差错。删定《诗经》、厘定礼制,百代帝王都以此为法则。我岂能像葫芦瓜一样系而不食?周游东西南北。」藻按:赞颂我们孔夫子的言辞,到「祖述尧舜,宪章文武」这几句话就已说尽。此后历代虽都有褒扬颂扬,但要为上天绘像终究是难以工巧的。〇宗有《孔子诗》、《颜子赞》。宋太祖、真宗、徽宗、高宗、理宗都曾亲自撰制赞辞。现将现存的记录如下:南梁元帝当初在荆州时,兴建宣圣庙,亲自绘制圣人画像并撰写赞辞,当时称其画、文、书为「三绝」。帝王撰写赞辞,就是从此开始的。)

〇宗开元七年,诏令皇太

奉盘者跪奠盘,兴。参军事引刺史升自东阶,诣先圣酒罇所。执罇者举羃,刺史酌醴齐。参军事引刺史诣先圣神座前,西向,跪奠爵,兴,少退,西向立。祝持版进于神座之右,北靣,跪读祝文曰:「维某年嵗次朔日子,刺史具官姓名,敢昭告于先圣孔宣父。惟夫子固天攸纵,诞降生知,经纬礼乐,阐▯文敎。余烈遗风,千载是仰。俾兹末学,依仁游艺。谨以制币牺齐粢盛庶品,祗奉旧章,式陈明荐。以先师顔子配,尚飨。」祝兴,刺史再拜。祝进,跪奠版于神座,兴,还罇所。刺史拜讫,参军事引刺史诣先师酒罇所,取爵于坫。执罇者举羃,刺史酌醴齐。参军事引刺史诣先师神座前,北向,跪奠爵,兴,少退,北向立。祝持版进于神座之左,西向,跪读祝文曰:「敢昭告于先师顔子。爰以仲春秋率,遵故实,敬修释奠于先师顔子。惟子庶防其体徳,冠四科,服道圣门,实臻壸奥。谨以制币牺齐粢盛庶品,式陈明献,从祀配神,尚飨。」祝兴,刺史再拜讫。参军事引祝进,跪奠版于神座,兴,还罇所。刺史拜讫,参军事引刺史诣东序,西向立。祝各以爵酌福酒,合置一爵。一太祝持一爵进刺史之左,北靣立。刺史再拜,受爵,跪,酒,啐酒,奠帛,俯伏,兴。祝各帅执馔者进爼,跪,减先师神座前胙肉,各取前脚第二骨,共置一爼上。又以笾取稷黍饭,共置一笾。兴,祝先以饭进,刺史受以授执馔者。刺史跪取爵,遂饮卒爵。祝进,受爵,复于坫。刺史兴,再拜。参军事引刺史降,复位。初,刺史献将毕,赞礼者引亚献诣罍洗,盥手,洗爵,升献,饮福如刺史之仪,惟不读祝文,亦不受胙,讫,降复位。亚献毕,赞礼者引终献诣罍洗,盥手,升献如亚献之仪,讫,复位。诸祝各进神座前,跪彻豆,兴,还罇所。赞唱曰:「赐胙,再拜。」凡饮福受胙者,皆再拜。赞唱者又曰:「再拜。」刺史以下皆再拜。参军事少进,刺史之左。西靣白:「请就朢瘗位。」参军事引刺史就朢瘗位,西向立。祝于神前,取币及血,寘于埳。赞唱者曰:「可瘗。」埋东西靣各二人,寘土半埳。参军事进,刺史左白:「礼毕。」遂引刺史出,还次。赞礼者引祭官以下次出。诸祝及执罇罍篚者降,复掌事位。赞唱者曰:「再拜。」祝以下皆再拜,以出。其祝版燔于斋所。藻按:《开元礼》畧仿《仪礼·馈食》篇,节文为详,録此以存一代之典。嗣后改定南向之位,献官北靣行礼,遂与古异。今时所行,将祭先陈奠馔,瘗毛血,其初献即与奠帛同举,亦不洗爵。配位不读祝文,饮福只主祭者一人,亦不抟稷黍。视此稍简。朱子云:「今学中仪乃礼院所颁,多参差不可用。

译子及诸王进入国学举行齿胄礼,拜谒孔子。(皇太子祭奠孔子的祝文详见《开元礼》,他祭奠众位贤人的祝文说:「维某年岁次某月朔日,皇太子某,谨敢明白禀告于先师顔子等七十二位贤人。于此仲春、仲秋之时,率循旧典,恭敬举行释奠于先圣孔宣父。惟诸位或服膺圣人教化,德行冠于孔门四科;或光大阐扬儒家风范,为千秋万代留下典范。谨以制作的币帛、牺牲祭品、黍稷等各种祭品,正式陈列献上。从祀配享神灵,尚飨。」)

这一年,诏令春秋释奠用牲牢之礼,属县则用酒脯代替。(到宪宗时,刘禹锡说:「凡学官在春秋两季于先师处释奠,本应只限于辟雍、頖宫,而不应推及天下。如今的制度都是在春秋上丁日于孔子庙举行祭祀,这样的礼制不合古制,很不符合孔子的本意。」武德初年,诏令国学建立周公、孔子庙,四季祭祀。贞观年间,诏令在兖州修建孔子庙。此后许敬宗上奏,天下州县设置三献官。〇宗与儒臣商议,罢除释奠所用的牲牢,只献酒脯。当时李林甫担任宰相,不学无术,让王敬宗把改用便服酒脯写成法令,于是没有人再提出异议。如今天下州县合计每年耗费四十万钱,恰好只是用来资助三献官装饰衣裳、养活妻儿,对学校教育并无补益。刘禹锡请求下令礼官商议,罢除天下州县的牲牢和衣物币帛的耗费,把这笔资财用来增设学校。唉!衣物币帛的耗费应当罢除,但牲牢难道也可以罢除吗?如今那些用这笔钱养活妻儿的献官,也不见得都是如此,而刘禹锡却这样说。我敬爱这一礼制,那些更为过分的浪费,是装饰佛寺、供养僧人,有关官

」唐《开元礼》却好,开寳礼只是全録《开元礼》,易去帝号耳。若政和五礼则甚错】

髙宗显庆二年,以周公配武王,定孔子为先圣。

【先是,永徽中,令复以周公为先圣,孔子为先师,顔回、丘明降配享为从祀。至是,长孙无忌等议曰:「谨按礼记云:『凡学春官释奠其先师』,郑▯注曰:『官谓诗书礼乐之官也。先师者,若汉礼有髙堂生,乐有制氏,诗有毛公,书有伏生,可以为师者。』又礼记始立学,释奠于先圣,郑▯注曰:『若周公、孔子是也。』据礼为定,昭然自别。圣则非周即孔,师则偏善一经。汉魏以来,取舍各异。顔回夫子互作先师,宣父周公迭为先圣。求其节文,递有得失。所以贞观之末,亲降纶言,依礼记之明文,酌康成之奥説,正夫子为先圣,加众儒为先师,永垂制于后昆,革往代之纰缪。而今新令不详制旨,輙事刋改,遂违明诏,且成王防年,周公践极,制礼作乐,功比帝王。所以禹、汤、文、武、成王、周公为六君子,此即姬旦鸿业,合同王者,祀之。仲尼生衰周之末,祖述尧舜,宪章文武,宏圣敎于六经,阐儒风于千世。故孟轲称『生民以来,一人而已』。自汉以降,奕叶封侯,崇奉其圣,迄于今日,胡可降兹上哲,俯入先师?且丘明之徒,见行其学,贬令从祀,亦无故事。今请改令从诏,其周公仍依别礼配享武王。诏从之。于是始为定制】

三年,撰文。宣王庙登歌,用宣和之舞。

【诏国子博士范頵等撰次其迎神祴和之曲,亦曰:宣和圣道,日用神机不测,金石以陈,▯歌载陟。爰释其菜,匪馨于稷,来顾来享,是宗是极。皇太子行承和之曲,亦曰:永和姑洗为宫,文舞三成,万国以贞光,上嗣三善,茂徳表重轮,视膳寝门,尊要道,髙辟崇贤,引正人。其奠币肃和之曲,南吕之均,粤惟上圣,有纵自天,傍周万物,俯应千年旧章,允着嘉防,孔防王化,兹首儒风是宣。其迎爼雍和之曲,此后酌献皆奏永和,堂献瑶篚,庭敷璆县,礼备其容,乐和其变,肃肃观享,雍雍执奠,明醴惟馨,苹蘩可荐。送文舞出,迎武舞入,舒和之曲,隼集龟开,昭圣列,龙蹲凤跱,肃神仪,尊儒敬业,宏图阐纬,武经文盛,徳施。送神祴和与迎神同】

干封元年正月辛卯,追赠孔子为太师。车驾发泰山,至曲阜,亲幸祠庙。

【诏曰】朕闲徳契机,神盛烈光于后代,化成天地,▯功被于庶物。鲁大司冦宣尼父孔某,资大圣之材,属衰周之末,思欲屈已济俗,▯道佐时,厯聘周流,莫能见用,想乗桴以永叹,因获麟而兴感。于是垂素王之雅则,正鲁史之繁文,播鸿业于一时,昭景化于千祀。朕嗣膺宝厯,祗奉睿图,宪章前王,规矩先圣,崇至公于海内,行大道于天下,遂复九围乂安,两仪交泰,功成化洽,礼备乐和。

译署却热衷不已、如痴如狂,却唯独与那些贫寒的老儒生计较蝇头小利般的账目,这真是不懂得轻重缓急啊!)

开元十三年,玄宗封禅泰山归来,临幸孔子故宅,举行奠祭,又派遣使者以太牢之礼祭祀孔子墓。开元二十六年,诏令各州的贡举之人到国子监拜谒先师,由官员为他们开设讲席。(按:这是贡士拜谒孔庙的开始,如今释褐之礼必定在国学举行,正是从此开端。宋代大观年间,强渊建议,贡士开始进入辟雍,并在元日举行释菜之礼。)

开元二十七年八月甲申日,追谥孔子为文宣王。两京国子监及州县学,才开始把孔子神位正式定为南向。(诏书说:「〇兴我朝的教化,在于儒学之术。〇发扬此道,启导众生。自有百姓以来,未有如孔子这样的人。所谓天赋纵放,堪称大圣而多能,德行配合乾坤,身世如日月高悬。所以能够确立天下的根本大道,成就天下的常经大法,美化德教,善化风俗,使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各守其分。百姓直到今日,仍蒙受其恩泽,这难道不是伟大的吗?呜呼!楚王不肯封赐孔子,鲁公不能任用孔子,使这位大圣,只能名列陪臣之位,飘泊如寄居的旅人,其境遇由此可知。年代虽已久远,孔子的光辉德灵却更加彰显。虽然历代都有褒扬称颂,但仍不足以称崇高,与孔子的实际功德不相称,人们又该如何评说呢?夫子改称先圣,可追谥为文宣王,命三公持符节册封其后嗣褒圣侯,改封为嗣文宣公。以往周公、孔子并祀之时,周公居于南面而坐,孔子居于西侧牖下而坐。到贞观二年,停止祭祀周公,此后孔子居于原周公之位,仍沿用旧制。如今地位既已有所不同,怎么还应沿袭旧制呢?应当弥补这

展采东廵,回舆西上,途经兹境,抚事兴怀,驻驆荒区,愿为师友,瞻望幽墓,思承格言。虽宴寝荒芜,余基尚在,灵庙空寂,徽烈犹存。孟轲曰:「自生民以来,未若孔子者也。」微禹之叹,既深褒崇之道宜峻,可追赠太师,庶年代虽逺,式范令图,景业维新,仪刑茂实。其庙宇制度卑陋,非宜更加修造,仍令三品一人以少牢致祭。褒圣侯徳伦,既承▯嗣,有异常流,其子孙并宜免赋役。其遣官致祭文曰:「维干封元年,嵗次庚寅,二月戊戌朔,二日己亥,皇帝李治谨遣司稼正卿扶余隆,以少牢之奠,致祭于先师孔宣父之灵。惟神玉钩陈贶,灵开四肘之源,金鼎流祯庆,传三命之范。神资越诞,授山岳以腾英,天纵攸髙,蕴河海而标壮。折▯六艺,宣创九流。睿乃生知,灵非外奬。于是考三古,裒一言,刋典谟,定风什,庄敬之容毕备,钟鼓之音载和。父子爰亲,君臣以穆,荡乎焕乎,乐正雅颂,各得其所。可不谓至圣矣乎?朕以凉徳,嗣膺神器,式崇祗配,展义云亭,感周礼之尚存,悲素王之独往。杼轴洙泗,如挹清澜,留连舞雩,似闻金奏。阊门曳练,徒有生刍之疑,汉曲疑舟,非复祥萍之实。慨然不已,爰赠太师。堂宇卑陋,乃命修造。褒圣子孙合门勿事,庶能不遗百代,助损益之可知,永鉴千年,同比肩而为友。聿陈菲奠,用旌无朽。梅曙霞,梁松春月,牖徳音畅而无斁,形神忽其将乆,傥弗殊于生前。」亦知荣于身后尚飨。尹起莘曰:过曲阜祠孔子,庶见尊师重道之意。然赠以三公之官,是臣之也。至亳州,尊老子为太上▯元皇帝,其轻重不伦如此。纲目于赠太师削不书,为先圣讳也。虽然,吾先圣岂以是为轻重哉】

武后天授元年十月,封孔子为隆道公。

中宗景龙元年,皇太子释奠于国学。

睿宗太极元年,制宣圣赞,皇太子释奠,开讲筵。

【賛曰:猗欤!夫子实有圣徳,其道可尊,其仪不忒。删诗定礼,百王取则。吾岂匏▯?东西南北。藻按:賛吾夫子者,至祖述宪章数语而尽。嗣虽代有褒颂,然而绘天难为工也。▯宗有孔子诗,顔子賛。宋太祖、真宗、徽宗、髙宗、理宗皆亲制赞。今録其存者:南梁元帝初在荆州,起宣圣庙,自画圣像为之赞,而书之时称三絶。帝王作赞,始此】

▯宗开元七年诏皇太子诸王入国学行齿胄礼谒孔子。

【太子奠孔子文具开元礼,其奠羣贤文曰:维某年嵗次月朔日,子皇太子某,敢昭告于先师顔子等七十二贤。爰以仲春、仲秋,率遵故实,敬修释奠于先圣孔宣父。惟子等或服膺圣敎,徳冠四科;或光阐儒风,贻范千载。谨以制币、牲齐、粢盛庶品,式陈明荐。从祀配神,尚飨】

是年,诏春秋释奠用牲牢,其属县用酒脯。

译一缺漏的典章,永远作为定制。两京国子监及天下各州,孔子神位居南面而坐,十哲等人在东西两侧列坐陪侍,穿戴王者的服饰,释奠所用的乐舞采用宫悬规格。况且孔子门人三千,其中被称为十哲的,兼具众多美德,实在超越常人,畅扬圣人的风范法度,启发人伦的耳目,一并应当加以褒扬追赠,以彰显贤明之士。至于顔子,既然被称为亚圣,更应优厚其品秩。」于是两京的祭祀,牲用太牢,乐舞用六佾;州县则用少牢,无乐舞。)

姚燧说:「杜预在《春秋传》的序言中说:『子路想让门人充当孔子的家臣,孔子认为这是欺骗上天。』而说仲尼是素王,左丘明是素臣,这并非通达的论断。这句话恰恰能表明圣人的心意,而后世人却把孔子比作尧舜二帝。宰我曾说夫子远远贤于尧舜,那还有什么王位不能担当呢?然而后世天子的儿子、有功之臣,都可以称『王』,以孔子的圣德,却把他的爵位降到与其臣子相同,实在不知道这样做是否恰当。」吴沉在《孔子封王辨》中说:「后世的礼制,有些看似相似而实际不然的。且以追谥夫子为『王』这件事来说,『王』是君主的称号。夫子是臣子,生前没有王爵,死后却谥以王号,这可以吗?夫子说:『必须先正名分啊!』名分不正,那么言语就不能顺当。以臣子的身份而称之为王,这在名分上正当吗?在言语上顺当吗?《春秋》之时,列国中有僭越称王的,《春秋》都加以贬黜。因为『名』,是『实』的彰显。没有其实而有其名,这叫做『淫名』。孔子在天之灵,难道会乐意接受这样的祭祀吗?唉!有德必有位,这是常理。有德而无位,这正是

【至宪宗时,刘禹锡谓:“凡学官春秋释奠于先师,斯止辟雍頖宫,非及天下。今制咸以春秋上丁有事孔子庙,其礼不应古,甚非孔子意。”武徳初,诏国学立周公孔子庙,四时祭。贞观中,诏修孔子庙于兖州。后许敬宗奏天下州县置三献官。▯宗与儒臣议,罢释奠牲牢,止荐酒脯。时王孙林甫为相,不学,使王敬宗以明衣牲牢着为令,遂无有非之者。今举天下州县,嵗费四十万,适资三献官饰衣裳、饱妻子于学无补也。请下礼官议,罢天下州县牲牢衣币,借其资使増学校。呜呼!衣币之罢,是已,牲牢可罢哉?今之献官饱妻子者,不尽无然而子言之。我爱其礼,其甚焉者,饰梵宇、饭缁流,有司汲汲若狂也,而独与寒氊老儒校蝇馋之算,此之谓不知务】

十三年,封禅回,幸孔子宅,奠祭,又遣使以太牢祀墓。二十六年,诏诸州贡举人就胄监谒先师,官为开讲【按:此贡士谒庙之始,今释褐必于国学,昉此。宋大观中,强渊建议,贡士始入辟雍,并以元日释菜】

二十七年八月甲申,追諡孔子为文宣王。二京国子监及州县,始正南向位。

【诏曰】:「▯我王化,在乎儒术。▯挥此道,廸启含灵。自生民以来,未有如孔子者也。所谓自天攸纵,将圣多能,徳配乾坤,身揭日月。故能立天下之大本,成天下之大经,美徳敎,善风俗,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民到于今,受其赐,不其伟欤?于戯!楚王莫封,鲁公不用,俾夫大圣,才列陪臣,栖迟旅人,固可知矣。年祀寖远,光灵益彰。虽代有褒称,未为崇峻,不副其实,人其谓何?夫子改称先圣,可追諡为文宣王,令三公持节册命其后嗣褒圣侯,改封嗣文宣公。昔周孔并祀之时,周公南靣坐,夫子西牖坐。及贞观二年,停祀周公,之后孔子坐,仍其旧制。今位既有殊,岂宜依旧?宜补其坠典,永作成式。其两京国子监及天下诸州,夫子南靣坐,十哲等东西行列侍坐,被王者服,释奠乐用宫悬。且门人三千,见称十哲,包夫众美,实越等夷,畅▯圣之风规,发人伦之耳目,并宜褒赠,以宠贤明。其顔子既云亚圣,宜优其秩。于是二京之祭,牲用太牢,乐舞六佾矣。州县少牢,无乐。」姚燧曰:「杜预《春秋传》叙曰:『子路欲使门人为臣,孔子以为欺天。』而云仲尼素王,丘明素臣,非通论也。斯言为获圣人之心,而后世王之尧舜二帝也。宰我以夫子远贤于尧舜,何王之不可居?然后世天子之子,有功之臣,皆曰王,以孔子之圣,下比爵于其臣,不知其可也。」吴沉《孔子封王辨》曰:「后世之礼,有甚似而实非者。且以追諡夫子为王言之,王,君之号也。夫子人臣也,生非王爵,死而諡之,可乎?

译夫子的不幸。难道能用这种没有实质的称号,就足以作为圣人的荣耀吗?有人说:夫子之道,就是王者之道,说仲尼是『素王』,这种说法由来已久,为什么到如今才封他为王反而不可以呢?我说,如果说夫子有王者之道,那是可以的;如果说夫子有王者的称号,那就不可以了。从前夫子病重,子路让门人充当家臣,夫子责备他说:『太久了啊,仲由的这种弄虚作假的行为!没有家臣却装作有家臣。』本来没有家臣,尚且不可以假装有家臣,那么不是王,又怎么可以称为王呢?圣人尚且不敢欺骗上天,世人又怎么可以欺骗圣人呢?那么应该怎么办呢?我说:与其用『王』这样尊贵的称号来褒扬他,不如用『师』这样尊崇的地位来侍奉他。《尚书》说:『上天降生百姓,为他们设立君主,设立老师。』古代治理与教化的职责并不分开,君主就是老师,老师就是君主,二帝三王都是尽到了君师职责的人。夫子没有能得到君位而只能做老师,老师,是君主也不能把他当作臣子来看待的人。所以说:『即使被天子召见,也不必面向北方行臣礼』,这正是为了尊崇老师。而给他加上王爵这样尊贵的名号,以为这比称他为『师』更为隆重,这只是世俗的浅见罢了。考察经典,孔门高足弟子称呼他们的老师,有称『孔子』的,有称『夫子』的,唯有他的孙子子思直接称他的字,叫『仲尼』。大概夫子既然没有爵位谥号,那么称呼他的人不称『仲尼』,就必定称『夫子』。看孔门弟子们不敢过分僭越地称呼自己的老师,就可以知道,用没有实质的谥号加在圣人身上,一定不是圣人的本意

夫子曰:『必也正名乎!』名不正,则言不顺。臣而王之,于名正乎?于言顺乎?《春秋》之时,列国有僭王者,麟经黜之。盖名者,实之着也。无其实,有其名,谓之淫名。在天之灵,其肯歆之哉?嗟夫!有徳必有位,理之常也。有其徳而无其位,此则夫子之不幸也。曽谓以无实之称,而足以为圣人荣乎?或曰:夫子之道,王者之道也,谓仲尼素王其来乆矣,奚至今封之而不可?吁,谓夫子有王者之道,则可谓;夫子有王者之号,则不可。昔夫子病子路,使门人为臣,夫子责之曰:「乆矣哉,由之行诈也,无臣而为有臣。夫无臣,不可以为有臣,非王而可以称王乎?」圣人不敢欺天也,人其可以欺圣人乎?然则当若之何?曰:褒之以王之贵,曷若事之以师之尊?书曰:「天降下民,作之君,作之师。」古者治敎之职不分,君即师也,师即君也。二帝三王尽君师之责者也。夫子不得君而为师,师也者,君之所不得而臣者也。故曰:「虽诏于天子,无北靣」,所以尊师也。被以王爵之贵,为隆于称师者,习俗之见也。考之经,圣门髙弟之称其师,有曰「孔子」,有曰「夫子」,其孙子思直字之曰「仲尼」。盖夫子既无爵諡,则称之者不曰「仲尼」,必曰「夫子」。观其门人弟子之不敢过号其师,则知以无实之谥加于圣人,必非圣人之意也。丘濬曰:此孔子封王,弟子封公侯之始。夫自汉平帝追諡孔子为宣尼公,后世因谓孔子为宣父,为宣尼。夫「宣」之为諡,不过圣善周闻而已,岂足以尽吾圣人之大徳哉?况北齐髙洋、李元忠,南齐萧子良,隋长孙贤,先有此諡。圣人万世道徳之宗,称天以诔之,犹恐未称,区区荒诞之称,何足为圣人重轻哉】

二十八年,诏以春秋二仲月上丁祭先圣、先师。

  【按此祭用上丁之始】

代宗永泰二年,修国学祠堂成,行释奠礼。

【宰相及参军官、六军将军皆就观焉。自肃宗以来,初复二京,宫悬不具。至是,乃奏宫悬于祠堂。藻按:祭复官悬,礼称隆盛,乃缘鱼朝恩典监事而奏复之。又杂敎坊二伎,吾夫子讵歆此哉】

徳宗贞元二年,释奠,诏宰臣以下毕集于国学。

【贞元间,每年春秋释奠,祝版御署讫,北靣而揖】

宋太祖建隆元年二月,视国子监,诏加饰祠宇,及塑绘先圣、先贤、先儒之像,亲制文宣王及兖公二赞,十哲以下,分命

译。」丘濬说:「这是孔子被封为王、弟子被封为公侯的开始。自从汉平帝追谥孔子为『宣尼公』,后世便因此称孔子为『宣父』、为『宣尼』。『宣』这个谥号,不过是说其圣善广为人知罢了,怎么足以完全概括我们圣人的大德呢?况且北齐的髙洋、李元忠,南齐的萧子良,隋代的长孙贤,也都曾用过这个谥号。圣人是万世道德的宗主,即使称之以天也恐怕还不足以相称,区区一个荒诞的谥号,又怎么能够增减圣人的分量呢?」

开元二十八年,诏令以春秋二仲月的上丁日祭祀先圣、先师。(按:祭祀采用上丁日,即从此开始。)

代宗永泰二年,国学祠堂修建完成,举行释奠礼。(宰相及参军官、六军将军都前往观礼。自肃宗以来,两京刚刚收复,宫悬乐制尚不完备。到这时,才奏请在祠堂使用宫悬。藻按:祭祀恢复使用宫悬乐制,礼仪堪称隆重盛大,然而这却是由于宦官鱼朝恩掌管此事而奏请恢复的。又还杂用教坊的伎乐表演,我们孔夫子难道会乐意享用这些吗?)

德宗贞元二年,举行释奠礼,诏令宰相以下官员都齐集于国学。(贞元年间,每年春秋举行释奠礼,祝文版经皇帝亲自署名后,皇帝面向北方作揖行礼。)

宋太祖建隆元年二月,视察国子监,诏令修饰增建祠堂庙宇,以及塑造、绘制先圣、先贤、先儒的像,亲自撰写《文宣王》及《兖公》二篇赞辞,十哲以下的赞辞,分别命人撰写……

宰臣、两制譔。

【赞曰:王泽下衰,文武将坠,尼父挺生,河海标异,祖述尧舜,有徳无位,哲人其萎,凤鸟不至。按:艺祖建国,首幸辟雍,自后太宗、真宗相继释奠,遂为一代常典,多不具载】

译宰臣、两制撰写。

【赞语说:王道教化逐渐衰微,文治武功即将坠失,孔子挺然而生,才德如河海般卓异不凡,效法尧舜之道,有德行却没有相应的地位,这位哲人一旦逝去,凤鸟便不再飞来。按:太祖建立国家,首先亲临辟雍,此后太宗、真宗相继举行释奠之礼,于是成为本朝常行的典制,大多不再一一记载】

三年,诏祀文宣王,用一品礼。庙门立防,十六祭,用《永安》之曲。

真宗咸平三年,幸曲阜,谒文宣王庙,追諡▯圣文宣王【帝服鞾袍,诣庙酌献。庙内外设黄旄仗,孔氏家属陪列。初有司定仪,止肃揖。帝特再拜。又至孔林,降舆乗马,诣坟奠拜,加諡▯圣文宣王。先是,诏有司检讨汉唐褒崇宣圣故事,欲追諡为帝。或言宣父周之陪臣,周止称王,不当加帝号。乃按《春秋演孔图》曰:“孔子母感黒帝而生。”又《庄子》“恬淡▯圣素王之道”,故加以▯圣,又加冕服礼,从上公九旒九章。】大中祥符元年十一月,制曰:“王者顺考古道,懋建大猷,崇四术以化民,昭宣敎本,总百王而致治,丕变人文,方启廸于素风,思丕扬于鸿烈。先圣文宣王,道膺上圣,体自生知,以天纵之多能,实人伦之先觉。▯功侔乎简易,景铄配乎贞明。惟列辟以尊崇为亿载之师表,肆朕以寡昧,钦承命厯,曷尝不遵守彛训,保乂中区。属以祗若元符告成,乔岳观风,广鲁之地,饬驾数仭之墙,躬诣逺祠,▯懐遐躅。仰明灵之如在,肃奠献以惟寅。是用稽简册之文,昭聪睿之徳,聿举追崇之礼,庶申严奉之心。备物典章,垂之不朽。诞告多士,昭示朕意。宜追諡曰▯圣文宣王。复遣官以太牢致祭于阙里,祝文特进御名。其文曰:维大中祥符元年,嵗次戊申,十一月戊午朔,四日辛酉,皇帝赵恒谨遣推诚保徳功臣,光禄大夫,行礼部尚书,上柱国,清河▯开国公,食邑一千五百戸,食实封八百戸,张齐贤致祭于▯圣文宣王。朕有事岱宗,毕告成之盛礼,▯懐阙里,钦设敎之素风,躬谒奠于严祠,特褒崇于懿号。仍令旧相载达精诚,昭荐吉蠲,用遵典礼,以兖国公顔子等配。尚飨】

大中祥符二年,制宣圣赞,追封从祀诸贤。

【诏曰:朕乃者封峦禅社,昭列圣之鸿休,崇徳报功,广百王之彛制。泊言旋于阙里,遂躬谒于鲁堂,瞻河海之姿,晬容穆若,出泗水之上,髙风凛然。举茂典之有加,期斯文之益振。由是推恩世胄,并锡宠章,祗事祠庭,广増其奉邑。复念性与天道,徳冠生民,议兹▯圣之名,冀广严师之礼。兼朕亲为制赞,以表崇儒。至于四科钜贤,并起五等七十,达者俱増列侯。仍命宷寮分纪遗烈,式尽褒扬之旨,庶资善诱之方。宜令中书门下、枢密院、三司使、两制丞郎、待制阁馆、直馆校理分撰赞以闻。御制宣圣赞:若夫检玉岱丘,回舆阙里,▯懐于宣圣,躬谒于严祠。以为易俗化民,既仰师于彜训,崇儒尊道,宜益峻于徽章。増荐崇名,聿陈明祀,思形容于盛徳,爰刻镂于斯文。赞曰:立言不朽,垂敎无疆。昭然令徳,伟哉素王。

译三年,下诏祭祀文宣王,用一品的礼仪。庙门设立防卫,一年十六次祭祀,用《永安》之曲。

真宗咸平三年,驾临曲阜,拜谒文宣王庙,追諡为〇圣文宣王。【皇帝穿靴袍,到庙中斟酒献祭。庙内外设黄旄仪仗,孔氏家属陪同排列。起初有司拟定礼仪,只是肃立作揖。皇帝特意行再拜礼。又到孔林,下车骑马,到坟前奠拜,加諡为〇圣文宣王。此前,曾下诏命有司检讨汉、唐褒崇宣圣的旧例,想追諡为帝。有人说孔子是周朝的陪臣,周朝只称王,不应当加帝号。于是依据《春秋演孔图》说:“孔子的母亲感应黑帝而生下孔子。”又依《庄子》“恬淡〇圣素王之道”之说,所以加諡〇圣,又增加冕服之礼,依照上公的规格,用九旒九章。】大中祥符元年十一月,颁布制书说:“君王顺应考察古道,努力建立宏大的谋略,崇尚四种教化之术以化育百姓,昭明宣扬教化的根本,总括历代帝王而达到治世,大大改变人文风气,正开启素朴的风尚,思虑要大力弘扬先圣的伟业。先圣文宣王,其道合于至圣,生来便通晓事理,凭借上天赋予的多种才能,实为人伦中最先觉悟的人。〇他的功业等同于天地的简易,光辉的德业配合于贞正光明。历代君王都以尊崇他为万世的师表,如今朕虽然浅陋无知,恭敬承受天命历数,何尝不遵守常法教训,安定治理中原。适逢恭敬地完成了祭告泰山、大功告成之礼,登临高山观察风俗,广游鲁地,整饬车驾登上数仞高墙,亲自到远方祠庙,〇怀想圣人遗迹。仰望神明的灵气如同存在,恭敬地奠祭献礼,唯恐有失。因此考查典籍文献,昭明聪睿的圣德,举行追崇之礼,以求申明庄严奉祀之心。备齐礼物典章,使之流传不朽。诏告众多士人,昭示朕的心意。应当追諡为〇圣文宣王。再派遣官员用太牢之礼在阙里致祭,祝文特别亲自书写御名。祝文说:大中祥符元年,岁次戊申,十一月戊午朔,初四日辛酉,皇帝赵恒恭敬地派遣推诚保徳功臣、光禄大夫、代理礼部尚书、上柱国、清河〇开国公、食邑一千五百户、食实封八百户张齐贤,前往致祭于〇圣文宣王。朕在泰山举行祭典,完成了告成的盛大礼仪,〇怀念阙里,恭敬设立教化的素朴风范,亲自到严肃的祠庙拜奠,特意褒扬崇奉美好的封号。仍命前任宰相传达诚意,昭明荐献洁净的祭品,遵循典礼,以兖国公顔子等人配享。请享用祭品】

大中祥符二年,制作宣圣赞文,追封配祀的诸位贤人。

【诏书说:朕先前登封泰山、禅祭社首,昭明历代圣王的宏大美德,崇尚德行、报答功劳,推广百代帝王的常法。等到返程路过阙里,便亲自拜谒鲁地庙堂,瞻仰孔子如河海般的容姿,其容貌安详温和,出自泗水之上,高尚的风范令人肃然起敬。举行盛大的典礼加以增益,期望儒学之道更加振兴。因此推恩及于孔子的世代子孙,一并赐予荣宠的封号,恭敬侍奉祠庭,广泛增加他们的俸禄食邑。又想到孔子的天性与天道相合,德行冠于百姓之上,商议这〇圣的名号,希望推广尊师的礼仪。朕又亲自撰写赞文,以表彰崇尚儒学之意。至于孔门四科的杰出贤人,一并封为五等爵位,七十子中显达的都增列为侯爵。仍命令主管官员分别记述他们的遗风功业,以充分表达褒扬之意,希望有助于善加教导的方法。应当命令中书门下、枢密院、三司使、两制丞郎、待制阁馆、直馆校理分别撰写赞文进呈。皇帝御制宣圣赞:至于检玉封禅于泰山,回车经过阙里,〇怀念宣圣,亲自拜谒于庄严的祠庙。以为要移风易俗、教化百姓,既已仰仗常法教训为师,崇尚儒学、尊重圣道,应当更加提高美好的封号。增加荐献崇高的名号,陈设昭明的祭祀,思考如何表现盛大的德行,于是刻镂成这篇文章。赞文说:立言不朽,垂教无穷。昭明美善的德行,伟大啊这位素王。是人伦

人伦之表,帝道之纲。厥功茂实,其用允臧。升中既毕,盛典载扬。洪名有赫,懿范弥彰】

六月丙辰,颁诸州释奠仪注,祭器图。

【先是景徳四年,同判太常礼院李维言:“按《开寳通礼》,诸州释奠,并刺史致斋三日,从祀之官斋于公馆。祭日,刺史为初献,上佐为亚献,博士为终献。今诸州长史不亲行祀,非尊师重敎之道。”诏太常礼院检讨,按《五礼精义》,州县释奠,刺史、县令初献,上佐、县丞亚献,州博士、县主簿终献。有故以次官摄之。至是,判国子监孙奭又言:“上丁释奠,旧礼以祭酒、司业、博士充三献官,新礼以三公行事。近嵗止命献官两员,临时通摄,未副崇祀向学之意。”朢自今备差太尉、太常、光禄卿以充三献。乃命崇文院刋释奠仪注,及诏太常礼院定州县释奠器数。先圣、先师每坐:酒尊一,笾豆八,簋二,簠二,爼三,罍一,洗一,篚一,尊皆加勺、羃,各置于坫巾。共一烛,二爵,共四坫。有从祀之处,诸坐各笾二,豆二,簋一,簠一,爼一,烛一,爵一。以其制颁行诸路。州县释奠仪:春秋二仲上丁释奠。至圣文宣王前一月,检举关所属排办。前释奠五日,应行事官、执事官散斋三日,治事如故,宿于正寝,不吊丧问疾,作乐,判书刑杀,文书决罚罪人,及与秽恶。致斋二日,一日于防事,其一日质明赴祠所。宿斋唯释奠事得行,其余悉禁。献官各以州县长吏已斋而阙者通摄行事。前释奠三日,有司设行事、执事官次于庙门外,随地之宜。前二日,有司牵牲诣祠所。前一日,扫除庙之】

【内外设登歌之乐于殿上,稍南,北向。释奠日丑前五刻,执事者陈币篚各于神位之左,祝版各于神位之右,置于坫次。设祭器掌馔者实之。每位各左十笾,为三行,以左为上;右十豆,为三行,以右为上。爼二,一在笾前,一在豆前;又爼六在豆右,为三重,以北为上。簠二,簋二,在笾豆外二爼间,簠在左,簋在右。设牺尊四,象尊四,为二重,在殿上东南隅,北向西上,牺尊在前,皆有坫,加勺羃,为勺尊。又设太尊二,山尊二,在神位前;着尊二,牺尊二,象尊二,壶尊六在殿下,皆北向西上,加羃。五齐三酒,皆设而不酌。又设诸从祀位祭器,每位各左二笾,右二豆,爼一在笾豆间,簠一在笾前,簋一在豆前,爵一在笾豆之前。两庑各设象尊二。有司设烛于神位前,洗二于东阶之东,罍在洗东,加勺,篚在洗西南肆,实以巾。执罍篚者位于其后。设揖位于庙南门外,初献在西,东向;亚终献及祝在东,西向,北上。又设三献官席位于殿下东阶东南,西向北上。分献官位其后。祝位二于庭中稍北。

译的表率,是帝王之道的纲纪。他的功业丰厚充实,他的作用确实美善。封禅告成大典既已完成,盛大的典礼于是得以弘扬。宏大的名声显赫,美好的风范更加彰明】

六月丙辰,颁布各州释奠仪注和祭器图。

【此前,景徳四年,同判太常礼院李维上言:“按照《开寳通礼》,各州释奠礼,都由刺史致斋三日,陪祀的官员在公馆斋戒。祭祀当日,刺史担任初献,上佐担任亚献,博士担任终献。如今各州长官不亲自参加祭祀,不符合尊师重教之道。”朝廷下诏命太常礼院检讨此事,按《五礼精义》,州县释奠礼,由刺史、县令担任初献,上佐、县丞担任亚献,州博士、县主簿担任终献。如遇变故,由次一级官员代理。到这时,判国子监孙奭又上言:“上丁日释奠,旧礼以祭酒、司业、博士充任三献官,新礼以三公行事。近年来只任命献官两员,临时通融代理,未能充分体现崇祀向学之意。”希望从今以后完备地委派太尉、太常、光禄卿来充任三献官。于是命崇文院刊印释奠仪注,并诏令太常礼院制定州县释奠祭器的数目。先圣、先师每一坐位:酒尊一,笾豆各八,簋二,簠二,爼三,罍一,洗一,篚一,尊都要加勺、羃,各自放置在有巾覆盖的坫上。共用一支烛,两只爵,共四个坫。有陪祀之处,各坐位各设笾二,豆二,簋一,簠一,爼一,烛一,爵一。以此制度颁行各路。州县释奠仪:春秋二月和八月上丁日举行释奠。在祭祀至圣文宣王前一个月,检查并督促所属部门排办准备。释奠前五日,参与行事的官员、执事官散斋三日,照常处理政事,睡在正寝,不吊丧问疾,不作乐,不批阅刑杀文书、决罚罪人的文书,也不参与污秽之事。致斋二日,一日在官署斋戒,另一日天刚亮就赶赴祭祀场所。斋戒期间只准进行释奠之事,其余一律禁止。献官各以本州县长官已经斋戒而缺员的,由他官通融代理行事。释奠前三日,有司在庙门外设置行事、执事官的次舍,随地势合适安排。前两日,有司牵牲畜到祭祀场所。前一日,打扫庙】

【内外,在殿上稍偏南处设登歌之乐,面向北。释奠当日丑时前五刻,执事者将币篚分别陈设在每个神位的左边,祝版分别陈设在每个神位的右边,放置在坫上依次排列。设置祭器的人负责将祭品装填其中。每个神位各在左边设十笾,排成三行,以左边为上位;右边设十豆,排成三行,以右边为上位。爼二,一个放在笾前,一个放在豆前;又有爼六个放在豆的右边,排成三重,以北边为上位。簠二,簋二,放在笾豆外侧两爼之间,簠在左,簋在右。设牺尊四个、象尊四个,排成两重,放在殿上东南角,朝北面西为上位,牺尊在前,都设有坫,加勺羃,作为勺尊。又设太尊二、山尊二,放在神位前;着尊二、牺尊二、象尊二、壶尊六放在殿下,都朝北面西为上位,加羃覆盖。五齐三酒,都陈设而不斟酌。又设各陪祀神位的祭器,每位各设左边二笾,右边二豆,爼一放在笾豆之间,簠一放在笾前,簋一放在豆前,爵一放在笾豆之前。两庑各设象尊二。有司在神位前设烛,在东阶东侧设洗二,罍放在洗的东边,加勺,篚放在洗的西南侧,里面放置巾。掌管罍篚的人站在其后。在庙的南门外设揖礼位置,初献在西边,面朝东;亚献、终献及祝官在东边,面朝西,以北为上位。又在殿下东阶东南设三献官的席位,面朝西,以北为上位。分献官的位置在其后。祝官的位置两处,设在庭中稍偏北。学生的位置设在庭中,面朝北,以西为上位。在东序设初献饮福位,面朝西。又在殿上前楹之间设祝官位置,面朝西。在庙殿北面壬地方向开凿瘗埋坑,方形深浅取足以容纳祭品为准,从南面出台阶。在瘗坎南面设望瘗位。三献官在南边,面朝北,以西为上位;祝官在东边,面朝西。释奠前一日,释奠官带领属下

学生位于庭中,北向西上。设初献饮福位于东序,西向。又设祝位于殿上前楹间,西向。开瘗坎于庙殿之北壬地,方深取足容物,南出陛。设朢瘗位于瘗坎之南。三献官在南,北向西上;祝在东,西向。前释奠一日,释奠官帅其属常服,阅馔物,视牲充腯,诣厨视涤溉讫,各还斋所。脯后掌庙者扫除庙之内外。释奠日丑前五刻行事,执事官各入就次。掌馔者帅其属,实馔具毕。赞礼者引升自东阶,防视陈设讫,退就次。各服其服。学生先入就位。三献官诣庙南门外揖位,立定。赞礼者赞揖次,引祝入殿下席位,西向立。赞者对立于三献之前,少定。赞请行事。凝安之乐作,三成止。赞唱者曰:再拜。初献以下皆再拜。赞者引祝升殿就位。赞者引初献诣盥洗位。同安之乐作,至位北向立,执罍者酌水初献搢笏盥手帨手执笏升诣至圣文宣王神位前北向立。乐止。明安之乐作。搢笏跪祝。立于神位之左西向。搢笏跪。执事以币授祝。祝奉币授初献祝。执笏兴。先诣兖国公神位前北向立。初献受币奠讫。执笏俛伏兴。再拜。次诣兖国公郕国公沂国公邹国公神位前东向奠币,并如上仪。乐止。祝复位。初献降阶。乐作复位。乐止。少顷。赞者引初献再诣盥洗位。乐作至位北向立。搢笏盥手帨手执笏。次诣爵洗位北向立。搢笏洗爵拭爵以授执事者。执笏升殿诣至圣文宣王酌尊所南向立。乐止。成安之乐作。执事者以爵授初献。初献搢笏跪执爵。执尊者举羃。执事者酌牺尊之泛齐。初献以爵授执事者。兴执笏诣至圣文宣王神位前北向立。搢笏跪。执事者以爵授初献。初献执爵三祭酒奠爵。执笏俛伏兴。乐止。次引祝诣神位前东向。搢笏跪读祝文。读讫执笏兴。先诣配位前南向立。初献再拜。成安之乐作。次诣兖国公郕国公沂国公邹国公神位前东向酌献读祝,并如初仪。俱复位。初献降阶。乐作复位。乐止。赞者引亚献诣盥洗爵洗位。升诣酌尊所立。酌象尊之醴齐。亚献以爵授执事者。执笏诣神位前搢笏跪执爵三祭酒奠爵。执笏俛伏兴。再拜。次诣兖国公郕国公沂国公邹国公神位前并如上仪。降复位。乐止。赞者引终献诣洗。升殿酌献并如亚献之仪。降复位。终献将升。次引分献官诣洗盥手帨手。分献殿内及两庑诸神位搢笏跪执爵三祭酒奠爵。执笏俛伏兴再拜。分献讫俱复位。赞者引初献升阶诣东序西向立。执事者以爵酌正配位福酒合置于一爵。持爵诣初献之左北向立。初献再拜搢笏跪受爵祭酒啐酒奠爵。执馔者以爼进减正配位胙肉合置一爼。又以豆取黍稷饭合置一豆。先以饭授初献。初献受讫以授执馔者。又以爼授初献,初献受爵,饮卒爵,执事者受虚爵,复于坫。

译穿常服,检阅祭祀所用物品,查看牲畜是否肥壮,到厨房查看清洗完毕后,各自回到斋所。傍晚后,掌管庙宇的人打扫庙的内外。释奠当日丑时前五刻开始行事,执事官各自进入自己的次舍。掌管祭品的人带领属下,将祭品装填完毕。赞礼者引导他们从东阶登上,巡视检查陈设完毕,退回次舍。各自穿上应穿的服装。学生先入场就位。三献官到庙南门外的揖位,站定。赞礼者赞唱行揖礼的次序,引导祝官进入殿下的席位,面朝西站立。赞者对面站在三献官之前,稍作停顿。赞礼者请求开始行事。凝安之乐奏起,演奏三成而止。赞唱者说:再拜。初献以下都行再拜礼。赞者引导祝官登殿就位。赞者引导初献到盥洗位。同安之乐奏起,到位后面朝北站立,执罍者舀水,初献将笏插入衣带,洗手擦手,执笏登殿到至圣文宣王神位前,面朝北站立。乐止。明安之乐奏起。初献将笏插入衣带,跪下。祝官站在神位左边,面朝西。祝官将笏插入衣带,跪下。执事将币交给祝官。祝官捧币交给初献。祝官起身。祝官先到兖国公神位前,面朝北站立。初献接受币后奠献完毕。执笏俯身、起身,再拜。接着到兖国公、郕国公、沂国公、邹国公神位前,面朝东奠币,都依照上述仪式。乐止。祝官回到原位。初献走下台阶。乐奏起,回到原位。乐止。稍停片刻。赞者引导初献再次到盥洗位。乐奏起,到位后面朝北站立。将笏插入衣带,洗手擦手,执笏。接着到爵洗位,面朝北站立。将笏插入衣带,洗爵擦爵,交给执事者。执笏登殿,到至圣文宣王的酌尊处,面朝南站立。乐止。成安之乐奏起。执事者将爵交给初献。初献将笏插入衣带,跪下,手执爵。掌管尊器的人举起羃盖。执事者斟酌牺尊中的泛齐酒。初献将爵交给执事者。起身,执笏,到至圣文宣王神位前,面朝北站立。将笏插入衣带,跪下。执事者将爵交给初献。初献手执爵,三次祭酒后奠爵。执笏俯身、起身。乐止。接着引导祝官到神位前,面朝东。将笏插入衣带,跪下宣读祝文。读完后执笏起身。先到配享神位前,面朝南站立。初献再拜。成安之乐奏起。接着到兖国公、郕国公、沂国公、邹国公神位前,面朝东斟酒献祭、宣读祝文,都依照最初的仪式。都回到原位。初献走下台阶。乐奏起,回到原位。乐止。赞者引导亚献到盥洗、爵洗位。登殿到酌尊处站立。斟酌象尊中的醴齐酒。亚献将爵交给执事者。执笏到神位前,将笏插入衣带,跪下,手执爵,三次祭酒后奠爵。执笏俯身、起身,再拜。接着到兖国公、郕国公、沂国公、邹国公神位前,都依照上述仪式。走下台阶,回到原位。乐止。赞者引导终献到洗位。登殿斟酒献祭,都依照亚献的仪式。走下台阶,回到原位。终献将要登殿之际,接着引导分献官到洗位,洗手擦手。分献殿内及两庑各神位,将笏插入衣带,跪下,手执爵,三次祭酒后奠爵。执笏俯身、起身,再拜。分献完毕都回到原位。赞者引导初献登阶到东序,面朝西站立。执事者将正位、配位的福酒斟酌合并放入一个爵中。手持爵到初献左边,面朝北站立。初献再拜,将笏插入衣带,跪下接受爵,祭酒、尝酒后奠爵。掌管祭品的人将爼进上,把正位、配位的胙肉合并放入一个爼中。又用豆盛取黍稷饭合并放入一个豆中。先将饭交给初献。初献接受后交给掌管祭品的人。又将爼交给初献,初献接过爵,饮尽爵中酒,执事者接过空爵,放回坫上。初献执笏,俯身、起身,再拜,走下台阶,回到原位。赞礼者说:“执事者各自回到原位。”赞唱者说:“赐胙,再拜。”在场的人都行再拜礼。赞礼者引导初献以下人员到望瘗位。执事者取出币和祝版,放入瘗坎。赞礼者说:“可以掩埋,填土至坎的一半。”初献以下人员到南门外揖位,站定。赞礼者赞唱说:“行揖礼完毕,退下。”有司监督撤去祭

初献执笏,俛伏,兴,再拜,降复位。赞礼者曰:「执事者各复位。」赞唱者曰:「赐胙,再拜。」在位者皆再拜。赞礼者引初献以下就朢瘗位。执事者取币祝版,寘于瘗坎。赞礼者曰:「可瘗,寘土半坎。」初献以下诣南门外揖位,立定。赞礼者赞曰:「揖礼毕,退。」有司监彻礼馔,阎戸以降,乃退。附《朱子沧洲精舍释菜仪》:前期,献官以下皆盛服。掌仪设神座,用席。先圣南向,配位西向,从祀位东西向。设祝版于先圣位之右,设香炉、香案、香合于堂中。设祭器于神座前,每位各左一笾,右一豆。设牺尊一于堂上东南隅,加以勺羃。设烛四于堂中,二于东西从祀位之前。设洗二于东阶上。设卓一于洗东,卓上箱二。设献官位于堂下北靣,分奠各官又次之,诸生又次之,皆北向西上。及期,献官以下序立于东廊下。掌仪帅执事者升堂,实酒馔。赞者一人引献官升堂,防阅,降就堂下位。分奠官及诸生各就位。赞者一人离位少前,再拜讫,进立于主人之右,西向曰:「再拜。」在位者皆再拜。掌仪、祝、司尊者皆升。掌仪立于东序西向,祝立于阼阶上西向,司尊者立于尊南北向。赞引献官诣盥洗之南北向立,盥手帨手。升焚香,再拜,降。再诣盥帨如初。诣爵洗,南北向立,洗爵以授赞。升诣尊所,西向立。赞以爵授献官,司尊举羃,酌酒,献官以爵授赞,俱诣先圣前。献官北向跪,赞跪授爵。献官执爵三祭,奠爵于笾之间,俛伏兴,少立。祝诣献官之左,东向跪,读祝讫,兴复位。献官再拜。次诣盥洗爵如初,洗诸配位爵讫。赞者以盘兼捧升酌,诣配位如初仪,但不读祝。献官复位。当献官诣配位酌献时,赞者二人各引分奠官,分行东西从祀礼,盥洗以下并如配位之仪。分奠讫复位,在位者皆再拜。《欧阳修谷城夫子庙记》曰:「释奠、释菜,祭之畧者也。古者士之见。」师以菜为挚,故始入学者必释菜,以礼其先师。其学官四时之祭,乃皆释奠。释奠有乐,无尸;而释菜无乐,则其又畧也。故其礼亡焉。而今释奠幸存,然亦无乐,又不徧举于四时,独春秋行事而已。又曰:祭之礼,以迎尸、酌鬯为盛;释奠荐馔,直奠而已。故曰祭之畧者,其事有乐舞、授器之礼。今又废,则于其畧者又不备。马然古之所谓吉凶、乡射、賔燕之礼,民得而见焉者,今皆废失。而州县幸有社稷、释奠、风雨、雷师之祭,民犹得以识先王之礼器焉。其牲酒器币之数,升降俯仰之节,吏又多不能习。至其临事举多不中,而色不庄,使民无所瞻仰,见者怠焉。因以为古礼不足复用,可胜叹哉!丘濬曰:修之记作于宋盛时,而谓释菜礼亡,又谓释奠幸存而亦无乐。

译祀用的食物,关闭门户后下殿,于是退出。附录《朱子沧洲精舍释菜仪》:仪式开始前,献官以下都穿盛装。掌仪设置神位座席,用席子铺设。先圣神位面朝南,配位面朝西,陪祀诸位神位分别面朝东、西。在先圣神位右边设祝版,在堂中设香炉、香案、香合。在神位前设祭器,每位各在左边设一笾,右边设一豆。在堂上东南角设牺尊一个,加勺羃。在堂中设烛四支,在东西陪祀神位前各设二支。在东阶上设洗二个。在洗的东边设桌案一张,案上放箱子两个。在堂下面朝北设献官的位置,分奠各官的位置又在其后,诸生的位置又在其后,都面朝北,以西为上位。到了时辰,献官以下依次排列站在东廊下。掌仪带领执事者登堂,装填酒和祭品。赞者一人引导献官登堂,巡视检查完毕,走下到堂下的位置。分奠官和诸生各自就位。赞者一人离开位置稍向前,行再拜礼完毕,走到主人右边,面朝西说:“再拜。”在场的人都行再拜礼。掌仪、祝官、司尊者都登堂。掌仪站在东序,面朝西;祝官站在阼阶上,面朝西;司尊者站在尊的南边,面朝北。赞者引导献官到盥洗位的南边,面朝北站立,洗手擦手。登堂焚香,再拜,下堂。再次到盥洗位,如同起初一样。到爵洗位,面朝南、北站立,洗爵后交给赞者。登堂到尊所,面朝西站立。赞者将爵交给献官,司尊者举起羃盖,斟酒,献官将爵交给赞者,一同到先圣神位前。献官面朝北跪下,赞者跪下把爵交给他。献官手执爵,三次祭酒,将爵奠放在笾豆之间,俯身、起身,稍站片刻。祝官到献官左边,面朝东跪下,读完祝文后,起身回到原位。献官再拜。接着到盥洗位洗爵,如同起初一样,洗完各配位的爵。赞者用盘子一并捧着登堂斟酒,到配位前,如同起初的仪式,只是不宣读祝文。献官回到原位。当献官到配位前斟酒献祭时,两位赞者分别引导分奠官,分别举行东西陪祀的礼仪,盥洗以下都依照配位的仪式。分奠完毕回到原位,在场的人都行再拜礼。《欧阳修谷城夫子庙记》说:“释奠、释菜,是祭礼中较简略的一种。古时候士人入学拜见老师,用蔬菜作为拜师的礼物,所以刚入学的人一定要举行释菜礼,以此礼敬他们的先师。学官在四季举行的祭祀,则都是释奠礼。释奠礼有音乐,没有代表受祭者的尸;而释菜礼没有音乐,那就更加简略了。所以这种礼仪已经失传了。而如今释奠礼幸而保存下来,然而也没有音乐,又不能遍及四季举行,只在春秋两季举行罢了。”又说:祭礼,以迎接尸主、斟酌香酒为最隆重;释奠只是荐献食物,直接奠祭而已。所以说这是祭礼中简略的一种,它的仪式本应有乐舞、授器之礼。如今又废弃了,那么在这简略的礼仪中又不完备了。至于古代所说的吉礼、凶礼、乡射礼、宾礼、燕礼,百姓能够看到的,如今都已废弃失传。而州县幸而还有社稷、释奠、风雨、雷师之祭,百姓还能借此认识先王的礼器。那牲畜、酒器、币帛的数目,升降俯仰的礼节,官吏又大多不能熟习。到了实际举行时大多不能符合礼制,而神色又不庄重,使百姓无所瞻仰,见到的人都感到懈怠。因此认为古礼不值得再恢复使用,实在令人叹息啊!丘濬说:欧阳修的这篇记文写于宋朝兴盛之时,却说释菜礼已经失传,又说释奠礼幸而保存下来但也没有音乐。如今的制度,国子监每月初一之前,太常寺送来兔子、蔬菜等物品,到日期举行礼仪。春秋上丁日的两次大祭,则事先由皇帝传旨派遣官员行礼,文武官员穿朝服侍立班列,牲畜用太牢,礼仪进行三献,音乐配备登歌,舞蹈用八佾。这礼仪可以说是完备的了。有人说释奠、释菜二者的轻重取决于音乐的有无。如今的音乐沿袭前朝,用的是宋人魏汉津所制作的大晟乐的旧制罢了,并非古乐。”】

这一年,赐给文宣王庙桓圭一件,就在庙中设立学校

今制国子监每月朔先期,太常送兎蔬等物,至日行礼。其春秋上丁二祭,则先期皇帝传制遣官行礼,文武官朝服侍班,牲用太牢,礼行三献,乐备登歌,舞用八佾。其礼可谓备矣。说者谓释奠、释菜二者之重轻繋乎乐之有无。今世之乐袭胜国,用宋人魏汉津所制大晟之故耳,非古乐也】

是年赐文宣王庙桓圭一,就庙立学,豫养孔氏子孙【按此立学敎圣裔之始,魏黄初诏庙外广为屋宇以居学者,尚非専为圣裔而设。至是因四十四代孙知仙源县朂之请,始立学以训孔氏子孙,而学官未设。至哲宗元祐元年,设敎授,四年设学录各一员。元世祖中统三年,以杨庸为敎授,兼训孔顔孟之后。延祐间遂改孔氏学为三氏学。国朝洪武二年,改称三氏子孙敎授司。宣徳以后,以圣裔充学録,三氏孙许应山东乡试,每三嵗贡有文行者一人】

五年十二月壬辰,改諡▯圣为至圣文宣王。

【以▯圣犯圣祖讳也。丘濬曰:加諡用纬书异端之说,改諡因黥卒所言妖妄之神,而避其讳,要皆非礼之礼】

仁宗天圣元年,视国子监,奠谒先圣,退阅七十二贤赞,观东序及礼器。

【天圣、庆厯再幸,有司言旧仪肃揖,特再拜】

  景祐元年诏释奠用登歌

【登歌六首其迎神凝安之曲:大哉至圣,文教之宗,纪纲王化,丕变民风。常祀有秩,备物有容。神其格思,是仰是崇。其初献升降同安之曲:右文兴化,宪古师今。明祀有典,吉日惟丁。丰牺在爼,雅奏来庭。周旋陟降,福祉是膺。其奠币明安之曲:一王垂法,千古作程。有仪可仰,无徳而名。斋以涤志,币以达诚。礼容合度,黍稷非馨。其酌献成安之曲:自天生圣,垂范百王。恪恭明祀,陟降上庠。酌彼醇旨,荐此令芳。三献成礼,率由旧章。其饮福绥安之曲:牺象在前,豆笾在列。以享以荐,既芬既洁。礼成乐备,人和神悦。祭则受福,率遵无越。其送神凝安之曲:肃肃庠序,祀事惟明。大哉宣父,将圣多能。歆馨肹蠁,回驭凌竞。祭容斯毕,百福是膺。哲宗朝増兖国公配位,酌献成安之曲:无疆之祀,配侑可宗。事举以类,与享其从。嘉栗旨酒,登荐惟恭。降此遐福,令仪肃雍。陈▯曰:礼记文王世子:「几释奠必有合也。」月令仲春上丁,命乐正习舞释菜。盖学校礼乐之所自出。小有释菜而以食为主,大有释奠而以饮为主。其习舞与声而大合六代之乐一也。北齐以太牢释奠孔子,设轩架之乐,六佾之舞。唐开元中释奠用宫架之乐。宋朝上丁设奠,设登歌之乐,不用轩架而用判架,不设于堂下而施于堂上,于其庭又不设舞焉,有歌而无舞,非古人习舞合乐之意矣】

  哲宗元祐六年幸国子监释奠

  【一献再拜】

徽宗崇寜四年,诏辟雍文宣王殿名大成,幸国子监,谒拜,行酌献礼,乃加文宣王冕十二旒,服九章,画图颁天下,州县学依图改正。

译,预先培养孔氏子孙。【按:这是设立学校教育孔子后裔的开始,魏黄初年间的诏令只是在庙外广建屋宇供求学的人居住,还不是专门为孔子后裔而设。到这时因四十四代孙、时任仙源县知县孔勖的请求,才设立学校来训导孔氏子孙,但学官尚未设立。到哲宗元祐元年,设立教授一员,元祐四年设立学录各一员。元世祖中统三年,任命杨庸为教授,兼训孔、颜、孟三家的后裔。延祐年间于是将孔氏学改称三氏学。本朝洪武二年,改称三氏子孙教授司。宣德以后,用孔子后裔充任学录,三氏子孙准许参加山东乡试,每三年贡举有文行的人一名。】

五年十二月壬辰,将諡号“〇圣”改为“至圣文宣王”。

【因为“〇圣”触犯了圣祖的名讳。丘濬说:加諡时采用了纬书异端的说法,改諡则是因为一个黥面士卒所说的荒诞不经的神怪之言,为了避讳,这些都不是符合礼制的礼。】

仁宗天圣元年,视察国子监,奠祭拜谒先圣,退下后阅览七十二贤的赞文,观看东序及礼器。

【天圣、庆历年间又两次驾临,有司说依照旧仪只需肃立作揖,皇帝特意行再拜礼。】

景祐元年,下诏释奠礼采用登歌之乐。

【登歌共六首,其迎神《凝安》之曲:伟大啊至圣,是文教的宗师,纲纪王道教化,大大改变了民风。常年祭祀有一定的规制,备齐祭品有一定的仪容。神明如若来临,我等仰望崇敬。其初献升降《同安》之曲:崇尚文治、振兴教化,效法古人、师法今人。昭明的祭祀有典章,吉日正当上丁。丰厚的牺牲摆在俎上,典雅的乐曲响彻庭中。周旋升降之间,福祉降临加身。其奠币《明安》之曲:一代帝王垂示法度,千古树立典范。有威仪可以仰望,无德行何以成名。斋戒以涤荡心志,币帛以表达诚意。礼仪容止合乎法度,黍稷本身并非香气所在(重在诚心)。其酌献《成安》之曲:自上天降生圣人,垂示典范于历代帝王。恭敬地举行昭明祭祀,登降于太学之中。斟酌那纯美的美酒,献上这美好的祭品。三献完成礼仪,遵循旧有的典章。其饮福《绥安》之曲:牺尊、象尊摆在前面,豆、笾陈列成行。用以祭享、用以进献,既芬芳又洁净。礼仪完成、音乐齐备,人心和悦、神明喜悦。祭祀则会受到福佑,遵循法度不曾逾越。其送神《凝安》之曲:庄严肃穆的学宫,祭祀之事十分昭明。伟大啊宣父,堪称圣人又多才多能。神明的气息弥漫四方,驾着云气凌空盘旋。祭礼容仪至此完毕,百福加身。哲宗朝增加兖国公配位,酌献《成安》之曲:无穷无尽的祭祀,配享者堪当宗师之位。祭祀依循同类举行,一同享受祭祀。美好的谷物、甘美的美酒,献上时唯恐不够恭敬。降下这深远的福泽,仪容美好而肃穆和谐。陈〇说:《礼记·文王世子》说:“几次释奠礼一定要有配享。”《月令》仲春上丁日,命乐正练习舞蹈、举行释菜礼。这大概是学校礼乐的本源。规模小的举行释菜礼而以进食为主,规模大的举行释奠礼而以饮酒为主。练习舞蹈和音乐而全面汇合六代之乐,这一点是相同的。北齐用太牢祭祀孔子,设置轩架之乐,六佾之舞。唐开元年间释奠礼用宫架之乐。宋朝上丁日设奠,设登歌之乐,不用轩架而用判架,不设在堂下而设在堂上,在庭中又不设舞蹈,只有歌而没有舞,这不符合古人练习舞蹈、汇合音乐的本意了。】

哲宗元祐六年,驾临国子监举行释奠礼。

【只行一献礼,再拜。】

徽宗崇宁四年,下诏辟雍文宣王殿命名为大成殿,驾临国子监,拜谒,行酌献礼,于是给文宣王加冕十二旒,服九章,绘制图样颁行天下,各州县学依照图样改正。

【此前,国子监丞赵子栎上言:唐朝封孔子为文宣王,庙中的塑像是用帝王的衮冕给他穿戴的。如今却沿袭五代旧制,穿上公的服饰,而七十二弟子都是周朝人,衣冠却大多用汉朝的制式,这是不对的。于是下诏孔子仍旧沿用原来的服饰,七十二弟子则改用周朝的冕服。又下诏辟雍的文宣王殿以“大成”为名。皇帝驾临国子监,拜谒文宣王殿,都行再拜礼,举行酌献礼,派遣官员分别奠祭兖国公以下诸

【先是,国子监丞赵子栎言:唐封孔子为文宣王,其庙像内出王者衮冕衣之。今乃循五代故制服,上公之服,七十二子皆周人,而衣冠率用汉制,非是。诏孔子仍旧七十二子,易以周之冕服。又诏辟雍文宣王殿以大成为名。帝幸国子监,谒文宣王殿,皆再拜,行酌献礼,遣官分奠兖国公而下。司业蒋静言:先圣与门人通被冕服无别,配享从祀之人,当从所封之爵,服周之服。公之衮冕九章,侯伯之鷩冕七章。衮,公服也,达于上。郑氏谓公衮无升龙,误矣。攷周官司服所掌,则公之冕与王同;弁师所掌,则公之冕与王异。今既考正配享从祀之服,亦宜考正先圣之冕服。于是増文宣王冕为十有二旒。时议礼局又言:太学献官、太祝、奉礼皆以法服,至于▯邑则用常服。朢命有司降祭服于州县,凡献官、祝礼各服其服。诏颁衣服制度,使州县自造】

大观元年,令贡士始入辟雍,并以元日释菜于先圣【从强渊之请也。唐徳宗时,太常奏以十一月贡举人谒先师,若上丁释奠与亲飨太庙大祀同日,即用仲丁。其贡举人谒先师,请别择日。盖贡举人谒庙,自唐有之,至是殆乆废云。其始自何时,不可考】

  三年更撰释奠乐章

  【凡六首 其迎神凝安之曲仰之弥髙钻之弥坚于昭斯文被于万年峩峩胶庠神其来止思报无穷敢忘于始 其升降同安之曲生民以来道莫与京温良恭俭惟神惟明我洁尊罍陈兹芹藻言升言旋式崇斯敎 其奠币明安之曲于论鼔钟于兹西雍粢盛肥硕有显其容其容洋洋咸瞻像设币以达诚歆我明洁 其酌献成安之曲道徳渊源斯文之宗功名糠粃素王之风硕兮斯牲芬兮斯酒绥我无疆与天为乆 其配位酌献成安之曲俨然冠缨崇然庙庭百王承祀防辰惟丁于牲于醑其从予享与圣为徒其徳不爽 其送神凝安之曲肃庄绅緌吉蠲牲牺于皇明祀荐登惟时神之来兮肹蠁之随神之去兮休嘉之贻次年大晟府拟撰释奠十四首 其迎神凝安黄钟为宫 大哉宣圣道徳尊崇维持王化斯民是宗典祀有常精纯并隆神其来格于昭盛容大吕为角 生而知之有敎无私成均之祀威仪孔时维兹初丁洁我盛粢永适其道万世之师 太蔟为徴 巍巍堂堂其道如天清明之象应物而然时惟上丁备物荐诚维新礼典乐谐中声 应钟为羽 圣王生知阐廼儒防诗书文敎万世昭垂良日惟丁霛诚丕爽揭此精防神其来享 初献盥洗同安姑洗宫 右文兴化宪古师今明祀有典吉日惟丁丰牺在爼雅奏在庭周旋陟降福祉是膺 升降同安南吕宫 诞兴斯文经天纬地功加于民实千万世笙镛和鸣粢盛丰备肃肃降登钦兹秩祀 奠币明安 自生民来谁底其盛惟王神明度越前圣粢币具成礼容斯称黍稷非馨惟神之听 奉爼丰安姑洗宫 道同乎天人伦之至有飨无穷其兴万世既洁斯牲粢明醑旨不懈以忱神之来暨 文宣王位酌献成安南吕宫 大哉圣王实天生徳作乐以崇时祀,无斁清酤,惟馨嘉牲,孔硕荐羞神明,庶防昭格。

译位。司业蒋静上言:先圣与门人共用冕服而没有区别,配享、从祀的人,应当按照所封的爵位,穿戴周朝相应的服饰。公爵的衮冕九章,侯爵、伯爵的鷩冕七章。衮服,是公爵的服饰,上达天子之服。郑玄说公爵的衮服上没有升龙图案,这是错误的。考察《周官·司服》所掌管的,公爵的冕与天子相同;《弁师》所掌管的,公爵的冕与天子不同。如今既已考订正确配享、从祀者的服饰,也应当考订正确先圣的冕服。于是将文宣王的冕增加为十二旒。当时议礼局又上言:太学的献官、太祝、奉礼都穿法定的礼服,至于州县则用平常的服饰。希望命令有司将祭服颁发到州县,凡是献官、祝官行礼都各自穿戴相应的服饰。于是下诏颁布衣服的制度,命州县自行制作。】

大观元年,命令贡士初入辟雍时,一并在元日向先圣行释菜礼。【这是采纳了强渊的请求。唐德宗时,太常寺上奏说十一月贡举人拜谒先师,如果上丁日释奠恰逢与皇帝亲自到太庙举行大祀是同一天,就改用仲丁日。贡举人拜谒先师之礼,请另择日期举行。大概贡举人拜谒孔庙,从唐朝就有此制,到这时大概已经废弃很久了。至于其起始于何时,已不可考。】

大观三年,重新撰写释奠乐章。

【共六首。其迎神《凝安》之曲:仰望愈觉高远,钻研愈觉坚实。昭明这斯文之道,泽被万年。巍峨的学宫,神明请降临此处,我们思念着报答无穷的恩德,不敢忘记初心。其升降《同安》之曲:自有百姓以来,圣道无人能及。温和善良、恭敬俭朴,是这位神明、这位圣明之人。我们洁净地陈设尊罍,进献这芹藻之类的祭品。言语间升降周旋,以此崇尚这教化之道。其奠币《明安》之曲:钟鼓和谐地演奏,在这西雍学宫之中。祭品丰盛美好,容仪显明可见。神像庄严,仪容盛大,我们献上币帛以表达诚意,愿神明享用这明洁的祭品。其酌献《成安》之曲:道德的渊源,是斯文之道的宗师;功名之外,更有素王的风范。这牲畜多么肥美,这美酒多么芬芳。愿赐我们无穷的福祉,与上天同样长久。其配位酌献《成安》之曲:庄严的冠缨,高耸的庙庭。历代帝王承续祭祀,正当丁日之时。献上牲畜、美酒,配享者随同受祭,其道德没有差失。其送神《凝安》之曲:庄重的绅带,洁净的牲畜,为伟大光明的祭祀而进献,正当其时。神明降临时的气息弥漫四方,神明离去时留下美好的赐予。】

大观四年,大晟府拟撰释奠乐章十四首。

【其迎神《凝安》,黄钟为宫:伟大啊宣圣,道德崇高,维持王道教化,是百姓的宗师。典章祭祀有常规,精诚纯粹并行隆重,神明如若来临,昭明这盛大的仪容。大吕为角:生而知之,教化无私。太学的祭祀,威仪庄重合时,正值初丁之日。洁净我们丰盛的祭品,永远遵循这大道,作为万世的师表。太蔟为徵:巍峨堂皇,这大道如同上天,清明的景象顺应万物而然。此时正当上丁,备齐祭品献上诚意,遵循新的礼典,音乐和谐、中正之声。应钟为羽:圣王生而知之,阐发儒家之道,《诗》《书》教化,万世昭彰垂示。良辰正当丁日,神灵的诚意十分显著,揭示这精诚,神明来此享用。初献盥洗《同安》,姑洗为宫:崇尚文治、振兴教化,效法古人、师法今人。昭明的祭祀有典章,吉日正当上丁。丰厚的牺牲摆在俎上,典雅的乐曲响彻庭中。周旋升降之间,福祉降临加身。升降《同安》,南吕为宫:伟大啊兴起这斯文之道,经天纬地,功德加惠于百姓,实在惠及千秋万世。笙镛和谐鸣奏,祭品丰盛齐备。恭敬地升降登临,恭谨地遵循这祭祀的秩序。奠币《明安》:自有百姓以来,谁能达到这样的盛德?唯有这位王者,神明睿智超越前代圣人。祭品、币帛都已齐备,礼仪容止相称,黍稷本身并非香气所在,唯有神明能听闻我们的诚意。奉俎《丰安》,姑洗为宫:大道等同于天,是人伦的极致,享用祭祀无穷无尽。已经洁净了这牲畜,美酒芬芳,不懈怠地表达诚意,神明因此降临。文宣王位酌献《成安》,南吕为宫:伟大啊圣王,实在是上天所降生的有德之人。作乐以崇尚礼仪,恭敬献祭而不厌倦。清美的酒浆,肥

兖国公位,酌献成安。庶防屡空,渊源深矣。亚圣宣猷,百世宜祀,吉蠲斯辰,昭陈尊簋,旨酒欣欣,神其来止。邹国公位,酌献成安。道之由兴,于皇宣圣,惟公之传,人知趋正,与享在堂,情文实称,万年承休假哉,天命。亚终献俱用文安,姑洗宫。百王宗师,生民物轨,瞻之洋洋,神其寜止。酌彼金罍,惟清且旨,登献惟三,于嘻成礼。彻豆娱安,南吕宫。牺象在前,豆笾在列,以飨以荐,既芬既洁,礼成乐备,人和神悦,祭则受福,率遵无越。送神凝安,黄钟宫。有严学宫,四方来宗,恪恭祀事,威仪雍雍,歆兹惟馨,颷驭旋复,明禋斯毕,咸膺百福,咸淳加配位,酌献二章,俱成安。郕国公位,心传忠恕,一以贯之,爰述大学,万世训彛,恵我光明,尊闻行知,继圣迪后,是享是宜。沂国公位,公传自曾,孟传自公,有嫡绪承,允得其宗,提纲开蕴,乃作中庸,侑于元圣,亿载是崇。藻按宋之登歌,景祐六章,七奏,大观三年五奏,四年増为十三奏,终宋之世,遵焉。乐繁则怠,节促则茍,礼之斁也。国朝摘取六章,止于六奏,迎神用首章,更名咸和,奠帛初献更名寜和,亚献更名安和,俱用太簇为羽,终献更名景和,彻馔更名咸和,俱用仲吕为宫,送神亦名咸和,太簇为羽,皆仲吕调也】

政和元年,诏先圣庙用防二十四,文宣王执镇圭,并用王者之制。

三年,颁辟雍大成殿名于诸路州学。又御书《大学》殿额,颁阙里。

六年五月,赐堂上正声大乐一部及礼器于阙里【按:此乃魏汉津之乐,借口于声律身度,而以帝指定尺造律焉者也。宋自景祐以来,讲求钟律,初时遵用王朴旧乐。李照讥其音髙,乃以太常布帛尺定律,而其声失之太浊,歌工不能成声。《山堂肆考》云:朴之乐比古乐髙三律,其黄钟应古之夹钟。《玉海》则云:照之乐比古乐下二律,其黄钟应古无射之倍声。和岘、胡瑗更之,比朴第下一律,又以古之太簇为其黄钟。然则其失维均,总之于雅乐无当焉。至于蔡元定之律,与王朴算异而律同。而汉津之乐,又大抵即李照之乐,但耻与之同,于是乃驾说于时君之指,姑以献謟而慑众。呜呼!曽是而夸诩于孔氏之庭乎哉】

  宣和四年制宣圣赞

【赞曰:厥初生民,自天有造。百王之师,立人之道。有彛有伦,垂世立敎。爰集大成,千古允蹈。乃严斯所,乃瞻斯宫。瞻彼徳容,云孰不崇】

髙宗绍兴十年七月甲子,复释奠文宣王为大祀,加笾豆十二,礼如社稷。

十四年三月己巳,视太学,谒先圣,制像赞及七十二子赞,刻石。

【诏曰:宣王复古,采芑着咏于新田;世祖纬文,建武肇兴于太学。将欵谒于先圣,仍备举于旧章。

译美的牲畜,进献祭品愿神明的灵气昭明降临。兖国公位酌献《成安》:屡次身处贫困而不改其乐,其道德渊源深厚啊。作为亚圣阐明大道,理应受百代祭祀。吉祥洁净的时辰,昭明陈设尊簋,美酒欣然可饮,愿神明降临此处。邹国公位酌献《成安》:斯道由此兴起,伟大啊宣圣。因为您的传承,人们才知道趋向正道。与您一同享受这祭祀,情意与礼文都恰如其分,愿万年承受这美好的福泽,是上天的旨意。亚献、终献都用《文安》,姑洗为宫:百代帝王的宗师,是百姓万物的准则,仰望之姿态浩浩荡荡,愿神明安然降临于此。斟酌那金罍中的美酒,清美而甘旨,登殿献祭三次,于是完成礼仪。彻豆《娱安》,南吕为宫:牺尊、象尊摆在前面,豆、笾陈列成行。用以祭享、用以进献,既芬芳又洁净。礼仪完成、音乐齐备,人心和悦、神明喜悦。祭祀则会受到福佑,遵循法度不曾逾越。送神《凝安》,黄钟为宫:庄严的学宫,四方来此朝宗。恭敬地进行祭祀之事,威仪庄严和谐。享用这芬芳的祭品,乘着旋风归去。庄严的祭祀至此完毕,共同承受百般福泽。咸淳年间增加配位,酌献二章,都用《成安》:郕国公位:以心传承忠恕之道,用一贯之理阐述。于是撰述《大学》,成为万世的常法教训,惠及我们光明的智慧,尊崇所闻、力行所知。继承圣人、启迪后世,理应享受这祭祀。沂国公位:郕国公传自曾子,孟子传自郕国公,有嫡系的传承,确实得其正宗。提纲挈领、阐发精蕴,于是撰作《中庸》,配享于至圣元圣,万代都崇敬他。藻按:宋朝的登歌,景祐年间六章、七奏,大观三年五奏,大观四年增为十三奏,终宋一朝,都遵循此制。音乐繁复就会怠慢,节奏急促就会草率,这是礼制衰败的表现。本朝摘取六章,只用六奏,迎神用第一章,改名为《咸和》,奠帛、初献改名为《寜和》,亚献改名为《安和》,都用太簇为羽调,终献改名为《景和》,彻馔改名为《咸和》,都用仲吕为宫调,送神也叫《咸和》,用太簇为羽调,都是仲吕调式。】

政和元年,下诏先圣庙用防(警卫)二十四人,文宣王执镇圭,都采用天子的规制。

政和三年,将辟雍大成殿的名称颁行到各路州学。又亲笔御书《大学》匾额,颁赐给阙里。

政和六年五月,赐给阙里堂上正声大乐一部及礼器。【按:这是魏汉津所创制的乐律,借口于声律与人体的比例,用皇帝的手指长度来确定尺度、制定律吕。宋朝自景祐年间以来,讲求钟律制度,最初遵用王朴的旧乐。李照讥讽王朴之乐音调过高,便用太常布帛尺来确定律吕,然而其声音又失之太浊,歌工无法准确唱出声调。《山堂肆考》说:王朴的音乐比古乐高三律,其黄钟音相当于古乐的夹钟音。《玉海》则说:李照的音乐比古乐低二律,其黄钟音相当于古乐无射的倍声。和岘、胡瑗又加以更改,比王朴的音乐低一律,又以古乐的太簇作为他们的黄钟。既然如此,那么这些律制的偏差程度是相近的,总之对于雅乐来说都不恰当。至于蔡元定的律制,与王朴的算法不同但律吕相同。而魏汉津的音乐,又大抵就是李照的音乐,只是耻于与之相同,于是便借口迎合当时君主的旨意,姑且以此谄媚、蒙蔽众人。唉!这样的音乐竟然能在孔子的庙庭中夸耀炫示,实在令人感叹!】

宣和四年,制作宣圣赞文。

【赞文说:当初生育百姓,是上天的创造。作为百代帝王的师表,树立起为人之道。有伦有常,垂示教化。于是集古圣先贤之大成,千古以来都遵循此道。于是庄严设立这祭祀之所,于是瞻仰这殿宇宫室。瞻仰他那容止仪表,谁能不崇敬呢?】

高宗绍兴十年七月甲子,恢复文宣王释奠礼为大祀,增加笾豆各十二,礼仪如同社稷之祭。

绍兴十四年三月己巳,视察太学,拜谒先圣,制作圣像赞文及七十二弟子赞文,刻在石碑上。

【诏

乃幸大学,止驾于大成门外。登降步趋,执爵灌献。礼毕,御敦化堂,颁诏阅徽宗大晟乐,颁降肄习。仍内降玉圭。赞曰:大哉宣王,斯文在兹!帝王之式,古今之师。志则春秋,道由忠恕。贤于尧舜,日月其喻。惟时载雍,戢此武功;肃昭盛仪,海防聿崇】

孝宗淳熈四年二月乙卯,视太学,御崇化堂。

【诏曰:昔我艺祖开基之月,首幸国学。越三月又幸,既宏先师之宅,复审象而为赞。本原治道,厥有深旨。太上中兴,开设学校,乗舆临幸,儒术益光。肆朕纂图储精,稽古爰以仲春谒欵,将圣躬释奠之礼,阐中庸之义。洙泗遗风,俨然在目。朕甚嘉之。夫孝于事亲,忠于事君,学之本也。业精于勤,行成于思,学之序也。子大夫其念哉!当为君子之儒,毋慕人爵之得】

理宗淳祐元年,视太学,以绍定所制伏羲、尧、舜、禹、汤、文、武、周、孔、顔、曾、思、孟道统十三赞,就赐国子监,宣示诸生。

【赞曰:圣哉尼父!秉徳在躬,厯聘列国。道大莫容,六艺既作,文敎聿崇。古今日月,万代所宗】

金主完顔雍大定十四年,加宣圣像十二旒,十二章;兖国公、邹国公像九章九旒。迁邹国公像于宣圣之右,与兖国公相对。

元世祖忽必烈中统二年六月申严庙祀禁防扰【诏:圣庙国家嵗时致祭,诸儒月朔释奠,宜令洒扫修洁。今后禁约诸官员、使臣理问词讼及饮宴营造,使臣安下,违者罪之。】此稍存其意,至元中亦有中外崇奉孔子之诏】

成宗鐡木耳,大徳十年,命江浙行省制宣圣庙乐。秋八月,用于庙祀。

【其歌乐仍宋之旧,又令翰林新撰乐章,然因循未用。今录《元史·礼乐志》:“迎神奏《文明之曲》:天纵之圣,集厥大成,立言垂敎,万世凖程。庙庭孔硕,尊俎既盈,神之格思,景福来并。”及盥洗奏《昭明之曲》:“神既宁止,有孚颙若,罍洗在庭,载盥载濯,匪惟洁修,亦新厥徳。对越在兹,敬恭惟则。”升殿奏《景眀之曲》:“降同大哉,圣功薄海内外,礼隆秩宗,光垂昭代。陟降在庭,摄齐委佩,莫不肃雍,洋洋如在。”奠币奏《徳明之曲》:“圭衮尊崇,佩绅列侑,笾豆有楚,

译书说:周宣王恢复古制,在《采芑》诗中歌咏新田之事;汉世祖以文治为纲,在建武年间兴建太学。将要恭敬拜谒先圣,仍旧完备地举行旧有的典章。于是驾临太学,在大成门外停下车驾。登降步趋之间,亲手执爵灌献。礼仪完毕,驾临敦化堂,颁布诏令阅览徽宗朝制定的大晟乐,颁降下去供人学习演练。仍从宫中降赐玉圭。赞文说:伟大啊宣王,这斯文之道就在于此!是帝王的法式,是古今的师表。他的志向体现在《春秋》,他的道体现为忠恕。贤于尧舜,如日月般昭彰。此时正当太平安定,收起这武功;肃穆地昭明这盛大的仪礼,四海之内都崇敬于此。】

孝宗淳熙四年二月乙卯,视察太学,驾临崇化堂。

【诏书说:从前我朝太祖开国之月,首先驾临国子学。过了三个月又一次驾临,既弘扬了先师的宫室,又审察圣像而撰写赞文。追本溯源治国之道,其中蕴含着深意。太上皇中兴国祚,开办设立学校,皇帝亲临,儒学之道更加光大。如今朕继承前人的谋略、积蓄精诚,考察古制,于是在仲春之月拜谒先圣,行释奠之礼,阐明《中庸》的义理。洙水泗水的遗风,仿佛就在眼前。朕十分嘉许这一点。侍奉父母要孝顺,侍奉君主要忠诚,这是学问的根本。学业因勤奋而精进,德行因思考而养成,这是求学的次第。各位士大夫要牢记这一点!应当做君子式的儒者,不要羡慕世俗的爵禄得失。】

理宗淳祐元年,视察太学,将绍定年间所制作的伏羲、尧、舜、禹、汤、文王、武王、周公、孔子、颜子、曾子、子思、孟子道统十三篇赞文,就地赐给国子监,宣示给众位学生。

【赞文说:圣哉尼父!秉持德行立于自身,历经周游列国的聘问。大道博大,无处能够容纳。六艺既已创作完成,文教于是崇盛。古今如同日月,是万代所宗仰的对象。】

金主完颜雍大定十四年,给宣圣像增加十二旒、十二章;兖国公、邹国公像用九章九旒。将邹国公像迁移到宣圣像的右边,与兖国公像相对而立。

元世祖忽必烈中统二年六月,严申庙祀禁令、防止侵扰。【诏书说:孔庙是国家按四季致祭的场所,众儒生在每月初一举行释奠礼,应当命人洒扫修整、保持洁净。今后禁止各级官员、使臣在此办理诉讼、饮宴、营造,禁止使臣在此安歇,违反者治罪。】这项诏令大体保存了原来的用意,到至元年间也有中外崇奉孔子的诏令。

成宗铁木耳大德十年,命令江浙行省制定宣圣庙的乐章。秋八月,用于庙祀。

【这乐章仍旧沿用宋朝的旧制,又命翰林院重新撰写乐章,然而因循守旧未曾使用。如今抄录《元史·礼乐志》的记载:“迎神奏《文明之曲》:上天所赋予的圣人,成就了这大成的德业,立言垂示教化,成为万世的准则和法度。庙庭中祭品丰盛,尊俎已经盛满,神明如若降临此处,美好的福泽随之而来。”以及盥洗奏《昭明之曲》:“神明既已安宁地降临,诚信而恭顺,罍与洗陈设在庭中,一边盥洗一边濯净。这不仅是要洁净自身,也是要更新自己的德行。面对神明在此,恭敬地遵循法度。”升殿奏《景明之曲》:“……

乐具和奏。式陈量币,骏奔左右,天睠斯文,繄神之佑。”文宣王酌献奏《诚明之曲》:“惟圣监格,享于克诚,有乐在县,有硕斯牲。奏醴以告,嘉荐惟馨,绥以多福,永底隆平。”兖国公酌献奏《诚明之曲》:“潜心好学,不违如愚,用舍行蔵,乃与圣俱。千载景行,企厥歩趋,庙食作配,祀典弗渝。”郕沂酌献俱阙。邹国公酌献奏《诚明之曲》:“洙泗之传,学穷性命,力拒杨墨,以承三圣。遭时之季,孰识其正?髙风仰止,莫不肃敬。”亚终献俱奏《灵明之曲》:“庙成奕奕,祭祀孔时,三爵具举,是献是宜。于昭圣训,示我民彜,纪徳报功,酌于两仪。”送神奏《庆明之曲》:“礼成乐备,灵驭其旋,济济多士,不懈益防。文教兹首,儒风是宣,佑我皇祚。”阙】

译乐器齐备,共同奏响。陈设量器和币帛,恭敬奔走于左右,上天眷顾这文明礼乐,这是神灵的庇佑。"

文宣王(孔子)酌献,奏《诚明之曲》:"惟愿圣灵监察降临,享用这份至诚之心,乐悬于架,牲牢硕大。奉上甜酒以祭告,佳肴美酒馨香四溢,愿赐予多福,永保国运昌隆太平。"

兖国公(颜回)酌献,奏《诚明之曲》:"潜心向学,恭顺如愚不违师教,无论出仕或隐退,皆与圣道相合。千年之后仰慕其德行,追随其步履而行,配享庙食,祭祀典礼永不改变。"

郕国公(冉伯牛)、沂国公(仲弓,或指其他配享者)酌献之词均缺。

邹国公(孟子)酌献,奏《诚明之曲》:"洙水泗水所传之学,穷究性命之理,极力抵御杨朱、墨翟之说,以承继三位圣人之道。生逢衰乱之世,谁能识得其中的正道?高尚的德行令人景仰,无不肃然起敬。"

亚献、终献都奏《灵明之曲》:"庙宇建成巍然壮丽,祭祀依时举行,三爵酒依次献上,是奉献也是应当。彰明圣人的教诲,昭示我百姓常道,记录德行、报答功业,斟酌献酒于天地之间。"

送神奏《庆明之曲》:"礼仪完成、乐章齐备,神灵的车驾即将回返,众多贤士济济一堂,勤勉不懈更加防范。文教从此为首要,儒家风范由此宣扬,庇佑我朝国运。"【以下阙】

武宗海山至大元年七月加孔子号大成至圣文宣王【诏曰:盖闻先孔子而圣者,非孔子无以明;后孔子而圣者,非孔子无以法。所以祖述尧舜,宪章文武,仪范百王,师表万世。朕纂承丕绪,敬仰休风,循沿古之良规,举追封之盛典,加号大成至圣文宣王。遣使阙里,祀以太牢。于戏!父子之亲,君臣之义,永惟圣教之尊。天地之大,日月之明,奚罄名言之玅?尚资神化,祚我皇元。乃遣使致祭牲,加太牢。其文曰:惟至大元年七月丁巳朔,越十一日丁卯,皇帝竒渥温海山谨遣集贤学士嘉议大夫王徳渊,谨以银币牲牢庶差之奠,敢昭告于大成至圣文宣王:惟王秉徳生知,垂教不朽。圣之时者,天何言哉?由百世之后莫能违,自生民以来未之有。特加封号,大展祭仪,仍命臣僚往祀林庙,以兖国公、邹国公配。尚享】

三年冬十月,置曲阜宣圣庙登歌乐。

  【阙】

夫胶序至尊,大昕而秩节元嗣,执鬯于辟雍,生民以来,祀典之盛未有焉。然而意多缘饰,礼或謟防,像祀王封多盭古制,所以折▯厘正,不无待于明时者也。

  圣朝厘正疏

天生素王,木铎万禩,师道通乎天子,祼献逹乎庶人。惟师也,故祀也不师而王,而公于义何居?将足以荣夫子乎哉?圣人建极,正名定制,义莫精乎昭代矣。然而席向灌献,制参古今,堂庑配食,尚贻讨论。鸿儒喆辅议既盈庭,而卒乃衷之乎?独断则礼时为大乎?所谓非天子不议礼也。

太祖髙皇帝吴元年秋七月乙亥,阅释奠乐舞。是日,上御防门,召学士朱升率乐舞生入见,设雅乐阅之。上亲击石磬,命升辨五音。升以宫为徴,上诘责之。起居注熊鼎对曰:「八音之中,石最难和,故书曰『于予击石拊石,百兽率舞』。」上曰:「石音固难和,然乐以人声为主,人声和即八音和矣。」登歌一阕,上复叹曰:「古者作乐以和民心,格神感人,而与天地同其和。近世儒者鲜知音律,欲乐和难矣。」鼎曰:「乐音不在外求,实在君心。君心和则天地之气亦和,乐无不和矣。」上深然之。先是,命选道童充乐舞生,至是始集。释奠乐舞用道童,自此始。

【按乐舞用羽流制,出权设尔。时经营草昧,即讲释奠雅乐,谕儒臣以审音。圣祖之识夐矣。熊鼎归重,君心转圜,采纳盖圣人之▯也。然而和徳莫盛于唐虞,后夔之典亟焉。乐官乐音,职司自在,岂可以迂谈取防给哉】

洪武元年二月,诏以太牢亲祀孔子于国子学。

八月丁丑,遣官释奠于先师孔子。

【初,礼官奏:“周制,凡始立学者,释奠于先圣、先师。凡学,春夏释奠于先师,秋冬亦如之。汉儒以先圣为周公,若孔子;先师为诗、书之官,若礼有髙堂生,乐有制氏,诗有毛公,书有伏生,可以为师者。

译武宗海山至大元年七月加孔子号大成至圣文宣王【诏书说:听说在孔子之前称得上圣人的人,若没有孔子就无法阐明其道;在孔子之后称得上圣人的人,若没有孔子就无法效法其道。所以孔子祖述尧舜之道,效法文王武王之制,为百代帝王树立典范,成为万世师表。朕继承宏大的基业,敬仰美好的风教,遵循古代的良好规制,举行追封的盛大典礼,加封孔子为大成至圣文宣王。派遣使者前往阙里,用太牢祭祀。啊!父子之间的亲情,君臣之间的道义,永远要思念圣人教化的尊贵。天地之广大,日月之光明,怎能用言语完全表达其奥妙?还望借助神明的教化,护佑我大元皇朝。于是派遣使者致祭牲礼,加用太牢。祭文说:至大元年七月丁巳朔,到第十一日丁卯,皇帝奇渥温海山谨派遣集贤学士嘉议大夫王徳渊,谨以银币、牲牢及各种祭品,敬告于大成至圣文宣王:王秉承天赋美德、生而知之,垂留教化不朽。是应时而生的圣人,上天又何须多言呢?后世百代都无法违背其道,自有百姓以来未曾有过这样的人物。特此加封尊号,隆重举行祭祀仪式,仍命臣僚前往曲阜祭祀孔庙,以兖国公(颜回)、邹国公(孟子)配享。伏惟享用】

至大三年冬十月,设置曲阜宣圣庙的登歌乐。

  【阙】

太学是至尊之地,大早举行祭祀依序传承元圣的血脉,在辟雍手执香酒行祭,自有百姓以来,祭祀典礼之隆盛未曾有过如此的。然而其中有很多是刻意粉饰的成分,礼制有的谄媚过度,塑像祭祀及王的封号大多违背古制,所以要加以厘正,这也是有待于圣明之世来完成的事。

  圣朝厘正疏

上天生下这位素王,如木铎般教化万代,师道通达于天子,祼祭献礼也通达于平民百姓。正因为他是老师,所以才被祭祀。不做帝王却被称王、被称公,从道义上讲这该如何安放?这真的能使孔子更加荣耀吗?圣人确立准则,正名分、定制度,道义没有比在昭明之世更为精当的了。然而祭祀朝向、灌献之礼,制度参酌古今,正殿与两庑的配享,还有待讨论。大儒贤臣的议论已经满朝堂,最终该由谁来折中裁定呢?独自裁断难道就是最合乎时宜的礼制吗?所谓"不是天子不能议定礼制",说的正是这个道理。

太祖髙皇帝吴元年秋七月乙亥,检阅释奠乐舞。这一天,皇上驾临防门,召学士朱升率领乐舞生入见,设置雅乐进行检阅。皇上亲自敲击石磬,命朱升辨别五音。朱升把宫音说成徴音,皇上诘问责备他。起居注熊鼎回答说:"八音之中,石音最难调和,所以《尚书》说'我敲击石磬拊击石磬,各种野兽都随之起舞'。"皇上说:"石音固然难以调和,然而音乐以人声为主,人声调和了,八音也就调和了。"登歌唱完一曲,皇上又感叹说:"古人作乐是用来调和民心的,感格神明、感动人心,与天地同其和谐。近世的儒者很少懂得音律,想要使音乐调和很难啊。"熊鼎说:"音乐的和谐不必向外求取,实际上在于君王的内心。君心调和了,天地之气也会调和,音乐就没有不调和的了。"皇上深以为然。此前,曾下令挑选道童充当乐舞生,到这时才聚集齐备。释奠时用道童担任乐舞生,就是从此开始的。

【按:乐舞使用道士制度,是出于权宜之计。当时天下经营草创、局势未定,就已经讲习释奠雅乐,晓谕儒臣要审辨音律。圣祖的见识真是深远啊。熊鼎归结到君心的道理,使皇上心意转变,皇上采纳其言,大概是圣人的胸怀吧。然而德行调和最盛莫过于唐尧虞舜之时,后夔掌乐的典制屡屡被称道。乐官与乐音,是职司所在,怎么能用迂阔的言论来敷衍应付呢?】

洪武元年二月,下诏亲自以太牢在国子学祭祀孔子。

八月丁丑,派遣官员在先师孔子庙举行释奠礼。

【当初,礼官上奏说:"周朝的制度,凡是初次建立学校的,要向先圣、先师行释奠礼。凡是学校,春夏两季向

盖四时之学,将习其道,故释奠各以其师,而不及先圣。惟春秋合乐,则天子视学,有司总祭先圣、先师。”是则汉时释奠,亦畧可知矣。魏正始中,使太常释奠于辟雍。晋释奠皆于国学。东晋成、穆、孝武皆亲释奠。隋置国子监,每嵗四仲月。唐初释奠,儒官为祭主,直书博士姓名,敢昭告于先圣。许敬宗奏请令国子祭酒为初献,辞称“皇帝谨遣”,仍令司业为亚献,博士为终献。县则令为初献,丞为亚献,主簿及尉通为终献,永为礼制。武徳页观中,皆以二月亲幸国子监释奠。开耀、景龙中,皆皇太子释奠于太学。开元中,诏春秋释奠以三公摄事,着之常式。若遇大祀,则用仲丁。州县用上丁。宋、元因古礼而损益之。今宜定制,以仲春、仲秋二上丁日,降香遣官祀于国学,以丞相为初献,翰林学士亚献,国子祭酒终献,从之】

二年十月辛巳,谕中书省臣,令天下▯县皆立学。每学皆有孔庙,礼延师儒,敎授生徒。

三年五月,立祀典之碑于国学先师庙墀东。诏曰:自有元失驭,羣雄鼎沸,土宇分裂,声敎不同。朕奋起布衣,以安民为念,训将练兵,平定华夷,大统以正。永惟为治之道,必本于礼。考诸祀典,知五岳、五镇、四海、四渎之封,起自唐世,崇名美号,歴代有加。在朕思之,则有不然。夫岳镇海渎,皆髙山广水,自天地开辟以至于今,英灵之气萃而为神,必皆受命于上帝,幽微莫测,岂国家封号之所可加?渎礼不经,莫此为甚至如忠臣烈士,虽可加以封号,亦惟当时为宜。夫礼所以明人神,正名分,不可以僭差。今命依古定制,凡岳镇海渎,并去其前代所封名号,止以山水本名称其神。▯县、城隍神号,一体改正。厯代忠臣烈士,亦依当时初封以为实号,后世溢美之称,皆与革去。其孔子善明先王之要道,为天下师,以济后世,非有功于一方一时者可比。所有封爵,宜仍其旧,庶防神人之际,名正言顺于理为当。用称朕以礼祀神之意,于戏!明则有礼乐,幽则有鬼神,其理既同,其分当改正。故兹诏示。

四年秋,更定孔庙释奠祭器礼物。正位,犊一,羊一,豕一,笾豆各十,豋一,铏一,簠簋各二,酒尊三,爵三。初,孔子之祀,像设髙座,而器物陈于座下,其来已乆。至是,各置髙案,其笾豆簠簋豋铏悉用瓷器。乐六奏,择监生及文职大臣子弟在学校者,充乐舞生,预敎习之【时宋濓以议礼谪知安逺县,濓上孔子庙堂议曰:世之言礼者,咸取法孔子,然则为庙以祀之,其可不稽于古之礼乎?不以古之礼祀孔子,是亵祀也。亵祀不敬,不敬则无福。奈何今人之与古异也?古者将祭,主人朝服即位于阼阶,东西靣,祝告利成。

译先师行释奠礼,秋冬两季也是如此。汉代儒者以先圣为周公,或者是孔子;以先师为讲授《诗》《书》的官员,如讲《礼》的髙堂生,讲《乐》的制氏,讲《诗》的毛公,讲《书》的伏生,凡可以为师的人。大概四季的学习,将要研习各自的学问,所以释奠各自祭祀本学科的老师,而不涉及先圣。只有在春秋两季合乐之时,天子才亲临视学,由有司总祭先圣、先师。"由此可知汉代的释奠之礼,也大略可以知晓了。魏国正始年间,派太常在辟雍举行释奠礼。晋代释奠都在国学举行。东晋成帝、穆帝、孝武帝都曾亲自释奠。隋朝设置国子监,每年四个仲月都举行释奠。唐初释奠,以儒官为祭主,直接写博士的姓名,恭敬禀告于先圣。许敬宗奏请令国子祭酒担任初献官,祝辞改称"皇帝谨遣",并令司业担任亚献,博士担任终献。县一级则以县令为初献,县丞为亚献,主簿及县尉共同担任终献,永为礼制定式。武徳、贞观年间,都在二月亲自驾临国子监释奠。开耀、景龙年间,都由皇太子在太学释奠。开元年间,下诏春秋释奠以三公摄事,作为常制。若遇上大祀,则用仲丁日。州县则用上丁日。宋、元两朝沿袭古礼并加以损益。现今应当定制,在仲春、仲秋二月的上丁日,降香派遣官员在国学祭祀,以丞相为初献,翰林学士为亚献,国子祭酒为终献,皇上准奏】

洪武二年十月辛巳,晓谕中书省臣,命令天下府州县都设立学校。每所学校都设有孔庙,礼聘师儒,教授生徒。

洪武三年五月,在国学先师庙台阶东边立祀典碑。诏书说:自从元朝失去驾驭天下的能力,群雄并起如鼎沸一般,国土分裂,教化不一。朕从平民百姓中奋起,以安定百姓为念,训练将士、操演军兵,平定华夏与四夷,皇统才得以正统。永远思虑治国之道,必须以礼为本。考察各种祀典,得知五岳、五镇、四海、四渎的封号,起自唐代,尊崇的名号美称,历代都有所增加。依朕看来,这并不妥当。五岳、五镇、四海、四渎,都是高山大水,自天地开辟以来直到今天,英灵之气汇聚而成为神明,必定都是受命于上天,幽深微妙难以测度,怎能是国家封号所能加以称谓的?亵渎不合礼制,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至于忠臣烈士,虽然可以加封号,也只是适合当时的情形。礼是用来分明人与神的区别、正定名分的,不可以有僭越差错。现在命令依照古制重新定制,凡是岳镇海渎,一律去掉前代所封的名号,只用山水的本名来称呼其神。府州县、城隍的神号,也一律加以改正。历代忠臣烈士,也依照当时最初的封号作为实际称号,后世过分溢美的称号,一概革除。而孔子善于阐明先王的要道,为天下人的老师,救济后世,这不是有功于一方一时的人可以相比的。所以孔子的封爵,应当仍旧保留,希望能使神与人之间的关系,名正言顺,合乎道理才为恰当。以此表明朕以礼祭祀神明的心意。啊!明处有礼乐,幽冥处有鬼神,其中的道理是相同的,其名分该改正的就应当改正。因此颁布此诏昭告天下。

洪武四年秋,重新厘定孔庙释奠祭器与礼物。正位,用牛一头,羊一只,猪一头,笾豆各十件,豋一件,铏一件,簠簋各二件,酒尊三件,爵三件。当初,祭祀孔子,是设置塑像于高座之上,而祭器陈列在座位之下,这种做法由来已久。到此时,各自设置高案,笾豆簠簋豋铏等祭器全都改用瓷器。音乐奏六次,选择监生及在学校任职的文官子弟,充任乐舞生,预先加以教习【当时宋濂因议论礼制被贬为安逺县知县,宋濂呈上《孔子庙堂议》说:世上讲礼的人,都取法于孔子,那么建庙祭祀孔子,怎能不参考古代的礼制呢?不用古礼来祭祀孔子,这是亵渎的祭祀。亵渎的祭祀是不恭敬的,不恭敬就不会得到福佑。为什么如今的人与古人

主人立于阼阶上,靣尸出入,主人降立于阼阶,东西面,此皆主人之正位也。卒巹,祝盥于洗,升自西阶,主人盥升自阼阶,祝先入南面,主人从戸内西靣。祝酌奠,主人西靣再拜稽首,皆为几筵之在西也。尸升筵,主人西靣立于戸内拜妥尸,尸醋主人,主人西靣奠爵拜,皆为尸之在西也。汉晋春秋所载,章帝元和二年幸鲁祀孔子,帝升庙西靣再拜。开元礼亦谓先圣东向,先师南靣,三献官皆西向,是犹未失古之意也。今袭开元二十七年之制,迁神于南靣,而行礼者北靣,则非神道尚右之义矣。古者造木主以栖神,天子诸侯之庙皆有主,卿大夫士虽无之,大夫束帛以依神,士结茅为菆,无有像设之事。开元礼亦谓设先圣神座于堂上西楹间,设先师神座于先圣神座东北,席皆以莞,则尚扫地而祭也。今因开元八年之制,▯土而肖像焉,则失神而明之之义矣。古者灌用鬯臭,郁合鬯臭,阴达于渊泉,既灌然后迎牲,致阴气也。萧合黍稷臭,阳达于墙屋,故既奠然后焫萧合羶芗,盖求神于阴阳也。今用薰芗代之,庸非简乎?古朝觐防同与凡郊庙祭飨之事,皆设庭燎,司烜共之,火师监之,其数则天子百,公五十余,三十以为不若是则不严且。敬也,今以秉炬当之,庸非渎乎?古之有道有徳者,使敎焉,死则为乐祖,祭于瞽宗,此之谓先师。若汉礼有髙堂生,乐有制氏,诗有毛公,书有伏生之类也。又凡始立学者,必释奠于先圣先师,释奠必有合有国,故则否。谓国无先圣先师,则所以奠者当与邻国合。若唐虞有夔、伯夷,周有周公,鲁有孔子,则皆自奠之,不合也。当是时,学者各自祭其先师,非其师弗学也,非其学弗祭也。学校既废,天下莫知所师。孔子集羣圣之大成,顔回、曽参、孔伋、孟轲实传孔子之道,尊之以为先圣先师,而通祀于天下,固宜。其余当各及其邦之先贤,虽七十二子之祀,亦当罢去,而于国学设之,庶几弗悖礼意。《开元礼》国学祀先圣孔子,以顔子七十贤配,诸州但以先师顔子配。今也杂置而妄列,甚至荀况之言性恶,扬雄之事王莽,王弼之宗老庄,贾逵之忽细行,杜预之建短丧,马融之党附势家,亦厠其中。吾不知其为何说也。古者立学専以明人伦,子虽齐圣,不先父食,乆矣。故禹不先鲧,汤不先契,文武不先不窋,宋祖帝乙,郑祖厉王,犹上祖也。今一切置而不讲。顔回、曽参、孔伋子也,配享堂上;顔路、曾防、孔鲤父也,列祀庑间。张载则二程之表叔也,乃坐其下。淳祐初,张居程上,后因国子监集议,再定张遂居程下,颠倒彜伦,莫此为甚。吾又不知其为何说也。古者士之见师,以菜为防,故始入学者,必释菜以礼其先师。

译不同呢?古时候将要祭祀,主人穿朝服站在阼阶就位,面朝东西,祝官禀告祭礼完成。主人站在阼阶之上,面朝神尸出入之处,主人下阶站立于阼阶,面朝东西,这都是主人的正位。祭礼完毕,祝官在洗盥之处洗手,从西阶登堂,主人洗手后从阼阶登堂,祝官先入门面朝南,主人从门内面朝西。祝官斟酒祭奠,主人面朝西再拜叩首,这都是因为几筵设在西边的缘故。神尸登堂就席,主人面朝西站在门内拜请神尸安坐,神尸回敬主人酒,主人面朝西奠爵下拜,这都是因为神尸在西边的缘故。《汉晋春秋》所记载,汉章帝元和二年驾临鲁地祭祀孔子,皇帝登堂面朝西再拜。《开元礼》也说先圣面朝东,先师面朝南,三献官都面朝西,这还没有失去古礼的本意。如今沿袭开元二十七年的制度,把神位迁移到面朝南,而行礼的人面朝北,这就违背了神道以右为尊的道理了。古时候制作木主来寄托神灵,天子诸侯的庙中都有神主,卿大夫士虽然没有,大夫用束帛来依托神灵,士用茅草结成菆位,没有设置塑像这回事。《开元礼》也说在堂上西楹之间设先圣神座,在先圣神座的东北设先师神座,坐席都用蒲草编织,这是崇尚扫地而祭的简朴做法。如今沿用开元八年的制度,用泥土塑造肖像,这就失去了以神明之道对待神灵的本意了。古时候灌祭用鬯酒的香气,郁金合鬯酒的香气,向下渗透到深渊泉水,先灌祭然后再迎接牲畜,是为了招致阴气。萧草混合黍稷的香气,向上通达于屋墙,所以先奠祭然后焚烧萧草混合膻香,大概是要在阴阳两处寻求神灵的降临。如今用熏香来代替,岂不是太简略了吗?古代朝觐、盟会以及各种郊庙祭祀飨宴之事,都要设置庭燎,由司烜官掌管,由火师监督,其数目天子用一百支,公爵用五十支有余,三十支以下就认为不够庄严郑重。恭敬的礼数,如今用手持火炬来充当,岂不是亵渎了吗?古代有道有德的人,让他们担任教职,死后就被尊为乐祖,在瞽宗祭祀,这就是所谓的先师。像汉代礼学有髙堂生,乐学有制氏,诗学有毛公,书学有伏生这一类人。又凡是初次建立学校的,必定要向先圣先师行释奠礼,释奠礼有的合祭,有的国家有先圣先师就不用合祭。所谓国家没有先圣先师,那么所奠祭的对象就应当与邻国合祭。如果像唐虞时有夔、伯夷,周朝有周公,鲁国有孔子,那么都各自单独祭奠,不必合祭。当时,学者各自祭祀自己的先师,不是自己的老师就不学习他的学问,不是自己所学的学问就不祭祀。学校既已荒废,天下人不知道该以谁为师。孔子集众圣人之大成,颜回、曾参、孔伋、孟轲实际传承了孔子的道统,尊奉他们为先圣先师,并在天下普遍祭祀,这本来是应当的。至于其余的先贤,应当各自配享其本国的先贤,即使是七十二弟子的祭祀,也应当罢去,而在国学中另设,这样或许才不违背礼的本意。《开元礼》规定国学祭祀先圣孔子,以颜子及七十贤人配享,各州只以先师颜子配享。如今却杂乱设置、随意罗列,甚至连主张性恶论的荀况、事奉王莽的扬雄、崇尚老庄的王弼、忽视细行的贾逵、创立短丧之说的杜预、依附权贵的马融,也都掺杂在其中。我不知道这是什么道理。古时候设立学校专门是为了阐明人伦,儿子即使才德齐同于圣人,也不能排在父亲之前受祭,这是很久以来的惯例了。所以大禹不排在鲧之前,商汤不排在契之前,周文王、周武王不排在不窋之前,宋国以帝乙为祖,郑国以厉王为祖,还是崇尚祖先在上的道理。如今这一切都置之不理不加讲求。颜回、曾参、孔伋是儿子,配享于堂上;颜路、曾晳、孔鲤是父亲,却列祀于两庑之间。张载是二程的表叔,却坐在二程之下。淳祐初年,张载排在二程之上,后来因国子监集体商议,又重新定为张载排在二程

其学官四时之祭,乃皆释奠,今専用春秋,亦非释奠。冇乐无尸,而释菜无乐,是二者之重轻,系乎乐之有无也。今则用魏汉津所制大晟之乐,乃先儒所谓乱世之音者,其可乎哉?古者释奠、释菜,名义虽存,其仪注皆不可知。唐《开元礼》彷佛《仪礼》馈食篇节文为详,所谓三献各于献后饮,即尸醋主人、主妇及賔之义也。今惮其繁,惟初献者得行之,其可乎哉?呜呼学!校者,礼之所自出,犹河渎之宗海也,犹山岳之祖昆仑也。今乃舛谬若是,则其他可知矣。礼固非士庶人之所敢议,有人心者,孰能黙黙以自安乎?虽然,此姑言其畧尔。若夫庙制之非宜,冕服之无章,器用则杂乎雅俗,升降则昧乎左右,如此类甚多,虽更仆不可尽也。或者则曰:「子之言信辨矣。」建安熊氏欲以伏羲为道统之宗,神农、黄帝、尧、舜、禹、汤、文、武各以次而列焉。臯陶、伊尹、太公望、周公暨稷、契、夷、益、傅说、箕子皆可与享于先王,天子、公卿所宜师式也。当以此秩祀天子之学,若孔子实兼祖述宪章之任,其为通祀则自天子下达矣。茍如其事,则道统益尊,三皇不汨于医师,太公不辱于武夫也,不识可乎?昔周有天下,立四代之学,其所谓先圣者,虞庠则以舜,夏学则以禹,殷学则以汤,东胶则以文王,复各取当时左右四圣成其徳业者为之先师,以配享焉。此固天子立学之法也,奚为而不可也】

是年,令进士释褐,行释菜礼于国学孔庙。

五年,作文庙成,遣官以太牢祭,遂视学释奠。

六年八月庚午,学士承旨詹同、侍讲学士乐韶凤、协律郎冷谦等上所定释奠乐章:舞六佾。迎神曰咸和,奠帛初献曰宁和,亚献曰安和,终献曰景和,彻馔亦曰咸和。望瘗、送神皆同。礼部尚书牛谅复定礼仪,自遣官传制至行事,皆典仪唱礼。自迎神至彻馔,皆用同等乐章,从之。丁丑,遣御史大夫陈宁释奠于先师孔子。时诚意伯刘基、参政冯冕等不陪祭而受胙。上闻之曰:“基等学圣人之道而弗陪祀,使弗学者何以劝?既不与祭而享其胙,于礼可乎?”其武人不知礼道者,皆不足责。命停基、冕俸各一月。宁坐不举,亦停俸半月。自是不与祭者不颁胙。

七年正月,定上丁,遇朔日日食者,改仲丁致祭。

【时二月丁酉日食,礼臣引《礼记·曾子问》所载“当祭日食,牲至未杀则止”。《唐六典》释奠有故,改用仲丁。元延祐六年二月丁亥朔日食,改用十一日丁巳释奠。今拟二月十一日仲丁,遣官行礼。其正月三十日降香仍旧,从之】

十一年七月,命今后各处祭祀,都用帛,不用纸。

十五年正月,作先师孔子庙,去塑像,用木主。四月,诏天下通祀孔子,赐学粮,增师生廪膳。

译之下,颠倒了伦常次序,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我又不知道这是什么道理。古时候士人拜见老师,用蔬菜作为见面礼,所以刚入学的人,必定要行释菜礼来礼敬他们的先师。学官每年四季的祭祀,都是举行释奠礼,如今却只用春秋两季,也不是释奠礼。有音乐而无神尸,而释菜礼没有音乐,这两种礼的轻重,就体现在音乐的有无上。如今却使用魏汉津所制的大晟乐,这正是前代儒者所说的乱世之音,这怎么可以呢?古代释奠、释菜之礼,名义虽然还保存着,但其仪式细节都已不可考知。唐代《开元礼》仿照《仪礼·馈食》篇的礼节文字比较详备,所谓三献各自在献礼之后饮酒,就是神尸回敬主人、主妇及宾客的意思。如今怕它繁琐,只有初献官才能实行这个礼节,这怎么可以呢?唉,学校!是礼制所从出的地方,就像河渎归宗于大海,就像山岳以昆仑为祖一样。如今竟然错乱到这种地步,那么其他方面就可想而知了。礼制本来不是士人百姓所敢于议论的,但凡有良心的人,谁又能默默无言而自安呢?虽然如此,这里姑且只是概略地说一说罢了。至于庙制的不合宜、冕服的没有章法、器用杂乱不分雅俗、升降不明左右次序,像这类的问题还有很多,即使反复列举也说不完。有人说:"你说的确实很有道理。"建安熊氏想要以伏羲为道统之宗,神农、黄帝、尧、舜、禹、汤、文、武各依次排列。皋陶、伊尹、太公望、周公以及后稷、契、伯夷、伯益、傅说、箕子都可以与先王一同享祀,这是天子、公卿所应当效法的。应当依此来排定天子学校的祭祀次序,至于孔子实际上兼有祖述宪章的重任,他所受的普遍祭祀就应当从天子往下推行了。如果真能这样,那么道统就会更加尊崇,三皇就不会与医师混同,太公也不会被武夫所辱没了,不知这样是否可行?从前周朝拥有天下,设立了四代的学校,其中所谓的先圣,虞庠以舜为先圣,夏学以禹为先圣,殷学以汤为先圣,东胶以文王为先圣,又各自选取当时辅佐这四位圣人成就功业的贤臣作为先师,来配享祭祀。这本来就是天子设立学校的方法,为什么不可以这样做呢?】

这一年,命令进士脱去布衣换上官服(释褐),在国学孔庙举行释菜礼。

洪武五年,孔庙建成,派遣官员用太牢祭祀,随即视察学校并行释奠礼。

洪武六年八月庚午,学士承旨詹同、侍讲学士乐韶凤、协律郎冷谦等呈上所拟定的释奠乐章:舞用六佾。迎神时奏《咸和》,奠帛及初献时奏《宁和》,亚献时奏《安和》,终献时奏《景和》,撤馔时也奏《咸和》。望燎、送神时都用同样的乐章。礼部尚书牛谅又厘定礼仪,从派遣官员传达诏命到举行祭祀仪式,都由典仪官唱礼引导。从迎神到彻馔,都使用同等规格的乐章,皇上准奏。丁丑日,派遣御史大夫陈宁在先师孔子庙举行释奠礼。当时诚意伯刘基、参政冯冕等人没有陪祭却接受了祭肉。皇上听说后说:"刘基等人研习圣人之道却不参加陪祭,让不研习圣道的人怎么效法?既然不参加祭祀却享用祭肉,这在礼法上说得过去吗?"至于那些不懂礼法的武人,都不值得责怪。下令停发刘基、冯冕的俸禄各一个月。陈宁因为祭祀失于检举也停俸半个月。从此不参加祭祀的人就不再颁发祭肉。

洪武七年正月,规定上丁日,若遇上朔日发生日食,就改用仲丁日致祭。

【当时二月丁酉日发生日食,礼官援引《礼记·曾子问》所记载的"若逢祭祀之日发生日食,牲畜到了尚未宰杀就要停止祭祀"的说法。《唐六典》记载释奠若有故,改用仲丁日。元代延祐六年二月丁亥朔发生日食,改用十一日丁巳举行释奠。如今拟定二月十一日仲丁日,派遣官员行礼。正月三十日降香仍照旧例进行,皇上准奏】

洪武十一年七月,命令今后各处祭祀,都使用布帛,不用纸张。

上谕礼部尚书刘仲质曰:「孔子明帝王之道,以教后世,使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纲常以正,彜伦攸叙。其功参乎天地。今天下▯县庙学并建,而报祀之礼止行京师,岂非缺典?卿与儒臣,其定释奠礼仪,颁之天下学校。令以每嵗春秋仲月通祀孔子。」

【初释奠之礼,仪止曲阜林庙。刑部尚书钱唐疏言:「孔子,百王宗师。先儒谓仲尼以万世为土,祀孔子如天下祝圣夀,报本之礼不可废也。」吏部尚书程徐亦上疏,其畧曰:「旷古以来,帝王之治天下,教养而已。民无社稷,三皇则无以生;非孔子之道,则无以立。斯二者,在国家,在万世,不可一日防废者也。故冇国者祀之,徧天下无非为维持人心世道之计,而□人以崇本始、报功施之典耳。三代而上,若尧、舜、文、武、周公,皆圣人也。然而发挥三纲五常之道,载之于经,以之仪范百王,师表万世,使世愈降而人愈不坠者,孔子之力也。孔子以道设教,其心未尝一日忘天下。天下祀之,非祀其人,祀其教也;祀其道也。天下不可一日无孔子之道,则教不可一日废;天下不可一日无孔子之教,则祀不可一日废。使天下之人必读其书,由其教,行其道,而不得通祀焉,非所以崇本始、报功施也。」从之】

五月乙丑,幸国子监,谒先师,行释菜礼。自经始国学,车驾数临视焉。至是成,上谓礼部尚书刘仲质曰:「国学新成,朕将释菜,令诸儒议礼。」议者曰:「孔子虽圣人,臣也,礼宜一奠而再拜。」朕以为孔子明道徳以教后世,岂可以职位论哉?昔周太祖如孔子祠,将拜,左右曰:「孔子陪臣,不宜拜。」周太祖曰:「百世帝王之师,敢不拜乎?」遂再拜。朕深嘉其明断,不惑于左右之言。今朕有天下,敬礼百神,于先师之礼宜加尊。于是仲质上议:服皮弁服,执圭,诣先师再拜,献爵,后又再拜,退易服,诣彜伦堂,祭酒、司业、博士、助教进讲,赐坐,侍臣以次东西列坐。讲毕,宣谕师生。明日表谢,上从之。视学释菜礼成,御讲筵毕,谕诸臣曰:「中正之道,无逾于儒。上古圣人不以儒名,而徳行实儒。后世儒之名立,虽有儒名,或无其实。孔子生于周末,身儒道,行儒行,立儒教,率天下后世之人,皆欲其中正。惜乎鲁国君臣无能用之者,当时独一公父文伯之母知其贤,责其子之不能从,则一国君臣可愧矣。」卿等为师表,正当以孔子之道为教,使诸生咸趋乎正,则朝廷得人矣。复取《尚书》「大禹」「臯陶谟」「洪范」亲为讲说,反复开谕羣臣,闻者莫不悚恱。赐宴竟日而还。

十六年正月,令祭酒朔望行释菜礼,郡县长以下诣学行香。

【丘濬曰:朔望行香之礼,古未有也。

译洪武十五年正月,营建先师孔子庙,去除塑像,改用木主。四月,下诏天下普遍祭祀孔子,赐予学田粮食,增加师生的廪膳。皇上晓谕礼部尚书刘仲质说:"孔子阐明帝王之道,用来教化后世,使君主行君道、臣子行臣道,父亲行父道、儿子行子道,纲常因此而端正,人伦因此而有序。他的功绩参与天地造化。如今天下府州县庙学一并建立,然而报祀之礼却只在京师施行,这难道不是缺失的典章吗?你与儒臣,商定释奠礼仪,颁布到天下学校。命令每年春秋两季的仲月普遍祭祀孔子。"

【当初释奠之礼,仪式只在曲阜孔庙举行。刑部尚书钱唐上疏说:"孔子是百代帝王的宗师。先儒说孔子以万世为土地,祭祀孔子如同为天下祝祷圣寿,报本的礼制是不可废弃的。"吏部尚书程徐也上疏,大略说:"自古以来,帝王治理天下,不外乎教化与养育罢了。百姓没有社稷,三皇之治则百姓无以生存;没有孔子之道,则百姓无以立身。这两者,无论对国家,还是对万世,都是不可一日荒废的。所以拥有国家的人祭祀孔子,遍及天下,无非是为了维持人心世道的考虑,用来推崇本源、报答功德的典礼罢了。三代以上,像尧、舜、文王、武王、周公,都是圣人。然而阐发三纲五常之道,记载在经典之中,用来为百代帝王树立典范,成为万世师表,使世道虽然日渐衰微而人心不至于彻底堕落的,是孔子的功劳。孔子以传道设教为己任,他的心从未有一日忘记天下。天下祭祀他,不是祭祀他这个人,而是祭祀他的教化;祭祀他的道。天下不可以一日没有孔子之道,那么教化就不可以一日废止;天下不可以一日没有孔子之教,那么祭祀就不可以一日废止。要让天下人都必定读孔子的书、遵循孔子的教化、践行孔子之道,而如果不能普遍祭祀他,就不是推崇本源、报答功德的做法。"皇上准奏】

五月乙丑,皇上驾临国子监,拜谒先师,行释菜礼。自从开始营建国学以来,皇上多次亲临视察。到这时国学建成,皇上对礼部尚书刘仲质说:"国学新近建成,朕将要行释菜礼,命各位儒臣商议礼制。"议礼的人说:"孔子虽是圣人,但仍是臣子,礼制上应当一次奠祭再拜。"朕认为孔子阐明道德以教化后世,怎么能以职位高低来衡量呢?从前后周太祖驾临孔子祠,将要下拜时,左右近臣说:"孔子是陪臣,不应当下拜。"周太祖说:"他是百代帝王的老师,怎敢不拜呢?"于是行了再拜之礼。朕深深赞赏他英明的决断,不被左右近臣的话所迷惑。如今朕拥有天下,敬礼百神,对先师的礼节应当更加尊崇。于是刘仲质呈上议定的礼仪:皇上身穿皮弁服,手执玉圭,到先师像前行再拜礼,献爵,之后又再拜,退下更换衣服,前往彜伦堂,祭酒、司业、博士、助教进讲经书,皇上赐座,侍臣依次东西列坐。讲毕,晓谕师生。第二天上表谢恩,皇上准奏。视学释菜礼完成,御前讲筵结束后,皇上晓谕各位大臣说:"中正之道,没有比儒家更完备的了。上古的圣人不以儒者自称,但他们的德行实际上就是儒者的德行。后世儒者之名确立了,虽然有儒者之名,有的却没有儒者之实。孔子生于周朝末年,亲身实践儒道,践行儒者的德行,创立儒家的教化,率领天下后世的人,都想使他们归于中正。可惜鲁国的君臣没有人能够任用他,当时唯独公父文伯的母亲知道他的贤能,责备她的儿子不能追随孔子,那么当时鲁国的君臣真该感到惭愧了。"你们身为师表,正应当以孔子之道为教化的根本,使各位学生都趋向于中正,那么朝廷就能得到人才了。又取来《尚书》中的《大禹谟》《臯陶谟》《洪范》亲自讲解,反复开导晓谕群臣,听讲的人无不心悦诚服。赐宴一整天才返回。

洪武十六年正月,命令祭酒在每月初一、十五

北齐每月朔,祭酒博士诸生展拜阶下,郡县朔朝,是时未爇,今所谓香也。然朔日行礼始此,其后遂以朔望行香。朱熹曰:谒宣圣,焚香不是古礼,捻香不当叩头,只直上捻香耳。却出笏叩首而降拜。由是言之,则在宋已有矣。其行礼当以朱氏言为则】

十七年六月辛巳,命礼部制大成乐器。甲午,谕礼部臣曰:「近命制大成乐器,将以颁天下学校,俾诸生习之以祀孔子。朕思古人之乐,所以防民欲;后世之乐,所以纵民欲。其故何也?古乐之诗章平而正,后世之歌词淫以夸。古之律吕协天地自然之气,后之律吕出人为智巧之私。天时与地气不审,人声与乐音不比,故虽以古之诗章,用古之器数,亦乖戾而不合,陵犯而不伦矣。手击之而不得于心,口歌之而非出于志,人与乐判然为二,而用以动天地,感鬼神,岂不难哉?然其流已久,救之甚难。卿等宜求诸此,俾乐成而颁之,诸生得以肄习,庶防可以复古人之意。」

【呜呼!古今乐之不相及也。圣谕谆谆焉,教化本源实在于此。今学校祀典乐器不具,青衿子冇白首而未覩雅乐为何物者,二百余年,崩壊滋甚。未审学校以何为教?古者仲春合舞,季春合乐,仲秋合声,于此时天子亲往祀焉。奈何提调有司不以屑意哉】

二十六年,颁大成乐器于天下府学,令州县学如府式,始定舞用六佾,乐用登歌。

成祖文皇帝永乐四年三月辛卯朔,视太学。先是勅礼部曰:“朕惟孔子,百世之师。帝王为生民之主,孔子立生民之道。三纲五常之礼,治天下之大经大法,皆孔氏明之,以教后世。朕皇考太祖髙皇帝,膺君师亿兆之任,正中夏文明之统,复衣冠礼乐之旧。渡江之初,首建学校,亲祀孔子,御筵讲书,守帝王之心法,继圣贤之道学,集其大成,以臻至治。朕承鸿业,惟成宪是遵。今当躬诣太学,释奠先师,以称崇儒重道之意。其合行礼仪,礼部详议以闻。”尚书郑赐言:“宋制谒孔子,服鞾袍再拜。上曰见先师礼不可简,必服皮弁行四拜礼。”于是悉如洪武仪注。礼毕,御彜伦堂,谕诸臣曰:“六经圣人之道,弥纶天地,昭揭日月,垂宪万世,率由彜训,与卿等皆勉之。”命光禄寺赐百官茶。翊日表谢,赐师生宴及衣钞。立视学之碑于国学先师庙墀西,御制文曰:“朕惟帝王之兴,必首举学校之政,以崇道徳▯教化,正人心,成天下之才,致天下之治。唐虞三代之盛,率由于兹。后世之君,其学政或修或否,是以治不古若也。我皇考圣神文武钦明启运峻徳成功统天大孝髙皇帝,龙飞淮甸,渡江首建学校,亲祀孔子,日引儒臣讲论经义,求古圣人之道,身体力行。既统有万方,即诏府州县皆立学,天下士子云集京师。

译举行释菜礼,郡县长官以下的官员前往学校行香礼拜。

【丘濬说:朔望行香之礼,古代是没有的。北齐时每月初一,祭酒、博士、诸生在台阶下展礼跪拜,郡县在朔日朝拜,那时还没有点香,就是如今所说的行香。然而朔日行礼是从这时开始的,后来才有朔望行香之说。朱熹说:拜谒宣圣(孔子),焚香不是古礼,捻香时不应当叩头,只应当直接上前捻香罢了。之后退出,执笏叩首而下拜行礼。由此说来,那么在宋代就已经有这种做法了。行礼时应当以朱熹所说的为准则】

洪武十七年六月辛巳,命令礼部制作大成乐器。甲午日,晓谕礼部大臣说:"近来命令制作大成乐器,将要颁发到天下学校,让各位学生学习演奏用来祭祀孔子。朕思考古人的音乐,是用来防范约束百姓的欲望的;后世的音乐,却是用来放纵百姓的欲望的。这是什么缘故呢?古乐的诗章平和而端正,后世的歌词淫靡而夸张。古代的律吕协调天地自然之气,后世的律吕却出自人为智巧的私意。天时与地气不能审察调和,人声与乐音不能相配合,所以即使用古代的诗章、古代的乐器数目,也会乖违不合、错乱失序了。手上演奏却与内心不相应,口中歌唱却不是出自心志,人与音乐判然分为两截,却要用来感动天地、感通鬼神,难道不难吗?然而这种流弊已经很久了,要挽救它非常困难。你们应当在这方面探求,使乐制完成后颁行天下,让各位学生能够学习演习,或许可以恢复古人的本意。"

【啊!古今音乐的差距真是相去甚远啊。皇上的谕旨谆谆教诲,教化的本源实际就在于此。如今学校祭祀典礼所用乐器都不完备,年轻学子中有到白头都未曾见过雅乐是什么样子的,二百多年来,礼崩乐坏日益严重。真不知道学校用什么来施行教化?古时候仲春时节合舞,季春时节合乐,仲秋时节合声,在这些时节天子都会亲自前往祭祀。为什么主管此事的官员却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呢】

洪武二十六年,把大成乐器颁发到天下的府学,命令州县学依照府学的规制,开始规定舞用六佾,乐用登歌。

成祖文皇帝永乐四年三月辛卯朔,视察太学。此前皇上曾下敕令给礼部说:"朕想到孔子,是百代帝王的老师。帝王是百姓生活的君主,孔子确立了百姓做人的道理。三纲五常的礼制,治理天下的根本大法,都是孔子阐明出来,用以教化后世的。朕的皇考太祖髙皇帝,肩负起为君为师、统御万民的重任,端正华夏文明的正统,恢复了衣冠礼乐的旧制。渡江之初,首先建立学校,亲自祭祀孔子,在御前讲习经书,遵守帝王治国的心法,继承圣贤的道统学问,集其大成,以达到至治之境。朕承继这一宏大的基业,只遵循既定的成法。如今应当亲自前往太学,向先师行释奠礼,以表达崇尚儒学、看重道统的心意。相应的礼仪,由礼部详加商议后上奏。"尚书郑赐说:"宋朝的制度是拜谒孔子时穿靴袍行再拜礼。"皇上说:"拜见先师之礼不可从简,必须穿皮弁服行四拜礼。"于是全都依照洪武年间的礼仪规定。礼毕,皇上驾临彜伦堂,晓谕各位大臣说:"六经是圣人之道,弥漫贯通天地,如同日月一样昭然彰显,垂范万世,遵循彜伦教化,希望你们都能与朕共同勉励。"命光禄寺赐百官饮茶。第二天上表谢恩,赐师生宴席及衣物钱钞。在国学先师庙台阶西侧立视学碑,皇帝亲自撰写碑文说:"朕想到帝王的兴起,必定首先推行学校的政教,用来崇尚道德、教化百姓,端正人心,成就天下的人才,达到天下大治。唐虞三代的兴盛,都是遵循这个道理。后世的君主,他们对学政有的修明有的荒废,所以治世不如古代了。我的皇考圣神文武钦明启运峻徳成功统天大孝髙皇帝,从淮甸兴起如龙腾飞,渡江之后首先建立学校,亲自祭祀孔子,天天引见儒臣讲论经义,探求古

复作新庙学于鸡鸣山之阳,亲制教条,颁布中外,又命天下增广生员,复其家,府州县皆命春秋有事孔子,赐以乐舞。徳教广被,海外诸国及蛮夷酋长,幷遣子入学,教化之隆,视古为盛。朕缵承大统,仰遵成宪,乃永乐四年三月朔日,诣庙庭谒先师孔子。前期三日雨,将事之夕,▯雨澄霁,星纬昭明。暨旦天宇穆清,旭日鲜丽,舎菜于庙,退即彜伦堂,文武羣臣咸侍左右,师儒在席,诸生序列堂下。命祭酒胡俨等以次讲经,成礼而还。夫学以明道也,道之体广大光。明配乎天地日月,而其实不离乎日用彜伦之间。孔子明之上,以承尧舜禹汤文武之传;下以为后世植纲常,开太平于无穷。而世之极其尊崇其礼者,非于孔子有所增益,特以着明其道之至大,天下不可一日而无也。惟我皇考继统帝王,尊师孔子,举天下皆约之,使由于斯道,是以治化之盛隆洽,周徧薄海内外,罔不向风慕义。朕景仰洪谟,夙夜祗敬,思维继承之道,不敢怠荒。爰因视学,谨叙述皇考所以致隆治化之本,勒石于庙,俾我子孙臣庶尚克钦承于千万年。

八年,正文庙圣贤绘塑衣冠,令合古制。

英宗睿皇帝正统三年,禁天下祀孔子于释老宫。令祭丁品物,非其土产者,鹿以羊代,榛枣以所产果品代。

九年春,新建北京太学成。三月,临视行释奠礼。

【先是,太学犹因元陋。吏部主事李贤上言:“国家建都北京以来,所废弛者莫甚于大学,所创新者莫多于佛寺。举措如此,可谓舛矣。若重修太学,虽极壮丽,不过一佛寺之费。宜谕及时修举,以致养贤及民之效。”从之】

景皇帝景泰六年二月乙卯,诏两庑从祀先贤,增豕四、枣栗各五十斤、黍稷各一斗、形盐五十斤。

  【用太常卿许术言也】

宪宗纯皇帝,成化元年视学,行释奠礼。

【蔡复赏曰:按朱熹曰:弟子见师,其贽束修,若礼扵先师,则释菜其礼,比释奠为最简。不酌鬯,不列馔,不作乐,不授器。我太宗躬谒先师,行释菜礼。至宪宗则行释奠,何若是其不同乎?伏覩太祖因礼部定奏,天子亲祀与遣官致祭之仪,尝谕之曰:凡祭享之礼,载牲致帛,交于神明,费出已帑,神必歆之。如庶人陌纸瓣香,皆可格神,不以菲薄而弗享者,何也?所得之物,皆已力所致耳。由是言之,则释奠释菜,惟在于致力之何如,而不在于物之详与畧也。我祖宗之承祀也,尊醪俎馔,皆供之于耕籍,而颁之于太常,其交于神明者,信得其道矣。书曰:黍稷非馨,明徳惟馨。其斯之谓与】

十三年闰二月丁丑,释奠,初用八佾,笾豆各十二,遣官祭告。其文曰:「惟王生知之质,天纵之圣,道徳配于二仪,教法昭于万世。

译代圣人之道,身体力行。等到统一了天下四方,就下诏命府州县都设立学校,天下士子云集京师。又在鸡鸣山南面重新建造新的庙学,亲自制定教育条例,颁布到中外各地,又命令天下增加生员名额,免除他们家的赋役,府州县都命令在春秋两季祭祀孔子,赐予乐舞。德教广被四方,海外各国以及蛮夷的酋长,也都派遣子弟入学求教,教化之隆盛,比之古代更为兴盛。朕继承大统,仰承既定的成法,于是在永乐四年三月初一,前往庙庭拜谒先师孔子。此前三天下雨,将要举行祭祀的那天晚上,风雨忽然放晴,星辰昭明。到了拂晓,天空清朗,旭日鲜明,在庙中行释菜之礼,然后前往彜伦堂,文武百官都侍立左右,师儒在座,各位学生依次列坐堂下。命祭酒胡俨等人依次讲解经书,礼成后返回。学问是用来阐明大道的,大道的本体广大而光明,与天地日月相配合,然而其实质不离于日常人伦之间。孔子阐明大道,向上承接尧舜禹汤文武的传统;向下为后世树立纲常,为万世开创太平。而世人极力尊崇他、隆重礼待他,并不是给孔子增添了什么,只是用来彰显他的道之广大,是天下不可一日缺少的。我的皇考继承帝王的统绪,尊崇孔子为师,使天下人都能约束自己,遵循这个道,所以治化之盛隆达,遍及海内海外,无不闻风慕义。朕仰慕这宏大的谋略,日夜恭敬谨慎,思考继承的道理,不敢怠惰荒废。于是趁着视学之机,谨记述皇考所以致使治化隆盛的根本,刻石立碑于庙中,希望我的子孙臣民能够在千秋万代恭敬奉行此道。"

永乐八年,端正文庙圣贤的绘像与塑像的衣冠,命令使其符合古制。

英宗睿皇帝正统三年,禁止天下在佛道宫观中祭祀孔子。命令祭丁所用的物品,不是本地所产的,鹿肉用羊肉代替,榛子枣子用当地所产的果品代替。

正统九年春,新建的北京太学建成。三月,皇上亲临视察,举行释奠礼。

【此前,太学还是沿用元代的旧陋规制。吏部主事李贤上言说:"国家在北京建都以来,所荒废松弛的没有比太学更严重的了,所新建创制的没有比佛寺更多的了。这样的举措,可以说是本末倒置了。若要重新修建太学,即使极其壮丽,也不过花费一座佛寺的费用。应当晓谕及时修建,以达到培养贤才、造福百姓的功效。"皇上准奏】

景皇帝景泰六年二月乙卯,下诏两庑从祀的先贤,增加猪四头、枣栗各五十斤、黍稷各一斗、盐块五十斤。

  【采纳了太常卿许术的建议】

宪宗纯皇帝,成化元年视察学校,举行释奠礼。

【蔡复赏说:按朱熹说:弟子拜见老师,用见面礼;若是祭祀先师,则用释菜礼,比释奠礼要简单得多。不用酒祭酹地,不陈列多种祭品,不奏乐,不授予礼器。我朝太宗皇帝亲自拜谒先师,行的是释菜礼。到宪宗时却行释奠礼,为什么这样不一致呢?我看到太祖因礼部所定的奏议,天子亲自祭祀与派遣官员代为致祭的仪式,曾晓谕说:凡是祭祀飨献之礼,陈设牲畜献上帛帐,是与神明相交通,费用出自自己的府库,神明必定会享用。就像平民百姓用简陋的纸钱一瓣清香,也都可以感格神明,并不因为微薄而不被享用,这是什么道理呢?所奉献的东西,都是自己竭尽全力所置办的罢了。由此说来,那么释奠、释菜之礼,关键在于用心尽力的程度如何,而不在于祭品的详备或简略。我朝祖宗承继祭祀之礼,尊贵的酒器、俎豆、祭品,都是取自亲耕的籍田,而由太常寺颁发,那种与神明相交通的诚意,实在是得其道理了。《尚书》说:黍稷的香气不算真正的馨香,光明的德行才是真正的馨香。说的大概就是这个道理】

正统十三年闰二月丁丑,举行释奠礼,开始使用八佾之舞,笾豆各用十二件,派遣官员祭告。祭文说:"王生而知之,是天生的

▯懐功烈,宜极褒扬。顾冕服之章数虽隆,而祀享之仪物弗称。爰考仪章,参合舆论,增乐舞为八佾,加笾豆为十二。盖用祭天享地之礼乐,庶副尊师重道之本意也。特遣儒臣,用申祭告。王其鉴知,谨告。」

【先是祭酒周洪谟奏请加孔子封号,改大成至圣为神圣广运。若谓孔子陪臣不当称帝,则宋儒罗从彦尝曰:「唐既封先圣为王,袭其旧号可也,加之帝号而褒崇之亦可也。所封乃当时天王之王,既正南靣之位,宜服冕十二旒,衣十二章,十笾十豆各增为十二,增六佾之舞为八佾。」又言:「古者鸣球琴瑟堂上之乐,笙镛柷敔堂下之乐,而干羽舞于两阶。今舞羽居上而乐器居下,非古制也,宜改正。」下礼官议,尚书邹干言:「正统十二年,御史李奎奏请加封孔子,英宗皇帝制曰:『孔子万世帝王所尊,已有大成至圣之号,祖宗已来既仍其旧,不必损益。』今神圣广运乃伯益赞尧之辞,不若大成至圣本于孟子,中庸犹可拟议也。」洪武中新剏南京太学,止用神主,不设塑像,故当时祭酒宋讷奉勅撰文,有「像不土绘,祀以神主」百年旧习乃革之语。今北监所有塑像,乃仍元旧,不忍撤毁,故有冕旒原非圣朝之制,而笾豆乐舞之数,祖宗斟酌已有定式。矧易諡号,加器数,举不足为孔子重轻。所贵乎孔子之道者,在身体力行,乃尊崇之实耳。加封笾豆乐舞俱当仍旧。洪谟复请,上曰:「尊崇孔子,朝廷盛典,笾豆佾舞如洪谟言,增之。」自是羽舞始居下云】

孝宗敬皇帝▯治元年三月,视学,释奠先师,用太牢加币,改分献为分奠。

  【从吏部尚书王恕之请也】

世宗肃皇帝嘉靖九年十二月诏厘正祀典,御制《正孔子祀典说》曰:“朕惟孔子之道,王者之道也;徳,王者之徳也;功,王者之功也;事,王者之事也。特其位也,非王者之位焉。昨辅臣少保张璁再疏,请正其号称、服章等事,已命礼官集翰林诸臣议正。外惟号与服章二事所闗者重,亦闗于朕者,不得不为言之。朕惟我圣祖髙皇帝应天作辟,以继羲农尧舜而君天下,传至我皇兄,皇兄升遐,以朕为我皇考至亲之子,命入奉大统,继承宗祀,以主郊庙百神。尔岂敢于义理不当为者而率为之?兹所议祀典,亦未为轻,而号称章服,实又重焉。孔子当周家哀时,知其不能行王者之道耳,乃切切以王道望于鲁卫二国。二国之君竟不能明孔子之道。孔子既逝,后

译圣人,道德配合天地二仪,教化法度昭示于万代。缅怀您的丰功伟绩,理应极力褒扬。只是冕服的品级章数虽然隆重,而祭祀的仪式礼物却与之不相称。于是考订仪制章程,参酌众人的议论,把乐舞增加为八佾,把笾豆增加为十二件。这是采用祭天祭地的礼乐规格,或许可以副称尊师重道的本意。特此派遣儒臣,用来申明祭告之意。愿王明察,谨此禀告。"

【此前祭酒周洪谟奏请给孔子加封尊号,把"大成至圣"改为"神圣广运"。至于说孔子是陪臣不应称"帝",那么宋代儒者罗从彦曾说过:"唐代既然已经封先圣为王,沿袭这旧有的称号也可以,加上帝的称号而加以尊崇也是可以的。既然所封的是当时天子级别的王爵,那就应当正南面之位,服冕十二旒,穿十二章的衣服,十笾十豆各自增加为十二件,把六佾之舞增加为八佾。"又说:"古代堂上之乐用鸣球、琴瑟,堂下之乐用笙镛、柷敔,而干羽之舞在两阶之间进行。如今羽舞在上而乐器却在下,这不合古制,应当改正。"这事交礼部官员商议,尚书邹干说:"正统十二年,御史李奎奏请给孔子加封尊号,英宗皇帝下诏说:'孔子是万代帝王所尊崇的,已经有大成至圣的尊号,从祖宗以来都是沿袭旧号,不必增减改动。'如今'神圣广运'这个称号本是伯益赞美尧的用语,不如'大成至圣'本自《孟子》,《中庸》中还可以找到依据。洪武年间新建南京太学时,只用神主牌位,不设塑像,所以当时祭酒宋讷奉旨撰写的碑文中,有'塑像不用泥土彩绘,改用神主祭祀,百年的旧习惯于是革除'这样的话。如今北监所设的塑像,是沿袭元代的旧制,不忍心撤除毁弃,所以才有冕旒这种本不属于本朝制度的情况,而笾豆乐舞的数目,祖宗已经斟酌定下了规制。况且更改谥号、增加祭器数目,都不足以对孔子有所增减轻重。所贵重于孔子之道的,在于亲身实践、身体力行,这才是尊崇孔子的实质所在。加封尊号、增加笾豆乐舞的数目都应当仍照旧制。"周洪谟又再次上奏请求,皇上说:"尊崇孔子,是朝廷的盛大典礼,笾豆佾舞按周洪谟所说,予以增加。"从此以后羽舞才开始排在乐器之下】

孝宗敬皇帝弘治元年三月,视察学校,向先师行释奠礼,用太牢并加币帛,把分献改称为分奠。

  【采纳了吏部尚书王恕的请求】

世宗肃皇帝嘉靖九年十二月下诏厘正祀典,皇帝亲自撰写《正孔子祀典说》说:"朕想到孔子之道,就是王者之道;孔子之德,就是王者之德;孔子之功,就是王者之功;孔子所行之事,就是王者所行之事。只是他所处的地位,不是王者的地位罢了。昨天辅臣少保张璁再次上疏,请求端正孔子的称号、服饰规格等事宜,已经命礼部官员会同翰林诸臣商议厘正。至于称号与服饰这两件事所关涉的重大,也与朕有关联,不能不加以说明。朕想到我圣祖髙皇帝顺应天命创立王朝,继承伏羲、神农、尧、舜而统治天下,传到我皇兄,皇兄去世后,以朕为皇考最亲近的儿子,命朕入承大统,继承宗庙祭祀,主持郊庙百神的祭祀。朕怎敢做出于义理不当做的事呢?如今所议的祀典,也不算轻微之事,而称号服饰,实际上更为重大。孔子处在周朝衰败之时,知道自己不能推行王道,于是恳切地把行王道的希望寄托在鲁国、卫国两国身上。这两国的君主终究不能明晓孔子之道。孔子去世之后,后……

世至唐▯宗乃荐諡曰文宣,加以王号。至元又益其諡为大成。夫孔子之于当时诸侯有僭王者,皆笔削而心诛之,故曰‘孔子作春秋而乱臣贼子惧’。孔子生如是,其死乃不体圣人之心,漫加其号,虽曰尊崇,其实目为乱贼之徒,是何心哉?又我圣祖当首定天下之时,命天下崇祀孔子于学,不许祀于释老宫,又除去塑像,止令设主,乐舞用六佾,笾豆以十,可谓尊崇孔子,极其至矣,无以加矣。特存其号,岂无望于后人哉?亦或当时草创未暇欤?至我皇祖文皇帝始建北京国学,因元人之旧,塑像犹存,盖不忍毁之也。又至我皇祖考用礼官之议,增乐舞用八佾,笾豆用十二,牲用熟,而上拟乎事天之礼也,畧无忌焉。夫孔子设或在今,肯安享之?昔不观鲁僭王之礼,宁肯自僭祀天之礼乎?果能体圣人之心,决当正之也。至于称王,贼害圣人之甚,王者已有是徳,宜居是位,尧舜是也;无其徳而居是位者,昏乱之君,如桀纣幽厉是也。若至于后世之为君而居王者之位者,其徳于孔子或二三肖之,十百肖之未有能与之齐也。至我太祖髙皇帝,虽道用孔子之道,而圣仁神智,武功文徳,宜与尧舜并矣。恐有非孔子所可拟也。由是观之,王者之名不宜伪称,王者之徳不容伪为。伪称者近于僭乱,伪为者其实有未尽之也。至于章服之加,因其位耳。孔子昔曰:「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何其不幸身遭之哉!夫既以王者之名而横加于孔子,故使顔回、曾参、孔伋以子而并配于堂上,顔路、曾晳、孔鲤以父从列于下。安有子坐堂上而父食于下乎?此所谓名不正者焉。皆由纲领一紊,而百目因之以隳。传至有宋,而程頥以亲接道统之传,遂主英宗不父濮王之礼。诚所谓「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之明验哉!今也不正滋,来世之非道将见子不父其父,臣不君其君,内离外叛,可胜言哉!除待该部集议施行,兹朕不得不辨,亦不得不为辅臣辨璁也。为名分也,为义理也,非谀君也,非灭师也。若朕所正者,亦如是,所以防闲于万世之下也。设或有谓朕以位而凌先师,实非知原心者。是为说,又御制正孔子祀典申记。于是礼官上议,通行天下学校,去塑像为木主,题曰「至圣先师孔子神位」。改大成殿为先师庙,殿门为庙门。四配称复圣顔子、宗圣曾子、述圣子思子、亚圣孟子神位。十哲以下及门弟子,皆称先贤某子神位。左丘明以下称先儒某子神位。罢公侯伯诸封爵,进后苍、王通、欧阳修、胡瑗、陆九渊,黜诸不当祀者,公伯寮等。罢林放等七人祠于乡。别祠叔梁纥,其木主称啓圣公孔氏神位,以顔无繇、曾防、孔鲤、孟孙氏配,俱称先贤,以程珦、朱松、蔡元定从祀称先儒。而先师之祭,国学十笾十豆,郡县学八笾八豆。乐舞俱止用六佾。旧乐章「宣圣」改曰「孔圣」,「圣王」改曰「圣师」,「维王」改曰「维师」。大抵皆阁臣张璁议也。得旨俱准议行,仍改神位作之位云。

译世间到了唐朝,唐〇宗才追加谥号称"文宣",并加上王号。到了元朝,又给他加谥为"大成"。孔子对于当时诸侯中有僭越称王的人,都在《春秋》中笔削褒贬而心中加以谴责,所以说"孔子作《春秋》而乱臣贼子惧"。孔子生前是这样的态度,他死后却不体察圣人的心意,随意加给他王号,虽说是尊崇,实际上却是把他当作乱臣贼子一类看待,这是什么居心呢?又我朝圣祖在刚平定天下的时候,命令天下在学宫崇祀孔子,不许在佛寺道观中祭祀,又除去塑像,只设立牌位,乐舞用六佾,笾豆各用十件,可以说尊崇孔子已经到了极致,无以复加了。唯独还保留着王号,难道对后人没有期望吗?也许是当时草创天下,来不及顾及这件事吧?到了我皇祖文皇帝时才始建北京国学,沿袭元朝旧制,塑像仍然保留,大概是不忍心毁掉它。又到了我皇祖考时,采用礼官的建议,增加乐舞用八佾,笾豆用十二件,牲礼用熟食,等级上比拟祭天之礼,几乎没有什么忌讳了。倘若孔子如果活在今天,肯安然享受这些礼遇吗?以前不是见过鲁国僭用天子礼乐吗,孔子难道会甘愿自己僭用祭天之礼吗?如果真能体察圣人的心意,就应当予以纠正。至于称王的事,对圣人的伤害尤其严重,称王的人已经具备那样的德行,才应当居于那个位置,尧舜就是这样;没有那样的德行却居于那个位置的,是昏乱之君,像桀纣幽厉就是这样。至于后世当君主而居于王者之位的人,他们的德行与孔子相比,或许十分之二三相似,或十分之一百相似,还没有能与孔子相齐的。到了我太祖高皇帝,虽然治国之道用的是孔子之道,但圣仁神智、武功文德,应当与尧舜并列。恐怕不是孔子可以相比的。由此看来,王者的名号不应当虚假地称呼,王者的德行也不容许虚假地冒充。虚假称呼的近乎僭越悖乱,虚假冒充的实际上是有所欠缺的。至于加给他的服饰规格,是依据他的地位而定的。孔子从前说过:"名分不正,言语就不顺当;言语不顺当,事情就办不成。"多么不幸他自己竟遭遇了这种事!既然把王者的名号横加在孔子身上,就导致颜回、曾参、孔伋作为儿子却一并配祀在堂上,颜路、曾晳、孔鲤作为父亲却排列在堂下从祀。哪有儿子坐在堂上而父亲却在堂下受祭的道理呢?这就是所谓名分不正啊。这都是由于纲领一旦紊乱,各种细目也就随之败坏。传到宋朝,程颐凭借亲身承接道统的传承,于是主张英宗不将濮王当作父亲对待的礼仪。这真所谓"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的明证啊!如今这名分不予纠正,弊病还会滋长,将来后世不合道义的事将会出现儿子不把父亲当父亲、臣子不把君主当君主的情况,内部离心、外部背叛,怎能说得尽呢!除了等候礼部集议施行外,这一点朕不能不加以辨明,也不能不替辅臣张璁辨明。这是为了名分,为了义理,不是阿谀君主,也不是灭弃师道。至于朕所要纠正的事情,也是如此,是为了给千秋万世设立防范。倘若有人说朕以帝王之位凌驾于先师之上,那实在是不了解朕本意的人。这样说了之后,又亲自撰写《正孔子祀典申记》。于是礼官上奏商议,通令天下学校,除去塑像改为木制牌位,题写"至圣先师孔子神位"。将大成殿改为先师庙,殿门改为庙门。四配改称复圣颜子、宗圣曾子、述圣子思子、亚圣孟子神位。十哲以下以及孔门弟子,都称先贤某子神位。左丘明以下称先儒某子神位。废除公侯伯等各种封爵,增加后苍、王通、欧阳修、胡瑗、陆九渊从祀,罢黜各位不应当受祭祀的人,如公伯寮等。撤去林放等七人在乡里的祠祀。另设祠堂祭祀叔梁纥,他的木主称启圣公孔氏神位,用颜无繇、曾晳、孔鲤、孟孙氏配祀,都称先贤,用程珦、朱松、蔡元定从祀,称先儒。先师的祭祀,国学用十笾十豆,郡县学用八笾八豆。乐舞都只用六佾。旧的乐章中"宣圣"改为"孔圣","圣王"改为"圣师","维王"改为"维师"。这些大体都是阁臣张璁的建议。皇帝下旨都准许依议施行,仍将"神位"改为"之位"。

【宋洪迈曰:自唐以来,相传于孔门髙弟,顔渊至子夏为十哲,坐祀于庙堂上。其后升顔子配享,则进曾子于堂居子夏之次,以补其阙。然顔子之父路,曾子之父防,乃在庑下从祀之列。子处父上,神灵有知,何以自安?所谓子虽齐圣,不先父食,正谓是也。姚燧曰:江之左,进曾子、子思并顔孟,别跻子张于曾子之旧。由孟子而视子思,师也;由子思而视曾子,又师也。子思,孔子孙也。弟子于师,孙于祖,坐而语道者有之,非可并南面。燧知四子已避让于冥冥中,不能一日自安其身于一堂之上。又祀无繇、防鲤于庑,其失在于崇子而抑父。夫为是学宫,将以明人伦于天下,而倒施错置于数筵之地,如是奚以为训?熊禾曰:宜别设一堂,以齐国公叔梁纥居中南面,顔路、曾晳、孔鲤、孟孙氏侑食,东西向。春秋二祀,当先圣酌献之时,以齿徳之尊者为分献官,行礼于齐国之前,其配位亦如之。如此则亦可以示有尊而教民孝矣。▯治中侍讲学士程敏政奏曰:自唐宋以来,以顔子、曾子、子思、孟子配享坐堂上,而顔子父无繇、曾子父防、子思父鲤皆坐庑下。臣考之礼,子虽齐圣,不先父食。而三代之学,皆所以明人伦也。夫孔子之所以为教,与诸弟子之所以为学者,不过明此而已。今乃使子坐于上,父坐于下,岂礼也哉?若以为此乃论传道之功,则自古及今,未有外人伦而言道者。恐诸贤冥冥之中,必有不安于心。乞于各处庙学别立一祠,中祀啓圣王,以杞国公顔无繇、莱芜侯曾防、泗水侯孔鲤、邾国公孟孙氏配享。臣又观圣学失传千五百年,程朱出而后孟氏之统始续,则程朱之先亦不可缺。况程子之父大中大夫封永年伯程珦,首识濂溪周子于属掾之中,荐以自代,而又使二子从逰。朱子之父韦斋先生追諡靖献公朱松,临没之时以朱子托其友籍溪胡氏,而得程氏之学。珦以不附王安石新法,退居于洛。松以不附秦桧和议,奉祠于闽。其歴官行已,俱有称述。乞将程珦、朱松从祀啓圣,使学者知道学之▯有开必先,明伦之义不为虚文矣。是时祭酒谢铎,亦持别祀啓圣之议,以部议不合而止。至是大学士张璁条议及之,乃举行。桂萼曰:尝读宋史,有蔡元定者,史曰:朱熹疏释四书及易诗传通鉴纲目,皆与元定参订。啓防一书,则元定之藁。又曰:朱子论易推本图书,往往与元定往复而有发焉。考其所着,有律吕新书、皇极指要、洪范解、大衍详说等书。性理全书指要新书,固已备录。至于范数,虽止入其子沈所着,沈之所受,则何自哉?真徳秀谓范数西山独得之,沈之受于元定可知矣。元定勤斯道而▯死,与古以死勤事者同,所宜从祀。

译宋代洪迈说:自唐代以来,相传孔门的高徒,从颜渊到子夏共十人被称为"十哲",坐在庙堂上接受祭祀。后来颜子升格配享,就把曾子晋升到堂上,位置排在子夏之后,以补上颜子空出的位置。然而颜子的父亲颜路、曾子的父亲曾晳,却还在廊庑之下位列从祀的行列。儿子处在父亲之上,神灵如果有知觉,怎能自安?所谓"儿子即使德行齐同圣人,也不能先于父亲接受祭飨",说的正是这种情况。姚燧说:长江以南地区,把曾子、子思一并提升到与颜子、孟子同等的位置,另外又把子张提升到曾子原来的位置。从孟子的角度看子思,子思是他的老师;从子思的角度看曾子,曾子又是他的老师。子思是孔子的孙子。弟子对于老师,孙子对于祖父,坐着一起谈论道理是可以的,但不能并列南面而坐。我姚燧知道这四位贤者的灵魂已经在冥冥之中互相避让,不能有一天安然共处于同一堂之上。又把颜无繇、曾晳、孔鲤祭祀在廊庑之下,其失误就在于尊崇儿子而贬抑父亲。设立这学宫,本是要向天下彰明人伦,却在几张祭席之间颠倒错置,这样怎能作为教化的典范?熊禾说:应当另设一堂,让齐国公叔梁纥(孔子之父)居中南面而坐,颜路、曾晳、孔鲤、孟孙氏(孟子之父)配享陪食,分列东西两侧。春秋两次祭祀,在先圣孔子举行酌献之礼时,应以年高德劭者担任分献官,在齐国公(叔梁纥)神位前行礼,其他配位也照此办理。这样一来,也就可以表明有所尊崇而教导百姓行孝了。〇治中侍讲学士程敏政上奏说:自唐宋以来,把颜子、曾子、子思、孟子配享,让他们坐在堂上,而颜子之父颜无繇、曾子之父曾晳、子思之父孔鲤都坐在廊庑之下。臣考察礼制,儿子即使德行齐同圣人,也不能先于父亲接受祭飨。而夏商周三代的教育,都是用来彰明人伦的。孔子用来施教的道理,以及各位弟子用来求学的道理,都不过是要彰明这一点罢了。如今却让儿子坐在上位,父亲坐在下位,这难道合乎礼吗?如果认为这是在评论传道的功劳,那么从古至今,从没有脱离人伦而谈论道的。恐怕各位贤者在冥冥之中,心中必定有所不安。请求在各地庙学之外另立一祠,中间祭祀启圣王,以杞国公颜无繇、莱芜侯曾晳、泗水侯孔鲤、邾国公孟孙氏配享。臣又见圣学失传一千五百年,程颢程颐、朱熹出现之后,孟子的道统才得以延续,那么程朱之前的先贤也不可缺少。况且程子的父亲大中大夫、封永年伯程珦,最早在属吏之中识得濂溪先生周敦颐,推荐他代替自己的职位,还让两个儿子跟随他求学。朱子的父亲韦斋先生、追谥靖献公朱松,临终之时把朱子托付给他的朋友籍溪胡氏,才使朱子得到程氏的学问。程珦因为不依附王安石的新法,退居洛阳。朱松因为不依附秦桧的和议,在福建奉祠闲居。他们的仕宦经历和立身行事,都值得称述。请求让程珦、朱松从祀于启圣祠,使求学者明白道学的兴起必有先驱开启,彰明人伦的道理不至于成为空文。这时祭酒谢铎,也坚持另立祠堂祭祀启圣的主张,因为与礼部的意见不合而作罢。到这时大学士张璁上奏条陈提到此事,才得以施行。桂萼说:我曾读《宋史》,其中有蔡元定这个人,史书说:朱熹注疏解释四书以及《易》《诗》传、《通鉴纲目》,都是与蔡元定共同参订的。《啓防》一书,则是蔡元定的草稿。又说:朱子论《易》推究本源于河图洛书,往往与蔡元定往复讨论而有所阐发。考察蔡元定所著述的书籍,有《律吕新书》《皇极指要》《洪范解》《大衍详说》等书。《性理全书》中的《指要》《新书》,本来已经完备收录。至于《洪范》数学,虽然只列入他儿子蔡沈所著的书中,

张璁是其说,亦祀啓圣祠】

十年,以厘正服,皮弁谒庙,用特牲奠帛,行释奠礼,迎神送神,各再拜。三乐三奏,文舞六佾。配享从祀及啓圣祠,分奠用酒脯,亦遣官致祭于南监及阙里。其文曰:维嘉靖十年,嵗次辛卯,月日,皇帝致祭于先师孔子曰:自昔混沌之初,天命羲农,轩圣创世,开物以至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及先师,列圣相继,奉天行道,立教诲人。肆我圣祖再造区宇,化行天下。我圣祖崇礼于先师者,御制有文,典册具在。予惟寡昧之人,近仰遵祖宪,去防慢之偶像,如祖制崇礼之圣谟,号称核实,爼豆究本,以遵祖典,兼体先师至意。予实不聪,赖先师黙鉴,及良辅洪儒所赞之也。爰择令辰,奉安先师神位,以及配从之位于此。惟先师鉴知,永依陟降大运,神化教我君民,俾予性理早开,而无负皇天付托之眷命;暨士庶学业咸正,而无违先师传道之至情。子实有望焉。先师鉴之。以复圣顔子,宗圣曾子,述圣子思子,亚圣孟子配。尚飨。遂各镌于石,增构二碑亭,如洪武、永乐之制云。

【丘濬曰:塑像之设,中国无之,至佛教入中国始有也。三代以前,祀神皆以主,无有所谓像设也。彼异教用之,无足怪者。不知祀吾圣人者,何时而始为像云?观李元瓘言:顔子立侍,则像在唐前已有矣。呜呼!姚燧有言:北史敢有造泥人、铜人者,门诛。则泥人固非中土为主以祀圣人法也。后世莫觉其非,亦化其道而为之。郡异县殊,不一其状,长短丰瘠,老少美恶,惟其工之巧拙是随。就使尽善,亦岂其生盛徳之容?甚非神而明之,无声无臭之道也。张璁《笾豆乐舞议》曰:夏寅曰:笾豆增为十二,六佾增为八佾,惟太学可行,此皇上所自祭也。若十三布政司各府行之,则祭礼僭矣。盖天子之礼所以用于太庙、郊天,古之诸侯惟杞、宋王者之后得用先代礼乐,他虽周公有大功,鲁用天子礼乐,孔子亦不欲观,以其僭也。况于今各府可用天子礼乐乎?臣窃惟夏寅之论,所以矫当时之失,其曰:天子之礼所以用于太庙、郊天,诚然矣。然惟孔子敬天之心,八佾、十二笾豆之礼,肯安然享之而同于天乎?鲁用天子之礼乐,孔子诚不欲观之矣。然推孔子尊君之心,八佾、十二笾豆,又肯安然享之而同于天子乎?璁既请正孔子祀典,又撰《或问》以进,其文曰:「或问:孔子祀典,自有唐以来称号定矣,子必愿皇上正之者何也?」臣答曰:「为尊孔子也,为人道大伦也。圣人人伦之至也。孔子以徳则师也,以位则臣也。大伦正而后孔子之道尊,故曰尊孔子也。然非愚一人之见也,今昔诸儒之公论也。世之人徒知以封王尊孔子,而实不知所以尊也。

译但蔡沈所受的学问,又是从哪里来的呢?真德秀说《洪范》数学是西山(蔡元定)独得的心传,蔡沈是从蔡元定那里承受的,这就可知了。蔡元定勤勉于这一学问之道而〇死,与古代因勤于职事而死的人一样,理应从祀。张璁认同这个说法,于是也将蔡元定祭祀于启圣祠。

十年,为了厘正祭服,皇帝戴皮弁谒拜孔庙,用特牲奠帛之礼,举行释奠礼,迎神送神时,各行两拜礼。奏乐三次,用文舞六佾。配享、从祀以及启圣祠,分别奠祭时用酒和肉脯,也派遣官员到南京国子监和阙里(曲阜)致祭。祭文说:维嘉靖十年,岁次辛卯,某月某日,皇帝致祭于先师孔子说:自古混沌初开之时,上天降命于伏羲、神农,轩辕圣皇开创世代,开物成务以至于尧、舜、禹、汤、文王、武王、周公以及先师孔子,历代圣人相继而起,奉行天道,设立教化以教诲世人。于是我圣祖再造天下疆域,教化推行于天下。我圣祖对先师崇礼有加,御制的文章、典章册籍都完备保存着。朕自认为是愚昧寡德之人,近来仰遵祖宗法度,去除烦渎轻慢的偶像,如同祖制崇礼圣明的谋略,称号务求核实,祭祀究明根本,以遵循祖宗典制,同时体察先师的至深旨意。朕实在不够聪明,全靠先师默默鉴察,以及贤良辅臣、鸿儒们的辅助赞成。于是选择吉日良辰,恭敬安放先师的神位,以及配享、从祀诸位的神位于此。愿先师明鉴知晓,永远庇佑护助,使国运昌隆,以神化教导我们的君主和百姓,使朕的性情义理早日开悟,不辜负上天付托的深切期望;也使士人百姓的学业都归于正道,不违背先师传道的至深情意。朕实在有所期望。愿先师明鉴。以复圣颜子、宗圣曾子、述圣子思子、亚圣孟子配享。请享用祭品。于是各自将祭文镌刻于石碑之上,增建两座碑亭,如同洪武、永乐年间的规制一样。

丘濬说:塑像的设置,中原本来没有,直到佛教传入中国后才开始有。夏商周三代以前,祭祀神明都用木主(神主牌位),没有所谓塑像的做法。那是异教所用的方式,不足为怪。只是不知道祭祀我们的圣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用塑像的?看李元瓘所说:颜子站立侍奉,可见塑像在唐代之前就已经有了。唉!姚燧曾说:《北史》记载敢有制造泥人、铜人的,要满门抄斩。可见泥塑人像本来就不是中原用来作为神主祭祀圣人的方法。后世没有察觉这种做法的错误,反而沿袭这种方式去制作。各郡县互不相同,形态各异,高矮胖瘦,老少美丑,全凭工匠手艺的巧拙而定。即使做得再完美,又怎么能是圣人生前盛德的容貌呢?这非常违背"神而明之,无声无臭"(无形无迹而彰显神明)的道理。张璁的《笾豆乐舞议》说:夏寅说:笾豆增加到十二件,六佾增加到八佾,只有太学可以这样做,这是皇上亲自祭祀的地方。如果十三布政司各府都这样施行,那祭礼就僭越了。因为天子的礼制是用于太庙、郊天之祭的,古代的诸侯只有杞国、宋国这两个前代王者的后裔才能使用先代的礼乐,其他诸侯即使像周公那样有大功,鲁国使用天子礼乐,孔子也不愿意去看,因为那是僭越的。何况如今各府怎么可以使用天子礼乐呢?臣私下认为夏寅的议论,是用来矫正当时的失误的,他说"天子的礼制用于太庙、郊天",的确如此。然而以孔子敬天之心,八佾之舞、十二笾豆之礼,他肯安然接受而与祭天等同吗?鲁国使用天子的礼乐,孔子确实不愿意看。但推想孔子尊崇君主之心,八佾、十二笾豆,他又肯安然享用而等同于天子吗?张璁在请求正定孔子祀典之后,又撰写《或问》上奏,其文说:"有人问:孔子的祀典,自唐代以来称号就已经确定了,您一定要请皇上加以正定,这是为什

」或曰:「孔子封号,圣祖诏仍元旧也。」臣答曰:「圣祖初未尝为孔子作諡号也,仍元旧耳。按洪武三年诏曰:『夫礼所以明神人,正名分,不可以僭差。歴代忠臣烈士依当时初封以为实号,后世溢美之称皆与革去。』其孔子善明先王之要道,为天下师,以济后世,非有功于一方一时之可比,所以封爵宜仍其旧。夫封号祀神,渎礼极矣,名之不正,甚矣。圣祖一切革去,独存孔子祀典者,实以孔子明先王之道,为天下师也。曰为天下师,圣祖实尊之以师也,非以王号也。祖训:「凡传制遣官代祀,厯代帝王、孔子庙,于帝王则直曰帝王,于孔子则直曰孔子。」故凡祭祀遣命,俱称先师孔子,实未尝有以王号称之者也。夫孔子称文宣王,太公称武成王,实始于开元之制也。洪武二十年,礼部奏请如前代故事,立武学,仍祀太公,建武成王庙。圣祖曰:「太公周之臣,封诸侯,若以王祀之,则与周天子并矣。加之以非号,必不享也。」太公之祀止冝从祀帝王庙,遂命去其号,罢其旧庙。观此,则孔子专庙祀之,实圣祖尊之以师之故,其不王孔子之意,亦自可见矣。不然,孔子道徳虽非太公可拟,然以周天子视之,则皆臣子也,加以非号,太公既必不享也,孔子又岂肯享哉?或曰:「尊崇之礼,其来尚矣,凡为人君者,皆追崇其祖父,孔子师也,独不可追崇乎?」臣答曰:「此国朝陈守仁之论也,其言曰:『孔子道徳教化之盛,贤尧舜而配天地,自生民以至于今,一人而已。后世人君皆师之,则皆其弟子也,称为先师固当矣。若追崇之典,必当臻乎极而后已焉。』周公制礼,追王其父祖,前未有也。师生之义与父子之恩同,子可以追王其父,则生亦可以追王其师,况孔子义万世一人,后王实被罔极之思者乎?」噫,斯言也悖也甚矣!夫子而追崇其父,周公之制也,弟子而追王其师,古有是制乎?信斯言也,成汤之于伊尹,学焉者也,亦追崇伊尹可乎哉?或曰:「孔子有天徳王道者也,追崇为王,奚为不可?」臣答曰:「孟轲氏曰:『匹夫而有天下者,徳必若舜禹,而又有天子荐之者,故仲尼不有天下。』夫昔者尧荐舜于天矣,舜荐禹于天。矣,故舜禹之有天下,天与之也。孔子之徳虽无愧于舜禹,而无天子荐之者,故不有天下。自夫唐▯宗加孔子以王号也,末世因之,若将使孔子有天下者也,以为尊孔子也。噫,欺天甚矣!或曰:然则周惇頥以为万世无穷王祀夫子,其言不足证矣。臣答曰:周惇頥曰:「春秋正王道,明大法也。孔子为后世王者而修也。乱臣贼子诛死者于前,所以惧生者于后也。宜乎万世无穷王祀夫子,报徳报功之无尽焉。

译么呢?"臣回答说:"这是为了尊崇孔子,为了端正人伦大道。圣人是人伦的极致。孔子以德行论则是老师,以地位论则是臣子。人伦大道端正之后,孔子之道才能被尊崇,所以说这是尊崇孔子。然而这不是我一人的见解,而是古今各位儒者的公论。世人只知道用封王来尊崇孔子,实际上却不知道这样做的道理何在。"有人说:"孔子的封号,是圣祖诏令沿袭元朝旧制的。"臣回答说:"圣祖当初并未曾为孔子重新制定谥号,只是沿袭元朝旧号罢了。按洪武三年的诏书说:'礼制是用来明辨神与人的区别、端正名分的,不可以有所僭越差错。历代忠臣烈士按当时最初的封号作为实际称号,后世过誉溢美的称号都应当革除。'孔子善于阐明先王的要道,成为天下的老师,以此救济后世,不是有功于一时一地的人可以相比的,所以他的封爵应当沿袭旧号。"用封号祭祀神明,实在是亵渎礼制到了极点,名分不正,问题严重。圣祖把这些一概革除,唯独保留孔子的祀典,实在是因为孔子阐明先王之道,是天下的老师。说他是天下的老师,圣祖实际上是以老师之礼尊崇他,而不是以王号尊崇他。祖训说:"凡是传旨派遣官员代为祭祀历代帝王、孔子庙的,对帝王就直接称帝王,对孔子就直接称孔子。"所以凡是祭祀时下达的谕旨,都称"先师孔子",实际上从来没有用王号来称呼他的。孔子被称为文宣王,太公(姜子牙)被称为武成王,实际上是从开元年间的制度开始的。洪武二十年,礼部奏请依照前代旧例,设立武学,仍祭祀太公,建立武成王庙。圣祖说:"太公是周朝的臣子,被封为诸侯,如果以王的礼仪祭祀他,那就与周天子相并列了。加给他不当的称号,他必定不会来享用祭祀。"太公的祭祀只应当在帝王庙中从祀,于是下令去掉他的王号,废止他原来的庙宇。看这件事,就可知孔子专门立庙祭祀,实际上是圣祖以老师之礼尊崇他的缘故,他不给孔子加王号的用意,也就可以明白了。不然的话,孔子的道德虽然不是太公所能比拟的,但以周天子的眼光来看,他们都是臣子,加给不当的称号,太公尚且必定不会来享用祭祀,孔子又怎么肯来享用呢?有人说:"尊崇的礼制,由来已久,凡是做人君主的,都追封尊崇自己的祖父,孔子是老师,难道就不可以追封尊崇吗?"臣回答说:"这是本朝陈守仁的说法,他说:'孔子道德教化的兴盛,胜过尧舜,可与天地相配,自有生民以来直到如今,只有孔子一人罢了。后世君主都以他为师,那都是他的弟子了,称他为先师本来是应当的。至于追封尊崇的典礼,一定要达到极致才算完备。'周公制礼,追尊自己的父祖为王,此前是没有的。师生的情谊与父子的恩情相同,儿子可以追尊自己的父亲为王,那么活着的君主也可以追尊自己的老师为王,何况孔子的意义是万世唯一的一人,后代帝王实在承受了他无穷无尽的恩泽啊。"唉,这话说得太荒谬了!儿子追尊自己的父亲为王,这是周公所定的制度,弟子追封自己的老师为王,古代有这样的制度吗?如果相信这种说法,那商汤对于伊尹,是向他学习的人,也应该可以追封伊尹了吗?有人说:"孔子具有天赋的德行和王道,追封为王,有什么不可以的?"臣回答说:"孟子说:'一个普通百姓要拥有天下,德行必须像舜、禹一样,还要有天子的推荐,所以孔子没能拥有天下。'从前尧把舜推荐给上天,舜把禹推荐给上天,所以舜、禹能够拥有天下,是上天授予的。孔子的德行虽然无愧于舜、禹,但没有天子推荐他,所以他没能拥有天下。自从唐〇宗给孔子加上王号以来,末世沿袭这种做法,就好像要让孔子拥有天下一样

」夫王祀孔子,自唐宋未之有改也。惇頥之意,特主言孔子功徳之隆,宜万世报之无尽焉耳。夫岂既以孔子正王道、明大法也,而复以王祀为宜乎?读者不以辞害意可也。或曰:孔子王号自唐宋至今未之有改也,虽三尺童子皆知所尊也。臣答曰:三尺童子皆知所尊者,尊孔子以师也,非以王也。有人于此,列尧舜禹汤文武之像而祀之,其罹刑禁也,必矣。孔子虽三尺童子皆得以祀之,尊之以师故也。或曰:塑像之设,果非礼乎?臣答曰:非礼也。诸儒已论之详矣。又按国朝宋濂曰:「不以古之礼祀孔子,是防祀也。防祀不敬,不敬则无福。开元之制,▯土而肖像焉,则失神而眀之之义矣。」或曰:孔子塑像固非礼也,然仍元之旧,一旦毁之,忍乎?臣答曰:以土梗为孔子也,为礼也。诚一旦不忍毁也,以土梗非孔子也,非礼也,则不可不亟毁之矣。毁之所以尊孔子也,以全礼也。夫奚疑哉?或曰:塑像毁矣,无假于章服矣,然则笾豆乐舞之数,其仍旧可乎?一旦杀之,忍乎?臣答曰:以笾豆乐舞之加为尊孔子也,为礼也。诚一旦不忍杀之矣,以笾豆乐舞之加非尊孔子也,非礼也,则不可不亟杀之矣。杀之所以尊孔子也,以全礼也。夫奚疑哉?或曰:祭用生者之禄,天子以天子之礼乐祀其先师矣,奚不可?臣答曰:祭用生者之禄,人子推之以祀其父,则古礼也。弟子推之以事其师,则古礼未之有闻也。杞、宋用天子礼乐,以祀其先,为二代王者后也。若鲁以周公之功用天子礼乐,则非礼矣。孔子谓季氏「八佾舞于庭,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又谓「俎豆之事,则尝闻之矣」。然则八佾、十二笾豆,天子之礼乐也。孔子肯安然享之乎?或曰:「庙仍以殿名可乎?」臣答曰:「孔子学宫之祭,本古弟子释奠先师之礼也。谓庙可也,非殿也。」或曰:「孔子祀典之正,将行之天下也。然则阙里如之何?」臣答曰:「孔子之后,其▯者宜莫如子思也。昔鲁哀公诔孔子曰「尼父」,子思作《中庸》,则直称曰「仲尼」,固未尝援之为孔子重也。曾子将死,起而易篑责曾元、曾申曰:「君子之爱人也以徳细人之爱人也以姑息。」是不安用大夫之礼也。孔子岂肯安然享天子之乐乎?又子思曰:「今天下车同轨,书同文,行同伦,言天下一统也。奚疑于阙里乎哉?」或曰:「圣明在上,凡诸祀典,诚不可不正也。无乃太速乎?」臣答曰:「天地定位,日月、隂阳各正其所,礼仪有成典矣。夫孔子与天地合其徳日月合其明,实亦祀典之大者,不可不急正者也。非速也,宜也。」按天顺中,林鹗知苏州府时,苏学庙像多剥落,或请修饰。鹗曰:「塑像非古。

译,还自以为是尊崇孔子。唉,这实在是欺骗上天到了极点!"有人说:"那么周敦颐认为孔子应当被万世不断地以王礼祭祀,他的说法就不足以作证据了。"臣回答说:"周敦颐说:'《春秋》端正王道,阐明大法。孔子是为后世的君王而撰修《春秋》的。诛杀那些乱臣贼子于生前,是为了使后世的人心生畏惧。所以理应万世不断地以王礼祭祀孔子,报答他的德行功劳是无穷无尽的。'"以王礼祭祀孔子,自唐宋以来就没有改变过。周敦颐的用意,只是着重强调孔子功德的隆盛,理应万世不断地报答他罢了。难道他既然认为孔子端正了王道、阐明了大法,又会认为应该以王礼祭祀他吗?读者不应该因辞害意。有人说:"孔子的王号自唐宋至今都没有改变过,即使是三尺孩童都知道要尊崇他。"臣回答说:"三尺孩童都知道要尊崇的,是以师道尊崇孔子,而不是以王道。假如有人陈列尧、舜、禹、汤、文、武的画像来祭祀,他必定会遭受刑罚禁令的惩处。孔子即使三尺孩童都可以祭祀他,那是因为以师道尊崇他的缘故。"有人说:"设立塑像,果真不合乎礼吗?"臣回答说:"不合乎礼。各位儒者已经详细论述过了。"又查本朝宋濂说:"不用古代的礼制来祭祀孔子,这就是亵渎不敬的祭祀。祭祀不恭敬,就不会有福。开元年间的制度,〇土塑成人像,这就失去了'神而明之'的意义。"有人说:"孔子的塑像本来就不合乎礼,然而这是沿袭元朝的旧制,一旦毁掉它,能忍心吗?"臣回答说:"把土偶当作孔子,是出于礼制的考虑。如果确实是这样,一旦不忍心毁掉;但把土偶当作不是孔子,是不合礼制的做法,那就不能不尽快毁掉它。毁掉它正是为了尊崇孔子,是为了保全礼制。这有什么可疑虑的呢?"有人说:"塑像毁掉了,也就不需要章服(冠服)了,那么笾豆、乐舞的数量,是不是可以照旧呢?一旦削减,能忍心吗?"臣回答说:"以增加笾豆、乐舞的数量作为尊崇孔子,是出于礼制的考虑;如果确实是这样,一旦不忍心削减。但增加笾豆、乐舞的数量并不是尊崇孔子,是不合礼制的做法,那就不能不尽快削减它。削减它正是为了尊崇孔子,是为了保全礼制。这有什么可疑虑的呢?"有人说:"祭祀使用活人的俸禄,天子用天子的礼乐来祭祀他的先师,有什么不可以的?"臣回答说:"祭祀使用活人的俸禄,儿子推及此理来祭祀自己的父亲,这是古礼。弟子推及此理来侍奉自己的老师,这样的古礼却从未听说过。杞国、宋国使用天子的礼乐,来祭祀他们的祖先,是因为他们是夏、商两代王者的后裔。如果鲁国因为周公的功劳而使用天子礼乐,那就不合乎礼了。孔子谈到季氏'用八佾在庭院中舞蹈,这样的事都可以容忍,还有什么不能容忍的呢'。又说'祭祀礼器方面的事,我倒是曾经听说过'。那么八佾之舞、十二笾豆,是天子的礼乐,孔子肯安然接受吗?"有人说:"庙宇仍然以'殿'来命名,可以吗?"臣回答说:"孔子学宫的祭祀,本来是古代弟子祭奠先师的礼仪。称为'庙'是可以的,不应该称为'殿'。"有人说:"孔子祀典的正定,将要推行到天下。那么阙里(曲阜孔庙)又该怎么办呢?"臣回答说:"孔子的后裔中,最了解他心意的应该没有超过子思的了。从前鲁哀公为孔子致悼词称他为'尼父',子思写《中庸》,却直接称他为'仲尼',本来就不曾借此来抬高孔子的地位。曾子将要去世时,起身要求换掉席子,责备曾元、曾申说:'君子爱护人是用德行,小人爱护人是用姑息迁就。'这是不安心用大夫礼制的表现。孔子难道肯安然享用天子的乐舞吗?又子思说:'如今天下车

我大祖于大学易以木主,百年俗乃革。彼未壊者犹当毁之,况遇其壊乎?可易以木主。」或以毁圣贤像为疑。鹗曰:「此上泥耳,岂圣贤耶?孔子生于佛教未入中国之前,乌识所谓泥像哉?况古人席地而坐,政不如此也。」于是并从祀诸贤皆易木主云。盖当时南京、苏州已遵圣祖之制,而天下郡邑尚多拘泥未改,至是始尽厘正。甚矣,俗见之难破哉!噫,古教之不易复也。事尚有甚于木主者】

二十一年八月初十日,丁祭。是日,恭遇万夀圣节,又孝慈髙皇后忌辰。礼官议:「先拜牌,次行香,次祭孔子。」从之。

  頖宫礼乐疏卷一

<史部,政书类,仪制之属,頖宫礼乐疏》>

  钦定四库全书

  頖宫礼乐疏卷二

  眀 李之藻 撰

  从祀沿革疏

古者功臣与祭大烝,未闻弟子而从祀于师者。其从祀何也?圣人之徒,亲炙私淑,不必同然。躬任斯道,羽翼绍眀,夫皆有功后学,列诸祀典,亦崇徳报功之义也。元和过鲁,兼祀羣贤;正始临雍,配専顔子。自唐以降,率跻经师。至于礼备义严,则于今为盛焉。与从祀者,子思、孟子暨及门七十四子,而外春秋迄汉共十人,隋唐各一人,宋十八人,元一人,皇明四人,共一百九人。而顔路、曾晢、伯鱼别祀啓圣嗣。

汉章帝元和二年二月幸鲁祀孔子及七十二弟子【按此及光和鸿都门画像皆称七十二弟子。考王肃本《家语》所载弟子前目七十二,后目七十五,其中间所列姓名自顔回至顔柤,计七十六,彼此互异。史记载孔子之言曰:“受业身通者七十有七人。”北齐顔之推称仲尼门徒升堂入室者七十有二,顔氏居八。唐顔真卿自叙家谱亦称孔门达者七十二人,顔氏有八。今肃本顔氏止七人,而《史记》有顔何,字冉,索隠证之曰:“《家语》字称。”然则《家语》原有顔何,肃本漏耳。所云七十七人者是也。《家语》无公伯僚、秦冉、鄡单,《史记》无琴牢、陈亢、悬亶。或谓悬亶即鄡单,盖字画之误云。文翁石室图七十二人,比《家语》少公西舆、悬亶、原桃、公肩、公夏、守勾、井彊、邽选、顔何八人,多蘧瑗、秦冉、林放三人。苏子由《古史》兼収《论语》《家语》《史记》凡七十九人。唐赠《典礼乐志》及《防要》所载俱七十七人,姓名与《史记》同。独杜氏《通典》所载除十哲外,自计七十三人,系增入蘧瑗、林放、陈亢、申枨、琴牢、琴张六人也。夫蘧瑗、林放、公伯僚未必弟子,而琴张即是琴牢,申党即是申枨,自应去此五人。今祀典又黜顔何、秦冉二人,共得七十七人。汉人苐谓七十二弟子,不知何据】

魏主芳正始二年,使太常释奠孔子于辟雍,以顔渊配【按:此顔子配享之始,歴晋、宋、齐、梁、陈、隋无改】

北魏主宏太和十九年,如鲁城祠孔子,改封二十八叶灵珍为崇圣侯,拜孔氏四人、顔氏二人官。

译轨相同,文字相同,行为伦理相同',是说天下已经统一了。对于阙里的祭祀又有什么可疑虑的呢?"有人说:"圣明之君在位,各种祀典,确实不能不加以正定。莫非这样做太急速了吗?"臣回答说:"天地各安其位,日月、阴阳各正其位,礼仪制度已经有了既定的典章。孔子的德行与天地相合,光明与日月相合,实在也是祀典中的大事,不能不赶紧正定的。这不是操之过急,而是理所应当。"按天顺年间,林鹗担任苏州知府时,苏州府学庙中的塑像大多剥落损坏,有人请求修缮装饰。林鹗说:"塑像的做法不合古礼。太祖在国子监已经把塑像改换成木主,百年来这种风俗才有所革除。那些还没有毁坏的塑像尚且应当毁掉,何况现在正遇上它毁坏呢?可以改换成木主。"有人对毁掉圣贤塑像有所疑虑。林鹗说:"这不过是泥土罢了,难道就是圣贤本人吗?孔子生活在佛教尚未传入中国之前,哪里知道什么叫泥塑像呢?况且古人是席地而坐的,政令本来就不是这样规定的。"于是连同从祀的各位贤者的塑像都改换成了木主。大概当时南京、苏州已经遵循圣祖的制度,而天下各郡县还有很多拘泥不改的,到这时才全部得以厘正。世俗的偏见实在太难破除了!唉,古代的教化不容易恢复。有的事情比木主的问题还要棘手。

二十一年八月初十日,是丁祭日。这一天,恰逢万寿圣节,又是孝慈高皇后的忌辰。礼官商议:"先拜祖宗神牌,其次行香,其次祭祀孔子。"皇帝听从了这个安排。

  頖宫礼乐疏卷一

<史部,政书类,仪制之属,《頖宫礼乐疏》>

  钦定四库全书

  頖宫礼乐疏卷二

  明 李之藻 撰

  从祀沿革疏

古代功臣与祭大烝之礼,没有听说弟子从祀于老师的。那么从祀是为什么呢?圣人的门徒,有的亲身受教,有的私自敬慕效法,不一定完全相同。他们亲身承担弘扬圣道的责任,辅佐传承圣人的教诲,这些人都对后学有功,被列入祀典,也是崇尚德行、报答功劳的道理。汉章帝元和年间巡幸鲁地,一并祭祀众位贤人;魏正始年间到辟雍视察,专门以颜子配享。自唐代以来,大都提升那些注经的儒者。到了礼制完备、义理严谨的地步,就以当今最为兴盛了。参与从祀的,有子思、孟子以及孔子亲传的七十四位弟子,此外从春秋到汉代共十人,隋唐各一人,宋代十八人,元代一人,本朝(明朝)四人,共一百零九人。而颜路、曾晳、伯鱼(孔鲤)另外祭祀于启圣祠。

汉章帝元和二年二月,皇帝驾临鲁地祭祀孔子及七十二弟子。【按:这里以及光和年间鸿都门画像都称"七十二弟子"。考察王肃版本的《家语》所记载的弟子,前面列出七十二人,后面列出七十五人,中间所列的姓名从颜回到颜柤,共计七十六人,前后互相矛盾。《史记》记载孔子的话说:"亲受业而精通学问的有七十七人。"北齐颜之推称孔门弟子中登堂入室的有七十二人,颜氏一族占八人。唐代颜真卿自己叙述家谱也称孔门中显达的有七十二人,颜氏有八人。如今王肃版本中颜氏只有七人,而《史记》有颜何,字冉,《史记索隐》考证说:"《家语》中有此字号的记载。"那么《家语》原本应该有颜何,是王肃版本遗漏了。所说的七十七人这个数字是正确的。《家语》中没有公伯僚、秦冉、鄡单,《史记》中没有琴牢、陈亢、悬亶。有人说悬亶就是鄡单,大概是字形讹误所致。文翁石室的画像有七十二人,比《家语》少了公西舆、悬亶、原桃、公肩、公夏、守勾、井彊、邽选、颜何八人,多了蘧瑗、秦冉、林放三人。苏辙的《古史》兼收《论语》《家语》《史记》所载,共七十九人。唐代赠典《礼乐志》及《防要》所记载的都是七十七人,姓名与《史记》相同。唯独杜佑《通典》所记载的,除十哲之外,自己统计共七十三人,是因为增加了蘧瑗、林放、陈亢、申枨、琴牢、琴张六人。而蘧瑗、林放、公伯僚未必是孔子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