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宝刻丛编一

(卷首)

史藏 · 目录 · 已译 · 第 1–2 段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十四

宝刻丛编》目录类二【金石之属】提要

【臣】等谨案《宝刻丛编》二十卷,宋陈思撰。思,临安人。所着《小字録》,前有结衔称成忠郎缉熈殿国史实録院秘书省搜访。又有《海棠谱》自序题开庆元年,则理宗时人也。是书搜録古碑,以《元丰九域志》京府州县为纲,其石刻地里之可考者,按各路编纂,未详所在者附于卷末,兼采诸家辨证审定之语,具着于下。今以《元丰九域志》及《宋史·地理志》互相防核,其中改并地名,往往未能画一,即卷内所载与目録所题亦不尽相合,如目称镇江而卷内称润州,目称建康而卷内称升州之类,不一而足。葢诸家着録多据古碑之旧额,思所编次,又皆仍诸家之旧文,故有是讹异。至于所引诸説,不称某书某集,但称其字,如蔡君谟、王厚之之类,又有但称其别号,如碧岫野人、养浩书室之类,茫不知为何入者,尤宋元坊肆之陋习。然当南北隔絶之日,不得如欧、赵诸家多见拓夲而能防绎前闻,博考方志,于征文攷献之中,寓补葺图经之意,其用力良勤。且宋时因志地而兼志碑刻者,莫详于王象之《舆地碑目》,而河淮以北概属阙如。惟是书于诸道郡邑纲分目析,沿革厘然,较象之特为赅备。朱彞尊尝欲取所引《隶续》诸条,以补原书二十一卷之阙。今考所引如曽南丰《集古録》、施氏《大观帖总释序》、《集古后録》、《诸道石刻録》、《复斋碑録》、《京兆金石録》、《访碑録》、《元丰碑目》、《资古绍志録》诸种,今皆散佚不传,犹借是以见崖畧。又《汝帖》十二卷、《慈恩鴈塔》唐人题名十卷,以及《越州石氏帖目》则他书所不载,而亦借是书以觇其大凡,亦可云有资考证者矣。钞夲流传,第四卷京东北路,第九卷京兆府下,十一卷亷鳯路河东路,十二卷淮南东路西路,十六卷荆湖南路北路,十七卷成都路并已阙佚,十五卷江南东路饶州以下至江南西路亦佚其半,十八卷梓州利州路。惟有渠、巴、文三州而错入京东西路、淮南诸碑,其余亦多错简。如魏三体石经遗字条下,文义未竟,忽接石藏髙绅家,绅死,其子弟以石质钱,云云,乃是王羲之书《乐毅论》跋语,传写者窜置。于是朱彞尊《经义考》于刋石门内魏石经条下,引欧阳棐、赵明诚藏高绅家云云,葢未详究原书,故沿其误。今一一厘正,其阙卷则无考补,姑仍其旧焉。乾隆四十六年十一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

译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十四 《宝刻丛编》目录,类二【金石之属】提要 臣等谨慎考订:《宝刻丛编》共二十卷,宋代陈思撰写。陈思是临安人。他所著《小字录》前面有职衔题作“成忠郎、缉熙殿国史实录院、秘书省搜访”。又有《海棠谱》自序,题为开庆元年,因此是理宗时人。此书搜集著录古代碑刻,以《元丰九域志》所载京、府、州、县为纲,凡碑刻所在地可以考察的,按各路编纂;不能详知所在的,附在卷末;同时采录各家辨析考证、审定意见,全部写在下面。现在以《元丰九域志》和《宋史·地理志》相互考核,其中地名的改称、合并,往往不能完全一致;即使是书中所载与目录所题,也不尽相同,例如目录称“镇江”,卷中称“润州”;目录称“建康”,卷中称“升州”之类,很多都是这样。大概各家著录多依据古碑旧有的额题,陈思编次时又都沿用各家的旧文,所以出现了这些讹误和差异。至于所引用的各家说法,不标明某书某集,只称其字,如蔡君谟、王厚之之类;又有只称别号的,如碧岫野人、养浩书室之类,茫然不知道所出为何书,这尤其是宋元书坊的陋习。然而在南北隔绝的时期,不能像欧阳修、赵明诚诸家那样见到许多拓本,从而考订推演前人的记述,并广泛查考地方志;他在征集文字、考核文献的过程中,寄托了补缀图经的意图,所下功力确实很勤奋。而且宋代因记载地理而兼记碑刻的书,没有比王象之《舆地碑目》更详尽的,但黄河、淮河以北大体都缺载。只有这部书对各道郡邑分纲列目,沿革清楚,和王象之的书相比尤其完备。朱彝尊曾想取用本书所引用的《隶续》各条,来补足原书二十一卷的缺失。现在考察其中所引用的,如曾南丰《集古录》、施氏《大观帖总释序》、《集古后录》、《诸道石刻录》、《复斋碑录》、《京兆金石录》、《访碑录》、《元丰碑目》、《资古绍志录》等书,如今都已散佚失传,仍可借此略见其梗概。又如《汝帖》十二卷、《慈恩雁塔》唐人题名十卷,以及《越州石氏帖目》,都是其他书没有记载的,也可以借这部书窥见其大概,这也可以说对考证有所帮助。抄本流传下来的情况是:第四卷的京东北路,第九卷京兆府以下,第十一卷廉凤路、河东路,第十二卷淮南东路、西路,第十六卷荆湖南路、北路,第十七卷成都路,都已经缺佚;第十五卷江南东路饶州以下直到江南西路,也佚失了一半;第十八卷为梓州、利州路。只有渠州、巴州、文州三州的碑刻错入京东西路、淮南诸路,其他部分也有许多次序错乱。例如“魏三体石经遗字”条下,文意还没有说完,忽然接上“石藏高绅家,绅死,其子弟以石质钱”等语,这其实是王羲之所书《乐毅论》的跋语,是传抄者窜入的。因此朱彝尊《经义考》在刊石门内魏石经条下,引用欧阳棐、赵明诚所说的“藏高绅家”等语,大概是没有详细考察原书,所以沿袭了这一错误。现在一一加以厘正;对于缺失的卷篇无法考补,姑且仍照旧本。乾隆四十六年十一月恭敬校订进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宝刻丛编卷一宋 陈思 撰京畿东京【开封府春秋时为卫、陈、郑三国之境,战国时属魏,秦属三州郡,汉属陈留、河南、颍川、淮阳郡,东汉改淮阳为国,陈、晋属陈留、荥阳、颍川,元魏属陈留、许昌,东魏分置开封郡,兼立梁州,北齐罢开封郡,周改梁州为汴州,隋开皇初罢陈留,大业初罢汴州,分入荥阳等郡,唐武徳四年复立汴州,梁以周建国,陞为东京开封府,后唐复为汴州宣武军,晋复陞为东京开封府,汉、周及皇朝因之,今县十四:开封、祥符、尉氏、陈留、雍丘、封丘、中牟、阳武、酸枣、长垣、东明、扶沟、鄢陵、咸平】石鼓文【互见鳯翔】旧在岐阳孔子庙,世传周宣王刻石,史籕书。大观中,自鳯翔迁入辟雍,后入保和殿【诸道石刻录】石鼓文初不见称于前世,至唐人始盛称之。而韦应物以为文王之鼓,至宣王刻诗尔。韩退之直以为宣王之鼓,在今鳯翔孔子庙中。鼔有十,先时散弃于野,郑余庆置于庙,而亡其一。皇祐四年,向传师求于民间得之,十鼓乃足。其文可见者四百六十五,摩灭不可识者过半。余所集录,文之古者莫先于此。然其可疑者三四:今世所有汉桓、灵时碑,往往尚在,其距今未及千嵗,大书深刻而摩灭者十犹八九。此鼔按太史公年表,自宣王共和元年至今嘉祐八年,实千有九百一十四年。鼓文细而刻浅,理岂得存?其可疑者一也。其字古而有法,其言与雅颂同文,而诗书所传之外,三代文章真迹在者惟此而已。然自汉以来,博古好奇之士皆畧而不道,此其可疑者二也。隋氏蔵书最多,其志所录,秦始皇刻石、婆罗门外国书皆有,而独无石鼓遗。近录逺不宜如此,此其可疑者三也。前世传记所载古逺奇怪之事,类多虚诞而难信,况传记不载,不知韦、韩二君何据而知为文宣之鼓也?隋、唐古今书籍粗备,岂当时犹有所见而今不见之耶?然退之好古不妄者,余姑取以为信尔。至于字画,亦非史籕不能作也【集古录】欧阳文忠公以为今世所有汉桓灵时碑,往往而在,距今未及千载,大书深刻而摩灭者十犹八九。此鼓自宣王时至今,实千有九百余年。鼓文细而刻浅,理岂得存,以此为可疑。余观秦以前碑刻如此鼔及诅楚文、泰山秦篆,皆麄石,如今世以为碓臼者。石性既坚顽难坏,又不堪他用,故能存至今。汉以后碑碣石虽精好,然亦易剥缺,又往往为人取作柱础之类。葢古人用意深逺,事事有理,类如此。况此文字画奇古,决非周以后所能到。文忠公亦以谓非史籕不能作此论,是也【金石录】欧公集古所录,其文可见者四百六十有三,磨灭不可识者过半。今资古所录,其文可见者四百七十有四,磨灭不可识者十二三。葢余先世所蔵本犹在集古之前也。国朝崇宁中,蔡京作辟雍,取十鼓置讲堂后,余尝见之。辟雍废,徙置禁中,而岐下有摹本,殊失古意,并录之以见三代书踪,非后世摹冩所能及也【资古绍志录】石鼓十篇,大抵为渔狩而作。甲言渔,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言狩。乙癸言除道,皆言为田狩而除道。戊言策命诸臣,己言享社,而皆有事于田狩也。辛言渔狩而归也。十篇而次以十日者,后人之次也。石鼔不见称于前代,至唐始出于岐阳。先时散弃于野,郑余庆取置于鳯翔之夫子庙堂,而亡其一。皇祐四年,向传师求于民间而得之,十鼔于是乎足。信知神异之物,终自合耳。大观中,致之辟廱,后复取入保和殿。经靖康之变,未知其迁徙否。世言石鼔者,周宣王之所作,葢本韩退之之歌也。韦应物以为文王之鼔,至宣王刻诗,不知二公之言何所据见。然前代皆患其文难读,樵今所得,除漫灭之外,字字可晓。但其文不备,故有得而成辞者,有不得而成辞者焉。然篆书之始,大槩有三。皇颉之后,始用古文。史籕之后,始用大篆。秦人之后,始用小篆。樵自续汗简,攷古尚书,纂分音之韵,作象类之书。其于古今文字,粗识变更。观此十篇,皆是秦篆。秦篆者,小篆也。简近而易晓。其间有可疑者,若以也为殹,以丞为丞之类是也。及攷之铭器,殹见于秦斤,防见于秦权。正如作越语者,岂不知其人生于越?作秦篆者,岂不知其人生于秦乎?秦篆本于籕,籕本于古文。石鼓之书,间用古文者,以篆书之所本也。秦人虽创小篆,实因古文籕书加减之,取成类耳。其不得而加减者,用旧文也。或曰:石鼔固秦文也,知为何代文乎?曰:秦自恵文称王,始皇称帝。今其文有曰「嗣王」,有曰「天子」。天子可谓帝,亦可谓王。故知此则恵文之后,始皇之前所作也。

译钦定四库全书 《宝刻丛编》卷一 宋 陈思 撰 京畿 东京 【开封府:春秋时是卫、陈、郑三国的疆域,战国时属魏,秦代属三川郡,汉代属陈留、河南、颍川、淮阳郡;东汉改淮阳郡为国。陈、晋时属陈留、荥阳、颍川;元魏时属陈留、许昌;东魏分置开封郡,同时设置梁州;北齐废除开封郡;周代改梁州为汴州;隋开皇初年废除陈留郡,大业初年废除汴州,分别并入荥阳等郡;唐武德四年重新设置汴州;后梁因周代旧制建国,升为东京开封府;后唐又改为汴州宣武军;后晋再次升为东京开封府,后汉、后周以及本朝沿袭不改。现在辖县十四:开封、祥符、尉氏、陈留、雍丘、封丘、中牟、阳武、酸枣、长垣、东明、扶沟、鄢陵、咸平。】《石鼓文》【另见凤翔】旧时在岐阳孔子庙,世代相传为周宣王刻石,史籀书写。大观年间,从凤翔迁入辟雍,后来收入保和殿。【《诸道石刻录》】《石鼓文》起初并不为前代所称道,到唐代人才开始盛加称誉。韦应物认为它是文王的鼓,只是到了宣王时才刻上诗文;韩退之则径直认为是宣王的鼓,收藏在今天凤翔孔子庙中。石鼓共有十面,早先散弃在野外,郑余庆把它们安置到孔子庙中,却丢失了一面。皇祐四年,向传师从民间搜寻得到这一面,十面石鼓才齐全。上面的文字能够辨认的有四百六十五字,磨灭而无法识别的超过一半。我所搜集著录的文字,以它最为古老。然而其中有三四点值得怀疑:如今世上汉桓帝、灵帝时的碑刻往往还在,距今还不到一千年,文字写得大、刻得深,却有十分之八九已经磨灭。这些石鼓按照太史公《年表》计算,从宣王共和元年到今天嘉祐八年,实际已有一千九百一十四年。鼓文细小而刻痕浅薄,按理怎么能够保存下来?这是第一点可疑之处。它的字古老而有法度,文字与《雅》《颂》同样的文体,而在《诗》《书》所传之外,三代文章的真迹现存的只有这些。然而自汉代以来,博古好奇的人都略过不谈,这是第二点可疑之处。隋代藏书最多,隋代书志所著录的,秦始皇刻石、婆罗门外国书都有,唯独没有石鼓的遗文。近世的东西反而比远古的还不应当这样,这就是第三点可疑之处。前代传记所记载的古远奇异之事,大多虚诞难信,何况传记中并没有记载,不知道韦应物、韩愈二位先生凭什么知道它是文王、宣王的鼓呢?隋、唐时期古今书籍大体已经齐备,难道当时还有所见而现在反而看不到了吗?但是韩退之好古而不妄言,我姑且采信他的说法。至于字形笔画,也不是史籀不能写成这样。【《集古录》】欧阳文忠公认为,如今世上汉桓帝、灵帝时的碑刻往往还存在,距今不到一千年,文字写得大、刻得深,却有十分之八九已经磨灭。这面石鼓从宣王时期到现在,确实已有一千九百多年;鼓文细小而刻痕浅,按理怎么能保存下来?他据此认为可疑。我看秦代以前的碑刻,如这面石鼓、《诅楚文》和泰山秦篆,都使用粗石,就像今天人们拿来做碓臼的石头。石质既坚硬顽固,不容易损坏,又不适合另作他用,所以能够保存到今天。汉代以后的碑碣,石质虽然精美,却容易剥落残缺,而且常常被人取去做柱础之类。大概古人考虑深远,做每件事都有道理,大多就是这样。何况这些文字笔画奇特古朴,绝不是周代以后所能达到的。文忠公也认为不是史籀不能写成这样,这个判断是对的。【《金石录》】欧阳公《集古录》所著录的石鼓文字,能够辨认的有四百六十三字,磨灭而不能识别的超过一半。如今《资古录》所著录的,能够辨认的有四百七十四字,磨灭而不能识别的只有十二三字。大概我家先世收藏的拓本还在欧阳公编《集古录》以前。本朝崇宁年间,蔡京修建辟雍,把十面石鼓放置在讲堂后面,我曾经见过。辟雍废弃后,迁入宫禁之中,而岐下还有摹本,已经大大失去古意;我一并把它们著录下来,用来显示三代书法的踪迹,不是后世摹写所能比的。【《资古绍志录》】石鼓十篇,大致是为渔猎而作。甲篇说捕鱼,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篇说狩猎。乙、癸两篇说修整道路,都是说为了田猎而修路。戊篇说策命诸臣,己篇说祭祀土地神,但都与田猎有关。辛篇说渔猎归来。十篇依次用十日作篇名,是后人编排的。石鼓在前代不受称述,到唐代才出现在岐阳。早先散弃在野外,郑余庆把它们取来安置在凤翔孔子庙堂中,却丢失了一面。皇祐四年,向传师从民间搜寻得到它,十面石鼓于是齐全。大观年间,把它们送到辟雍,后来又取入保和殿。经过靖康之变,不知道它们是否再次迁徙。世人说石鼓是周宣王所作,大概本于韩退之的歌。韦应物认为是文王时的鼓,到了宣王时才刻诗,不知道二位先生的话根据什么见闻。可是前代都以石鼓文字难以释读为忧虑,我如今所得的本子,除去漫漶磨灭之处,字字都可以看懂。只是它的文字并不完整,所以有的地方可以得到完整文辞,有的地方则不能形成完整文辞。不过,篆书的起源大致有三种:皇颉以后,开始使用古文;史籀以后,开始使用大篆;秦人以后,开始使用小篆。我续作《汗简》,考察古代《尚书》,编纂分音的韵书,撰写辨析物类的字书,对于古今文字的变化,大体有所了解。看这十篇,都是秦篆。秦篆就是小篆,字形简近而容易看懂。其中有些字值得怀疑,例如把“也”写作“殹”,把“丞”写作“丞”这一类。等到考察铭器,发现“殹”见于秦斤,“防”见于秦权。正如写越国的语言,难道会不知道那个人生长在越国吗?写秦篆的人,难道会不知道他生长在秦国吗?秦篆本于籀书,籀书本于古文。石鼓文字间或使用古文,是因为古文正是篆书的本源。秦人虽然创制小篆,实际上是对古文、籀书加以增减,取其形成类别罢了;不能增减的地方,就使用旧文字。有人说:石鼓固然是秦代文字,但怎么知道它是哪一代的文字呢?回答说:秦国自秦惠文王称王,秦始皇称帝。现在文字中有“嗣王”,也有“天子”。“天子”可以指皇帝,也可以指王。因此可知它是在秦惠文王之后、秦始皇之前制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