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小腆纪年十三

卷第十四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382–417 段

取甘竹滩;龙卒素无纪律,且顾其家,辄引退,邦彦亦却归。

译夺取甘竹滩;龙卒向来没有纪律,况且顾念自己的家眷,就撤退了,邦彦也退兵回去。

癸亥(二十一日),明桂王由平乐如桂林,加瞿式耜太子太保;遣使慰劳定兴伯何腾蛟,趣其兵入卫。

  成栋还救广州,故乘舆得达桂林。瞿式耜分部守御,谕诫各路征镇曰:『粤西居山川上游,敌不能仰面攻明矣!兵士云屯湖南北,南宁、太平出滇,柳州、庆远通黔,左;右江四十五洞土狼标勇詟国家威惠三百年,悉受衔橜,足资内备:愿诸君勉之』!时朝廷新创,式耜修纲纪、布威武、抑权阉、招俊杰,一时倚以为重。

  乙丑(二十三日),我大清兵取高州、雷州、廉州。

  李成栋既克肇庆,别遣将下高、雷、廉三府。

  明□□林举贤、陈耀起兵潮、惠二州。

  辛未(二十九日),我大清兵取梧州,明广西巡抚曹烨降;苍梧县丞巫如衡死之。

  王师取肇庆,苍梧知县万思夔作一大木龟,令牵之号于路曰:『降敌者似此』!及佟养甲、李成栋兵薄梧州,巡抚曹烨(歙县人,以「春秋」获隽者也)舆榇肉袒牵羊以迎曰:『烨不知天命,不早事君;使君怀怒以及下邑,烨之罪也。若罪不赦俘,诸军惟命;使得自新,君之惠也』。成栋笑而释之。兵入城,思夔书烨姓名于木龟,置诸堂;遁去(考曰:本「东明闻见录」)。时官属皆稽首授印绶,如衡独持印不与。再三谕,不屈;乃遇害。如衡字宗岷,宁化人(考曰:本「寒支集」)。

  降将李成栋杀明丁魁楚于岑溪。

  先是,魁楚闻广州破,遣所亲赍金宝密款于成栋;故魁楚恃以无恐,载囊橐四十余船,西入岑溪。既所亲达魁楚意,成栋伪许之,且手书答焉。魁楚意大安,移舟五里迎之;成栋握手,恨相见晚,谓『明日吉期,烦先生摄两广篆』!邀魁楚父子痛饮而别。夜半,忽令旗召之。入见,则成栋戎服升帐,列炬交然。魁楚知事已变,叩头乞一子或不及妻孥。成栋笑,令先斫其子,次及魁楚;分其眷口每营一人,获精金八十四万,惟一妾投江死焉。

  徐鼒曰:魁楚降矣,何以不书降?存疑也。诸书亦有谓魁楚战死藤江者,故疑事无质焉。

  明湖南道副使陈象明与大清兵战于梧州之榕树潭,败绩;死之。

  象明字丽南,东莞人。崇祯戊辰(一六二八)进士,由户部主事出知饶州府。忤巡按御史,被劾;谪两浙盐运副使,累迁湖南道副史。何腾蛟令征饷广西,象明因檄调土兵与陈邦傅连营,东至梧州;与大兵战于榕树潭,败死(考曰:此于月日不可考,姑以事次之梧州破后)。

  我大清兵取平乐,明布政使耿献忠降,守将陈邦傅走南宁。

  献忠,陕西人;初为金华府同知,与朱大典共城守。至是竟降。

  明浔州守将李明忠降于我大清。

  明宗室朱容藩以罪削职;寻复其官。

  兵科程源者,四川人也,与容藩交甚欢;谓之曰:『川中诸将兵不下数十万,吾两人各请总督之职,公督东北、我督西南,贼不足平也』。容藩喜,具疏请之。加源太常寺少卿,经理三省;容藩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川东军务。及王移跸桂林,容藩觊觎入阁,受命不即行;私属给事中唐诚疏劾丁魁楚私逃,谓『扈从单弱,如容藩、程源皆拥戴重臣,不宜出外』。王怒。削容藩职,将诛之。容藩赂内监庞天寿言之太后,谓王曰:『变乱以来,宗室凋零,容藩罪不至死,毋过求』。王不得已赦之,复其官。容藩遂入四川,程源入贵州。

  明监国鲁王以熊汝霖为东阁大学士。

  明监国鲁王以张煌言为右佥都御史。

  明监国鲁王誓师长垣,提督杨耿、总兵郑联以兵来会;进郑彩建国公、张名振定西侯、杨耿同安伯、郑联定远伯、周瑞闽安伯、周鹤芝平彝伯、阮进荡湖伯(考曰:「纪略」、「摭遗」诸书俱云荡湖伯阮骏,误也。按黄宗羲「行朝录」、汪光复「航海遗闻」,则张名振部将封荡湖伯者名阮进。辛卯八月,舟山螺头门之战,进投水死,亦曰被擒。九月,王师破舟山,以巴成功守之。乙未冬,延平王朱成功遣英义伯阮骏、总督陈六

译癸亥(二十一日),明朝桂王从平乐前往桂林,加封瞿式耜为太子太保;派遣使者慰劳定兴伯何腾蛟,催促他的军队入京保卫朝廷。

李成栋回师救援广州,所以桂王的仪仗得以抵达桂林。瞿式耜分派部队防守,告诫各路征镇说:“粤西地处山川上游,敌人不能仰面攻打明朝了!士兵云集于湖南北,南宁、太平通向云南,柳州、庆远通向贵州,左江、右江四十五洞的土司勇兵,慑服于国家三百年的威德,全都接受约束,足以作为内部防备:希望各位努力!”当时朝廷初建,瞿式耜整顿纲纪、宣扬武威、压制权阉、招揽俊杰,一时之间被倚为重任。

乙丑(二十三日),我们大清军队攻取高州、雷州、廉州。

李成栋攻克肇庆后,另派将领攻下高、雷、廉三府。

明朝□□林举贤、陈耀在潮州、惠州起兵。

辛未(二十九日),我们大清军队攻取梧州,明朝广西巡抚曹烨投降;苍梧县丞巫如衡殉难。

王师攻取肇庆,苍梧知县万思夔制作了一只大木龟,让人牵着它在路上呼喊说:“投降敌人的人就像这样!”等到佟养甲、李成栋的军队逼近梧州,巡抚曹烨(歙县人,凭借《春秋》考中举人)带着棺材、赤身露体、牵着羊去迎接,说:“曹烨不知天命,没有早点侍奉君主;致使君主怀怒波及下邑,这是曹烨的罪过。如果罪不可赦,俘虏我,各军听凭处置;如果允许我改过自新,那是君主的恩惠。”李成栋笑着释放了他。军队进入城中,万思夔将曹烨的姓名写在木龟上,放在厅堂;然后逃走(考证说:本自《东明闻见录》)。当时官员都叩首交出印信,只有巫如衡独自拿着印信不交。再三劝谕,他不屈服;于是遇害。巫如衡字宗岷,宁化人(考证说:本自《寒支集》)。

降将李成栋在岑溪杀害明朝丁魁楚。

在此之前,丁魁楚听说广州被破,派亲信带着金银珠宝秘密向李成栋表示归顺;所以丁魁楚因此无所畏惧,装载了四十多船财物,向西进入岑溪。亲信传达了丁魁楚的意思后,李成栋假装答应,并且亲手写信回复。丁魁楚心里非常安定,移动船只五里去迎接他;李成栋与他握手,遗憾相见太晚,说:“明天是吉日,烦请先生代理两广的官职!”邀请丁魁楚父子痛饮后告别。半夜,突然用旗号召唤他。进去见面,只见李成栋穿着军服升帐,火炬交相燃烧。丁魁楚知道事情已经变故,磕头请求饶恕一个儿子,或者不及妻儿。李成栋笑着,命令先砍死他的儿子,接着轮到丁魁楚;把他的眷属每人分给各营一人,获得精金八十四万,只有一个妾投江而死。

徐鼒说:丁魁楚已经投降了,为什么史书不记载他投降?存疑罢了。诸书也有说丁魁楚战死在藤江的,所以疑事没有确证。

明朝湖南道副使陈象明与大清军队在梧州的榕树潭交战,大败;殉难。

陈象明字丽南,东莞人。崇祯十年(一六二八)进士,由户部主事由外任饶州府知府。得罪巡按御史,被弹劾;贬为两浙盐运副使,多次升迁至湖南道副使。何腾蛟命令他到广西征收粮饷,陈象明于是发檄文调集土兵与陈邦傅连营,向东到达梧州;与大清军队在榕树潭交战,战败而死(考证说:此事的月日不可考,暂且按事件顺序排在梧州被破之后)。

我们大清军队攻取平乐,明朝布政使耿献忠投降,守将陈邦傅逃往南宁。

耿献忠,陕西人;起初任金华府同知,与朱大典共同守城。到这时竟然投降。

明朝浔州守将李明忠向我们大清投降。

明朝宗室朱容藩因罪被削职;不久恢复了他的官职。

兵科程源,是四川人,与朱容藩交情很好;对他说:“四川的将领士兵不下数十万,我们两人各自请求总督的职位,你督东北、我督西南,贼寇不足以平定。”朱容藩很高兴,上疏请求。加封程源为太常寺少卿,经理三省;朱容藩任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川军务。等到桂王移驾桂林,朱容藩觊觎入阁,接受命令却不立即出发;私下嘱托给事中唐诚上疏弹劾丁魁楚私自逃跑,说:“扈从单薄,像朱容藩、程源都是拥戴的重臣,不宜出外。”桂王发怒。削去朱容藩的官职,将要诛杀他。朱容藩贿赂内监庞天寿向太后诉说,对桂王说:“变乱以来,宗室凋零,朱容藩的罪不至死,不要过分追究。”桂王不得已赦免了他,恢复了他的官职。朱容藩于是进入四川,程源进入贵州。

明朝监国鲁王任命熊汝霖为东阁大学士。

明朝监国鲁王任命张煌言为右佥都御史。

明朝监国鲁王在长垣誓师,提督杨耿、总兵郑联率兵来会合;晋升郑彩为建国公、张名振为定西侯、杨耿为同安伯、郑联为定远伯、周瑞为闽安伯、周鹤芝为平彝伯、阮进为荡湖伯(考证说:《纪略》、《摭遗》等书都说荡湖伯是阮骏,错了。按照黄宗羲《行朝录》、汪光复《航海遗闻》,张名振部将封荡湖伯的名叫阮进。辛卯八月,舟山螺头门之战,阮进投水而死,也说被擒。九月,王师攻破舟山,以巴成功守之。乙未冬,延平王永成功派遣英义伯阮骏、总督陈六

御围舟山,巴成功降。明年八月,王师复取舟山,阮骏赴海死。是辛卯八月死舟山者为阮进,丙申八月死舟山者为阮骏。诸书或误以荡湖伯为阮骏者,盖「进」与「骏」音相近,又同为舟山赴海死之人;传闻异词,无从辨别。今以「航海遗闻」考之,则鲁王之监国舟山也,阮进爵太子少傅,进侄阮美、阮骍、阮骥俱以英义将军为左都督。辛卯,王师逼舟山,会议堵御之策;则阮进独当定关,阮美、阮骥遏南师,阮骏、阮骍断北洋:事迹较然可考。骏,盖进之子侄辈也。赵翼、魏源诸儒俱沿习不辨,故详志之)。

译朝廷军队围攻舟山,郑成功投降。次年八月,朝廷军队再次攻取舟山,阮骏投海而死。辛卯年八月在舟山投海而死的是阮进,丙申年八月在舟山投海而死的是阮骏。各书有的误将荡湖伯当作阮骏,大概是因为“进”与“骏”读音相近,且两人都是舟山投海而死的人;传闻说法不一,无法辨别。如今依据《航海遗闻》考证,鲁王在舟山监国时,阮进受封太子少傅,阮进的侄子阮美、阮骍、阮骥都以英义将军的身份担任左都督。辛卯年,朝廷军队逼近舟山,商议抵御的策略;阮进独自镇守定关,阮美、阮骥阻挡南来的官军,阮骏、阮骍截断北洋:事迹清晰可考。阮骏,大概是阮进的子侄辈。赵翼、魏源等学者都沿袭旧说而不加辨析,所以详细记载于此。

明鲁平彝伯周鹤芝复海口,以参谋林钥舞、总兵赵牧守之。

  鹤芝(考曰:「行朝录」作崔芝。按崔乃寉字之讹,俗省鹤作寉)号九京,福清人。初为海盗;久之受抚,以黄华关把总稽查商舶。乙酉(一六四五)秋,隆武帝加水军都督,副黄斌卿驻舟山。将乞师日本,斌卿阻之;鹤芝怒而入闽。郑芝龙之将降也,以书招鹤芝计事;至则降已决,鹤芝与监军朱永佑流涕谏,不听。鹤芝曰:『某海隅亡命耳,无所轻重。所惜明公二十年威望,一朝堕地为天下笑。请得效死于前,不忍见明公之有此举动也』。抽刀自刎,芝龙起而夺之。数日,芝龙竟北去;鹤芝乃移驻海坛,与张肯堂出师复海口、镇东二城,以赵牧、林钥舞守之。

  明监国鲁王以前佥部御史刘中藻为兵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

  初,中藻宣谕浙东;还至金华,朱大典荐其才。隆武帝召对称旨,擢右佥都御史,巡抚金、衢,团练獠民。闽事败,窜入括苍,纠众攻庆元、泰顺、寿宁、福安、宁德、古田、罗源七县守之;请命监国,进兵部尚书兼大学士。中藻善抚循,激劝富人出财佐饷,士卒乐为之用。郑彩心忌之,中藻亦不为之下,遂有隙(考曰:「泰顺县志」:『顺治五年,巨寇伪太师冯生舜率党杨球、郑训等万余陷城,我知县张联标死之;踞城四阅月始去』。按李世熊「画网巾先生传」云:『或指为冯舜生』。冯舜生当即冯生舜,因与中藻时事相涉,故「福宁府志」又以画网巾为中藻子思沛也。此盖同时事,附志之)。

  明孙守法退屯石子城。

  献贼余党陷明遵义。

  初,督师王应熊与巡按瞿■〈日上永下〉驻遵义;孙可望兵逼,应熊遁入毕节卫、■〈日上永下〉走真安州。贼入遵义,奉伪皇后陈演女为主,驻桃花洞。既而王师克重庆,乃焚贼后,拔营走贵州。

  二月壬申朔,明监国鲁王围海澄。

  癸酉(初二日),明监国鲁王攻漳州,不克;总兵陈国祚战死。

  甲戌(初三日),我大清兵救海澄;明监国鲁王退入于海。

  丙子(初五日),明福建人洪有桢(考曰:诸书皆作洪有文。同安阮〔旻〕锡「夕阳寮存稿」「洪亮士传」云:『讳有桢』。今从之)起兵复漳浦县城;寻陷,死之。

  有桢字亮士,嘉禾里人也(考曰:诸书亦曰饶州人)。早岁工书,贾人持售外国,得重价;盖醇谨儒生也。忽从侠客纠海边壮士数百人,入据漳浦;鲁监国嘉之,即以为令守之。未几,城复陷;被执,暝目骂不绝,磔于市。悬其头于城之东门,数日色不变;一卒投诸濠中,夜狂叫,若有击之者,乃罗拜而瘗之。同时有杨涞者,亦不屈死(考曰:本「夕阳寮稿」)。

  明□□赖天肖起兵潮州,杀降将文贵、陈虎、余成隆。

  明□□陈顺、简信起兵韶州、□□苏来起兵惠州、□□黄奇策起兵新会。

  徐鼒曰:爵里不可考,则阙之。

  明征前礼部尚书文安之、前大学士王锡衮入阁,道阻不至;乃以翰林学士方以智为东阁大学士。

  安之,夷陵人;天启壬戌(一六二二)进士,授庶吉士,历官南京司业。崇祯中,迁南京祭酒;为薛国观所构,削籍归。南都起詹事、闽中拜礼部尚书;安之方转侧兵戈间,皆不赴。锡衮,禄丰人;与安之同年进士,授庶吉士。崇祯中,累官少詹事;十三年(一六四○),擢礼部右侍郎,寻掌部事,调吏部。十六年(一六四三)以忧归,闽中拜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至是申前命,与安之同入阁;道阻皆不至。安之于庚寅(一六五○)六月谒王梧州(事见后),锡衮乃死于沙定洲之难(考曰:「明史」谓:『定洲执锡衮至会城,诡草锡衮疏,请以定洲代黔国公镇云南。疏既行而以稿示;锡衮大恨,愬上帝祈死,数日忧愤卒』。而稗官家亦谓锡衮起兵讨定洲,兵败被杀。未知孰是)。以智,字密之;崇祯庚辰(一六四○)进士,官检讨。北都陷,为贼所掠,濒于死。南都马、阮当国,叹曰:『是尚可为邪』?褫

译明鲁平彝伯周鹤芝收复海口,任命参谋林钥舞、总兵赵牧镇守。

周鹤芝(考证说:《行朝录》写作崔芝。按崔是鹤字的讹误,俗体将鹤省写为寉)号九京,是福清人。起初做海盗;后来接受招抚,以黄华关把总的身份稽查商船。乙酉年(1645年)秋天,隆武帝加封他为水军都督,作为黄斌卿的副手驻守舟山。他打算向日本求援,黄斌卿阻止他;周鹤芝愤怒地进入福建。郑芝龙将要投降时,写信招周鹤芝商议大事;周鹤芝到达时,投降的决定已定,周鹤芝与监军朱永佑流泪劝谏,郑芝龙不听。周鹤芝说:“我只是海边的亡命之徒,无关紧要。可惜的是您二十年的威望,一旦堕地成为天下人的笑柄。请让我在您面前效死,不忍心看到您有这样的举动。”抽出刀自刎,郑芝龙起身夺下刀。几天后,郑芝龙竟然北上离去;周鹤芝于是移驻海坛,与张肯堂出兵收复海口、镇东两城,派赵牧、林钥舞镇守。

明监国鲁王任命前佥都御史刘中藻为兵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

起初,刘中藻在浙东宣谕;返回时到达金华,朱大典推荐他的才能。隆武帝召见后认为他符合心意,提拔为右佥都御史,巡抚金、衢两地,组织训练少数民族百姓。福建战事失败后,他逃入括苍山,聚集众人攻占庆元、泰顺、寿宁、福安、宁德古田、罗源七县并镇守;请求监国任命,晋升为兵部尚书兼大学士。刘中藻善于安抚,激励劝勉富人出钱资助军饷,士兵乐于为他效力。郑彩内心嫉妒他,刘中藻也不肯屈居其下,于是产生嫌隙(考证说:《泰顺县志》记载:“顺治五年,巨寇伪太师冯生舜率领党羽杨球、郑训等万余人攻陷县城,我县令张联标战死;占据县城四个月后才离去”。按李世熊《画网巾先生传》说:“有人指为冯舜生”。冯舜生当即冯生舜,因为与刘中藻时事相关,所以《福宁府志》又将画网巾先生作为刘中藻之子刘思沛。这是同时发生的事,附带记载)。

明孙守法退守驻扎在石子城。

献贼余党攻陷明遵义。

起初,督师王应熊与巡按瞿式耜驻守遵义;孙可望兵临城下,王应熊逃入毕节卫,瞿式耜逃往真安州。贼军进入遵义,奉伪皇后陈演的女儿为主,驻扎在桃花洞。不久明军攻克重庆,于是焚毁贼后,拔营逃往贵州。

二月壬申初一,明监国鲁王包围海澄。

癸酉初二,明监国鲁王攻打漳州,未能攻克;总兵陈国祚战死。

甲戌初三,我大清兵救援海澄;明监国鲁王退入海中。

丙子初五,明福建人洪有桢(考证说:各书都写作洪有文。同安阮旻锡《夕阳寮存稿》《洪亮士传》说:“名有桢”。现在从之)起兵收复漳浦县城;不久城陷,他战死。

洪有桢字亮士,是嘉禾里人(考证说:各书也说他是饶州人)。早年擅长书法,商人拿着他的字去外国售卖,获得高价;他本是淳朴谨慎的儒生。忽然跟随侠客聚集海边壮士数百人,攻入占据漳浦;鲁监国嘉奖他,立即任命他为县令镇守。不久,城再次陷落;他被俘,闭眼骂不绝口,被车裂于市。将他的头悬挂在城东门,几天后脸色不变;一名士兵将他投入护城河中,夜里狂叫,好像有人击打他,于是士兵们罗列跪拜将他埋葬。同时有杨涞,也宁死不屈(考证说:出自《夕阳寮稿》)。

明□□赖天肖在潮州起兵,杀死降将文贵、陈虎、余成隆。

明□□陈顺、简信在韶州起兵,□□苏来在惠州起兵,□□黄奇策在新会起兵。

徐鼒说:爵位籍贯不可考,就空缺不写。

明征召前礼部尚书文安之、前大学士王锡�衮入阁,道路阻隔未能到达;于是任命翰林学士方以智为东阁大学士。

文安之,是夷陵人;天启壬戌年(1622年)进士,授庶吉士,历任南京司业。崇祯年间,升任南京祭酒;被薛国观构陷,削职归乡。南都起用为詹事,闽中拜为礼部尚书;文安之正辗转于战乱之间,都没有赴任。王锡衮,是禄丰人;与文安之同年进士,授庶吉士。崇祯年间,累官至少詹事;十三年(1640年),提拔为礼部右侍郎,不久掌管部务,调任吏部。十六年(1643年)因丁忧归乡,闽中拜为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至此重申前命,与文安之同入内阁;道路阻隔都没有到达。文安之在庚寅年(1650年)六月到梧州拜见鲁王(事见后),王锡衮则死于沙定洲之难(考证说:《明史》说:“沙定洲将王锡衮抓到会城,伪造王锡衮的奏疏,请求让沙定洲代替黔国公镇守云南。奏疏发出后把草稿给他看;王锡衮非常怨恨,向上天祷告求死,几天后因忧愤而死”。而野史也说王锡衮起兵讨伐沙定洲,兵败被杀。不知哪个是真的)。方以智,字密之;崇祯庚辰年(1640年)进士,官至检讨。北都陷落,被贼军掳掠,濒临死亡。南都马士英、阮大铖当权,叹息说:“这还能做什么吗?”剥夺

衣散发,卖药五岭间;隆武帝召之,不赴。是时以翰林学士知经筵,命入阁办事。以智知不可为,乃为僧去。

译他披头散发,在五岭之间卖药;隆武帝征召他,他不前往。当时他凭借翰林学士的身份掌管经筵,被命令入阁办事。以智知道事情无法挽回,于是出家为僧离去。

明召周堪赓为户部尚书,不至。

  明召郭都贤为兵部尚书,不至。

  都贤字天门,益阳人;天启壬戌(一六二二)进士,历官江西巡抚。贼陷吉安、袁州,被议弃官;入庐山。弘光时,史可法荐授南京操江,不赴(可法,故都贤会试分校所得士也)。至是,以兵部尚书召。而都贤已祝发浮邱山,号顽石,又号些庵;茹苦行脚,流寓沔阳。都贤博学精画绘,尤工诗;多为乡人所传。然竟以诗累,客死江陵之承天寺。

  臣鼒曰:「沅湘耆旧集」云:『洪承畴之革职也,都贤奏请起用。承畴德之。后归朝,奉命经略西南,谒都贤于山中,馈以金,不受;请以其子为监军,亦不许』。是都贤立身有本末,灼然可见;而世有以他端议之者,亦刻核之论哉!

  明召刘远生为刑部尚书。

  明以丁时魁、金堡为给事中。

  时瞿式耜收召人望,疏请道里之可达行在者;丁时魁论新政、金堡有清直声,故有是命。

  徐鼒曰:侍郎以下升擢悉不书,给事中何以书?五虎乱政张本也。

  明以举人王夫之为行人司行人。

  夫之字而农,号姜斋,衡阳人。崇祯壬午,偕兄介之举于乡。以瞿式耜荐,授行人,转徙楚、粤、滇、黔间。缅甸既覆,隐猺峒以终(学行详「纪传」)。

  徐鼒曰:行人微者也,何以书?贤夫之也。同时顾炎武、黄宗羲、傅山、李颙诸硕儒为世宗仰,夫之学业相与颉颃;而衡阳地僻,绝人逃世,不得与顾、黄诸公通声闻,故知之者绝少。而鸡鸣不已,鹤和在阴;药房荷屋之中,芰衣蓉裳之侣,同心之子不乏其人。如夏汝弼、唐端笏、刘惟赞、陈五鼎、阳镇、周士仪、章有谟诸人者,虽成就不皆可传,要皆抱殷顽之戚、守汉腊之遗;郑所南、谢皋羽之流,盖其选也。「纪传」之作,其亦弗获已夫!

  己卯(初八日),明监国鲁王遣兵攻福州,不克。

  壬午(十一日),月掩岁星于东井。

  明孙守法退屯石鳌谷。

  明陈邦彦遣兵复顺德。

  邦彦遣其门人马应房以舟师会余龙,取顺德(考曰:「阳秋」应房亦作应芳)。

  明监国鲁王遣兵攻兴化,不克。

  守将张应元,故降将也;出城逆战,海师败走。

  明刘承胤以兵入卫,驻全州。

  承胤,南都人;酗酒,有膂力,号刘铁棍。以征蛮獠功,累官至副总兵。何腾蛟之受闯贼余党降也,题授总兵官,镇武冈。丙戌(一六四六)七月,隆武帝封为定蛮伯,渐骄恣不奉法。是年正月,王奔桂林;承胤具疏迎驾。兵科给事中刘尧珍以事过武冈,语不合,承胤拳殴之;指挥张同敞、御史傅作霖责之曰:『尔具疏迎驾而得罪朝绅,何也』?承胤乃具酒请罪。其后谒王于全州,倨侮无人臣礼;御史瞿鸣丰疏劾之。次日朝退,承胤指都御史杨乔然曰:『汝任风宪长,言官妄言,汝不能表率,要汝何为』?乔然与之争,至裂冠毁裳。初,亦以为武人粗卤无足责,且尝逐擅权之司礼太监王坤而面叱周鼎瀚为奄寺鼻息;故或以此多之(考曰:本「武冈播迁始未」)。

  丙戌(十五日),明桂王幸全州;瞿式耜疏止之,不听。

  平乐报至,司礼王坤又趋王幸楚。式耜疏谏,略曰:『上不幸楚,楚师得以展布。半年之内,三、四播迁,兵民狐疑;局促如飞瓦,翻手散而覆手合。上在粤则粤存,去粤则粤危;我进一步则人亦进一步,我去速一日则人来亦速一日。故楚不可遽往,粤不可轻弃。今日勿遽往,则往也易;轻弃则入也难。且海内幅员止此一隅,以全盛视粤西,则一隅似小;就西粤恢中原,则一隅甚大。若弃而不守,愚者亦知拱手送矣』!不听。

  明进瞿式耜文渊阁大学士兼吏、兵二部尚书,留守桂林;以总兵焦琏兵隶之。

  式耜知驾不可留,请身留桂林;疏请暂跸全州,以扼楚、粤之中。已而警报狎至,王趣式耜治装从行;式耜谢曰:『君以仁,臣以义。臣奉命守此土,当与此土共存亡』。于是从官皆行,式耜独守(考曰:

译明朝征召周堪赓担任户部尚书,他没有到任。

明朝征召郭都贤担任兵部尚书,他没有到任。

郭都贤字天门,是益阳人;天启壬戌年(一六二二年)考中进士,历任官职至江西巡抚。叛军攻陷吉安、袁州,他因被弹劾弃官而离职;于是进入庐山隐居。弘光年间,史可法推荐授予他南京操江的职务,他没有赴任(史可法,是郭都贤当年在会试分校时录取的门生)。到了这时,朝廷以兵部尚书的职位征召他。而郭都贤已经在浮邱山剃度出家,法号顽石,又号些庵;忍受艰苦四处云游,寄居在沔阳。郭都贤博学精通绘画,尤其擅长作诗;他的诗作多被乡人传诵。然而最终却因写诗招致祸患,客死在江陵的承天寺。

臣徐鼒说:《沅湘耆旧集》记载:『洪承畴被革职时,郭都贤上奏请求重新起用他。洪承畴因此感激他。后来洪承畴归顺清朝,奉命经略西南,到山中拜见郭都贤,赠送黄金,郭都贤不接受;洪承畴请求让自己的儿子担任监军,郭都贤也不允许』。由此可以看出郭都贤立身行事有根本原则,清晰可见;而世上有人从其他方面议论他,也是苛刻偏激的言论啊!

明朝征召刘远生担任刑部尚书。

明朝任命丁时魁、金堡为给事中。

当时瞿式耜招揽名望人士,上疏请求那些路途可达行在(皇帝所在之处)的人前来;丁时魁议论新政,金堡有清廉正直的名声,所以有了这道任命。

徐鼒说:侍郎以下的升迁提拔都不记载,为什么给事中要记载?这是五虎扰乱朝政的根源所在。

明朝任命举人王夫之为行人司行人。

王夫之字而农,号姜斋,是衡阳人。崇祯壬午年,他与兄长王介之在乡试中同中科举。因瞿式耜推荐,被授予行人一职,辗转迁徙于楚、粤、滇、黔之间。缅甸灭亡后,他隐居在猺峒直到终老(其学问品行详见《纪传》)。

徐鼒说:行人是微末的官职,为什么要记载?是因为推崇王夫之啊。同时代的顾炎武、黄宗羲、傅山、李颔等大学者被世人敬仰,王夫之的学业与他们不相上下;但衡阳地处偏僻,他避世隐居,不能与顾、黄等人互通声气,所以了解他的人极少。然而他像鸡鸣不已,鹤鸣于阴;在药房荷屋之中,穿着芰衣蓉裳的伴侣,志同道合的人并不缺乏。像夏汝弼、唐端笏、刘惟讚、陈五鼎、阳镇、周士仪、章谟等人,虽然成就未必都能流传后世,但都怀着殷商遗民的悲戚,坚守汉朝正朔的遗风;郑所南、谢皋羽这类人,大概就是他们的同流了。《纪传》的撰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己卯日(初八日),明朝监国鲁王派遣军队攻打福州,没有攻克。

壬午日(十一日),月亮在东井星宿掩食岁星。

明朝孙守法退兵驻扎在石鳌谷。

明朝陈邦彦派遣军队收复顺德。

陈邦彦派遣他的门人马应房率领水军与余龙会合,攻取顺德(考证说:《阳秋》中马应房也写作马应芳)。

明朝监国鲁王派遣军队攻打兴化,没有攻克。

守将张应元,是原来的降将;他出城迎战,海师战败逃走。

明朝刘承胤率兵入卫,驻扎在全州。

刘承胤,是南都人;酗酒,有膂力,号称刘铁棍。因征讨蛮獠有功,累官至副总兵。何腾蛟接受闯贼余党投降时,题奏授予他总兵官,镇守武冈。丙戌年(一六四六年)七月,隆武帝封他为定蛮伯,他逐渐骄横恣肆不守法度。这年正月,隆武帝逃往桂林;刘承胤上疏迎接圣驾。兵科给事中刘尧珍因事经过武冈,言语不合,刘承胤拳打他;指挥张同敞、御史傅作霖责备他说:『你上疏迎接圣驾却得罪朝廷士绅,是为什么』?刘承胤于是备酒请罪。后来他在全州拜见隆武帝,傲慢无礼没有臣子的礼节;御史瞿鸣丰上疏弹劾他。第二天朝会退下后,刘承胤指着都御史杨乔然说:『你担任风宪长官,言官妄言,你不能表率,要你做什么』?杨乔然与他争执,甚至撕裂冠帽毁坏衣裳。起初,人们也认为武人粗鲁卤莽不值得责备,况且他曾驱逐擅权的司礼太监王坤而当面斥责周鼎瀚是宦官的鼻息;所以有人因此称赞他(考证说:本于《武冈播迁始末》)。

丙戌日(十五日),明朝桂王驾临全州;瞿式耜上疏劝阻,没有听从。

平乐的消息传来,司礼太监王坤又催促桂王前往楚地。瞿式耜上疏劝谏,大意说:『皇上不前往楚地,楚地的军队得以施展兵力。半年之内,三四次迁徙,兵民疑虑重重;局势紧迫如同飞瓦,翻手散开覆手又聚合。皇上在粤地则粤地得以保全,离开粤地则粤地危险;我们进一步则敌人也进一步,我们离开得快一天则敌人来得也快一天。所以楚地不可匆忙前往,粤地不可轻易放弃。今天不匆忙前往,那么前往就容易;轻易放弃则进入就困难。况且海内疆域只剩这一隅,以全盛时期看待粤西,则这一隅似乎很小;就凭借西粤恢复中原而言,则这一隅很大。如果放弃而不守,愚笨的人也知道拱手相送了』!没有听从。

明朝晋升瞿式耜为文渊阁大学士兼吏、兵二部尚书,留镇桂林;将总兵焦琏的军队隶属他。

瞿式耜知道圣驾不可挽留,请求自己留守桂林;上疏请求暂时驻跸全州,以扼守楚、粤之间。不久警报接连到来,桂王催促瞿式耜整理行装跟随出发;瞿式耜推辞说:『君主以仁,臣子以义。臣奉命守卫这片土地,应当与这片土地共存亡』。于是随从官员都出发了,只有瞿式耜独自留守(考证说:

「阳秋」次此事于三月,于事不合;今从「纪略」)。

译《阳秋》将此事排在三月,与史实不符;现在依照《纪略》的记载。

明晋刘承胤为安国公。

  明命思恩侯陈邦傅守昭平。

  邦傅,处州人,崇祯末为广西总兵;隆武二年(一六四六),挂征蛮将军印。是时,命以所部守昭平(考曰:本「西粤新书」)。

  明以礼部右侍郎吴炳兼东阁大学士,入阁办事。

  炳,宜兴人;万历丙辰(一六一六)进士,授蒲圻知县,历官江西提学副使。江西失,流寓广东,以礼部右侍郎召;寻命以本官兼大学士,入阁。

  癸巳(二十二日),明监国鲁王遣兵攻福清,不克。

  围城三日,守将张心裕亦降将也,出北门逆战;海师败走。

  乙未(二十四日),明林举贤、陈耀攻广州,不克。

  丙申(二十五日),我大清兵取长沙,明何腾蛟定衡州。

  知县王宸、县丞杨日新降;腾蛟单骑走。

  我大清兵取湘阴,明守将王进才大掠而遁。

  明督师何腾蛟檄诸镇援长沙,不至;黄朝宣走衡州。

  时诸镇复起而为盗;朝宣父子尤甚,劫人每剥其皮。湘乡举人龙孔蒸,尝拒献贼伪命者;奉母避山中,与友人洪业嘉同及于难。

  献贼余党陷贵阳,明布政使张耀、在籍前兴宁知县吴子骐等死之。

  耀字融我,三原人;万历中举于乡,由知县历官贵州布政使,得民心。贼渡乌江,守将定番伯皮熊走都匀;耀言于巡抚米寿图,请发民兵守御,寿图以众寡不敌难之。俄贼掩至,寿图走沅州;耀率家众乘城拒击。城陷被执,孙可旺说之曰:『公,秦人也;若降,当位宰辅』,耀怒詈不屈;械其妻孥于前曰:『降则一家免死』。耀骂愈毒,乃杀之;一家皆惨死。子麒,贵阳人也,亦万历中举人。闻可旺将至,偕邑绅刘管、杨元瀛率乡兵扼之要路;力竭被执,俱不屈死。管字子佩,官主事;元瀛字蓬山,官同知:并乡荐起家。同时殉难者:户部郎中谭先哲、兵备参议石声和,俱平坝卫人。或曰声和死于安顺。子吉,诸生也,殉之(考曰:本「殉节录」)。

  献贼余党陷定番州,明兵备佥事曾益死之。

  益,临川人;以贡生特用,历官司务主事,迁兵备佥事。贵阳陷,走定番州,与按察使唐勋调土兵守城,药箭射贼将张能奇几死。贼绐之曰:『与我斗酒,即退去』。城中以为怯也,守稍懈;贼乘之,遂陷。益阖门死难;弟栻为蒲圻令,亦死于贼。或曰益死于安平(考曰:本杨在「张献忠乱蜀始末」)。又有顾人龙者,州人也;致仕家居。冠带登陴;被执,骂贼死。

  献贼余党陷永宁州,明知州曾异撰死之。

  异撰,四川荣昌人;举于乡,知永宁州。可旺既陷贵州,将长驱入云南;异撰与其客江津进士程玉成、贡生龚茂勋谋曰:『州据盘江天险,控扼滇、黔;弃之不守,非人臣义也』。集众登陴。城陷,异撰阖室自焚死;王成、茂勋投火死。自是,黔西诸郡望风瓦解(考曰:按明有两曾异撰:「文苑传」中之曾异撰,福建晋江人也;「忠义传」中之曾异撰,四川荣昌人也。俱崇祯时举人。「南疆绎史」误为一人,大谬)。

  三月壬寅朔,明孙守法复宁州。

  守法复与高勋等破宁州,拔兴安之荞麦山。

  甲辰(初三日),我大清兵复取顺德,明陈邦彦退据下江门。

  李成栋再取顺德,马应房战死;败余龙于黄连江,焚江舟数百,龙亦殁。邦彦乃弃高明,收余众据下江门。

  丁未(初六日),明□□赖熊复建阳。

  戊申(初七日),明浏阳伯董英降于我大清。

  乙卯(十四日),我大清兵攻桂林,明留守大学士瞿式耜率总兵焦琏御却之。

  王师从平乐长驱入,桂林虚无甲兵;式耜檄召焦琏于黄沙镇,琏骑三百人赴之。时山水泛溢,士卒从水中行百里,水及马腹;至江得渔舟二艇,次第渡之。以初十日薄暮抵留守府,式耜拊背劳之。明日,遣人于太墟运粮,而王师数万猝至。一卒仓皇奔报,气急舌结,手东西指;式耜笑曰:『敌兵至邪?何张皇若是』!俄数十骑乘虚突入文昌门,登楼瞰留守署,矢集式

译明朝封晋王刘承胤为安国公。

明朝任命思恩侯陈邦傅镇守昭平。

陈邦傅是处州人,崇祯末年担任广西总兵;隆武二年(1646年),被授予征蛮将军印。当时,朝廷命令他率领所部军队镇守昭平(考证说:此条出自《西粤新书》)。

明朝任命礼部右侍郎吴炳兼任东阁大学士,入阁办事。

吴炳是宜兴人;万历丙辰年(1616年)考中进士,被授予蒲圻知县,历任官职至江西提学副使。江西失守后,他流寓广东,被召任礼部右侍郎;不久又命令他以原官职兼任大学士,入阁任职。

癸巳日(二十二日),明朝监国鲁王派遣军队攻打福清,未能攻克。

围城三天,守将张心裕也是降将,打开北门迎战;水师战败逃走。

乙未日(二十四日),明朝林举贤、陈耀攻打广州,未能攻克。

丙申日(二十五日),我大清军队攻取长沙,明朝何腾蛟在衡州安定局势。

知县王宸、县丞杨日新投降;何腾蛟单人匹马逃走。

我大清军队攻取湘阴,明朝守将王进才大肆抢掠后逃跑。

明朝督师何腾蛟发檄文命令各镇援救长沙,各镇军队没有到达;黄朝宣逃往衡州。

当时各镇军队又起兵成为盗匪;黄朝宣父子尤其严重,抢劫百姓时常剥人皮。湘乡举人龙孔蒸,曾经拒绝向献贼伪政权献纳赋税;他奉养母亲躲避在深山中,与友人洪业嘉一同遇难。

献贼的残余势力攻陷贵阳,明朝布政使张耀、在籍的前兴宁知县吴子骐等人殉难。

张耀字融我,是三原人;万历年间考中乡试,从知县历任官职至贵州布政使,深得民心。贼军渡过乌江,守将定番伯皮熊逃往都匀;张耀对巡抚米寿图说,请求调发民兵防守抵御,米寿图认为敌众我寡难以抵挡而推辞。不久贼军突然逼近,米寿图逃往沅州;张耀率领家眷登上城墙抵抗攻击。城池陷落被俘,孙可旺劝降他说:“您是秦地人;如果投降,应当位居宰辅”,张耀愤怒地辱骂而不屈服;孙可旺将他的妻儿绑在面前说:“投降则全家免死”。张耀骂得更加狠毒,于是被杀;全家都惨死。吴子骐是贵阳人,也是万历年间的举人。听说孙可旺将至,他联合县绅刘管、杨元瀛率领乡兵扼守要路;力竭被俘,都不屈服而死。刘管字子佩,官至主事;杨元瀛字蓬山,官至同知:都是从乡试出身。同时殉难的有:户部郎中谭先哲、兵备参议石生和,都是平坝卫人。有人说石生和死在安顺。吴子吉,是诸生,也殉难(考证说:此条出自《殉节录》)。

献贼的残余势力攻陷定番州,明朝兵备佥事曾益殉难。

曾益是临川人;以贡生身份被特别任用,历任官职至司务主事,升任兵备佥事。贵阳陷落,他逃往定番州,与按察使唐勋调集土兵守城,用毒箭射中贼将张能奇,几乎将其射死。贼军欺骗他说:“与我斗酒,就退兵”。城中人认为他怯懦,防守稍微松懈;贼军趁机进攻,于是城陷。曾益全家殉难;他的弟弟曾栻担任蒲圻知县,也死于贼手。有人说曾益死在安平(考证说:此条出自杨在《张献忠乱蜀始末》)。又有一个叫顾人龙的,是定番州人;退休在家。他穿戴官服登上城墙;被俘后,辱骂贼军而死。

献贼的残余势力攻陷永宁州,明朝知州曾异撰殉难。

曾异撰是四川荣昌人;考中乡试,担任永宁州知州。孙可旺攻陷贵州后,打算长驱直入云南;曾异撰与他的门客江津进士程玉成、贡生龚茂勋谋划说:“本州占据盘江天险,控制滇、黔两地;放弃不守,不是人臣的道义”。召集众人登上城墙。城池陷落,曾异撰全家自焚而死;程玉成、龚茂勋投火而死。从此,黔西各郡望风瓦解(考证说:按明朝有两个曾异撰:《文苑传》中的曾异撰,是福建晋江人;《忠义传》中的曾异撰,是四川荣昌人。两人都是崇祯年间的举人。《南疆绎史》误将两人合为一人,大错特错)。

三月壬寅日初一,明朝孙守法收复宁州。

孙守法又与高勋等人攻破宁州,攻下兴安的荞麦山。

甲辰日(初三日),我大清军队再次攻取顺德,明朝陈邦彦退守下江门。

李成栋再次攻取顺德,马应房战死;在黄连江击败余龙,焚烧江上船只数百艘,余龙也战死。陈邦彦于是放弃高明,收集剩余部队据守下江门。

丁未日(初六日),明朝□□赖熊收复建阳。

戊申日(初七日),明朝浏阳伯董英向我大清投降。

乙卯日(十四日),我大清军队攻打桂林,明朝留守大学士瞿式耜率领总兵焦琏抵御并击退敌军。

清军从平乐长驱直入,桂林城内没有军队;瞿式耜发檄文召焦琏从黄沙镇前来,焦琏率领三百骑兵赶赴。当时山水泛滥,士兵在水中行军百里,水深及马腹;到达江边找到两艘渔船,依次渡河。于初十日傍晚抵达留守府,瞿式耜拍着他的背慰劳他。第二天,派人去太墟运粮,而数万清军突然到来。一名士兵惊慌奔来报告,气喘吁吁舌头打结,手向东西乱指;瞿式耜笑着说:“敌军到了吗?为何如此慌张”!不久数十骑兵乘虚突入文昌门,登上高楼俯瞰留守署,箭射向瞿

耜纶巾;式耜叱曰:『何敢尔』!呼焦琏,琏袒背控弦提刀至;发数矢,应弦倒。琏士卒闭城门,王师之入城者不得出,绕城走。琏复杀数人,乃弃马越城下,琏麾三百人开门追之。王师自渡江来,未有抗衡者;见琏出,方错愕。而琏引骑直贯其营,左右衡突;自寅至午,斩首数千级。冲王师为三,已复合而围之。琏复大呼入,戈刃所及,血雨肉飞。诸将白贵、白玉亦开城出,追奔数十里;桂林获全。论者谓:『南渡以来,武功第一』。

译耜戴着纶巾;式耜呵斥道:“怎敢如此!”呼唤焦琏,焦琏袒露后背,拉弓提刀赶到;射出几箭,敌人应声倒下。焦琏的士兵关闭城门,王师中进入城内的无法逃出,绕着城墙奔跑。焦琏又杀了几人,于是丢下马匹翻越城墙而下,焦琏指挥三百人打开城门追击他们。王师自从渡江以来,未曾遇到能与之抗衡的人;见到焦琏出战,方才惊愕。而焦琏率领骑兵直冲敌营,左右冲撞;从寅时到午时,斩首数千级。冲击王师使其分为三股,随后又合拢包围他们。焦琏再次大声呼喊冲入敌阵,兵器所到之处,血如雨下,肉如飞散。将领白贵、白玉也打开城门出战,追击溃兵数十里;桂林得以保全。评论的人说:“南宋南渡以来,武功第一。”

明刘承胤遣兵援桂林。

  王师屯阳朔,遍野皆薙发降;瞿式耜与焦琏困守孤城。承胤雅重式耜,发兵数千援桂林。

  戊午(十七日),明张家玉再复东莞。

  先是,韩如璜战死,家玉走西乡,祖母陈氏、母黎氏及妹石宝俱赴水死,妻彭氏被执不屈死;西乡大豪陈文豹奉之。会故南海指挥安宏猷与训导张治亦起兵袭东莞,杀典史张元鼎,知县郑鋈自缢;乘胜遂取新安(考曰:按「行在阳秋」:『家玉与西乡陈邦策屯兵白石』。邦策当是文豹别名)。

  己未(十八日),明鲁周鹤芝攻闽安。

  明兵部尚书詹兆恒攻开化,不克;死之。

  兆恒出怀玉山攻开化,降将李荣逆战于马岭;败死。

  甲子(二十三日),明□□林质复德化;再攻建阳,败死。

  降将蔡应科逆战;质战败被执,死之。

  明石屏副将龙在田乞师于献贼余党孙可旺,可旺遂以众入云南。

  初,张献忠之起陕西也,养孙可旺、艾能奇、李定国、刘文秀为子。可旺本名旺儿,米脂人。幼无赖,为人执鞭;数日返,不见其母,讼其邻人于官。官怒曰:『汝未以母托邻人,汝母自他适,安所知』?因杖之,可旺逃而为贼。久之遇献忠,狡黠善伺人意,故献忠尤喜之;众贼呼为大哥。既入蜀,可旺以平东将军称东府,定国以安西将军称西府。每遇敌,可旺能属所部坚立不动,号「一堵墙」。献忠死,可旺与定国、能奇、文秀率余众破涪江、遵义,入贵州。时在田苦沙定洲之乱,遣使告急于可旺;可旺因诈称黔国焦夫人弟来复雠,滇人延颈望之而不知其为贼也。

  臣鼒曰:「纪年」从「春秋」书盗之例,虽闯、献巨寇皆不名,可旺何以名?「春秋」进吴、楚之例也。其入滇也,在田召之归明也,明封之;归我世祖也,亦不得已而臣之,乌得而不名哉?独居穷山,放虎自卫,在田实贻之戚矣!

  孙可旺大败沙贼于革泥关。

  定洲闻可旺来,解楚雄围,逆战于革泥关;大败,遁归阿迷。其部将李阿楚驻临安,可旺使李定国分兵袭之,穴地置炮,崩其城;阿楚赴火死,城中士民悉被屠。可旺乃使定国徇迤东,而自与刘文秀西出。

  孙可旺屠明曲靖,巡抚罗国瓛、右佥都御史朱寿■〈金林〉、知府焦润生、推官夏衍虞死之。

  国瓛,嘉定人,崇祯癸未(一六四三)进士;衍虞,江津举人;润生,上元举人,修撰竑之子也。同被执,不屈死。前通判朱寿■〈金林〉,时以右佥都御史奉差募兵;亦不屈,从容赋绝命诗死。

  孙可旺陷明南宁,知县陈六奇死之。

  六奇字鸣鸾,龙江卫人,万历戊午(一六一八)举人。初知景陵县,以廉平称;移知南宁。城破被杀于东门。

  孙可旺屠明沾益。

  孙可旺陷明广通,在籍前浑源州同知张朝纲死之。

  朝纲与妻冯氏同缢死;子耀葬亲讫,亦缢死。

  明姚州知州何思、举人席上珍、金世鼎起兵拒孙可旺,不克;死之。

  贼既逼,上珍与世鼎谋起兵拒之;散家财,募壮士二万人,与知州何思率以乘城。缮备未周,贼将张虎掩至;一战而败,世鼎自杀。思及上珍同被执,可旺欲降之;上珍厉声曰:『我大明忠臣,岂屈于贼邪』?骂不绝。刃其口,骂益厉。可旺怒,剥其皮。思亦不屈死。

  孙可旺陷明武定,同知杨于陆死之。

  于陆,剑州举人。

  孙可旺陷明师宗,署知州徐道兴死之。

  道兴,睢州人,以经历署师宗州事。曲靖被屠,道兴集士民谕之曰:『城守乎』?众曰:『力薄兵寡,何以御之』?曰:『然。若等何罪,徙膏兵刃!速去,毋顾我;我死分也』。士民请与偕;厉声曰:『失守疆土,安所逃死』!众洒泪去。出白金二锭授其仆曰:『此俸金也,一以赐汝,一买棺殓我』!仆哭,请从死。曰:『尔死,谁收我骨』!举酒自饮。贼令迎其将,掷手中酒杯击之曰:『吾朝廷命吏,肯从贼求活邪』!遂被杀。

  明右佥都御史、云南巡抚杨畏知拒

译明朝刘承胤派遣军队援救桂林。

王师的军队驻扎在阳朔,遍地都是剃发投降的人;瞿式耜与焦琏被困守孤城。刘承胤向来器重瞿式耜,于是发兵数千人援救桂林。

戊午(十七日),明朝张家玉再次收复东莞。

在此之前,韩如璜战死,张家玉逃往西乡,祖母陈氏、母亲黎氏以及妹妹石宝都投水而死,妻子彭氏被俘不屈而死;西乡的大豪强陈文豹奉养他。恰逢原南海指挥使安宏猷与训导张治也起兵袭击东莞,杀死了典史张元鼎,知县郑鋈上吊自杀;张家玉乘胜便攻取了新安(考曰:按照《行在阳秋》记载:“张家玉与西乡陈邦策屯兵白石”。陈邦策应当是陈文豹的别名)。

己未(十八日),明朝鲁王周鹤芝攻打闽安。

明朝兵部尚书詹兆恒攻打开化,未能攻克;战死。

詹兆恒从怀玉山出兵攻打开化,降将李荣在马岭迎战;詹兆恒战败而死。

甲子(二十三日),明朝□□林质收复德化;再次攻打建阳,战败而死。

降将蔡应科迎战;林质战败被俘,战死。

明朝石屏副将龙在田向献贼余党孙可旺请求援助,孙可旺于是率领部众进入云南。

当初,张献忠在陕西起兵时,收养孙可旺、艾能奇、李定国、刘文秀才为义子。孙可旺本名旺儿,是米脂人。年少时无赖,为人牵马执鞭;几天后回来,不见母亲,便向官府控告邻居。官府愤怒地说:“你并没有把母亲托付给邻居,你母亲自行去了别处,你怎么知道?”于是杖责他,孙可旺逃跑后成为贼寇。很久以后遇到张献忠,他狡猾机敏善于揣测人意,所以张献忠尤其喜欢他;众贼称他为大哥哥。进入四川后,孙可旺以平东将军的身份称为东府,李定国以安西将军的身份称为西府。每次遇到敌人,孙可旺能命令部下坚守不动,号称“一堵墙”。张献忠死后,孙可旺与李定国、艾能奇、刘文秀率领残余部众攻破涪江、遵义,进入贵州。当时正值田州沙定洲之乱,田州派人向孙可旺告急;孙可旺便诈称是黔国焦夫人的弟弟来复仇,云南人伸长脖子盼望他,却不知道他是贼寇。

臣鼒说:“纪年”遵循《春秋》书写盗贼的体例,即使是闯、献这样的大寇也不直呼其名,孙可旺为什么直呼其名?这是《春秋》提升吴、楚地位的体例。他进入云南时,田州召他归顺明朝,明朝封赏他;归顺我世祖时,也是不得已而臣服,怎么能不直呼其名呢?独自居住在穷山之中,放虎自卫,田州实在是留下了祸患啊!

孙可旺在革泥关大败沙贼。

沙定洲听说孙可旺到来,解除了楚雄的包围,在革泥关迎战;大败,逃回阿迷。他的部将李阿楚驻扎在临安,孙可旺派李定国分兵袭击他,挖地道放置火炮,崩毁了城墙;李阿楚跳入火中而死,城中军民全部被屠杀。孙可旺于是派李定国巡行迤东地区,而自己与刘文秀向西出发。

孙可旺屠杀明朝曲靖,巡抚罗国瓛、右佥都御使朱寿■〈金林〉、知府焦润生,推官夏衍虞战死。

罗国瓛,是嘉定人,崇祯癸未年(一六四三)进士;夏衍虞,是江津举人;焦润生,是上元举人,修撰焦竑的儿子。一同被俘,不屈而死。前通判朱寿■〈金林〉,当时以右佥都御使的身份奉命招募士兵;也不屈服,从容写下绝命诗而死。

孙可旺攻陷明朝南宁,知县陈六奇战死。

陈六奇字鸣鸾,是龙江卫人,万历戊午年(一六一八)举人。起初任景陵县知县,以廉洁公平著称;调任南宁知县。城破后被杀于东门。

孙可旺屠杀明朝沾益。

孙可旺攻陷明朝广通,在籍的前浑源州同知张朝纲战死。

张朝纲与妻子冯氏一同上吊而死;儿子张耀安葬亲人后,也上吊而死。

明朝姚州知州何思、举人席上珍,金世鼎起兵抵抗孙可旺,未能成功;战死。

贼寇逼近后,席上珍与金世鼎谋划起兵抵抗;散尽家财,招募壮士两万人,与知州何思率领他们登上城墙。修缮防备尚未周全,贼将张虎突然袭击;一战即败,金世鼎自杀。何思与席上珍一同被俘,孙可旺想招降他们;席上珍厉声说:“我大明忠臣,岂能屈服于贼寇?”骂声不绝。贼寇割开他的嘴,骂声更加激烈。孙可旺愤怒,剥了他的皮。何思也不屈服而死。

孙可旺攻陷明朝武定,同知杨于陆战死。

杨于陆,是剑州举人。

孙可旺攻陷明朝师宗,署理知州徐道兴战死。

徐道兴,是睢州人,以经历的身份署理师宗州事。曲靖被屠杀后,徐道兴召集士民晓谕他们说:“守城吗?”众人说:“力量薄弱兵力少,怎么抵御?”他说:“是啊。你们有什么罪,却要白白送死!快离开,不要管我;我死是命该如此。”士民请求与他同死;他厉声说:“失守疆土,哪里能逃避死亡!”众人洒泪离去。他拿出二锭白金交给仆人,说:“这是俸禄,一锭赐给你,一锭买棺材安葬我。”仆人哭泣,请求随他同死。他说:“你死了,谁来收殓我的尸骨!”举起酒杯自饮。贼寇命令迎接他的将领,他掷出手中的酒杯击打贼寇,说:“我是朝廷命官,岂肯跟从贼寇求活!”于是被杀。

明朝右佥都御使、云南巡抚杨畏知抵抗

孙可旺于禄丰,可旺受约。

  畏知领兵出禄丰,拒战于狮子口,身中三矢;败至启明桥,投水不死,踞而骂。可旺以畏知同乡,甚重之;下马慰之曰:『闻公名久;吾为讨贼来,公能共事,相与匡扶明室,非有他也』。畏知瞪目视之曰:『绐我耳』!可旺请折箭以誓。畏知曰:『果尔,当从我三事:一、不得仍用伪「西」年号;二、不得杀人;三、不得焚庐舍、淫妇女』。可旺许诺。乃偕至楚雄,定大理;迤西八郡免屠戮者,畏知力也。

译孙可旺在禄丰得势,可旺接受了约定。

畏知率领军队出禄丰,在狮子口抵御交战,身上中了三支箭;败退到启明桥,投水未死,蹲坐着辱骂。可旺因为畏知是同乡,非常敬重他;下马安慰他说:“久闻您的大名;我是为了讨伐盗贼而来,您若能与我共事,一起匡扶明朝皇室,并没有其他企图。”畏知瞪着眼睛看着他,说:“欺骗我罢了!”可旺请求折箭发誓。畏知说:“果真如此,应当答应我三件事:一、不能继续使用伪‘西’的年号;二、不能杀人;三、不能焚烧房屋、强奸妇女。”可旺答应了他。于是两人一同到达楚雄,平定大理;迤西八郡得以免于屠戮,是畏知的功劳。

孙可旺移檄永昌,明署金腾道王运开、署知府刘廷标不屈死。

  运开字子朗,夹江人;崇祯庚午(一六三○)举人,以推官署金腾道。廷标字霞起,上杭人,以通判署知府。可旺既受杨畏知之约,乃移檄永昌,迎沐天波归省,并索道府印。时运开、廷标方守澜沧江拒战,天波止之,谕其以印往;两人曰:『印往则我亦降也,贼言何可信哉』!乃遣家属避腾越。运开有弟运闳,字子远,崇祯壬午(一六四二)举人;时方在署。运开谓之曰:『弟未仕,可无死;将吾妾俱西,勿在此乱人意』。士民惧不降且屠,诣运开厅事哭,运开慰遣之;则又诣廷标,廷标曰:『贼伎俩吾素知之;他城之降而屠者屡矣,无益也』!众哭益甚。廷标取毒酒将饮,众始散。是夕,运开先自经;廷标叹曰:『男子哉!我老当先死,王公乃先我邪』!遂沐浴,赋诗三章,亦自缢(考曰:「寒支集」载廷标临绝题幅巾自序曰:『后死罪臣刘廷标,闽之上杭人。早孤赤贫,服先严遗训、守孀母懿言,饩于二十人中;九举秋闱,三副乡榜。崇祯庚辰,由征辟试永嘉丞;用三院特荐,转补永昌通判。甲申秋,署府篆。是腊接先皇帝哀诏,已分一死。犹谓尚有社稷民人,勉为守土;庶犬马残喘犹存,或精卫衔泥堪效。不虞天未厌乱,覆亡可需。赤社将倾,难面父老于隆中;素练自裁,敬从先帝于地下:谅无当于晚节,聊不昧其初心云尔』。复为诗三章,有『三载偷生惭后死,今亡犹是大明臣』之句。余不传)。可旺贤两人之死,求其后,或以运闳对;召之,行至潞江,语仆曰:『此行将臣贼,吾与兄岂异趣哉!若收吾骨与吾兄合葬,题曰「夹江王氏兄弟之墓」,吾无恨矣』!遂跃入江死。初可旺入楚雄,举人杜天桢题西城楼曰:『满城毛角,不识「春秋」大义;千秋电火,难灰乱贼恶名』。亦自缢死。既而畏知闻运开、廷标亦死,叹恨曰:『吾明决愧三君,将来多一番磨折矣』!

  李定国掠河西,明在籍巡抚、佥都御史耿迁箓死之。

  定国既克临安,将袭沙定州于阿迷;闻晋宁有警,乃尽掠临安子女而还。过河西,廷箓赴水死;妻杨氏被执不屈,亦见杀。

  明晋宁举人段伯美、呈贡诸生余继善、耿希哲起兵拒李定国;城陷,晋宁知州冷阳春、呈贡知县夏祖训及伯美等皆死之。

  昆阳孔师程者,以从军得官,众服其雄;伯美等之举兵也,推以为主。及定国来攻,师程泛舟先遁。城破,晋宁知州石阡冷阳春、呈贡知县嘉兴夏祖训与伯美等并死之。同时殉难可纪者:富民陷,在籍知县陈昌裔不受伪职,为贼杖死;贡生李开芳,与其友王朝贺自经死。临安陷,进士廖履亨赴水死。

  明江川知县周柔强率兵拒李定国于抚仙湖,败绩;死之。

  一军尽歼,迤东诸县屠戮甚惨。

  徐鼒曰:孙、李之由蜀而黔,而滇也,月日不可考。以诸书参校之,则由蜀而黔也,二月以前;由黔而滇,则三月也。迤西诸郡可旺事,迤东诸郡定国事;故以类次之。孙、李等夷也,胡不云献贼余党李定国哉?嘉其有终,故讳之也。

  夏四月,江西大旱。

  壬申朔,明进张家玉兵部尚书兼副都御史,提督岭东军务,联络漳湖。

  王师攻新安,战于赤冈;家玉败走,陈文豹等皆死。李觉斯怨家玉甚,发其先垄、灭其族,村市为墟。家玉过故里,号哭而去。生平任侠,好击创,多草泽豪杰交,所至辄能得众;途次又得数千人。于是年七月取龙门、博罗、连平、长宁,攻惠州、克归善,还屯博罗。

  癸酉(初二日),我大清兵取明衡山县。

  乙亥(四日),我大清兵取明琼州。

  明封锦衣卫郭承昊、马吉翔、严云从为伯,革御史毛寿登、刘湘客、吴德藻(考曰:毛寿登疑即毛寿敦、吴德藻疑即吴德操,盖字之讹)、万六吉职;刘承胤遂劫桂王如武冈。

  刘承胤请封承昊等为伯,寿登驳之曰:『金吾无矢石功,何得援边镇例晋爵』?吉翔等疑疏出刘湘客,其

译孙可旺向永昌发布檄文,明朝代理金腾道王运开、代理知府刘廷标不屈而死。

王运开字子朗,夹江人;崇祯三年(一六三○年)考中举人,以推官身份代理金腾道。刘廷标字霞起,上杭人,以通判身份代理知府。孙可旺既然接受了杨畏知的约定,便向永昌发布檄文,迎接沐天波回来省亲,并索要道、府两级的官印。当时王运开、刘廷标正驻守澜沧江抵御交战,沐天波制止他们,劝谕他们把官印送去;两人说:“官印送去了,我们也就投降了,贼人的话怎么可以相信呢!”于是派遣家属躲避到腾越。王运开有个弟弟叫王运闳,字子远,崇祯十五年(一六四二年)考中举人;当时正住在官署里。王运开对他说:“弟弟没有做官,可以不死;把我的妾室都送到西边去,不要留在这里扰乱人心。”士人和百姓害怕不投降就会被屠杀,到王运开的厅堂痛哭,王运开安慰并遣散他们;他们又去刘廷标那里,刘廷标说:“贼人的伎俩我向来知道;其他城池投降后被屠杀的情况屡次发生,这样做没有益处!”众人哭得更加厉害。刘廷标拿出毒酒准备喝下,众人才散去。这天晚上,王运开先上吊自杀;刘廷标感叹说:“这才是男子汉!我年老应当先死,王公却先于我死了!”于是沐浴,写了三首诗,也上吊自杀(考证说:《寒支集》记载刘廷标临死前在头巾上题写自序说:“后死的罪臣刘廷标,福建上杭人。早年丧父,赤贫如洗,奉行先父的遗训、遵守寡妇母亲的教诲,在二十人中得以供养;九次参加秋闱乡试,三次名列副榜。崇祯十七年(一六四四年),由征辟试用为永嘉县丞;因三院特别推荐,转补永昌通判。甲申年秋天,代理知府职务。这年腊月接到先皇帝的哀诏,已决心一死。还认为尚有社稷百姓,勉强为守土尽责;希望犬马般的残喘尚存,或许能像精卫衔泥那样有所效命。没想到上天未厌弃战乱,覆亡可以等待。国家即将倾覆,难以在隆中面对父老乡亲;身穿白衣自杀,恭敬地追随先帝于地下:料想这不符合晚节,只是不违背初心罢了”。又写了三首诗,有“三载偷生惭后死,今亡犹是大明忠臣”的诗句。其余不再传录)。孙可旺认为两人的死很贤德,寻找他们的后代,有人用王运闳回答;召见他,走到潞江时,对仆人说:“这次去是臣服贼人,我和兄长难道志向不同吗!你收殓我的尸骨与兄长合葬,题写为‘夹江王氏兄弟之墓’,我就没有遗憾了!”于是跳入江中而死。起初孙可旺进入楚雄,举人杜天桢在西城楼上题写:“满城蛮夷,不识‘春秋’大义;千秋电火,难灭乱贼恶名”。也上吊自杀。不久杨畏知听说王运开、刘廷标也死了,叹息遗憾说:“我明显决意愧对这三位君子,将来会多一番磨难了!”

李定国掠夺河西,明朝在籍巡抚、佥都御史耿廷箓死难。

李定国攻克临安后,打算在阿迷袭击沙定州;听说晋宁有警报,便掠夺完临安的女子后返回。经过河西时,耿廷箓投水而死;妻子杨氏被俘不屈服,也被杀害。

明朝晋宁举人段伯美、呈贡诸生余繼善、耿希哲起兵抵抗李定国;城池陷落,晋宁知州冷阳春、呈贡知县夏祖先以及段伯美等人都死难。

昆阳的孔师程,因从军获得官职,众人佩服他的勇猛;段伯美等人起兵时,推举他为主帅。等到李定国来攻打,孔师程乘船先逃跑。城池被破,晋宁知州石阡人冷阳春、呈贡知县嘉兴人夏祖训与段伯美等人一同死难。同时殉难可记载的有:富民县陷落,在籍知县陈昌裔不接受伪职,被贼人杖杀;贡生李开芳,与他的朋友王朝贺上吊而死。临安陷落,进士廖履亨投水而死。

明朝江川知县周柔强率领军队在抚仙湖抵抗李定国,战败;死难。

军队全部被歼灭,迤东各县屠杀非常惨烈。

徐鼒说:孙可望、李定国从四川到贵州,再到云南,日期不可考证。用各种书籍参校,从四川到贵州,在二月以前;从贵州到云南,在三月。迤西各郡是孙可望的事,迤东各郡是李定国的事;所以按类别排列。孙可望、李定国等人是夷人,为什么不说是献贼余党李定国呢?赞赏他们有始有终,所以避讳不说。

夏四月,江西大旱。

壬申初一,明朝晋升张家玉为兵部尚书兼副都御史,提督岭东军事,联络漳湖。

清军攻打新安,在赤冈交战;张家玉战败逃走,陈文豹等人都死了。李觉斯非常怨恨张家玉,挖掘他的祖坟、灭他的族,村落市集变成废墟。张家玉经过故乡,痛哭而去。他生平任侠,喜欢击刺,多与草泽豪杰交往,所到之处就能得到众人拥护;途中又得到数千人。于是当年七月夺取龙门、博罗、连平、长宁,攻打惠州、攻克归善,回师驻扎博罗。

癸酉初二日,大清军队夺取明朝衡山县。

乙亥四日,大清军队夺取明朝琼州。

明朝封锦衣卫郭承昊、马吉翔、严云为伯,革去御史毛寿登、刘湘客、吴德藻、万六吉的职务;刘承胤于是劫持桂王前往武冈。

刘承胤请求封郭承昊等人为伯,毛寿登驳斥说:“锦衣卫没有箭石之功,怎么能援引边镇例子晋升爵位?”马吉翔等人怀疑奏疏出自刘湘客,他

党周鼎瀚遂造蜚语,为董卓、傕、泛之议激承胤,逼王立下廷杖旨。缚寿登等于行在午门外,诸臣申救得免;仍落职。承胤益横,遂劫王如武冈。瞿式耜疏请留跸全阳,曰:『闻郊祀礼成,即图移驾,不知将回桂林邪?抑幸武冈、辰、沅邪?夫皇上原以恢复西粤为心,则不徒西粤未恢,未可移驾;即东粤未恢,亦以驻全为得策也』。王制于承胤,不能用。承胤之嗾杖寿登等四臣,以四臣有还跸桂林之议也(考曰:「明史稿」、「南疆绎史」、「武冈播迁始末」谓王以三月幸武冈;「东明闻见录」以为五月。今参考「行在阳秋」、「粤纪」诸书,盖承胤以四月劫王播迁,至五月十四日甲寅始改武冈为奉天府也)。

译党周鼎、瀚遂制造谣言,借董卓、李傕、郭汜的议论来激怒承胤,逼迫君王下达在朝堂杖责大臣的旨意。将寿登等人绑在行在午门外,众臣极力申辩救援才得以免除杖刑,但仍被革去职务。承胤更加横行霸道,于是劫持君王前往武冈。瞿式耜上疏请求君王留在全阳,说:“听说郊祀礼成,便打算移驾,不知是要回桂林呢?还是去武冈、辰州、沅州呢?皇上原本以恢复西粤为心,那么不仅西粤尚未恢复,不可移驾;即使东粤尚未恢复,以驻留全阳为得策。”君王受制于承胤,不能采纳。承胤唆使杖责寿登等四位大臣,是因为这四位大臣有让君王回桂林的议论(考证说:《明史稿》、《南疆绎史》、《武冈播迁始末》认为君王在三月前往武冈;《东明闻见录》认为在五月。现在参考《行在阳秋》、《粤纪》等书,大概是承胤在四月劫持君王迁徙,到五月十四日甲寅才改武冈为奉天府)。

明太常寺卿潘应斗弃官去。

  应斗字章辰,武冈人;崇祯癸未(一六四三)进士。南都立,陈时政,为阮大铖所扼;授广东万州知州。王之建国肇庆也,授御史,改吏部郎中;寻加太常寺卿。

  见承胤乱政,度不能抗,乃弃官去。与弟礼部主事应星诛茅威溪之麓,著述唱和;饔飧不给,晏如也。应星字梦白,尝刲股愈父疾,人称孝焉。

  徐鼒曰:系之杖御史后何?鸿飞冥冥,弋人何篡?君子所以见机而作欤!同时有管嗣裘、邹统鲁二舍人,亦楚人士之不辱其身者(详见「纪传」)。

  己卯(初八日),降将孟乔芳以我大清兵克兴安,明孙守法死之。

  总督孟乔芳伏甲深林,以轻骑诱守法出,擒之。守法执铁鞭格杀百十人,乃死(乔芳,故降臣也)。

  辛巳(初十日),我大清命降将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分道取湖广。

  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三人皆以饶勇善斗事毛文龙;文龙养为孙,有德名毛永诗、仲明名毛有杰、可喜名毛永喜。庄烈帝既杀毛文龙,三人皆自皮岛归我大清;有德封恭顺王、仲明怀顺王、可喜智顺王。既从世祖入关定天下。顺治六年,有德改封定南王、仲明改靖南王、可喜改平南王;所谓三王也。是时,奉命征湖南。

  癸未(十二日),我大清兵取衡州,杀黄朝宣。

  臣鼒曰:不曰朝宣死之何?朝宣之残贼甚于寇,不得以死节书也。不曰杀明黄朝宣何?绝之于明也。

  甲申(十三日),白虹贯日。

  我大清兵取永州,明卢鼎走道州。

  鼎初守衡州,而张先璧兵突至,大掠;鼎不能抗,走永州。先璧乃挟腾蛟走祁阳、走辰州,腾蛟还走永州。大兵至,鼎部将复大掠,走道州。

  明督师何腾蛟退驻白牙市、兵部右侍郎章旷退驻东安。

  明王允成走辰州、马进忠走沅州、祁永忠走道州。

  时湖南州县瓦解。署临武知县李兴玮,巴陵人;偕其父赴省请援,其母止之勿顾,全家皆遇害。后随章旷赴衡阳,以抗节死。

  丙戌(十五日),降将吴胜兆谋以松江叛我大清、复归于明事觉,伏诛;明户部侍郎浙直总督沈廷扬、兵部右侍郎左都御史陈子龙、兵科给事中杨廷枢等死之。

  胜兆提督松江,长洲诸生戴之隽者,杨廷枢门人也,教胜兆叛,阴遣人约舟山黄斌卿(考曰:「三藩纪事本末」谓教胜兆者为周谦,故长白荡来降者也)合力取南都,斌卿犹豫不欲应;时侍郎沈廷扬、定西伯张名振、监军张煌言皆在斌卿所,争劝之。斌卿乃以故所封伯印授胜兆,期于是月十五、六日以海师会之。名振请以所部行,邀廷扬为导。廷扬曰:『兵至必以崇明为驻札地,禁打粮,然后可』。名振许之。至崇明食尽,违约登岸。舟泊鹿苑,五更飓风大作,军士溺死者过半;王师逆之岸上,合呼「薙发者不死」,海师遂大溃。十五日,胜兆以事泄,杀告变之海防同知杨之易、推官方重郎而下令入海,意翌日海师之必至也。使中军詹世勋、都司高永义侦之,而海师已于十四日夜溃。世勋、永义登城望,烽火寂然;遂变志,反兵相向,矫令召其所亲信尽杀之,之隽亦死。执胜兆送江宁总督洪承畴,穷治其狱;词连子龙、廷枢。子龙亡命,同诸生夏之旭奔嘉定,告急于侯峒曾之弟岐曾,匿其仆刘训家;已迁昆山顾咸正所。当事踪至嘉定,执岐曾。别遣兵围咸正家,遂获子龙;锁舟中,泊跨塘桥下,子龙乘间跃水死(考曰:屈大均「吊子龙诗」云:『舟出吴淞烟水遥,黄门怀石此塘桥』。并汪琬所述曾涵之言考之,则陈公之沉水死,未就讯也无疑。而侯方域诗注谓:『当事者执之,子龙曰:「何必讯?事皆有之,但未得就耳」。不屈死』。方域为子龙好友,其言似非无据;俟考)。

  廷枢,字维斗,吴县诸生。天启朝颜佩韦五人之难,廷枢实倡之;佩韦等死,而廷枢获免。举崇祯庚午(一六三○)应天乡试第一。国变,隐居邓尉山,浙东遥授翰林院检讨兼兵科给事中。既以之隽株连

译明太常寺卿潘应斗弃官离去。

潘应斗字章辰,是武冈人;崇祯癸未年(一六四三年)考中进士。南明弘光朝廷建立后,他陈述时政,遭到阮大铖的压制;被任命为广东万州知州。王之国在肇庆建立政权时,授他为御史,改任吏部郎中;不久加封为太常寺卿。

他见朱承胤扰乱朝政,料想无法抗衡,于是弃官离去。与弟弟礼部主事潘应星在威溪山脚下结庐居住,著书立说,互相唱和;饮食匮乏,却安然自若。潘应星字梦白,曾割股肉治愈父亲的疾病,人们称赞他孝顺。

徐鼒评论说:潘应斗在杖责御史之后为何离去?好比鸿雁高飞入冥冥天际,射鸟之人怎能捕获?这大概是君子见机行事的表现吧!当时还有管嗣裘、邹统鲁两位舍人,也是楚地不辱没自身名节的人士(详见“纪传”)。

己卯日(初八日),降将孟乔芳率领我大清军队攻克兴安,明朝守将孙守法战死。

总督孟乔芳在深林中埋伏甲士,用轻骑兵引诱孙守法出城,将其擒获。孙守法手持铁鞭格斗,杀了一百多人,这才战死(孟乔芳,原是投降的臣子)。

辛巳日(初十日),我大清命令降将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兵分几路攻取湖广。

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三人都凭借骁勇善战侍奉毛文龙;毛文龙将他们当作孙子抚养,孔有德改名毛永诗、耿仲明改名毛有杰、尚可喜改名毛永喜。庄烈帝(崇祯帝)杀了毛文龙后,三人都从皮岛归顺我大清;孔有德被封为恭顺王、耿仲明封为怀顺王、尚可喜封为智顺王。他们跟随世祖(顺治帝)入关平定天下。顺治六年,孔有德改封定南王、耿仲明改封靖南王、尚可喜改封平南王;这就是所谓的“三王”。此时,他们奉命征讨湖南。

癸未日(十二日),我大清军队攻取衡州,杀死了黄朝宣。

臣徐鼒评论说:为什么不记载黄朝宣战死呢?因为黄朝宣残暴贼害百姓比敌寇还严重,不能以死节来记载。为什么不记载“杀明朝黄朝宣”呢?是为了将他与明朝断绝关系。

甲申日(十三日),出现白虹贯日的天象。

我大清军队攻取永州,明朝将领卢鼎逃往道州。

卢鼎起初镇守衡州,而张先璧的军队突然到来,大肆抢掠;卢鼎无法抵挡,逃往永州。张先璧于是挟持何腾蛟逃往祁阳、又逃往辰州,何腾蛟又逃回永州。清军到来,卢鼎的部将再次大肆抢掠,卢鼎逃往道州。

明朝督师何腾蛟退驻白牙市,兵部右侍郎章旷退驻东安。

明朝王允成逃往辰州、马进忠逃往沅州、祁永忠逃往道州。

当时湖南各州县土崩瓦解。代理临武知县李兴玮,是巴陵人;他与父亲前往省城请求援兵,他的母亲阻止他不要回头,全家都遇害。后来他跟随章旷前往衡阳,因坚守节操而死。

丙戌日(十五日),降将吴胜兆谋划以松江叛离我大清、重新归附明朝的事被发觉,被处死;明朝户部侍郎兼浙直总督沈廷扬、兵部右侍郎兼左都御史陈子龙、兵科给事中杨廷枢纽等人随之殉难。

吴胜兆提督松江,长洲生员戴之隽,是杨廷枢的门人,教唆吴胜兆叛变,暗中派人联络舟山黄斌卿(考证说:《三藩纪事本末》说教唆吴胜兆的是周谦,是原长白荡来投降的人)合力攻取南都,黄斌卿犹豫不想响应;当时侍郎沈廷扬、定西伯张名振、监軍张煌言都在黄斌卿处,争相劝说他。黄斌卿于是将原来所封的伯印交给吴胜兆,约定在这个月十五、十六日以海军会合。张名振请求率领自己的部队先行,邀请沈廷扬做向导。沈廷扬说:“军队到达后必定以崇明为驻扎地,禁止抢掠粮食,然后才可以。”张名振答应了他。到了崇明粮食吃尽,违背约定登岸。船只停泊在鹿苑,五更时分飓风大作,溺死的军士过半;清军在岸上迎击,齐声呼喊“剃发者不死”,海军于是大败溃散。十五日,吴胜兆因事情泄露,杀了告变的上海防同知杨之易、推官方重郎,并下令入海,意思是第二天海军必定到来。他派中军詹世勋、都司高永义去侦察,而海军已经在十四日夜晚溃散。詹世勋、高永义登上城墙观望,烽火寂静无声;于是改变心意,反兵相向,假传命令召来他所亲信的人全部杀死,戴之隽也死了。他们擒获吴胜兆送往江宁总督洪承畴处,彻底审理此案;供词牵连到陈子龙、沈廷扬。陈子龙逃亡,与生员夏之旭逃往嘉定,向侯峒曾的弟弟侯岐曾求救,藏在侯岐曾的仆人刘训家中;后来迁居到昆山顾咸正处。当权者追踪到嘉定,逮捕了侯岐曾。另外派兵包围顾咸正家,于是抓获陈子龙;将他锁在船中,停泊在跨塘桥下,陈子龙趁机跳入水中而死(考证说:屈大均《吊子龙诗》说:“舟出吴淞烟水遥,黄门怀石死塘桥”。结合汪琬所述曾涵的话考证,那么陈公沉水而死,未经受审讯是无疑的。而侯方域诗注说:“当权者逮捕他,陈子龙说:‘何必审讯?事情我都做了,只是没来得及就死罢了’。不屈而死”。侯方域是陈子龙的好友,他的话似乎并非没有根据;有待考证)。

杨廷枢,字维斗,是吴县生员。天启年间颜佩韦五人之难,杨廷枢实际上是倡导者;颜佩韦等人死了,而杨廷枢得以幸免。考中崇祯庚午年(一六三〇年)应天乡试第一名。国变后,隐居在邓尉山,浙东遥授他为翰林院检讨兼兵科给事中。后来因戴之隽的牵连

被逮,慨然曰:『予自幼慕文信国之为人,今日之事,素志也』。舟中书血衣并诗,以遗其孤(考曰:血书略曰:『惜时命之不犹,未登朝而食禄;值中原之多难,遂蒙祸以捐生。其年丁亥之建,为日孟夏之终;方隐遁夫山椒,忽陷罹于罗网。虽云突如其来,亦已知之稔矣。但因报国无能、怀忠未展,终是人臣未竟之事,尚孤累朝所受之恩』云云。诗十二首,佚其六;诗曰:『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正气千秋应不散,于今重复有斯人』。『浩气凌空死不难,千年血泪未曾干;夜来星斗终天灿,一点忠魂在此间』。『社稷倾颓已二年,偷生视息又何颜!祗今浩气还天地,方信平生不苟然』。『叹息常山有舌锋,日星炯炯贯空中;子规啼血归来后,夜半声闻远寺钟』。『有妻慷慨死同归,有女坚贞志不移;不是一番同患难,谁知闺阁有奇儿』!『近来卖国尽须眉,断送河山更可悲;幸有一家如母女,纲常犹自赖维持』。以上详「南略」及「外史」)。五月朔,大帅会鞫于泗州寺。巡抚重其名,欲生之,命之薙头;廷枢曰:『砍头事小,薙头事大』!乃拥出至寺桥。临刑,大声曰:『生为大明人』;刑者急挥刀,首堕地,复曰:『死为大明鬼』。监刑者咋舌,乃礼而殡之。

译他被逮捕时,慷慨激昂地说:“我从小仰慕文信国(文天祥)的为人,今天这件事,正是我一向的志向。”他在船中用血在衣服上书写并题诗,留给他的孤儿。(考证说:血书大致写道:“可惜时运命数不尽如人意,未曾登上朝廷就享受俸禄;正值中原多难,于是遭受祸患而献出生命。那年是丁亥年,时间是初夏的末尾;正隐居在山巅,忽然陷入罗网。虽然说是突然到来,其实早已深知必然如此。只是因报国无能、忠怀未展,终究是人臣未尽的本分,还连累孤儿承受朝廷的恩惠。”等等。诗共十二首,散失六首;诗曰:“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正气千秋应不散,于今重复有斯人。”“浩气凌空死不难,千年血泪未曾干;夜来的星斗终归满天灿烂,一点忠魂就在此间。”“社稷倾颓已二年,苟且偷生还有什么脸面!如今浩气回归天地,才相信平生不苟且偷生。”“叹息常山有舌锋,日星炯炯贯穿空中;子规啼血归来后,半夜听到远处寺庙的钟声。”“妻子慷慨赴死同归,女儿坚贞志向不移;不是一番同患难,谁知闺阁中有奇儿!”“近来卖国的都是须眉男子,断送河山更令人悲伤;幸好有一家母女,纲常伦理还依靠她们维持。”以上详见《南略》及《外史》)。五月初一,大帅在泗州寺会审。巡抚看重他的名声,想让他活命,命令他剃头;廷枢说:“砍头事小,剃头事大!”于是被押出到寺桥。临刑时,大声说:“生为大明人”;行刑者急忙挥刀,头颅落地,又喊:“死为大明鬼”。监刑的人咋舌惊叹,于是以礼安葬他。

同时被祸者:推官顾咸正及其子诸生天逵、天遴、夏之旭、夏完淳、侯岐曾、徐尔榖、钱栴等数十人。咸正,字端木;咸建兄也。崇祯癸未(一六四三)进士,为延安推官。时以子天逵、天遴匿子龙被逮,洪承畴问曰:『汝知史可法在乎?不在乎』?答曰:『汝知洪承畴死乎?不死乎』?乃父子同见杀。之旭字符初,允彝兄也,以诸生贡于廷,有声。官兵捕之,乃缢死文庙复圣颜子位旁(考曰:之旭遗令云:『余自舍弟殉节,即欲偕死;彼以孤寡见托,未忍也。然不向城市坐者,两年于兹矣。今者吴镇效忠,一时趋附。几事不密,变且中作;搜求余党,坐以叛名。嗟乎!新朝之所谓叛,乃故国之所谓忠也;夫何伤哉!余幼读圣贤书,今死圣贤地,夫亦死于圣贤之教、非死于法也』。其诗曰:『嗟予薄祜,少遭不造;皇路多虞,抚膺思报。穰穰国人,藩之垣之;惴惴缧绁,抗章白之。余一介儒,曾霁天颜;岁寒之义,至死勿迁。仲也怀沙,身无贬屈;惜哉卧子,何不早决!故君曰逝,故友云亡;吾将安归?敬附首阳。从容自引,鲁璧跄跄;遐哉尼父,余敢对扬』!以上详「南疆绎史」)。完淳字存古,允彝子也。七岁能诗文。年十三,拟「庾信大哀赋」,才藻横逸。鲁监国授中书舍人。监国航海,完淳拜表慰问,为逻者所得。时亦因子龙事下狱,赋绝命诗遗母与妇。临刑神色不变,年甫十八云(考曰:完淳遗母诗曰:『孤儿哭无泪,山鬼日为邻;古道麻衣客,空堂白发亲。循陔犹有梦,负米竟何人?忠孝家门事,何须问此身』。遗妇诗云:『忆昔结缡日,正当擐甲时;门楣齐阀阅,花烛夹旌旗。问寝谈忠孝,同袍学唱随。九原应待汝,珍重腹中儿』!以上详「史外」)。岐曾字雍瞻,太学生;少时与兄峒曾齐名。尔榖,字似之,石麒子也;被执,慷慨无挠词。栴字彦林,棅之从兄也;同日受刑。尔榖妻孙氏、栴妻徐氏并殉之。

  又殷之辂、张宽、戴武功、周长吉(考曰:武功疑即戴之隽、长吉疑即周谦)以下数十人不可详,皆以匿子龙死者也;惟沈廷扬则死于海师之溃。时张名振、张煌言、冯京第既杂降卒中逸去,廷扬叹曰:『风波如此,其天意邪?吾当以一死报国。然死此无名』!乃呼谓游骑曰:『吾都御史也,可解吾之南京』。洪承畴与有旧,使说之薙发。廷扬曰:『谁使汝来』?曰:『洪经略』!曰:『经略死松山之难久矣,安得尚有其人邪』?与部下十二人同日被刑。其亲兵六百人,斩于苏之娄门,无一降者;时比诸田横之士云。舟山人闻廷扬之死也,哭声如雷,就地立祠祀焉(考曰:「鲁纪略」谓:『廷扬于壬辰春,引舟师出福山口,败死』。与诸书不合。今按「鲁纪略」多舛谬,不足信)。

  明□□岑本高等攻浦城,败死。

  本高与王思春、江中英、江中元、张文耀、朱国贞、刘国球等同攻浦城,有原任监军吴承昊、徐元、毛文杰、张裔元约为内应。已而本高等败死,国贞降,尽泄承昊等谋;遂皆见杀。

  己亥(二十八日),我大清兵取明安化,遂取新化。

  降将王光泰以襄阳叛我大清,复归于明。

  光泰,郧阳总兵光恩之弟也。光恩投诚后,以原官留镇郧阳,其弟副将光泰屯宜城。嗣光恩为道臣李之纲所讦,逮问。光泰遂据襄阳以叛,自称镇武伯,用永历年号;杀我荆南巡道甘文奎,进踞郧阳,结陕西贺珍、武大定为援。我提督孙定辽,亦降将也;闻变,率兵援郧阳,马蹶没于河。我侍郎喀喀木会光化副将王平渡河进讨,光泰走房县;寻走四川。

  明太常寺少卿程源以罪削职。

  源之由楚入黔也,假称三省总督兵部右侍郎,沿途卖官,赃私巨万。巡按御史钱邦芑疏参之;王震怒,削职逮问。

  明郧西王常潮复建宁,其将王祁复邵武(考曰:按「世表」:『郧西王为益宣王庶子常湖,于万历二十五年薨,袭封者无考』。兹据「东华录」为常潮,其常湖之弟与)。

  祁营山中,取民

译同时遭遇祸难的有:推官顾咸正和他的儿子诸生顾天逵、顾天遴,以及夏之旭、夏完淳、侯岐曾、徐爾榖、钱栴等几十人。顾咸正,字端木,是顾咸建的哥哥。崇祯癸未年(一六四三年)考中进士,担任延安推官。当时因为儿子顾天逵、顾天遴藏匿郑成功而被逮捕,洪承畴审问说:“你知道史可法在不在吗?”顾咸正回答说:“你知道洪承畴死了吗?没死吗?”于是父子一同被杀。夏之旭,字元初,是夏允彝的哥哥,以诸生身份被推荐到朝廷,很有声望。官兵追捕他,他就在文庙复圣颜回的位置旁边上吊自杀(考证说:夏之旭留下的遗令说:“自从弟弟殉节,我就想一同死去;但他把孤儿寡妇托付给我,我不忍心。然而我不去城市居住,到现在已经两年了。现在吴三桂效忠清朝,一时之间人们都去依附。事情几乎泄露,变故即将发生;搜捕我的同党,以叛乱罪名定罪。唉!新朝所谓的叛乱,正是故国所谓的忠诚;这有什么可伤心的呢!我从小读圣贤书,现在死在圣贤的地方,这也是死于圣贤的教化,而不是死于法律。”他的诗说:“唉,我福薄,年少时遭遇不幸;国家道路多险阻,抚胸思报。百姓众多,像藩篱一样保护;恐惧被囚禁,上奏章表白。我一个书生,曾使天子开颜;岁寒的节义,至死不变。子路怀抱沙石,身体没有贬损委屈;可惜啊陈子龙,为什么不早点决断!故君已逝,故友已亡;我将归向何处?恭敬地依附首阳山。从容自尽,鲁璧跄跄;远哉孔子,我敢回应。”以上详细见于《南疆绎史》)。夏完淳,字存古,是夏允彝的儿子。七岁就能写诗作文。十三岁时,模仿《庾信大哀赋》,才华横溢。鲁监国授予他中书舍人的官职。监国航海,夏完淳上表慰问,被巡逻的人抓获。当时也因为郑成功的事下狱,写绝命诗留给母亲和妻子。临刑时神色不变,年仅十八岁(考证说:夏完淳留给母亲的诗说:“孤儿哭没有眼泪,山鬼每天为邻;古道上的麻衣客,空堂里的白发亲人。循陔还有梦,负米竟是谁?忠孝是家门的事,何必问这身体。”留给妻子的诗说:“回想结婚那天,正当披甲之时;门楣齐整,花烛夹着旌旗。问安谈论忠孝,同袍学习唱随。九泉之下应该等你,珍重腹中的孩子。”以上详细见于《史外》)。侯岐曾,字雍瞻,是太学生;年轻时和哥哥侯峒曾齐名。徐尔榖,字似之,是徐石麒的儿子;被抓获,慷慨激昂没有屈服的话。钱栴,字彦林,是钱棅的堂兄;同一天受刑。徐尔榖的妻子孙氏、钱栴的妻子徐氏都殉难。

还有殷之辂、张宽、戴武功、周长吉等几十人不能详细考证,都是因为藏匿郑成功而死的;只有沈廷扬是死于海军的溃败。当时张名振、张煌言、冯京第已经混杂在降卒中逃脱,沈廷扬叹息说:“风波如此,这是天意吗?我应当以一死报国。然而死在这里没有名声。”于是呼叫对游骑说:“我是都御史,可以把我解送到南京。”洪承畴和他有旧交,派人劝他剃发。沈廷扬说:“谁派你来的?”回答说:“洪经略。”沈廷扬说:“经略死在松山之战很久了,怎么还有这个人呢?”和部下十二人同日被处刑。他的亲兵六百人,在苏州的娄门被斩,没有一个投降的;当时把他们比作田横的士人。舟山人听说沈廷扬死了,哭声如雷,就地立祠祭祀他(考证说:《鲁纪略》说:“沈廷扬在壬辰年春天,率领水师出福山口,战败而死。”和其他书籍不符。现在按照《鲁纪略》多有错误,不足相信)。

明军岑本高等进攻浦城,战败而死。

岑本高和王思春、江中英、江中元、张文耀、朱國贞、刘国球等一同进攻浦城,有原任监军吴承昊、徐远、毛文杰、张裔元约定作为内应。不久岑本高等战败而死,朱國贞投降,完全泄露了吴承昊等人的阴谋;于是都被杀。

己亥(二十八日),我们大清军队攻取明军的安化,于是攻取新化。

降将王光泰以襄阳叛变我们大清,重新归附明朝。

王光泰,是郧阳总兵王光恩的弟弟。王光恩投诚后,以原官职留镇郧阳,他的弟弟副将王光泰驻扎宜城。后来王光恩被道臣李之纲弹劾,被逮捕审问。王光泰于是占据襄阳叛变,自称镇武伯,使用永历年号;杀了我们荆南巡道甘文奎,进而占据郧阳,勾结陕西的贺珍、武大定作为援助。我们提督孙定辽,也是降将;听说变故,率兵救援郧阳,马失前蹄淹死在河里。我们侍郎喀喀木会同光化副将王平渡河进讨,王光泰逃到房县;不久逃到四川。

明朝太常寺少卿程源因罪被削职。

程源从楚地进入黔地时,假称三省总督兵部右侍郎,沿途卖官鬻爵,赃款私产数以万计。巡按御史钱邦芑上疏弹劾他;皇上震怒,削职逮捕审问。

明朝郧西王常潮收复建宁,他的将领王祁收复邵武(考证说:按照《世表》:“郧西王是益宣王的庶子常湖,在万历二十五年去世,袭封者无考。”这里根据《东华录》为常潮,可能是常湖的弟弟)。

王祁驻扎山中,征取民

间几案数百,悬大线香,黑夜顺流环城而过;守者谓祁兵且薄城,炮石大下,迟明方知其伪。习之不疑;一日祁突至,遂破(考曰:「鲁纪年」谓:『郧西王复建宁』,而杨陆荣「纪事本末」云:『泸溪贡生魏一柱守泸溪,久不下。降将王得仁令族泸之丁、傅、魏三姓,一柱遂弃妻子走闽;袭破将乐,结永西、德化、兴安诸王攻克建宁。王师围而攻之,五阅月始破;一柱与诸王俱死之,兴安王以先事出获免』。不言郧西王;疑当日宗室流离军中甚多,不可悉数,纪事者各就所闻着之篇耳)。

译数百张几案之间,悬挂着粗大的线香,在黑夜中顺着水流环绕城池而过;守城的人说祁彪佳的军队即将逼近城池,于是炮石大量落下,直到天亮才知道那是假象。祁彪佳对此习以为常,毫不怀疑;一天,祁彪佳的军队突然到来,城池于是被攻破。(考证说:“《鲁纪年》”记载:“郧西王收复建宁”,而杨陆荣的《纪事本末》却说:“泸溪贡生魏一柱防守泸溪,很久没有攻下。降将王得仁命令屠杀泸溪丁、傅、魏三姓族人,魏一柱于是抛弃妻儿逃往福建;袭破将乐,联合永西、德化、兴安诸王攻克建宁。朝廷军队包围并攻打建宁,过了五个月才攻破;魏一柱与诸王都战死,兴安王因为事先出逃而幸免于难”。这里没有提到郧西王;怀疑当时宗室流落在军队中的非常多,无法全部统计,记录史事的人各自根据所听到的内容写入篇章罢了)。

明朱成功复海澄。

  初,贝勒统马步兵突至安平,郑芝豹等敛众揭赀财、子女于巨舰,弃城泊外海。成功生母翁氏持剑不肯去;大兵入,翁氏拔剑剖腹死。成功闻报,擗踊号哭,缟素率师至;贝勒见船只塞海,退回泉州。成功寻合郑彩、杨耿兵入海澄,破九都(考曰:某氏「赐姓始末」谓:『北兵大肆淫掠,成功母亦被淫,自缢死。成功大恨,用夷法剖其母腹,出肠涤秽,重纳之以殓』)。

  五月,福建、江西大水(考曰:「行在阳秋」云:『戊午,福建、江西大水。按大水非地震可日纪比也,故系之五月)。

  辛丑朔,我大清兵取明新安。

  庚戌(初十日),扬州地震。

  甲寅(十四日),明改武冈州为奉天府;以周鼎瀚为东阁大学士,同刘承胤入直。

  明以贵州总督李若星为吏部尚书。

  壬戌(二十二日),明鲁郑彩复长乐。

  癸亥(二十三日),我大清克龙阳,明总兵杨国栋败走。

  甲子(二十四日),我大清兵取明常德。

  明刘承胤兵掠于桂林。

  承胤兵哗索饷,瞿式耜搜库藏、捐囊金与之;不足,夫人邵氏则又捐簪珥数百金与之;哗如故。素与焦琏兵主客不和,乃交斗;掠市而去。式耜檄诛二十余人,疏劾承胤驭兵无状。

  乙丑(二十五日),我大清兵再攻桂林,明留守瞿式耜与总兵焦琏御却之。

  时三王兵将抵桂林,侦知城中兵变,猝薄城;环攻文昌门;吏士失色。式耜与琏分门婴守,用西洋铳击中骑兵;王师稍却。琏乃开城出战,杀数十人;自辰至午不及餐,式耜括署中米蒸饭,亲出分哺,将士益乐用命。向晡雨未息,收兵。明日复出战,琏奋刀冲阵;王师弃甲仗而奔。援将马之骥既隔江发大炮助声势,即疾驰渡江,遇王师间道从栗木岭来者,运槊提鞬连毙三人,遂大北,追奔二十里;我定南王孔有德望虞山树木,疑为兵焉。琏久驻桂,得桂人心;式耜以国士遇之,故能得其死力。

  戊辰(二十八日),我大清兵取和平;明知县李信死之。

  明副将周金汤复永州。

  金汤字宪洙,莆田人。以武进士选上湖守备,擢永州都司;纠壮士二百人夜复永州。

  明以御史鲁可藻巡抚广西。

  可藻,和州人。以明经授新城县有声,擢御史,巡按广西;与瞿式耜协心守御。焦琏叹曰:『文官如此,何敌不克!徒令吾侪武夫愧死耳』!式耜上其功,授是职。

  明论保桂林功,晋瞿式耜少师兼太子太师,封临桂伯;式耜疏请返跸全州。

  论守桂功,封式耜临桂伯。疏辞曰:『本朝文臣封拜,自王威宁、王新建外,指不多屈;或怜臣死守孤城,破格以行鼓励,其如贻笑四方何』!不许。再疏请告曰:『自移跸之后,凡百有六日矣。此百六日中,过敌兵者二、遇兵变者一,皆万死而无一生之望者;总办一「死」字,亦遂不生恐怖、不起愁烦。惟是臣之病,不徒在身而在心、不徒在形而在神;身与形之病可疗也,心与神之病不可医也。臣所依恃者皇上;皇上驻全,犹有见天之日。今幸武冈,臣复何望』!王制于承胤,不能从也。

  我大清兵复取海口,明鲁平彝伯周鹤芝退守火烧屿,参谋林钥舞、总兵赵牧死之。六月庚午朔,明督师何腾蛟入朝,诏以赵印选、胡一青兵隶之,驻守白牙市。

  腾蛟入谒,王及太后皆召见,慰劳再三。初,腾蛟荐刘承胤由小校至大将,称门生;已渐倨肆。腾蛟在长沙时,以藤溪之捷,奏加张先璧援剿右将军、郝永忠援剿左将军;承胤怒,驰入黎平,执腾蛟子索饷数万。腾蛟度不能制,乃为之请;得封定蛮伯,且与为姻。既入卫全州,爵安国公,勋上柱国,赐尚方剑,翻嫌腾蛟出己上,自请为户部尚书专领饷务;且以长沙失守,奏解腾蛟兵柄。王弗许;遣中使密召腾蛟为计。然腾蛟固无如何,且无兵;命以云南援将赵印选、胡一青兵隶之,守白牙市。及辞朝,赐银币,命廷臣郊饯;承胤伏甲将袭之。印选、一青力战,歼其众

译明朝朱成功收复海澄。

起初,清军贝勒率领骑兵和步兵突然抵达安平,郑芝豹等人聚集部众,将财物和妻女装载上大船,弃城停泊在外海。朱成功的生母翁氏手持宝剑不肯离去;清军进城后,翁氏拔剑剖腹自尽。朱成功听到消息,捶胸顿足痛哭流涕,身穿丧服率领军队赶到;贝勒见海面上船只密布,便退回泉州。朱成功不久联合郑彩、杨耿的军队进入海澄,攻破九都(考证说:某氏《赐姓始末》记载:“清军大肆淫掠,朱成功的母亲也被侮辱,自缢而死。朱成功深感仇恨,用夷人的方法剖开母亲的腹部,取出肠子清洗污秽,重新放入后入殓”)。

五月,福建、江西发生大水灾(考证说:《行在阳秋》记载:“戊午年,福建、江西大水。按:大水不像地震那样可以按日记录,所以系于五月”)。

辛丑初一,我大清军队攻取明朝的新安。

庚戌(初十日),扬州发生地震。

甲寅(十四日),明朝将武冈州改为奉天府;任命周鼎瀚为东阁大学士,与刘承胤一同入宫值班。

明朝任命贵州总督李若星为吏部尚书。

壬戌(二十二日),明朝鲁王部将郑彩收复长乐。

癸亥(二十三日),我大清攻克龙阳,明朝总兵杨国栋战败逃走。

甲子(二十四日),我大清军队攻取明朝的常德。

明朝刘承胤的军队在桂林劫掠。

刘承胤的军队哗变索要军饷,瞿式耜搜刮库藏、捐献私财给他们;仍不满足,夫人邵氏又捐献价值数百金的簪子耳环给他们;哗变依旧。刘承胤的军队向来与焦琏的军队主客不和,于是互相打斗;劫掠市场后离去。瞿式耜发文诛杀二十多人,上疏弹劾刘承胤驾驭军队无状。

乙丑(二十五日),我大清军队再次攻打桂林,明朝留守瞿式耜与总兵焦琌抵御并击退敌军。

当时三王的军队将抵达桂林,侦察得知城中发生兵变,突然逼近城池;包围攻打文昌门;官吏士兵惊慌失色。瞿式耜与焦琏分守城门,使用西洋火铳击中骑兵;清军稍退。焦琏于是开城出战,杀死数十人;从辰时到午时来不及吃饭,瞿式耜收集官署中的米蒸饭,亲自出来分发,将士们更加乐于效命。傍晚时分雨仍未停,收兵。第二天再次出战,焦琏挥刀冲阵;清军丢弃铠甲兵器逃跑。援将马之骥先在江对岸发射大炮助长声势,随即快速渡江,遇到清军从小路从栗木岭来的部队,运矛提弓连杀三人,于是大败敌军,追击溃兵二十里;我定南王孔有德望着虞山的树木,怀疑是伏兵。焦琏长期驻守桂林,深得桂林人心;瞿式耜以国士之礼对待他,所以能得到他拼死效力。

戊辰(二十八日),我大清军队攻取和平;明朝知县李信战死。

明朝副将周金汤收复永州。

周金汤字宪洙,莆田人。凭借武进士身份被选为上湖守备,提拔为永州都司;纠集二百名壮士夜间收复永州。

明朝任命御史鲁可藻巡抚广西。

鲁可藻,和州人。凭借明经科授任新城县令有声望,提拔为御史,巡按广西;与瞿式耜同心协力守御。焦琏感叹说:“文官如此,什么敌人不能攻克!只是让我们这些武夫羞愧而死罢了!”瞿式耜上报他的功劳,授予此职。

明朝评定保卫桂林的功劳,晋升瞿式耜为少师兼太子太师,封为临桂伯;瞿式耜上疏请求皇帝返回全州。

评定守卫桂林的功劳,封瞿式耜为临桂伯。他上疏推辞说:“本朝文臣受封拜官,除了王威宁、王新建之外,屈指可数;或许怜悯臣死守孤城,破格进行鼓励,但这岂不贻笑四方!”朝廷不允许。再次上疏请求辞官说:“自从皇帝移驾之后,已经一百零六天了。这一百零六天中,遭遇敌军两次、遇到兵变一次,都是万死而无一生希望的境地;总办一个‘死’字,也就不再生恐怖、不起愁烦。只是臣的病,不仅仅在身而在心、不仅仅在形而在神;身与形的病可以治疗,心与神的病不可医治。臣所依恃的是皇上;皇上驻扎全州,还有见到天日的时候。如今皇上幸临武冈,臣还有什么指望!”皇帝受制于刘承胤,不能听从。

我大清军队再次攻取海口,明朝鲁平彝伯周鹤芝退守火烧屿,参谋林钰舞、总兵赵牧战死。六月庚午初一,明朝督师何腾蛟入朝,诏令将赵印选、胡一青的军队隶属他,驻守白牙市。

何腾蛟入宫拜见,皇帝及太后都召见了他,再三慰劳。起初,何腾蛟推荐刘承胤从小校升至大将,自称门生;后来刘承胤逐渐傲慢放肆。何腾蛟在长沙时,凭借藤溪之战的胜利,上奏加封张先璧为援剿右将军、郝永忠为援剿左将军;刘承胤愤怒,驰入黎平,抓住何腾蛟的儿子索要数万军饷。何腾蛟估计无法制服他,于是为他请求;得以封为定蛮伯,并且与他结为姻亲。既然入卫全州,爵位安国公,勋位上柱国,赐予尚方剑,反而嫌弃何腾蛟地位在自己之上,自请担任户部尚书专门掌管军饷事务;并且以长沙失守为由,上奏解除何腾蛟的兵权。皇帝不允许;派遣宦官秘密召见何腾蛟商议对策。然而何腾蛟确实无可奈何,而且没有军队;命令将云南援将赵印选、胡一青的军队隶属他,守卫白牙市。等到辞别朝廷时,赐予银币,命令朝廷大臣在郊外饯行;刘承胤埋伏甲士准备袭击他。赵印选、胡一青奋力作战,歼灭了刘承胤的部众。

;承胤讳之,王亦不能问也。

  明命何腾蛟驻衡州;加堵胤锡东阁大学士,赐尚方剑,总督江、楚军务,驻长沙。

译承胤忌讳此事,王也无法过问。

明命何腾蛟驻守衡州;提拔堵胤锡为东阁大学士,赐给他尚方剑,总督江西、湖广的军务,驻守长沙。

总兵张先璧自江西溃入楚,众犹数万;请入朝,且劾承胤专擅。承胤惧,乃请命腾蛟驻衡州。督师堵胤锡复疏劾承胤,且及截杀腾蛟事;而高必正、李赤心之众,亦欲就食湖南。承胤益惧,计非胤锡不能制之;乃加胤锡大学士,赐剑,便宜从事,驻长沙。时衡州、长沙俱失,腾蛟、胤锡但拥虚号而已。

  明监国鲁王攻漳州,不克。

  明监国鲁王以钱肃乐为兵部尚书。

  初,肃乐之解兵也,闽使召之,以嫌不赴。及江上破,由海道入闽,疏陈越中十弊为戒;隆武帝优诏答之,以右副都御史召。未赴而闽中破,与诸弟避地福清,采薯为食。尝夜涉绝谷,足尽裂;无已,则祝发为僧。尝题壁云:『一下猛想时,身世不知何处;数声钟响里,归途还在这边』。识者谓非缁流语,渐有从之问学者,乃赖其修脯以自给。既闻郑彩扈监国来往诸岛,禡牙举事;乃入觐。时从亡诸臣之在侧者:熊汝霖、马思理、孙延龄。思理位汝霖上,同直阁。延龄即嘉绩子,年尚少(考曰:此非吴三桂所杀之孙延龄)。彩自署兵部;及肃乐至,推以自代。肃乐泣陈无功,请以侍郎行部事;不许。因疏言:『兵部之设,所以统理群帅,归其权于朝廷。今虽未能尽复旧制,然当申明约束,使臣得行其法,不相凌辱,可乎?国家多难,大帅往往揜败为功;江干王之仁报捷诸书,其余习也。臣愿海上诸臣,持「勿欺」二字以事主上,可乎?臣在山中,有感臣忠义愿携赀来投者、有愿夺降臣家财以充饷者,聚之可数百人。藩臣入关,当驱臣兵为先锋。但愿诸臣少存部臣体统,一切争兵并船不相加遗以为朝廷羞,可乎?叙功之举,往往及官而不及兵,谁肯致死?请凡兵有能获级夺马者,竟授守、把等官,可乎?近奉明旨,江上之师病在不归于一。今宜以建国公为元戎,登坛锡命,令平彝、闽安、荡湖诸镇选择偏裨,或为先锋、或为殿后,合而为一,弗令异同;其次则编定什五,弗令杂然而进、杂然而退、孟浪以战,则庶乎归于一矣』。得旨,允行。又疏言:『主上允臣前疏,委任建国,则兵出于一矣。复命建国合挑各营之兵,选其健者。请自今以往,停止一切封拜;特悬一印,令于众曰:「有能为建国所挑之兵先锋立功,不论守、把等官,竟与挂印」。至各藩私兵,请各悬一印曰:「有能将本营所挑之兵立功者,竟与挂印」。如此,则奇杰之人至矣』。监国以为然。于是兵威顿振,先后下三十余城。

  秋七月甲辰(初五日),明大学士陈子壮起兵九江村,会给事中陈邦彦共攻广州,败绩。

  子壮起兵九江村,兵多蜑户、番鬼,善战。乃与邦彦约共攻广州,结故指挥杨可观等为内应。事泄,可观等死,子壮退驻五羊驿。时李成栋方攻张家玉于新安;邦彦与子壮谋,伏兵禺珠洲侧,伺成栋还救会城,纵火焚其舟,己军以青旗朱斿为号。如其计,果焚舟数十,成栋走下风,引而西;邦彦尾之。会日暮,旗帜不能辨,阵动;风忽转,成栋顺风返击,遂大溃。子壮长子上庸战殁,走还九江村;邦彦奔三水。

  明新兴伯焦琏复阳朔,遂复平乐。

  王师再挫,而广东又为陈子壮、张家玉、陈邦彦所扰。式耜命琏乘之,复阳朔、平乐。

  明思恩侯陈邦傅复梧州。

  鲁可藻复贺县、富川,引兵至平乐,与焦琏兵会。陈邦傅由资、柳及浔州,我巡抚耿献忠遁,遂复梧州。梧州,兴陵之所在也;瞿式耜疏言:『粤西全定,请昭告陵寝,还跸桂林』。

  明县丞徐定国复怀集。

  定国旧为怀集县丞,城破匿山中,不薙发;以计复城(考曰:本「东明闻见录」)。

  明兵部右侍郎湖南巡抚章旷卒于军。

  长沙之失也,何腾蛟走衡州,旷亦走宝庆;寻至祁阳与腾蛟会。腾蛟将谒王武冈,乃以兵事属之;已复移驻永州。见诸大将拥兵闻警辄走,抑郁成疾;徇永安,卒于军。

  明监国鲁王次长垣,会郑彩、周瑞、周鹤芝、阮进之师攻福州,败绩。

  明朱

译总兵张先璧从江西溃败逃入湖广,部众还有数万;他请求入朝觐见,并且弹劾马承胤专权擅断。马承胤害怕,于是请求命令何腾蛟驻守衡州。督师堵胤锡又上疏弹劾马承胤,并且涉及截杀何腾蛟的事;而高必正、李赤心的部众,也想到湖南就食。马承胤更加恐惧,认为非堵胤锡不能制伏他们;于是加封堵胤锡为大学士,赐给他尚方宝剑,让他便宜行事,驻守长沙。当时衡州、长沙都已失守,何腾蛟、堵胤锡只是拥有虚名罢了。

明监国鲁王攻打漳州,没有攻克。

明监国鲁王任命钱肃乐为兵部尚书。

起初,钱肃乐解除兵权时,福建使者召见他,他因有嫌疑没有前往。等到长江防线被攻破,他从海路进入福建,上疏陈述浙江地区的十项弊端作为警戒;隆武帝用优厚的诏书答复他,以右副都御史的身份召他入朝。他尚未赴任福建就失守,他与各位弟弟避难到福清,采集薯蓣充饥。曾经夜间渡过深谷,双脚全部裂开;无奈之下,就削发做和尚。曾在墙壁上题诗说:“一旦猛然想起时,不知身世在何处;几声钟响之中,归途还在这边。”有见识的人说这不是僧人的话,渐渐有人跟随他求学,他就依靠学生缴纳的学费来维持生计。后来听说郑彩护卫监国在诸岛之间往来,祭牙起兵;于是入朝觐见。当时跟随逃亡在身边的臣子有:熊汝霖、马思理、孙延龄。马思理职位在熊汝霖之上,一同在阁中值班。孙延龄就是孙嘉绩的儿子,年纪还轻(考曰:这不是被吴三桂所杀的孙延龄)。郑彩自己兼任兵部尚书;等到钱肃乐到来,郑彩推举他代替自己。钱肃乐哭着陈述自己没有功劳,请求以侍郎的身份处理兵部事务;郑彩不答应。于是钱肃乐上疏说:“设立兵部,是为了统辖管理各位将领,将权力归于朝廷。现在虽然不能完全恢复旧制,但应当申明约束,使臣子能够施行法令,互不凌辱,可以吗?国家多难,大将往往掩盖败绩报为战功;江岸王仁上报捷报的文书,就是这种习气。臣希望海上的各位大臣,秉持‘不欺’二字侍奉君主,可以吗?臣在山中,有感于臣子的忠义愿意携带资财前来投奔的、有愿意夺取降臣家财来充作军饷的,聚集起来可以有好几百人。藩镇大臣进入关内,应当驱使臣的军队作为先锋。只希望各位大臣稍微保留部臣的体统,一切争抢士兵和船只的行为不要互相遗留,以免成为朝廷的耻辱,可以吗?论功行赏的事,往往只涉及官员而不涉及士兵,谁肯拼死效力?请求凡是士兵有能斩获首级夺取战马的,直接授予守备、把总等官职,可以吗?最近奉明旨,江岸的军队弊病在于不统一。现在应当以建国公为统帅,登坛授命,命令平彝、闽安、荡湖各镇选择偏将副将,有的作为先锋、有的作为殿后,合而为一,不让他们意见不一;其次则编定什伍,不让他们杂乱地前进、杂乱地后退、轻率地作战,那么大概就能统一了。”得到旨意,允许实行。又上疏说:“君主允许臣之前的奏疏,委任建国公,那么军队就统一了。又命令建国公合并挑选各营的士兵,选拔其中强健的。请求从今以后,停止一切封赏拜官;特别悬挂一枚印信,对众人说:‘有能作为建国公所挑选士兵的先锋立功的,不论守备、把总等官职,直接授予挂印’。至于各藩镇的私兵,请求各悬挂一枚印信说:‘有能将本营所挑选的士兵立功的,直接授予挂印’。这样,那么奇特杰出的人就来了。”监国认为他说得对。于是军威顿时振奋,先后攻下三十多座城池。

秋七月甲辰(初五日),明大学士陈子壮的军队在九江村起兵,恰逢给事中陈邦彦共同攻打广州,战败。

陈子壮在九江村起兵,士兵多是蜑户、番鬼,善于作战。于是与陈邦彦约定共同攻打广州,联络原指挥杨可观等人作为内应。事情泄露,杨可观等人被杀,陈子壮退守五羊驿。当时李成栋正在新安攻打张家玉;陈邦彦与陈子壮谋划,在禺珠洲侧面埋伏军队,等待李成栋回救广州,放火焚烧他的船只,己方军队以青旗朱斿为信号。按照这个计策,果然焚烧了几十艘船,李成栋顺风逃到下风处,向西撤退;陈邦彦尾随追击。恰逢天黑,旗帜无法辨认,阵型动摇;风忽然转变,李成栋顺风返回攻击,于是大败。陈子壮的长子陈上庸战死,逃回九江村;陈邦彦逃往三水。

明新兴伯焦琏收复阳朔,于是收复平乐。

清军再次受挫,而广东又被陈子壮、张家玉、陈邦彦骚扰。瞿式耜命令焦琏乘胜追击,收复阳朔、平乐。

明思恩侯陈邦傅收复梧州。

鲁可藻收复贺县、富川,率兵到达平乐,与焦琏的军队会合。陈邦傅从资江、柳州到达浔州,我朝巡抚耿献忠逃跑,于是收复梧州。梧州,是兴陵所在的地方;瞿式耜上疏说:“广西全部平定,请求昭告陵寝,返回桂林。”

明县丞徐定国收复怀集。

徐定国原先是怀集县丞,城池被攻破后躲藏在山中,不剃发;用计谋收复城池(考曰:本《东明闻见录》)。

明兵部右侍郎湖南巡抚章旷死于军中。

长沙失守时,何腾蛟逃往衡州,章旷也逃往宝庆;不久到祁阳与何腾蛟会合。何腾蛟将要谒见武冈王,于是把军事托付给他;后来又移驻永州。看到各位大将拥兵自重,听到警报就逃跑,抑郁成疾;巡视永安,死于军中。

明监国鲁王驻扎长垣,会同郑彩、周瑞、周鹤芝、阮进的军队攻打福州,战败。

明朱

容藩反。

  容藩由辰州至施州卫,假称「楚王世子天下兵马副元帅」。适郧阳守将王光兴为王师所败,无所归,不知其伪也,以其众二万人附之;李占春、于大海两将亦附焉。王师由重庆顺流下,是月十一日容藩命占春、大海截击于万县之湖滩;王师失利,走川北。容藩得三营兵,益恣肆;遂称监国,铸副元帅金印佩之。改忠州为大定府,号府门为承运门,称所居为行宫;设祭酒、科道、鸿胪寺等官。封王光兴、李占春、于大海、杨朝柱、谭宏、谭文、谭诣、杨展、马应试为侯伯,以张京为兵部尚书、程正典为四川总督、朱运久为湖广巡抚。时干戈阻道,文告不通,故诸将为其所惑;惟京、正典、运久实为腹心焉。

译容藩造反。

容藩从辰州到达施州卫,假称自己是“楚王世子、天下兵马副元帅”。恰逢郧阳守将王光兴被朝廷军队打败,无处可归,不知道容藩是假冒的,便率领两万部众归附他;李占春、于大海两位将领也归附了他。朝廷军队从重庆顺流而下,本月十一日,容藩命令李占春、于大海在万县的湖滩截击;朝廷军队战败,逃往川北。容藩得到这三营兵马,更加肆无忌惮;于是自称监国,铸造副元帅金印佩戴在身。将忠州改为大定府,把府门称为承运门,称自己居住的地方为行宫;设置祭酒、科道、鸿胪寺等官员。封王光兴、李占春、于大海、楊朝柱、谭宏、谭文、谭诣、楊展、马应试为侯伯,任命张京为兵部尚书、程正典为四川总督朱运久为湖广巡抚。当时战乱阻隔道路,文书通告无法通行,所以各位将领被他所迷惑;只有张京、程正典、朱运久确实是他的心腹。

己酉(初十日),明前福建提学道毛协恭被执于建宁;不屈,死之。

  协恭字端甫,武进人;崇祯庚辰(一六四○)进士,知宁德县。南都授陕西道监察御史;隆武帝立,命提督福建学政。王师之入闽也,协恭适试士兴化;闻变痛哭,跃入水,遇救不死,转徙泉州、建宁间。土寇发,力疾趋崇安,在道为王师所执;大帅欲降之,协恭厉声曰:『若亦知毛提学乎?尚奚道』!乃被杀。妻周氏与其子女跃水死;仆邹良、王大郎亦死(考曰:本「储大文集」)。

  八月己巳朔,明以户部侍郎严起恒为东阁大学士。

  起恒,山阴人;崇祯辛未(一六三一)进士,除刑部主事,历员外郎,出知广州,迁衡、永兵备副使。十六年(一六四三),献贼躏湖南,吏民悉逋窜。起恒守永,谕门吏鼓吹如常,永人恃以安;去者复还,贼亦不至。左良玉犯阙,总督何腾蛟赴水不死,奔长沙,集僚属盟誓;起恒主转粟以赡民食。闽中擢户部右侍郎,总督湖南钱法。王即位,命兼督军饷。谒王于武冈;起恒面阔、身高有异相,纵谈时务。王大悦,故有是命。

  丙戌(十八日),明监国鲁王遣兵袭连江。

  戊子(二十日),我大清兵克高明,明督师东阁大学士陈子壮、御史麦而炫、主事朱实莲皆死之。

  而炫字章闇,高明人。由进士历官上海、安肃知县;闽中擢御史。实莲字子洁,子壮同邑人;由举人,历官刑部主事。子壮之在九江村也,而炫破高明,具书迎之;子壮以实莲摄县事。城陷,实莲战死;械子壮、而炫至广州。佟养甲、李成栋怒子壮,寸磔之,投骨四郊;遍召广州诸绅坐堂上,观其受刑以惧之。而炫从死。而张家玉首适至,李觉斯在坐,请审视,恐为所欺;养甲曰:『视此貌清正,固是义士,必家玉也』。已而,成栋、养甲降于明。王乃赠子壮太师番禺侯,以养甲为谕祭使;养甲愧欲死。后为成栋子元胤所杀;先数日,恍惚见子壮抽矢射之云。明广州□□李皇一、举人杜璜攻肇庆,败死。

  庚寅(二十二日),明朱成功会师泉州之桃花山;泉州在籍御史沈佺期、光禄寺卿林桥升、主事郭符甲、推官诸葛斌起兵应之,进攻泉州,不克。

  郑鸿逵谓成功曰:『安平弹丸,无险要可恃,吾助汝攻泉州。成功乃令他将守海澄,而自九都回,会鸿逵师于泉之桃花山;佺期等起兵应之。我提督赵国祚逆战而败,进逼泉州。每攻城,辄为溜石寨参将解应龙所援。成功谋之鸿逵,伪为攻城者,而遣部将桑一筠、杜辉袭其寨;伏兵中途邀之,应龙中伏死,寨亦遂破。国祚初轻成功,闻应龙死,始昼夜巡防。西门守将杨义与诸葛斌通,适国祚召义守东门;斌不知,夜率众逼城,全军俱没。乡宦郭必昌之子显谋内应;事泄,一门十三口遇害(考曰:「台湾外纪」云:『显有爱姬春姊,利显母黄氏珠珥;投国祚乞拣所藏皮箱一,愿首告。差兵往擒,惟有空室,众骇异。春姊指后园井中旁石是门,开之,果一大穴,全家在焉;共一十三口,杀之。春姊拾皮箱,亦为众所杀)。于是夜禁益严。漳州守将王进闻泉被围将往救,总兵杨佐以未奉总督令,阻之;进曰:『此谓唇亡则齿寒也』。分其众为三队,诈称合潮州援兵数万,直捣安平。成功乃分兵守刺园、浔尾,自率众据五陵,令鸿逵督其将林顺、洪政攻城。王进侦知大路联营,乃乘夜由冷水井过何坑、出南安,突至泉州城下。洪政一战而败,鸿逵遁回金门;成功亦退。后谍知进兵才千五百人,成功大悔;伏兵邀之,不及。

  成功归安平,前浙江巡抚卢若腾、进士叶翼云、举人陈鼎来谒;成功待以上宾。又海澄人甘辉、漳浦人蓝登、南安人施郎与其弟显俱来归。乃练兵积饷,以为后图焉。佺期字云又,崇祯癸未(一六四三)进士,后卒于台湾;桥升,崇祯丙子(一六三六)举人;符甲亦癸未进士;斌字士伦:皆泉州人。

  辛卯(二十三日),我大清兵进逼明奉天府,桂王奔。壬辰(二十四日

译己酉(初十日),明朝前任福建提学道毛协恭在建宁被俘;他宁死不屈,壮烈殉国。

毛协恭字端甫,是武进人;崇祯庚辰年(一六四○年)考中进士,担任宁德县知县。南明弘光朝廷授予他陕西道监察御史;隆武帝即位,任命他提督福建学政。清军进入福建时,毛协恭正好在兴化主持科举考试;他听闻变故痛哭流涕,跳入水中,被人救起未死,辗转流亡于泉州、建宁之间。当地土匪起事,他抱病赶赴崇安,在途中被清军俘获;清军主帅想招降他,毛协恭厉声说道:“你也知道毛提学吗?还说什么!”于是被杀。他的妻子周氏与子女跳入水中而死;仆人邹良、王大郎也一同殉难(考证说:本于《储大文集》)。

八月己巳初一,明朝任命户部侍郎严起恒为东阁大学士。

严起恒,是山阴人;崇祯辛未年(一六三一年)考中进士,授刑部主事,历任员外郎,外放担任广州知府,升任衡州、永州兵备副使。崇祯十六年(一六四三年),张献忠的军队践踏湖南,官吏百姓全都逃散。严起恒镇守永州,命令门吏照常击鼓吹乐,永州人依靠他而安定;逃离的人又返回,贼寇也没有到来。左良玉进犯京城,总督何腾蛟投水未死,逃奔长沙,召集僚属盟誓;严起恒主张转运粮食以供给百姓食用。在福建时,他升任户部右侍郎,总督湖南钱法。隆武帝即位,命令他兼督军饷。他在武冈拜见隆武帝;严起恒面阔身高,有异于常人的相貌,纵论时务。隆武帝非常高兴,所以有这道任命。

丙戌(十八日),明朝监国鲁王派遣军队袭击连江。

戊子(二十日),我大清军队攻克高明,明朝督师东阁大学士陈子壮、御史麦尔炫、主事朱实莲都壮烈殉国。

麦尔炫字章闇,是高明人。由进士历任上海、安肃知县;在福建时升任御史。朱实莲字子洁,是陈子壮的同乡;由举人出身,历任刑部主事。陈子壮在九江村时,麦尔炫攻克高明,写信迎接他;陈子壮让朱实莲代理县事。城破后,朱实莲战死;将陈子壮、麦尔炫押解到广州。佟养甲、李成栋对陈子壮怀恨,将他凌迟处死,将骨头抛撒在四郊;遍召广州各位绅士坐在堂上,观看他受刑以震慑他们。麦尔炫随之殉难。而张家玉的首级恰好送到,李觉斯在座,请求仔细审视,担心被欺骗;佟养甲说:“看这相貌清正,确实是义士,必定是张家玉。”不久,李成栋、佟养甲投降明朝。隆武帝于是追赠陈子壮为太师番禺侯,任命佟养甲为谕祭使;佟养甲惭愧得想死。后来被李成栋的儿子李元胤所杀;在此之前几天,恍惚看见陈子壮拉弓射他。明朝广州□□李皇一、举人杜璜攻打肇庆,战败而死。

庚寅(二十二日),明朝朱成功在泉州桃花山会师;泉州在籍御史沈佺期、光禄寺林桥升、主事郭符甲、推官诸葛起兵响应,进攻泉州,未能攻克。

郑鸿逵对朱成功说:“安平地方狭小,没有险要地势可以依靠,我帮助你攻打泉州。”朱成功于是命令其他将领守海澄,自己从九都返回,与郑鸿逵的军队在泉州桃花山会师;沈佺期等人起兵响应。我提督赵国祚迎战失败,敌军进逼泉州。每次攻城,都被溜石寨参将解应龙救援。朱成功与郑鸿逵谋划,假装攻城,而派遣部将桑一筠、杜辉袭击解应龙的寨子;伏兵在半途中拦截,解应龙中伏而死,寨子也随即被破。赵国祚起初轻视朱成功,听说解应龙死后,才开始昼夜巡防。西门守将杨义与诸葛通谋,恰逢赵国祚召杨义去守东门;诸葛不知道,夜里率领众人逼近城池,全军覆没。乡宦郭必昌的儿子郭显谋划做内应;事情泄露,全家十三口遇害(考证说:《台湾外纪》说:“郭显有爱妾春姊,贪图郭显母亲黄氏的珠饰耳环;投奔赵国祚请求挑选所藏皮箱一个,愿意首告。派兵前往捕捉,只见空房,众人惊异。春姊指向后园井旁石头是门,打开后,果然是一个大洞穴,全家都在里面;共十三口,被杀。春姊拾取皮箱,也被众人所杀。”)于是夜间禁令更加严格。漳州守将王进听说泉州被围将前往救援,总兵杨佐以未奉总督命令为由,阻止他;王进说:“这就是所谓唇亡则齿寒。”将他的军队分为三队,诈称联合潮州援兵数万,直捣安平。朱成功于是分兵守刺园、浔尾,自己率领众人占据五陵,命令郑鸿逵督率将领林顺、洪政攻城。王进侦察到大路联营,于是趁夜由冷水井经过何坑、出南安,突然到达泉州城下。洪政一战即败,郑鸿逵逃回金门;朱成功也撤退。后来间谍得知王进兵力才一千五百人,朱成功非常后悔;伏兵拦截他,来不及了。

朱成功回到安平,前浙江巡抚卢若腾、进士叶翼、举人陈鼎前来拜见;朱成功以上宾之礼相待。又有海澄人甘辉、漳浦人蓝登、南山人施郎和他的弟弟施显都来归附。于是练兵积饷,作为日后的打算。沈佺期字云又,崇祯癸末年(一六四三年)进士,后来死在台湾;林桥升,崇祯丙子年(一六三六年)举人;郭符甲也是癸未年进士;诸葛斌字士伦:都是泉州人。

辛卯(二十三日),我大清军队进逼明朝奉天府,桂王逃跑。壬辰(二十四日

),刘承胤举城降,大学士吴炳、兵部尚书傅作霖等死之。

译刘承胤献出全城投降,大学士吴炳、兵部尚书傅作霖等人殉难而死。

王师破常德、宝庆,且逼奉天。王召承胤谋之,但言:『我兵多,敌决不来』。王疑而察之,则承胤已密议投降;乃与辅臣吴炳议由古泥幸柳州。二十四日午后,王师忽至城南;时守兵皆在城北,仓卒不能支,一战而败。官民斫北关,弃釜飧而走;王与两宫仓皇出奔,至二渡水,车驾甫过而浮桥遂断。锦衣卫马吉翔步从,重赀觅小舟,三宫并载;中宫嫡妹与王皇亲母同舆出城,竟不可踪迹。承胤初犹大言哃喝,及乘舆出城,遂迎降。大学士吴炳奉命扈太子走城步,既至而城已为王师所据,被执送衡州;炳不食,自尽于湘山寺。傅作霖,武陵人,由乡举仕闽中;大学士苏观生荐为职方主事,监纪其军。观生没,依何腾蛟于长沙,改监察御史。王在全州,擢兵部左侍郎,掌部事;寻进尚书,从至武冈。夙与承胤善,故得骤迁。在全州,擢兵部左侍郎,掌部事;寻进尚书,从至武冈。夙与承胤善,故得骤迁。及承胤将降,作霖勃然大骂曰:『吾始以汝为人;汝挟天子作威福,惟所欲为,致天子蒙尘,罪已不容于死。拥兵数万、糜饷十年,平日夸谓天下莫当;今议降,真狗彘不如也』!承胤不顾。王师入城,作霖冠带坐堂上,承胤又与偏沅巡抚傅上瑞劝之降;作霖唾其面,遂遇害。妾郑氏有殊色,被执;过桥,跃入水中死。同时殉难者:吏部主事侯伟时,公安人,崇祯中进士;与吴炳同被执,不屈死。长沙佥事赵廷璧,内乡人;率妻古氏、子燝、子妇马氏俱自尽。布政司参议嶍峨刘佐、荆州佥事邱懋朴,俱遇兵死。

  明叛将刘承胤以我大清兵追明桂王于古泥关,参将谢复荣力战死之;晋迎扈总兵商邱伯侯性爵为祥符侯。

  初,承胤逆状已着,皇太后刺血写诏召驻札古泥关商邱伯侯性入卫;性遣部将谢复荣以五百人迎扈。既闻承胤以王师至,复荣偕马吉翔奉王及三宫斩关出,相距三里;复荣请王疾驰,而身自断后死战,与五百人俱殁于王家堡,总兵王景熙亦死之。王徒步三十里,体重足疲,已濒于殆;性率兵奄至,请王御小轿先发,陈兵峡口;承胤乃引去。王已两日不食,宫眷狼籍泥淖中,饥无人色;性供帐储备,王甚喜。抵古泥,晋封祥符侯。承胤之降也,移营及眷口至武昌。后以部将陈友龙中途反正,当事疑承胤与通;明年四月,并其眷口皆伏诛。

  我大清兵取沅州,明偏沅巡抚傅上瑞降。

  上瑞,武定人;为武昌推官,何腾蛟荐为长沙佥事。腾蛟之集僚属盟于长沙也,以上瑞摄偏沅巡抚;劝腾蛟设十三镇,卒为湖南大害。性反复,弃腾蛟如遗。武冈破,遂降。逾年,金声桓事起,当事者虑其为变,与刘承胤并诛死。

  我大清兵克黎平,明总兵萧癀(考曰:一作旷)死之。

  癀,武昌人,以诸生为刘承胤坐营参将;何腾蛟题为总兵官,守黎平。承胤令陈友龙招之降,不从;短兵接战,力竭自刭死。友龙遂尽劫腾蛟眷属以去。

  明王祥复遵义(考曰:杨在「朱容藩乱蜀本末」云:『七月十三日,钱邦芑使王祥复遵义』)。

  九月己亥朔,明桂王次靖州。

  武冈之变,楚中诸臣不知乘舆所在,督师堵胤锡与巡按御史熊□麟议立荣王(考曰:按「明史」:『荣宪王由枵薨,子慈照嗣。献贼入湖南,王奉太妃走辰溪』。是王名慈照也。而「东华录」载孔有德奏云:『荣王朱由桢』。岂慈照死而由桢袭:封欤?由桢疑是由枵兄弟)于辰州;寓书于前阁臣熊开元,以中兴元辅相期。开元答曰:『今日所急在战守,不在立君。乘舆所向未卜,万一或有参差;鲁、唐近辙,何可再寻』?乃止。

  我大清兵克清远,明兵科给事中陈邦彦、指挥白常灿、生员朱学熙死之。

  邦彦之奔三水也,清远指挥白常灿以城迎奉。乃入清远,与诸生朱学熙婴城固守;精锐尽丧,外无援军。城破,常灿死。邦彦率数十人巷战,肩受三刃不死,走朱氏园中;见学熙自缢,拜哭之。旋被执,馈之食,不食;系狱五日,被戮。事闻,赠兵

译朝廷军队攻破了常德、宝庆,并且逼近奉天。桂王召见刘承胤商议对策,刘承胤只说:“我方兵力众多,敌人决不会来。”桂王怀疑并暗中查探,发现刘承胤已经秘密商议投降;于是与辅臣吴炳商议,从古泥关前往柳州避难。二十四日午后,朝廷军队突然到达城南;当时守军都在城北,仓促间无法支撑,一战即败。官民砍开北关城门,丢下锅碗瓢盆逃跑;桂王与两位太后仓皇出逃,到达二渡水,车驾刚刚过去,浮桥就断了。锦衣卫马吉翔步行跟随,用重金寻找小船,三位太后一同乘坐;中宫的亲妹妹与桂王的皇亲母亲同车出城,最终不知去向。刘承胤起初还大声呵斥,等到桂王的车驾出城,就迎接朝廷军队投降。大学士吴炳奉命护卫太子前往城步,到达时城池已被朝廷军队占据,被俘送往衡州;吴炳绝食,在湘山寺自尽。傅作霖,武陵人,通过乡试在福建做官;大学士苏观生推荐他担任职方主事,监督军纪。苏观生死后,依附何腾蛟在长沙,改任监察御史。桂王在全州时,提拔他为兵部左侍郎,掌管兵部事务;不久晋升为尚书,跟随到武冈。他一向与刘承胤交好,所以得以迅速升迁。在全州,提拔为兵部左侍郎,掌管兵部事务;不久晋升尚书,跟随到武冈。一向与刘承胤交好,所以得以迅速升升迁。等到刘承胤将要投降时,傅作霖勃然大怒骂道:“我起初认为你是个人物;你挟持天子作威作福,随心所欲,导致天子蒙受耻辱,罪过已经死有余辜。拥有数万军队、耗费十年军饷,平日夸口说天下无人能敌;现在商议投降,真是连猪狗都不如!”刘承胤不予理睬。朝廷军队入城,傅作霖穿戴整齐坐在堂上,刘承胤又与偏沅巡抚傅上瑞劝说他们投降;傅作霖唾其面,于是遇害。妾室郑氏容貌出众,被俘;过桥时,跳入水中而死。同时殉难的有:吏部主事侯伟时,公安人,崇�年间进士;与吴炳一同被俘,不屈而死。长沙佥事赵廷璧,内乡人率领妻子古氏、儿子赵燝、儿媳马氏一起自尽。布政司参议刘佐、荆州佥事邱懋朴,都死于战乱。

明朝叛将刘承胤因为大清军队追击明桂王到古泥关,参将谢复荣奋力作战而死;晋升迎护总兵商邱伯侯性爵位为祥符侯。

起初,刘承胤的叛逆行为已经明显,皇太后刺血写诏书,召驻守古泥关的商邱伯侯性入宫护卫;侯性派遣部将谢复荣率领五百人迎护。听说刘承胤因朝廷军队到来而叛变,谢复荣与马吉翔奉桂王及三宫太后斩关而出,相距三里;谢复荣请桂王快马加鞭,自己断后死战,与五百人一起战死在王家堡,总兵王景熙也战死。桂王徒步走了三十里,身体沉重脚力疲惫,已濒临危险;侯性率兵突然赶到,请桂王乘坐小轿先行,在峡口布防;刘承胤于是引兵退去。桂王已经两天没吃东西,宫眷在泥泞中狼狈不堪,饥饿得面无血色;侯性提供帐篷和储备物资,桂王非常高兴。到达古泥关,晋升侯性为祥符侯。刘承胤投降后,将营地和眷属迁到武昌。后来因为部将陈友龙中途反正,当局怀疑刘承胤与之勾结;第二年四月,连同他的眷属一起被处死。

大清军队攻取沅州,明朝偏沅巡抚傅上瑞投降。

傅上瑞,武定人;担任武昌推官,何腾蛟推荐他为长沙佥事。何腾蛟在长沙召集僚属盟誓时,让傅上瑞代理偏沅巡抚;劝何腾蛟设立十三镇,最终成为湖南的大祸害。他性情反复无常,抛弃何腾蛟如同丢弃废物。武冈城破,于是投降。过了一年,金声桓事件发生,当局担心他叛变,与刘承胤一起被处死。

大清军队攻克黎平,明朝总兵萧癀(考证:一作旷)战死。

萧癀,武昌人,以诸生身份担任刘承胤的坐营参将;何腾蛟题奏他为总兵官,守卫黎平。刘承胤命令陈友龙招降他,他不听从;短兵相接,力竭自刎而死。陈友龙于是劫掠何腾蛟的眷属离去。

明朝王祥收复遵义(考证:杨在《朱容藩乱蜀本末》中说:“七月十三日,钱邦芑派王祥收复遵义”)。

九月己亥初一,明朝桂王驻扎在靖州。

武冈事变后,楚地各位大臣不知道皇帝所在,督师堵胤锡与巡按御史熊某麟商议在辰州拥立荣王(考证:根据《明史》:“荣宪王由枵去世,儿子慈照继位。李自成进入湖南,荣王奉太妃逃往辰溪”。所以王名叫慈照。而《东华录》记载孔有德奏章说:“荣王朱由桢”。难道是慈照死后由桢袭封吗?由桢怀疑是由枵的兄弟);写信给前阁臣熊开元,以中兴元辅相待。熊开元回答说:“当今急务在于战守,不在于立君。皇帝去向未卜,万一有所差错;鲁王、唐王的近例,怎么可以再重蹈覆辙?”于是作罢。

大清军队攻克清远,明朝兵科给事中陈邦彦、指挥白常灿、秀才朱学熙战死。

陈邦彦逃往三水时,清远指挥白常灿开城迎接奉迎。于是进入清远,与秀才朱学熙环城固守;精锐尽失,外无援军。城破,白常灿战死。陈邦彦率领几十人巷战,肩膀受了三刀不死,逃到朱家花园;看见朱学熙自缢,拜哭他。随即被俘,给他食物,不吃;关押五天,被杀。事情上报,追赠兵

部尚书,谥忠愍,荫其子为锦衣卫指挥。初,李成栋于广州之围,俘败卒械送巡抚佟养甲,讯知谋出邦彦;以轻兵袭其家,执其妾何氏及二子和尹、虞尹,令为书以招邦彦。邦彦判书尾曰:『妾辱之、子杀之,身为忠臣,义不顾妻子』。养甲壮焉,颇以善遇。李皇一、杜璜之死于肇庆也,邦彦之妻子始被杀焉。

译部尚书,谥号忠愍,荫庇他的儿子担任锦衣卫指挥。起初,李成栋在广州被围困时,俘获了败退的士兵,戴上刑具押送给巡抚佟养甲,审讯得知谋主是瞿式邦彦;于是派轻装部队袭击瞿式邦彦的家,抓获了他的妾何氏以及两个儿子瞿尹、虞尹,命令他们写信招降瞿式邦彦。瞿式邦彦在信末批写道:“妾室受辱就让她受辱,儿子被杀就杀了他们,我身为忠臣,大义之下不顾念妻儿。”佟养甲认为他壮烈,对他颇为善待。李皇一、杜璜在肇庆被杀时,瞿式邦彦的妻儿才遭到杀害。

明川北总督李干德以袁韬兵驻重庆。

  先是,崇祯中,川贼姚天动、黄龙聚党劫掠,巡抚陈士奇令营将赵荣贵击破之;擒其渠魁马超、一斗麻、代天玉等二十余人,姚、黄走脱他徙。而沔县人袁韬因奸婶事发,投响马贼马潮、呼九思等,继姚、黄而起。献贼之入蜀也,乘胜据蓬州、仪陇、南部;久之,分为十二大队。岁饥,以人为食。王师破之于遂宁,潮、九思走死;韬以余众归樊一蘅。故巡抚李干德者,西充人,奉命总督川北;少遇异人授天书,善占验。诸将中惟许韬与武大定(大定亦小红狼别部)反正者也;干德欲与就功,结二人为心腹。适李占春等有湖滩之捷,韬亦返斗;入佛图关,取重庆,奉干德驻之。

  庚申(二十二日),明监国鲁王遣兵复罗源,又复连江。

  时海师破山莺、龙门、高公诸岛,连破罗源、连江;于是长乐、永福、闽清诸城皆下。

  明南海诸生钦浩通于舟山事觉,前南昌知县刘曙死之。

  曙字公旦,长沙人。崇祯癸未(一六四三)进士,授南昌县;未赴而苏州破,避居邓尉山。南海诸生钦浩通款舟山,疏吴中忠义之士二十三人,以曙为首。游骑获其书,上之巡抚土国宝,乃逮曙;不肯屈膝,诘之曰:『尔反乎』?曰:『诚有之,愧事未成耳』!然曙实不识钦也。槛送金陵,卒不辨。时顾咸正、夏完淳之徒皆在狱中,纵横诗酒;赴市同刑者三十余人(考曰:本「刘公死义记」)。

  冬十月戊辰朔,明桂王如柳州,大学士瞿式耜疏请还跸桂林。

  王在沙泥潭,何腾蛟率滇兵入卫,大学士严起恒亦自万屯来会。百姓献鸡黍、土司献金刀,王慰劳之。式耜遣人间道赍疏,请由古泥还象州、入桂林,极言不可他移一步:『滇、黔地荒势隔,忠义心涣;三百年之土地,仅存粤西一线。返跸收复,号召联络,粤师出粤以恢江、赣,楚师出楚以恢武、荆。且粤西山川形胜,兵力人情俱有可恃』。既闻驾幸柳州,乃增将吏、备糇粮车马,表请还跸。王谕曰:『西陲朕根本地,先生竭力守此。异日国家再造,先生功实多』。

  明大学士瞿式再疏请还跸桂林。

  王师已定湖南,南安侯郝永忠自永州退入桂林,疑主客不相容,而式耜加礼抚慰;永忠乐为之用;宜章伯卢鼎亦至。时督师何腾蛟、大学士严起恒、御史刘湘客咸在桂林,与式耜议分地给诸将,俾各自为守。式耜疏言:『柳州猺、獞杂处,地瘠民贫,不可久驻;庆远壤邻黔、粤,南宁地逼交夷,不可复幸。尔来将士瞻云望日,以桂林为杓枢;道路臣僚疲趼重茧,以桂林为会极;江、楚民情,以桂林为拯救之声援。腾蛟与永忠、鼎、琏分防住汛,可图恢复』。不听。

  辛未(初四日),太白经天。

  丁丑(初十日),明土司覃鸣珂与守道龙文明哄于柳州,桂王走象州。

  鸣珂,土司覃裕春子也;与道臣龙文明相仇杀,攻陷柳州。文明走,鸣珂大掠;矢及王舟,王仓卒南走。会陈邦傅子禹玉以二千人送驾,始复次象州。

  明兵部尚书张家玉与大清兵战于增城,败绩;死之。

  王师攻博罗;家玉走龙门,募兵万余人,分为龙、虎、犀、象四营,据增城。李成栋以步骑万余来击,家玉三分其众,倚深溪高崖以自固。大战十日,力竭而败。围数重,诸将请溃围出;叹曰:『矢尽炮裂,欲战无具;将伤卒毙,欲战无人!乌用徘徊不决,以颈血溅敌人手哉』!遍拜诸将,自投野塘死;年三十有三。事闻,赠少保、武英殿大学士、吏部尚书、增城侯,谥文烈。同时死者:指挥灵璧安宏猷战死,训导程乡张治、举人张恂、尹斌自缢死。家玉之师林洊与家玉同谋起兵者,临刑吟诗曰:『愿续当年李侍郎,遗言谢世报高皇;独怜一片忠精骨,不死沙场死法场』。

  我大清兵取全州,明守将王允成、唐文曜、守道马鸣鸾皆降。

  耿仲明既破永州,进攻全州,王、蒋二镇御之黄沙河,失利;王师遂渡西河浦。何腾蛟遣总兵何有奇援之不

译明川北总督李干德因袁韬的军队驻扎在重庆。

在此之前,崇祯年间,四川贼寇姚天动、黄龙聚集党羽抢劫掠夺,巡抚陈士奇命令营将赵荣贵击败了他们;擒获了他们的首领马超、一斗麻、代天玉等二十多人,姚天动、黄龙逃脱后迁徙到别处。而沔县人袁韬因为奸淫婶母的事情败露,投靠了响马贼马潮、呼九思等人,继姚天动、黄龙之后起事。献贼进入蜀地时,乘胜占据了蓬州、仪陇、南部;时间一长,分为十二个大队。遇到饥荒,以人为食。官军在遂宁击败了他们,马潮、呼九思逃跑后死去;袁韬率领残余部众归附樊一蘅。前任巡抚李干德,是西充人,奉命总督川北;年轻时遇到异人传授天书,擅长占卜预测。众将领中只有袁韬和武大定(武大定也是小红狼的别部)反正归顺;李干德想与他们共同建功,将二人结为心腹。恰逢李占春等人在湖滩取得捷报,袁韬也返回战斗;攻入佛图关,夺取重庆,奉李干德驻扎在那里。

庚申(二十二日),明监国鲁王派遣军队收复罗源,又收复连江。

当时水军攻破山莺、龙门、高公等岛屿,接连攻破罗源、连江;于是长乐、永福、闽清正等城池都被攻下。

明南海诸生钦浩与舟山通款的事情败露,前南昌知县刘曙为此殉难。

刘曙字公旦,长沙人。崇祯癸年(一六四三)进士,授职南昌县;尚未赴任苏州就城破了,避居邓尉山。南海诸生钦浩向舟山通款,罗列吴中忠义之士二十三人,以刘曙为首。游骑截获了他们的书信,呈报给巡抚土国宝,于是逮捕刘曙;他不肯屈膝投降,审问他道:“你造反了吗?”回答说:“确实有此事,只是惭愧事情没有成功罢了!”然而刘曙实际上并不认识钦浩。用囚车押送金陵,始终不肯辩解。当时顾咸正、夏完淳等人都在狱中,纵横吟诗饮酒;一同赴刑场被处死的有三十多人(考证说:本于《刘公死义记》)。

冬十月戊辰初一,明桂王到达柳州,大学士瞿式耜上疏请求回銮桂林。

桂王在沙泥潭,何腾蛟率领云南军队入卫,大学士严起恒也从万屯前来会合。百姓献上鸡黍,土司献上金刀,桂王慰劳他们。瞿式耜派遣使者抄小路携带奏疏,请求从古泥返回象州、进入桂林,极力陈述不可移动一步:“云南、贵州土地荒芜地势隔绝,忠义之心涣散;三百年的土地,仅存粤西一线。回銮收复,号召联络,粤军出粤地以恢复江、赣,楚军出楚地以恢复武、荆。况且粤西山川形势优越,兵力人情都有可依赖之处”。后来听说皇帝驾临柳州,于是增派将吏、准备干粮车马,上表请求回銮。桂王下诏说:“西陲是朕的根本之地,先生竭力守住这里。日后国家再造,先生的功劳实在很多”。

明大学士瞿式耜再次上疏请求回銮桂林。

官军已经平定湖南,南安侯郝永忠从永州退入桂林,怀疑主客不相容,而瞿式耜加以礼遇抚慰;郝永忠乐意为他所用;宜章伯卢鼎也到了。当时督师何腾蛟、大学士严起恒、御史劉湘客都在桂林,与瞿式耜商议分地给诸将,让他们各自防守。瞿式耜上疏说:“柳州猺、獞杂居,土地贫瘠百姓贫穷,不可长久驻扎;庆远接壤黔、粤,南宁逼近交趾夷人,不可再去。近来将士瞻仰云日,以桂林为枢纽;道路上的臣僚脚底磨破长茧,以桂林为会合极点;江、楚民情,以桂林为拯救的声援。何腾蛟与郝永忠、卢鼎、卢琏分防驻守,可以图谋恢复”。桂王不听。

辛未(初四日),太白星白天出现。

丁丑(初十日),明土司覃鸣珂在柳州与守道龙文明发生冲突,桂王逃往象州。

覃鸣珂,是土司覃裕春的儿子;与道臣龙文明互相仇杀,攻陷柳州。龙文明逃跑,覃鸣珂大肆抢掠;箭射中桂王的船,桂王仓促向南逃跑。恰逢陈邦傅的儿子陈禹玉率领两千人护送皇帝,才再次驻扎在象州。

明兵部尚书张家玉与大清兵在增城交战,大败;殉难。

官军攻打博罗;张家玉逃往龙门,招募士兵万余人,分为龙、虎、犀、象四营占据增城。李成栋率领步骑兵万余人来攻击,张家玉将部队分为三路,依靠深溪高崖来巩固自己。大战十日,力竭而败。被包围数重,众将领请求突围而出;他叹息道:“箭尽炮裂,想战斗没有器具;将伤卒毙,想战斗没有人!何必徘徊不决,用颈血溅在敌人手上呢!”向众将领遍拜,自投野塘而死;享年三十三岁。事情上报,追赠少保、武英殿大学士、吏部尚書、增城侯,谥号文烈。同时死去的有:指挥灵璧安宏猷战死,训導程乡张治、举人张恂、尹缙自缢而死。张家玉的门生林洊与张家玉同谋起兵,临刑吟诗道:“愿续当年李侍郎,遗言谢世报高皇;独怜一片忠精骨,不死沙场死法場”。

我大清兵攻取全州,明守将王允成、唐文耀、守道马鸣鸾都投降。

耿仲明攻破永州后,进攻全州,王、蒋二镇在黄沙河抵御,失利;官军于是渡过西河浦。何腾蛟派遣总兵何有奇救援,未能

及,城陷;文武官皆降(考曰:本「阳秋」。王、蒋二镇失其名)。

译等到城池陷落,文武官员都投降了(考证说:本于《阳秋》。王、蒋两位镇守官的名字失传)。

我大清兵克辰州,明荣王由桢死之(考曰:邓显鹤「沅湘耆旧集」载:『唐山人九官诗,有「别熊巡按、周督学」。二师羁于辰州均能以节义着。诗「湖南通志」不载,赖此诗尚存其姓』)。

  我大清兵克黔阳,明阁部李若符、翰林院待诏邱式耔死之。

  式耔字祈年,沅州诸生。尝倡义团练,御献贼有功。徒步诣行在上书;授翰林院待诏,持节招勋镇。会若符驻黔阳,褒衣大带见我总镇徐勇于辰州,被执,送武昌;黔阳破,若符死。世祖章皇帝命宥式耔;而式耔志必死,为文自祭云:『以汨罗之水、首阳之薇,致祭于邱君之神』云云,因被杀。命下,已无及矣。若符事未详(考曰:式耔见「沅湘耆旧集」。此于时日不可考,姑以事次之)。

  我大清兵入明兴安白土关。

  明监国鲁王以马思理为东阁大学士、林正亨为户部尚书、沈宸荃为工部尚书、余扬为左都御史。

  明监国鲁王召前广东副使吴锺峦为通政使。

  锺峦字峻伯,号稚山,学者称为霞舟先生;武进人。崇祯甲戌(一六四三)进士,历桂林推官。南部授吏部主事,抵南雄而金陵亡。子福之,以起兵大湖死。锺峦转赴闽中,由原官转员外郎;痛陈国事,时宰不悦。锺峦曰:『天下分崩,资群策犹恐不支;尚欲拒人言邪』?隆武帝以郑氏专恣,欲往赣州。锺峦曰:『闽海虽非立国之区,然今日所急者,选锋锐以复南昌,联络吴、楚以得长江。舍此他图,关门一有骚动,则全闽震惊矣』!隆武帝不悦,出为广东副使。未行而闽又亡,遯迹海滨;愤士大夫多失节,因作「十愿斋说」寄意(考曰:「十愿斋说」:一曰吾愿子孙世为儒,不愿其登科第;再曰吾愿其读圣贤书,不愿其乞灵于西竺之三车;终曰吾愿其见危授命,不愿其偷生事仇)。钱肃乐疏荐锺峦与故太仆卿刘沂春,监国以沂春为右副都御史、锺峦为通政使。初犹不起,肃乐贻以书曰:『时平则高洗耳,世乱则美褰裳;司徒女子犹知君父,东海妇人尚切报仇。嗟乎!公等忍负斯言』?锺峦亦翻然曰:『出固无益,然不出则人心遂涣;济不济,以死继之』!乃就职。疏言:『今远近章奏,武臣则自称将军、都督,文臣则自称都御史、侍郎,三品下不屑署也。至所在游食江河者,则又假造符玺,贩鬻官爵;偃卧邱园而云联师齐、楚,保守仆御而云聚兵十万。以此声闻,徒致乱阶。请自后严加核实:集兵则稽其军籍,职官则考其敕符』。监国是之。晋礼部尚书,原官如故兼督学政。从监国幸浙,所至录其士之秀者见诸监国,人笑其迂,锺峦曰:『济济多士,维周之桢;可以乱世而失教士邪』?时浙中遗臣尽出,林嵋为吏科给事中、黄宾为吏部考功郎中。

  徐鼒曰:同召者有刘沂春,何以不书?无所表见也。自侍郎以下,升擢贬黜悉不书。或以其人书,或以其事有关大局也亦书;所谓「春秋」无达例也。锺峦尝集累朝忠义,上自夷、齐,下迄逊国,名曰「岁寒松柏集」;为「客问」一篇弁其首,其说与鼒譔「纪年」之旨相吻合也。附录之,以告来者焉。其略曰:『客有问云:「诸君子之死节,诚忠矣!然无救于国之亡也,子何述焉」?应之曰:「子不云乎,岁寒知松柏,叹知之晚也?夫诸君子皆公忠直亮之臣,较然不欺其志者也。临难而能励其操,必授命而能尽其职。使人主早知而用之:用为宰执,则如中国相司马而辽边息警;用为谏议,则如汉廷为汲、黯而淮南寝谋;用为镇帅,则如军中有范、韩而西贼破胆:安得有亡国事乎!惟不知而不用,且用之而不柄用;且惮其方正而疏之、惑于谗佞而斥之,甚且锢其党而并其同道之朋一空之。于是高爵厚禄,徒以豢养庸禄贪鄙之辈相与招权纳贿,阻塞贤路,天下之事日就败坏而不为补救。及其亡也,奉身鼠窜,反颜事仇。嗟嗟!烈女不更二夫,况荐枕席于手刃其夫之人乎!若辈之肉尚足食邪」?又问曰:『诸君子之抗节者,诚清矣!曷不死之」?应之曰:「记曰

译我大清军队攻克辰州,明朝荣王朱由桢在此殉难。(考证说:邓显鹤的《沅湘耆旧集》记载:“唐山人九官的诗中,有《别熊巡按、周督学》。这两位老师被拘禁在辰州,都能以节义著称。他们的诗《湖南通志》没有记载,依靠这首诗还保存了他们的姓氏。”)

我大清军队攻克黔阳,明朝内阁部臣李若符、翰林院待诏邱式耔在此殉难。

邱式耔字祈年,是沅州生员。曾经倡导义军团练,抵御张献忠的军队有功。徒步前往行在(皇帝所在之地)上书;被授予翰林院待诏,持节招抚勋镇。恰逢李若符驻扎在黔阳,穿着褒衣大带在辰州拜见我朝总镇徐勇,被俘获,送往武昌;黔阳城破,李若符殉难。世祖章皇帝下令宽恕邱式耔;但邱式耔立志必死,写文章自我祭奠说:“用汨罗江的水、首阳山的薇菜,来祭奠邱君的神灵”等等,因此被杀。命令下达时,已经来不及了。李若符的事迹不详。(考证说:邱式耔见于《沅湘耆旧集》。这件事的具体时日无法考证,暂且按事件顺序排列。)

我大清军队进入明朝兴安白土关。

明朝监国鲁王任命马思理为东阁大学士、林正亨为兵部尚书、沈宸荃为工部尚书、余杨为左都御史。

明朝监国鲁王召前广东副使吴钟峦担任通政使。

吴钟峦字峻伯,号稚山,学者称他为霞舟先生;是武进人。崇祯甲戌年(一六四三年)进士,历任桂林推官。南明弘光朝廷授予他吏部主事,到达南雄时金陵已经灭亡。他的儿子吴福之,因在大湖起兵而死。吴钟峦转赴闽中,由原官职转任员外郎;痛陈国事,当时的宰相不高兴。吴钟峦说:“天下分崩离析,依靠众人的计策还恐怕支撑不住;还想拒绝他人的言论吗?”隆武帝因为郑氏专横恣意,想要前往赣州。吴钟峦说:“闽海虽然不是立国的区域,但今天最紧急的,是选拔精锐部队收复南昌,联络吴、楚两地以夺取长江。舍弃这些而另谋他图,关门一旦有骚动,那么整个福建都会震惊了!”隆武帝不高兴,让他出任广东副使。还未出发闽地又灭亡了,他隐迹于海滨;愤慨士大夫多失节,因此写作《十愿斋说》以寄托心意(考证说:《十愿斋说》:一是说我希望子孙世代为儒,不希望他们登科第;二是说我希望他们读圣贤书,不希望他们乞求于西竺的三车;最后说我希望他们见危授命,不希望他们偷生侍奉仇敌)。钱肃乐上疏推荐吴钟峦和故太仆卿刘沂春,监国任命刘沂春为右副都御史、吴钟峦为通政使。起初吴钟峦不肯出山,钱肃乐写信给他说道:“时世太平则高尚洗耳,世道混乱则赞美褰裳;司徒的女子尚且知道君父,东海的妇人尚且迫切报仇。唉!你们忍心辜负这些话吗?”吴钟峦也幡然醒悟说:“出山固然无益,但不出山则人心就会涣散;能否成功,以死来继之!”于是就职。上疏说:“现在远近的章奏,武臣则自称将军、都督,文则自称都御史、侍郎,三品以下的官职不屑于署理。至于那些在江河间游食的人,又伪造符玺,贩卖官爵;躺在田园中却声称联合齐、楚的军队,保守仆役却声称聚集十万兵马。凭借这些传闻,只会导致混乱的阶梯。请求从此严加核实:集结军队则稽查其军籍,任职官员则考核其敕符”。监国认为正确。晋升为礼部尚书,原官职如故兼督学政。跟随监国巡幸浙江,所到之处录取当地优秀的士人引见给监国,人们嘲笑他迂腐,吴钟峦说:“济济多士,是周朝的栋梁;可以因为乱世就放弃教育士人吗?”当时浙江的遗臣全部出仕,林嵋担任吏科给事中、黄宾担任吏部考功郎中。

徐鼒说:一同被召见的有刘沂春,为什么不记载?因为没有值得表彰的事迹。自侍郎以下,升迁贬黜全部不记载。有的人因为其人而记载,有的人因为其事关乎大局也记载;这就是所谓《春秋》没有固定的体例。吴钟峦曾经搜集历代忠义之士,上自伯夷、叔齐,下至逊国(明亡)之人,名为《岁寒松柏集》;写一篇《客问》作为序言,他的说法与我撰写《纪年》的宗旨相吻合。附录于此,以告知后人。其大略说:“有客人问说:‘各位君子死节,确实忠诚了!但无助于国家的灭亡,你为什么要叙述他们呢?’回答说:‘你不曾说吗,岁寒然后知松柏,叹息知道得太晚了?各位君子都是公忠直亮的臣子,显然不欺骗自己的志向。面临危难能够激励节操,必定授命能够尽职。如果君主早知而任用他们:任用为宰相,则如中国有司马光而辽边息警;任用为谏议,则如汉廷有汲黯而淮南寝谋;任用为镇帅,则如军中有范仲淹、韩琦而西贼破胆:怎么会有亡国的事呢!只是不知而不任用,而且任用而不重用;而且忌惮他们的方正而疏远他们、惑于谗佞而斥退他们,甚至禁锢他们的党羽而将同道的朋辈全部清除。于是高爵厚禄,只用来豢养庸碌贪鄙之辈,相互招权纳贿,阻塞贤路,天下的事日益败坏而不补救。等到国家灭亡时,奉身鼠窜,反颜事仇。唉!烈女不更嫁二夫,何况侍奉于手刃其夫之人呢!这些人的肉还值得吃吗?’又问说:‘各位君子坚守节操,确实清高了!为什么不让他们死呢?’回答说:‘《礼记》说

:谋人之国,国亡则死之;谋人之军,军败则死之。诸君子皆不柄用,未尝与谋军国事。易曰:介于石,不终日。俭德避难,夫安得死之?守吾义焉耳」!曰:「然则恢复可乎」?曰:「事去矣!是非其力所能及也。存吾志耳!志在恢复,环堵之中不污异命,居一室是一室之恢复也;此身不死,此志不移,生一日是一日之恢复也。尺地莫非其有,吾方寸之地终非其有也;一民莫非其臣,吾先朝之臣终非其臣也。是故商之亡,不亡于牧野之倒戈,而亡于微子之抱器;宋之亡,不亡于皋亭之出玺,而亡于柴市之临刑。国以一人存,此之谓也。子谓空言无补,将谓春秋之作,曾不足以存周乎」?客乃慨然而退』。

译谋划别人的国家,国家灭亡就为之殉死;谋划别人的军队,军队战败就为之殉死。各位君子都没有被任用,未曾参与谋划军国大事。《易经》说:“像石头一样坚贞,不用等到一天结束。”以节俭的品德来躲避祸难,怎么能死呢?我只是坚守我的道义罢了!问:“那么恢复故国可以吗?”答:“大势已去!这不是人力所能做到的。只是保存我的志向罢了!志向在于恢复,在简陋的居室中不玷污异族的任命,住在一间屋子就实现了一间屋子的恢复;这身子不死,这志向不移,活一天就实现了一天的恢复。每一寸土地莫非都是他的所有,但我这方寸之心终究不是他的所有;每一个百姓莫非都是他的臣民,但我作为前朝的臣子终究不是他的臣民。所以商朝的灭亡,不是灭亡于牧野之战的倒戈,而是灭亡于微子抱着祭器投降;宋朝的灭亡,不是灭亡于皋亭山交出玉玺,而是灭亡于柴市行刑。国家因一个人而存在,说的就是这个。你说空话没有补益,难道是说《春秋》的写作,还不足以保存周朝的礼法吗?”客人于是感慨地退去。

明鲁大学士刘中藻起兵攻下福宁。

  先是,隆武帝殂于汀州,其总兵官涂登华尚守福宁,拒监国;命中藻移师攻之。登华欲降未决,谓人曰:『岂有海上天子、舟中国公』?钱肃乐晓以书曰:『将军独不闻南宋之末,二帝并在海上,文、陆并在舟中,后世卒以正统归之;而况不为宋末者乎!今将军死守孤城,以言乎守义,力已尽也;以言乎保身,策未善也。据沸鼎以称安、巢危林而自得,何计之左邪』?登华遂诣郑彩降。中藻兵盛,彩心忌之。既受登华降,使私人守之;中藻愠不可。监国使大学士沈宸荃解之,彩亦不听。

  臣鼒曰:不曰复福宁州何?涂登华为闽中守将,闽中亡而登华私守之,与归命大清者异矣;故不言复也。登华降矣,然则何以不言降?登华降于郑彩,非降于中藻;其实中藻攻之而后降也,故归功中藻也(考曰:「福宁府志」云:『顺治四年八月,海寇郑寀率兵围城。五年正月,知县钱楷奉假印出降,自以真印遁往省。海寇入城,称监国鲁伪将军抚院等官。十月十三日,福安进士刘中藻来围州城七阅月,城中米价每石十两。后中藻于龙首山裁松木为炮,乱抛城内;至次年四月初六日城陷,州尹宋不服被杀』,中间无涂登华事。而如「府志」所云彩称监国鲁伪抚院云云,不当有刘中藻来攻之事;疑是彩弃而不守,登华入守之又不奉监国诏,故中藻攻之。所云州尹宋者,盖与登华同守之人。「府志」因涂登华非我朝命官,削不载;宋州尹之有姓无名,亦讳之也。观「州志」云:『中藻不知天命有归,抗拒王师,是乱贼也;谓为忠义可乎?特为削之』云云。是志书于当日中藻义兵事,削者多矣。附志之,以见传闻异词之有由也。「寀」与「彩」同音字)。

  明监国鲁王以前尚宝寺卿李向中为兵部侍郎,巡抚福宁。

  向中号立斋,锺祥人。崇祯庚辰(一六四○)进士,知长兴县。调秀水,大革漕弊,内迁车驾司主事;至淮上而国亡。南都进职方郎中,巡视浙西嘉湖兵备副使,调苏松;甫至,南都又亡。松江沈犹龙之起兵也,向中预之,兵败走入浙;寻入闽,闽中授尚宝司卿。闽亡,奉父母居海滨;刘中藻招之同朝,监国授是职,即监中藻军扼沙埕。时兵战屡胜,而多不戢。海上居民谣曰:『长髯总兵,黔面御史;锐头中军,有如封豕。我父我儿,交臂且死』!向中曰:『是非所以成大事也』!中藻曰:『是为监军之任,公何嫌焉』?向中乃持节召其中军将欲斩之,中军将诉于中藻;中藻曰:『汝今乃遇段太尉也』。自是,军士始戢。向中在行间,衣短后衣,缚裤褶;遍历诸舶,加慰劳鲛人蜑户,勉以故国之谊,使量力输助而无所掠。福宁一带依之如父云。

  明中书舍人陈世亨起兵复瑞安,败绩;死之(考曰:「绎史」谓世亨以一旅复安固。按「明史」「地理志」,闽、浙两省无安固县。惟瑞安县在晋时为安固县,稗官家不审史家体例,妄用古地名。此类甚多,今悉正之)。

  有邓藩理者,与世亨以一旅复瑞安;援兵不继,被执,不屈死。

  明鲁兵部右侍郎林汝翥、吏部员外郎林垐起兵复福清,败绩;死之。

  汝翥字大葳,福州人,以乡举知沛县。天启时,缉妖人王普光党有功;以忤阉,削籍归。南都授云南临沉道,旋坐贬。监国征为兵部右侍郎,总督义师。其族人林垐,字子野,崇祯癸未(一六四三)进士,知海宁县。邑有妖人以剑术惑众,能缘壁走,伏水中一、二日不出;聚党千人。闻都城陷,将举事;垐捕杀之。杭州不守,兵士乘乱鼓噪乞饷;垐罪其为首者而如所请。以孤城不能存,弃官归。黄道周督师,以户部员外郎司饷;改御史,往谕浙西。行至赣州,召还;授吏部文选员外郎。从扈汀州,仓卒不能及,号恸返匿山中。是时郡邑起兵,拥之为主;垐别其父曰:『儿当死久矣!作令城不守,当死;扈驾事不终,当死。若再苟延,恐以不令之名贻父母羞』!乃易履负戈,杂旅徒中攻福清

译明朝鲁王政权大学士刘中藻起兵攻下了福宁。

在此之前,隆武帝在汀州去世,他的总兵官涂登华仍然坚守福宁,抗拒鲁王监国;鲁王命令刘中藻移兵攻打他。涂登华想投降却犹豫不决,对人说:“哪有海上称帝的天子、船中为公的国家?”钱肃乐写信晓谕他说:“将军难道没听说过南宋末年,两位皇帝都在海上,文天祥、陆秀夫都在船中,后世最终把正统归于他们;何况现在并不是南宋末年的情况呢!如今将军死守孤城,从坚守道义来说,力气已经用尽了;从保全自身来说,策略并不完善。占据沸腾的鼎锅却自称安宁,身处危险的树林却自以为得计,这谋划是多么错误啊!”涂登华于是到郑彩那里投降。刘中藻兵力强盛,郑彩心里嫉妒他。既然接受了涂登华的投降,郑彩就派亲信去驻守;刘中藻愤恨不能容忍。鲁王派大学士沈宸荃去调解,郑彩也不听从。

臣鼒说:为什么不说是收复福宁州呢?涂登华是闽中的守将,闽中灭亡后涂登华私自据守,这与归顺大清的人不同;所以不说“复”。涂登华投降了,那么为什么不说是投降呢?涂登华是向郑彩投降,不是向刘中藻投降;实际上是刘中藻攻打他之后才投降的,所以把功劳归于刘中藻(考证说:《福宁府志》记载:“顺治四年八月,海寇郑寀率军围城。五年正月,知县钱楷拿着假印出城投降,自己带着真印逃往省城。海寇入城,自称监国鲁王的伪将军、抚院等官。十月十三日,福安人刘中藻来围攻州城,历时七个月,城中米价每石十两。后来刘中藻在龙首山砍松木做炮,胡乱抛射城内;到次年四月初六日城破,州尹宋不服被杀”,中间没有涂登华的事。而像《府志》所说郑彩自称监国鲁王的伪抚院等等,就不应该有刘中藻来攻打的事;怀疑是郑彩弃城不守,涂登华进入守城又不奉监国诏令,所以刘中藻攻打他。所说的州尹宋,大概是与涂登华一同守城的人。《府志》因为涂登华不是我朝命官,删削不载;宋州尹有姓无名,也是避讳的缘故。看《州志》说:“刘中藻不知天命有所归属,抗拒王师,是乱贼;能说他是忠义吗?特地删削他”等等。可见志书对于当时刘中藻义兵的事,删削的很多。附录这些,以显示传闻异辞是有原因的。“寀”与“彩”是同音字)。

明朝鲁王政权以前尚宝寺卿李向中为兵部侍郎,巡视福宁。

李向中字立斋,锺祥人。崇祯十三年(一六四○)进士,任长兴县知县。调任秀水县,大力革除漕运弊端,内迁车驾司主事;到了淮上而国家灭亡。南京朝廷晋升他为职方郎中,巡视浙西嘉湖兵备道副使,调任苏松;刚到,南京朝廷又灭亡。松江沈犹龙起兵时,李向中参与其中,兵败逃入浙江;不久进入福建,闽中授予他尚宝司卿。福建灭亡,他侍奉父母居住在海滨;刘中藻招他同朝,监国授予他这个职位,随即监押刘中藻军队扼守沙埕。当时军队作战屡胜,但大多不收敛。海上居民谣传:“长髯总兵,黑脸御史;尖头中军,像大猪一样。我的父亲我的儿子,擦肩而过就要死!”李向中说:“这不是成就大事的做法!”刘中藻说:“这是监军的职责,您有什么嫌弃的呢?”李向中于是拿着符节召来中军将领想要斩首,中军将领向刘中藻申诉;刘中藻说:“你现在遇到段太尉了”。从此,军士才开始收敛。李向中在军队中,穿短后衣,束裤褶;遍历各艘战船,加倍慰劳海民蜑户,勉励他们以故国的道义,让他们量力资助而不掠夺。福宁一带的人依赖他像父亲一样。

明朝中书舍人陈世亨起兵收复瑞安,战败;死难(考证说:《绎史》说陈世亨率领一支军队收复安固。查《明史》《地理志》,闽、浙两省没有安固县。只有瑞安县在晋代是安固县,野史作者不审史家体例,妄用古地名。这类很多,现在全部改正)。

有个叫邓藩理的,与陈世亨率领一支军队收复瑞安;援兵不继,被俘,不屈而死。

明朝鲁王政权兵部右侍郎林汝翥、吏部员外林垐起兵收复福清,战败;死难。

林汝翥字大葳,福州人,凭乡举任沛县知县。天启年间,缉捕妖人王普光党羽有功;因触犯宦官,削籍回家。南京朝廷授予他云南临沉道,不久获罪被贬。鲁王征召他为兵部右侍郎,总督义师。他的族人林垐,字子野,崇祯十六年(一六四三)进士,任海宁县知县。县里有妖人用剑术迷惑群众,能沿墙壁行走,潜伏水中一、二天不出来;聚集党羽千人。听说都城陷落,将要起事;林垐捕杀了他们。杭州不守,士兵乘乱喧哗乞求军饷;林垐惩处为首的人而答应他们的请求。因为孤城不能保全,弃官回家。黄道周督师,任命他为户部员外郎掌管军饷;改任御史,前往浙西宣谕。走到赣州,被召还;授予吏部文选员外郎。跟随扈从汀州,仓促来不及,痛哭返回藏匿山中。这时郡县起兵,拥戴他为主;林垐告别父亲说:“儿子该死很久了!做县令城不守,该死;扈从皇帝的事没做完,该死。如果再苟且偷生,恐怕以不孝的名声给父母带来羞辱!”于是换鞋背戈,混杂在士兵中攻打福清

;身被数创,犹勒兵战,中流矢死。汝翥被执,服金屑死。垐之友人叶子器者,掌营中记室事。被执,使作书招垐;子器乃挥绝命词与之,亦被杀。

译(他)身上多处受伤,仍然率领士兵作战,最终中箭而死。汝翥被俘,服下金屑而死。垐的朋友叶子器,掌管军营中的文书事务。他被俘后,敌人让他写信招降垐;叶子器于是写下绝命词交给他们,也被杀害。

明朱成功颁「隆武四年戊子大统历」于海上。

  时道阻未通粤中也,从大学士路振飞、曾樱议,仍称隆武四年,颁历;用文渊阁印钤之(考曰:「顾炎武集」有「路舍人家见东武四先历」诗。舍人,振飞长子泽溥也。「东武四先」盖隆武四年之隐语也)。

  明监国鲁王颁「监国三年戊子大统历」于海上。

  朱成功于监国修寓公之礼而不称臣,钱肃乐奏颁「监国三年」历而成功称「隆武四年」如故。于是海上遂有二朔。肃乐尝与成功书,奖其忠义,勉以恢复;故成功不为忤。监国始愧叹,知前此肃乐贰心于闽之谤为诬也。

  徐鼒曰:大书颁历何?粤中有君而海隅二朔;「易」有之:『阴二君而一民,小人之道也』。

  十一月戊戌朔,明桂王在象州。

  我大清兵进逼全州,明督师何腾蛟督诸军御却之。

  时瞿式耜与何腾蛟、严起恒晓夕筹划,调和主客,集郝永忠、焦琏誓于神前,刻期出师。宜章伯卢鼎与滇镇总兵赵印选分路驻全。王师自湖南来,腾蛟督诸军分战,大败三王兵;斩级无算,获名马、骆驼而还。诸帅连营阁道亘三百里,王师始退驻湖南。

  明桂王如南宁,道阻不果,遂还桂林。

  大兵再逼梧州,王欲自象州往南宁,为焦琏乱兵所阻,诸臣皆微服行;马吉翔左右御舟,遇浅水辄力挽之,王为之挥泪。乃分遣王化澄、吴贞毓、庞天寿护三宫往南宁,而与马吉祥溯十八滩返桂林。逾月,三宫达南宁,以府署为行宫,供帐草草。方移入时,有恶少逼视,语出无状者;中宫命执付有司,竟以讹传告免焉。

  明朱容藩使李占春袭袁韬营执李干德,不克。

  是月,容藩率李占春至重庆,会李干德讽其推戴己;干德若不解者,而礼复不相下。适长至,行朝贺礼;袁韬自贼中来,素不知礼,与容藩同班拜舞。容藩怒,占春尤不平。容藩命占春袭韬,并害干德。是夕,干德坐船屋,仰视星气,觉有异;咄咄谓:『此主急兵』,走匿崖谷间。顷之,占春袭韬,不克;搜干德船,止一妾一女,乃大惊。韬闻,恐干德之亡也,大哭;既迎致,即大喜;集兵与占春相仇杀,数战不解。容藩走涪州,移书川南总督杨乔然、巡按钱邦芑请为两营解释;占春亦归干德孥。于是,韬与武大定驻重庆、占春营涪州之平西坝、于大海营忠州之花凌河为唇齿。容藩不得志于韬,乃私铸「锦江侯印」送王祥,求其以兵应占春(考曰:诸书皆言占春之袭韬,由干德构难。此由蜀人恶干德之杀杨展,而凡构难之事皆归咎干德,实与情事不合。杨在「朱容藩乱蜀本末」载此事极分明,今据以为正)。祥以兵出綦江,与韬三战不胜,退驻南岸。忌占春、大海之盛,而欲为好于袁也;诈请占春议事,伏兵执之。守者懈,占春逾垣出,杀追者;一日夜,归其坝上营。祥既失占春,而又为韬所持;军无粮,杀马而食;于明年四月回遵义。

  十二月丁卯朔,日有食之。

  己巳(初三日),明桂王至桂林。

  瞿式耜与靖江王亨歅(考曰:当是亨嘉诛后袭封者)郊迎;王念式耜功高赏薄,慰劳备至,上殿赐坐,以比诸葛武侯、裴晋公。先是,司礼监庞天寿奉敕催兵,久在桂林;王坤既被承胤逐,复入自武冈。王之幸柳、幸象,票拟皆锦衣卫马吉翔手也;式耜劝王揽大权、明赏罚、亲正人、闻正言。五鼓,肃衣冠而起,黎明入阁,夜分始归,视王动静;王不食不敢先食,犹孝子之事严亲也。各路奏使,计路远近给口粮;四方腊表月数至,远人亦以桂林为归。

  明何腾蛟督师全州。

  郝永忠兵与城外团练兵相恶,大掠水东十八村;瞿式耜叹曰:『勋帅巽懦观望,讵非朝廷之处置无以服其心邪』!及腾蛟出督师,兵益龃龉,焦琏走平乐、郝永忠壁兴安。式耜自咎曰:『既无以挽政事之得失,又无以辑和勋镇之心,在内在外两无所得;伈伈俔俔,搏手奚补哉』(考曰:本刘湘客「留守传」)。

  明御史李长祥、主事王翊、华夏、屠

译明朱成功在海上颁布“隆武四年戊子大统历”。

当时道路阻隔,未能与广东中部相通,于是听从大学士路振飞、曾樱的建议,仍然沿用隆武四年的年号颁布历书,并使用文渊阁的印信加盖在上面(考证说:《顾炎武集》中有《路舍人家见东武四先历》一诗。舍人,是路振飞的长子路泽溥。“东武四先”大概是隆武四年的隐语)。

明监国鲁王在海上颁布“监国三年戊子大统历”。

朱成功对于监国只履行寓公的礼节而不称臣,钱肃乐上奏请求颁布“监国三年”历书,而朱成功依旧称“隆武四年”。于是海上便出现了两个不同的朔日(即两个不同的历法纪年)。钱肃乐曾经写信给朱成功,赞扬他的忠义,勉励他恢复明朝;所以朱成功并不因此违背他。监国起初感到惭愧叹息,知道此前关于钱肃乐对福建朝廷怀有二心的诽谤是诬蔑。

徐鼒说:为什么要大书特书颁布历书这件事呢?因为广东有君主,而海边却有两个朔日;《易经》中有这样的话:“阴柔之人侍奉两位君主而统一民众,这是小人的做法。”

十一月戊戌日初一,明桂王在象州。

我大清军队进逼全州,明督师何腾蛟率领各路军队抵御并击退了清军。

当时瞿式耜与何腾蛟、严起恒心夜筹划,调和主军与客军的关系,集合郝永忠、焦琏在神前发誓,约定日期出兵。宜章伯卢鼎与云南镇总兵赵印选分路驻扎在全州。清军从湖南开来,何腾蛟率领各路军队分头作战,大败清军;斩首无数,缴获名马、骆驼后返回。各路将领的军营连接在阁道上绵延三百里,清军这才退驻湖南。

明桂王前往南宁,因道路阻隔未能成行,于是返回桂林。

清军再次进逼梧州,桂王想从象州前往南宁,被焦琏的乱兵所阻,各位大臣都改穿便装出行;马吉翔在船旁护卫,遇到浅水就用力拉船,桂王为此挥泪。于是分别派遣王化澄、吴贞毓、庞天寿护送三宫前往南宁,而桂王则与马吉翔逆流经过十八滩返回桂林。过了一个月,三宫到达南宁,以府衙作为行宫,陈设简陋。正当搬入时,有个恶少逼近窥视,言语放肆;中宫命令将其逮捕交给官府,最终因讹传而告免。

明朱容藩派李占春袭击袁韬的营地,抓获李干德,未能成功。

这个月,朱容藩率领李占春到达重庆,会见李干德,暗示他推戴自己;李干德装作不解,而且礼节上也不肯屈居下位。恰逢冬至,举行朝贺礼仪;袁韬从贼营中来,向来不懂礼仪,与朱容藩同班跪拜舞蹈。朱容藩发怒,李占春尤其不平。朱容藩命令李占春袭击袁韬,并杀害李干德。这天晚上,李干德坐在船舱里,仰望星象,觉得有异常;连连说道:“这是主急兵的征兆”,跑进悬崖山谷间藏匿。不久,李占春袭击袁韬,未能成功;搜查李干德的船,只找到一个妾和一个女儿,于是大惊。袁韬听说后,担心李干德逃亡,大哭;后来迎接李干德回来,随即大喜;集结军队与李占春互相仇杀,多次交战未能解决。朱容藩逃往涪州,写信给川南总督杨乔然、巡按钱邦芩请求为两营调解;李占春也将李干德的家属归还。于是,袁韬与武大定驻扎在重庆,李占春驻扎在涪州的平西坝,于大海驻扎在忠州的花凌河,互为唇齿。朱容藩对袁韬不得志,于是私下铸造“锦江侯印”送给王祥,请求他出兵响应李占春(考证说:各书都说李占春袭击袁韬,是由李干德构陷所致。这是因为蜀地人厌恶李干德杀害杨展,所以凡是构陷之事都归咎于李干德,实际上与事实不符。杨在《朱容藩乱蜀本末》中记载此事非常清楚,现在依据它作为正说)。王祥出兵綦江,与袁韬三次交战不胜,退驻南岸。他忌惮李占春、于大海势力强盛,而想讨好袁韬;假装邀请李占春议事,埋伏士兵逮捕他。守卫松懈,李占春翻墙逃出,杀死追兵;经过一天一夜,回到他在坝上的军营。王祥既然失去了李占春,又被袁韬所牵制;军队没有粮食,杀马充饥;在第二年四月返回遵义。

十二月丁卯日初一,发生日食。

己巳日(初三日),明桂王到达桂林。

瞿式耜与靖江王亨歅在郊外迎接(考证说:应该是亨嘉被诛杀后袭封的人);桂王念及瞿式耜功劳高而赏赐薄,慰劳极其周到,让他上殿赐坐,将他比作诸葛武侯、裴晋公。在此之前,司礼监庞天寿奉旨催促出兵,长期在桂林;王坤被承胤驱逐后,又从武冈进入。桂王驾临柳州、象州时,票拟都由锦衣卫马吉翔亲手办理;瞿式耜劝谏桂王掌握大权、严明赏罚、亲近正直的人、听取正直的言论。五更天,整理衣冠起床,黎明入阁,半夜才回家,观察桂王的动静;桂王不吃饭他不敢先吃,就像孝子侍奉严父一样。各路奏事的使者,根据路途远近发放口粮;四方腊月的表文每月多次到达,远方的人也以桂林为归附之地。

明何腾蛟在全州督师。

郝永忠的军队与城外的团练兵互相厌恶,大肆抢劫水东十八村;瞿式耜叹息说:“勋贵将领懦弱观望,难道不是朝廷的处置无法使他们心服吗!”等到何腾蛟出师督战,军队更加不和,焦琏逃往平乐,郝永忠驻扎在兴安。瞿式耜自责说:“既不能挽回政事的得失,又不能调和勋镇的心意,在内在外两方面都没有收获;小心翼翼,束手无策,又能补益什么呢?”(考证说:本自刘湘客的《留守传》)。

明御史李长祥、主事王翊、华夏

献宸、评事王家勤、推官杨文琦、董德钦、生员杜懋俊、施邦炌谋袭宁波,不克;夏、献宸、家勤、德钦、懋俊、邦炌皆死之。

译献宸、评事王家勤、推官杨文琦和董德钦、生员杜懋俊与施邦炌,谋划袭击宁波,未能成功;夏、献宸、家勤、德钦、懠俊、邦炌都为此而死。

江上之溃,浙东士大夫之树义旗、踞山寨者:御史李长祥之东山寨,职方主事王翊之大兰寨,都御史张煌言之平冈寨,御史张梦锡之大皎寨,诸生杜懋俊、施邦炌之管江寨,都督章钦臣之偁山寨为最着;主事华夏善长祥,推官杨文琦善翊,大理评事王家勤善懋俊、邦炌。而评事董志宁,故与夏、文琦与于六狂生之祸者也,密为恢复计,奔走联络诸寨间。主事屠献宸、推官董德钦尝招军输饷,为我海道中营游击陈天宠、仲谟所识;屏左右告之曰:『我二人,故史阁部麾下士也。阁部垂死遗言,属我辈必无负明;心实勿忘,顾无所措力。今观公等非碌碌者,且往来踪迹亦略有闻;愿勿疑,当效死力』!遂从衣领间出阁部遗牒示之。且曰:『城下有警,吾等缚兵备使以应』。献宸、德钦则大喜,用少牢祀阁部于密室以盟。与盟者:夏、家勤、文琦,陈、仲二将也。已而,钱肃乐谒监国于长垣,海上诸军连破闽海州县,且逼福州;王师之备浙者撤以备闽。志宁与夏密计谓:『此可乘之隙也。将以舟山之师会翊军下宁波,而己以翻城应之,复连长祥军下绍兴,则监国故疆可复』!乃入舟山乞师于黄斌卿,不应;愤而归。未几,慈溪有大侠以冯侍郎京第书往来海上事泄,牵连捕夏入狱,家勤悉力营救出之。旋复谒长祥于东山;长祥曰:『吾于会稽诸城俱有腹心,一鼓可集;但欲得海师以张军势』。夏曰:『海师不足用也』!长祥曰:『此间人以海师为望,可因其势用之』。强夏再入舟山。会京第亦在坐,力赞之。斌卿曰:『我军弱,中土之助我者究得几何』?夏慨然应曰:『布置已定,发不待时,何庸以寡助忧?将军至蛟关。有范公子兆芝当以徐给事孚远柴楼师会,可六百人;至鄞江,杨推官文琦当以王职方翊大兰师会,可千人;王评事家勤当以施公子邦炌管江师助,可三千人;张屯田梦锡当以大皎师助,可四百人;而屠驾部献宸当以城中海道麾下陈天宠、仲谟二营之师为内应,可千人;至慈溪,冯职方家桢当以子弟亲兵会,可五百人;至姚江,则李侍御长祥当已下绍兴,迟于东山之寨,除道以俟;而张都御史煌言当以平冈之师会,可三百人;渡曹江,章都督钦臣以偁山之师会,可二千人;若急移小亹,合李侍御军西渡肃山,尚有石仲芳寨可千人。将军以此众长驱入杭,百里之内牛酒日至,何庸以寡助忧』!斌卿未之信;夏益恨,语激之。斌卿奋拳相向曰:『吾今听子;倘诸军爽约,则取子肝以饷军』。然特强许之,而终无出师意。无已,废然归;复令文琦往丐京第等益劝斌卿。文琦入曰:『期既屡失,事且坏;今监司而下送直指入天台,其虚可乘也。我当约诸道毕集,以待将军之楼船。东山之兵,亦以是日入绍兴』。斌卿乃诺之。夏与文琦、家勤飞书发使,诸寨响应。未发,而又为降绅谢三宾告变。

  三宾初欲杀六狂生,自度为清议所不容;及再降,益决裂,刊揭四布。自言前此归命之早,后为王之仁所胁;今幸复得反正见天日,然卒不见用,乃益思所以徼功。以计赚取夏贻大兰帛书,尽得其详。遂告之大府,密调慈溪兵袭大兰;翊走四明山中。调姚江兵捣东山,长祥部下骁将章有功力战死;长祥走奉化。家勤见事急,奔管江;逻者踵至。施邦炌枭逻者首,与杜懋俊鸣鼓据寨,令死士卫家勤入海乞援。我镇将常得功舟师扼海口而分军抵管江,懋俊据险斗三日,矢石如雨,夷伤殆尽;寨陷,犹率家丁力战,中矢如猬,伤重倚墙毙,尸不仆者三日。其仲父兆苮被缚,斫其首十二刀而后坠。邦炌自焚其营,拔佩刀自刎死。家勤于中途被执,与华夏、杨文琦、杨文瓒、屠献宸、董德钦同下狱。直指使令知府大陈刑具,究党与。家勤瞠目无一语;夏慷慨曰:『心腹肾肠,吾同谋也』。三拷之,终不屈。方逻骑之四出也,文琦与其弟职方主事文琮、御史文瓒、都事文球谋诸野。或劝文琦逃;文琦曰:『吾临难而逃,且将陷父于危;然偕死无益,吾力任之,

译江防溃败后,浙东士大夫中树立义旗、占据山寨的,以御史李长祥的东山寨、职方主事王翊的大兰寨、都御史张煌言的平冈寨、御史张梦锡的大皎寨、诸生杜懋俊和施邦炌的管江寨、都督章钦臣的偁山寨最为著名;主事华夏与李长祥交好,推官杨文琦与王翊交好,大理评事王家勤与杜懋俊、施邦炌交好。而评事董志宁,过去曾与华夏、杨文琦卷入“六狂生”之祸,暗中策划恢复大业,奔走联络于各山寨之间。主事屠献宸、推官董德钦曾经招募军队、输送粮饷,被我们海道中营游击陈天宠、陈仲谟所识;(陈天宠、陈仲谟)屏退左右告诉他们:“我们二人,原是史阁部(史可法)麾下的士兵。阁部临终遗言,嘱托我们必定不要辜负明朝;内心确实未曾忘记,只是无处施展力量。现在看你们并非平庸之辈,而且往来的踪迹也略有耳闻;希望不要怀疑,我们应当效死效力!”于是从衣领间取出阁部的遗书给他们看。并且说:“如果城下有警报,我们就捆绑兵备使来响应。”献宸、德钦大喜,用少牢(猪羊)在密室祭祀阁部以结盟。参与结盟的有:华夏、王家勤、杨文琦,以及陈天宠、陈仲谟两位将领。不久,钱肃乐在长垣拜见监国,海上诸军接连攻破闽海州县,并且逼近福州;清军防备浙江的兵力撤去以防备福建。董志宁与华夏密谋说:“这是可以乘虚而入的机会。打算用舟山的军队会合王翊的军队攻下宁波,而自己则翻越城墙响应,再联络李长祥的军队攻下绍兴,那么监国原有的疆土就可以恢复!”于是进入舟山向黄斌卿请求出兵,黄斌卿不应允;愤恨而归。没过多久,慈溪有一位大侠因为冯侍郎冯京第书信往来海上的事情泄露,牵连逮捕华夏入狱,王家勤竭尽全力营救出他。随即又去东山拜见李长祥;李长祥说:“我在会稽各城都有心腹,一鼓作气就可以集结;只是想要得到海上的军队来壮大军势。”华夏说:“海上的军队不足以依靠!”李长祥说:“这里的人对海上军队抱有期望,可以借助他们的声势来使用。”强迫华夏再次进入舟山。恰逢冯京第也在座,极力赞同。黄斌卿说:“我军兵力薄弱,内地帮助我的人到底能得到多少?”华夏慷慨回答说:“部署已经确定,发动不需要等待时机,何必担心援助者少?将军到达蛟关,有范公子范兆芝应当带着徐给事中徐孚远的柴楼军队会合,约六百人;到达鄞江,杨推官杨文琦应当带着王职方王翊的大兰军队会合,约千人;王评事王家勤应当带着施公子施邦炌的管江军队援助,约三千人;张屯田张梦锡应当带着大皎军队援助,约四百人;而屠驾部屠献宸应当带着城中海道麾下陈天宠、陈仲谟两营的军队作为内应,约千人;到达慈溪,冯职方冯家桢应当带着子弟亲兵会合,约五百人;到达姚江,那么李侍御史李长祥应当已经攻下绍兴,在东山寨等候,清扫道路以待;而张都御史张煌言应当带着平冈的军队会合,约三百人;渡过曹江,章都督章钦臣带着偁山的军队会合,约两千人;如果急忙转移到小亹,合并李侍御的军队向西渡过肃山,还有石仲芳的寨兵约千人。将军凭借这些军队长驱直入杭州,百里之内牛酒每日送达,何必担心援助者少!”黄斌卿不相信;华夏更加愤恨,用言语激怒他。黄斌卿挥拳相对说:“我现在听从你;倘若各军违背约定,就挖取你的肝脏来喂军队。”然而只是勉强答应,最终没有出兵的意图。没有办法,华夏沮丧地回来;又派杨文琦前往请求冯京第等人进一步劝说黄斌卿。杨文琦进去说:“日期已经多次失约,事情将要败坏;现在监司以下官员送直指使去天台,那里的空虚可以乘虚而入。我应当约定各道军队全部集结,以等待将军的楼船。东山的军队,也在那一天进入绍兴”。黄斌卿这才答应。华夏与杨文琦、王家勤发飞书派遣使者,各山寨响应。还没出发,又因为降绅谢三宾告发变乱。

谢三宾起初想杀“六狂生”,自认为被清议所不容;等到再次投降,更加决裂,刊印揭帖四处散布。自称以前归顺清朝很早,后来是被王之仁所胁迫;现在幸好得以反正重见天日,然而最终不被任用,于是更加思考如何邀功。用计骗取华夏写给大兰寨的帛书,完全得知了详情。于是向大府告发,秘密调遣慈溪的军队袭击大兰寨;王翊逃入四明山中。调遣姚江的军队攻打东山,李长祥部下的骁将章有功力战而死;李长祥逃往奉化。王家勤见事情紧急,奔向管江寨;巡逻的士兵随后赶到。施邦炌砍下巡逻士兵的首级,与杜懋俊击鼓占据山寨,命令死士护卫王家勤入海求援。我们镇的将领常得功率领水军扼守海口并分兵抵达管江,杜懋俊据险战斗三天,箭石如雨,士兵几乎死伤殆尽;山寨陷落,杜懋俊仍然率领家丁奋力作战,身中箭矢如刺猬,重伤倚墙而死,尸体三天不倒。他的叔父兆苮被俘,被砍了十二刀头颅才落地。施邦炌自焚军营,拔出佩刀自刎而死。王家勤在半路被俘,与华夏、杨文琦、杨文瓒、屠獻宸、董德钦一同下狱。直指使命令知府大肆陈列刑具,追究同党。王家勤瞪着眼睛一句话不说;华夏慷慨地说:“心腹肾肠,都是我同谋的人。”经过三次拷打,始终不屈服。当巡逻骑兵四处出动时,杨文琦与他的弟弟职方主事杨文琮、御史杨文瓒、都事杨文球在野外谋划。有人劝杨文琦逃跑;杨文琦说:“我面临危难而逃跑,将会使父亲陷入危险;然而一起死没有益处,我尽力承担,

弟辈可入闽也』。文瓒不可,乃独令文球变服走。文琦就讯,但言文瓒不与谋,请释之养父,而自请速死。与夏、家勤、献宸、德钦同就辟;所谓五君子翻城之狱也。或曰:五君子者,夏、文琦、邦炌、懋俊、家勤也;而邦炌、懋俊与其仲父兆苮亦称为管江三烈。杨文瓒得释归,三宾复构之,乃复逮辟;文琮以通海上赵彪事,死;文琦以福宁之不守,与阁部刘中藻偕死:世又谓甬上杨氏四忠云。

译弟弟们可以逃往福建。杨文瓒不同意,于是只让杨文球改换装束逃走。杨文琦接受审讯,只说杨文瓒没有参与谋反,请求释放他并让他奉养父亲,而自己请求速死。他与夏允彝、家勤、献宸、德钦一同被处死;这就是所谓的“五君子翻城之狱”。有人说:五君子是指夏允彝、杨文琦、邦炌、懋俊、家勤;而邦炌、懋俊与他们的二叔杨兆苮也被称为“管江三烈”。杨文瓒获释回家,黄三宾又诬陷他,于是再次被捕处死;杨文琮因勾结海上赵彪之事,被处死;杨文琦因福宁失守,与阁部刘中藻一同殉难:世人又称之为“甬上杨氏四忠”。

长祥、翊、煌言、梦锡、志宁终事见后。夏字吉甫,贡生;以倡义功,监国授职方主事。家勤字卣一,与夏同学齐名;授大理评事。邦炌,都督翰之子,以武世家而为文诸生。懋俊字英侯;邦炌之散财募士也,懋俊实左右之。献宸字天生;德钦字若思,尝参孙嘉绩、熊汝霖军:献宸授车驾主事,德钦授监纪推官。自夏以下,皆定海人(考曰:参「摭遗」诸书,亦谓此戊子年事。而细按时事,乃因海上兵逼福州,官兵撤备,而汲汲为是谋;且王翊兵败入四明山中,于戊子春再出破上虞、守杜岙:是翻城狱乃丁亥年事。「行朝录」系之是年十二月,当得实也。今从之)。

卷第十五

  戊子、我大清顺治五年(一六四八)春正月(明永历二年、鲁监国三年、海上朱成功称隆武四年)丁酉朔,明桂王在桂林。

  以朝臣星散,免朝贺。

  明监国鲁王在闽安镇。

  元旦朝贺毕,监国问阁臣熊汝霖曰:『先生有佳兆否』?对曰:『臣梦道士羽衣蹁跹,揖臣赠以诗;末二句云:「可惜忠臣一片心,付与东流返故乡」』。监国默然;寻改云:「堪羡忠臣百折心,喜遂澄清返故乡」。汝霖顿首谢。未几而遇郑彩之祸。

  明遣大理寺评事朱宿垣谕广西左、右两江及云南土司勤王。

  宿垣所至谕以大义,土司感激,愿效命。复命迁江西道御史。

  明论全州战功,晋何腾蛟定兴侯、太师、上柱国兼兵部尚书,赵印选新宁伯,胡一青兴宁伯,焦琏新兴侯,周金汤、熊兆佐、马春麟等予挂印有差。

  明四川总督樊一蘅、巡按御史钱邦芑奏诸将收复功;晋一蘅太子太傅、户兵二部尚书,擢邦芑右佥都御史、巡抚四川,封杨展华阳伯、王祥綦江伯,诸将进爵有差。

  时一蘅再驻江上,为收复全蜀计,疏列善后事宜及诸将功状;邦芑亦奏四川全省恢定(考曰:「纪略」谓:『邦芑疏报四川全省恢定九州岛、一百三十余县;无论邦芑疏报虚诬,且四川亦无百三十县。此由载笔者得之传闻,故种种荒谬),故有是命。其实全省分崩离析,号令各擅;一蘅所保者,叙州一府而已。袁韬据重庆、于大海据云阳、李占春据涪州、谭诣据巫山、谭文据万县、谭宏据天子城、侯天锡据永宁、马应试据芦卫、王祥据遵义、杨展据嘉定、朱化龙据松潘、曹勋据洪雅,又巫山之刘体纯、酆城之胡明道、金城之姚玉麟、施州卫之王光兴皆甚着。其姚黄诸家如王有进、呼九思、景果勒、张显、刘惟灵、白蛟龙、杨炳英、李世杰等据夔州夹江两岸莫可稽考,总所谓夔东十三家也;而李自成之余孽袁宗第、贺珍、郝摇旗、李本荣、党守素、李永亨等自广西南宁窜入巴、渠、巫、施间,则所谓西山寇也。顾皆永历年号,托名恢复。又各州县乱民号土暴子,以打衙蠹为名;凡吏胥之有声者,纠众擒之,或投之水火,甚则脔食其肉。绅士家豪奴悍仆,戕灭其主。深山大谷中竖寨栅、标旗帜,以人为粮。

  丙戌(一六四六)、丁亥(一六四七)连岁洊饥,是年尤甚:米一斗二十金,荞麦一斗七、八金,有持金、珠而饿死者;父子、兄弟、夫妻转相贼杀。城中杂树皆成拱,狗食人肉;多锯牙族居,利刃不能攻。多猛兽,形如魑魅、饕餮;穿屋颠,逾重楼而下;伤人毙即弃去,亦不尽食也。荒城遗民百十家,日为虎所暴,有经数十日而一县之人俱尽者。鬼魅白昼出现,与人争道。如是者十余年而始平。叙州人逃入深山,草衣木食久,与麋鹿无异;见官军,以为献贼复至也,惊走上山,步如飞,追之莫及。十年后犹有见之者,其身皆有毛云。

  明封赵荣贵定随侯。

  荣贵,亦川中将;时以保宁来归。

  明以监军佥事詹天颜为右佥都御史,巡抚川北。

  天颜,永定人(宋光伯谨按:县有詹公祠、詹大中丞坊——亦载「县志」);或曰龙岩人。以贡生起家,为松潘同知。尝与副将朱化龙击斩献贼伪将王运行,复龙安、茂州。时川北报恢定,命天颜巡抚顺庆、潼

译长祥、翊、煌言、梦锡、志宁可终其事的记载见于后文。夏,字吉甫,是贡生;因倡导义举有功,被鲁监国授予职方主事的官职。家勤,字卣一,与夏是同窗且齐名;被授为大理评事。邦炌,是都督翰的儿子,出身武将世家却成为文科生。懋俊,字英侯;邦炌散财招募士兵时,懋俊实际在旁辅佐。献宸,字天生;德钦,字若思,曾参与孙嘉绩、熊汝霖的军队:献宸被授为车驾主事,德钦被授为监纪推官。从夏以下这些人,都是定海人(考证说:参考《摭遗》等书,也说这是戊子年的事。但仔细考察时事,是因为海上军队逼近福州,官兵撤除防备,才急切地谋划此事;况且王翊兵败后进入四明山中,在戊子年春天再次出击攻破上虞、守卫杜岙:所以翻城狱案应是丁亥年的事。《行朝录》将其系于当年十二月,应当是符合事实的。现在依从此说)。

卷第十五

戊子年,即我大清顺治五年(一六四八年)春季正月(明永历二年、鲁监国三年、海上的朱成功称隆武四年),丁酉日初一,明桂王在桂林。

因为朝臣离散,免除朝贺。

明监国鲁王在闽安镇。

元旦朝贺完毕,监国问阁臣熊汝霖说:“先生有吉兆吗?”熊汝霖回答说:“臣梦见道士穿着羽衣翩翩起舞,向臣作揖并赠诗;最后两句说:‘可惜忠臣一片心,付与东流返故乡’。”监国沉默不语;不久改口说:“堪羡忠臣百折心,喜遂澄清返故乡”。熊汝霖叩头谢恩。不久就遭遇了郑彩的祸患。

明派遣大理寺评事朱宿垣晓谕广西左、右两江及云南土司起兵勤王。

朱宿垣所到之处晓谕大义,土司感激,愿意效命。朱宿垣回朝复命后被升迁为江西道御史。

明评定全州战功,晋升何腾蛟为定兴侯、太师、上柱国兼任兵部尚书,赵印选为新宁伯,胡一青为兴宁伯,焦琏为新兴侯,周金汤、熊兆佐、马春麟等人分别授予挂印官职。

明四川总督樊一蘅、巡按御史钱邦�奏报诸将收复失地的功劳;晋升樊一蘅为太子太傅、户部兵部尚书,提拔钱邦芑为右佥都御史、巡抚四川,封杨展为华阳伯、王祥为綦江伯,诸将进爵各有不同。

当时樊一蘅再次驻守江边,为收复全蜀做打算,上疏列举善后事宜及诸将的功绩;钱邦芑也奏报四川全省恢复安定(考证说:《纪略》说:‘钱邦芑上疏报告四川全省恢复安定九州岛、一百三十多县;无论钱邦芑的报告是否虚妄,况且四川也没有一百三十个县。这是因为记载者听信传闻,所以种种荒谬),因此有这道任命。实际上全省分崩离析,号令各自专断;樊一蘅所保全的,只有叙州一府而已。袁韬占据重庆、于大海占据云阳、李占春占据涪州、谭诣占据巫山、谭文占据万县、谭宏占据天子城、侯天锡占据永宁、马应试占据芦卫、王祥占据遵义、杨展占据嘉定、朱化龙占据松潘、曹勋占据洪雅,又有巫山的刘体纯、酆城的胡明道、金城的姚玉麟、施州卫的王光兴都很著名。那些姚黄各家如王有进、呼九思、景果勒、張显、刘惟灵、白蛟龙、杨炳英、李士杰等占据夔州夹江两岸无法查考,总称为夔东十三家;而李自成的余孽袁宗第、贺珍、郝摇旗、李永荣、党守素、李永亨等人从广西南宁窜入巴、渠、巫、施之间,则称为西山寇。但他们都使用永历年号,假托恢复明朝。又有各州县的乱民号称土暴子,以打击衙门蛀虫为名;凡是吏胥中有名望的,就纠集众人擒拿他们,或投入水火之中,严重的甚至割食他们的肉。绅士家中的豪奴悍仆,杀害他们的主人。在深山大谷中设立寨栅、竖起旗帜,以人为粮食。

丙戌(一六四六)、丁亥(一647)连年饥荒,这一年尤其严重:米一斗二十金,荞麦一斗七八金,有拿着金银珠宝却饿死的人;父子、兄弟、夫妻互相残杀。城中的杂树都长到合抱粗,狗吃人肉;多锯开牙齿聚居,利刃不能攻击。多猛兽,形状像魑魅、饕餮;穿过屋顶,越过高楼而下;伤人致死就丢弃离去,也不完全吃光。荒城遗民百十家,每天被老虎侵害,有经过几十天而一县的人全部死尽的。鬼魅白天出现,与人争路。像这样过了十多年才平定。叙州人逃入深山,穿草衣吃木实很久,与麋鹿没有区别;看见官军,以为献贼又至,惊慌跑上山,跑得像飞一样,追赶不上。十年后还有见到他们的,说他们身上都有毛。

明封赵荣贵为定随侯。

赵荣贵,也是四川将领;当时因保宁来归附。

明任命监军佥事詹天颜为右佥都御使,巡抚川北。

詹天颜,是永定人(宋光伯谨按:县里有詹公祠、詹大中丞坊——也记载在《县志》里);有人说他是龙岩人。以贡生出身,担任松潘同知。曾与副将朱化龙击斩献贼伪将王运,收复龙安、茂州。当时川北报告恢复安定,命令詹天颜巡抚顺庆、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