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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资治通鉴前编一

(卷首)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1–3 段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二

  资治通鉴前编     编年类

  提要

【臣】等谨案《资治通鉴前编》十八卷,《举要》三卷,宋金履祥撰。履祥有《尚书表注》,已着録。案柳贯作履祥行状曰:“司马文正作《资治通鉴》,系年着代;秘书丞刘恕作《外纪》,以记前事。顾其志不本于经,而信百家之说,不足传信。乃用邵氏《皇极经世书》、胡氏《皇王大纪》之例,损益折衷,一以《尚书》为主,下及《诗》《礼》《春秋》,旁采旧史诸子,表年系事,后加训释,断自唐尧以下,接于《资治通鉴》,勒为一书。既成,以授门人许谦曰:‘二帝三王之盛,其防言懿行,后王所当法;战国申韩之术,其苛法乱政,亦后王所当戒。自周威烈王二十三年以后,司马公既已论次;而春秋以前无编年之书,是编固不可莫之着也。’云云。葢履祥撰述之意,在于引经据典,以矫刘恕《外纪》之好竒。惟履祥师事王柏,柏勇于改经,履祥亦好持新説。如释‘桑土既蚕’,引后所谓‘桑间’为证;释‘封十有二山濬川’,谓营州当云‘其山碣石,其川辽水’,以笃公刘《七月》二篇为《▯》公当时之诗,非周公所追述;又以《七月》为《▯》诗,《笃公刘》即为《▯》雅,皆不免于臆断。以《春秋》书“尹氏卒”为即与隠公同归于鲁之郑大夫尹氏,尤为附会。至于引《尚书》记异于周昭王二十二年书,释氏生则其徴引羣籍,去取失当,亦未必遽在恕书上也。然援据颇博,其审定羣説,亦多与经训相发明,在讲学诸家中,犹可谓究心史籍,不为游谈者矣。履祥自撰后序,谓既编年表例,须表题,故别为《举要》三卷。凡所引经传子史之文,皆作大书,惟训释及案语则以小字夹注,附缀于后,盖依朱子《纲目》之体,而稍变《通鉴》之式。后来浙江重刻之本,则《举要》为纲,以经传子史之文为目,而训释仍错出其间,已非其旧。又《通鉴纲目》刋本,或以此书为冠,题曰《通鉴纲目前编》,亦后来所改名。今仍从原本,与《纲目》别着于録,以存真焉。乾隆四十六年十二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通鉴前编前序

朱子曰:「古史之体可见者,书《春秋》而已。《春秋》编年通纪,以见事之先后;《书》则每事别纪,以具事之始末。意者当时史官既以编年纪事,至于大事则又采合而别记之。若《二典》所记,上下百有余年,而《武城》《金縢》诸篇,或更数月,或歴数年,其间岂无异事?盖必已具于编年之史,而今不复见矣。」履祥按:《竹书纪年》载三代以来事迹,然诡诞不经,今亦不可尽见。《史记》年表起周共和庚申之嵗,以上则无纪焉。歴世浸逺,其事往往杂见于他书,靡适折衷。邵子《皇极经世》独纪尧以来,起甲辰为编年。歴胡氏《皇王大纪》,亦纪甲辰以下之年。广汉张氏因《经世》之年,颇附之以事。顾胡过于详,而张失之简。今本之以史、子、传、纪,附之以经,翼之以诸家之论,且考其系年之故,解其辞事,辨其疑误,如东莱吕氏《大事记》,而不敢尽仿其例。起帝尧元载,止周威烈王二十三年,接于《资治通鉴》,名曰《通鉴前编》。昔司马公编辑《通鉴》,先为长编,盖长编不嫌于详,而《通鉴》则取其要也。后之君子或有取于斯焉。要删之以为《通鉴前纪》,是亦区区之所望也。峕景定甲子正月丁丑朔,仁山金履祥吉甫序。

通鉴前编》者,仁山先生之所着也。先生姓金氏,讳履祥,字吉甫,婺州兰溪人。自言世本项氏,其先项伯入汉,以恩赐姓曰刘。暨五季呉越有国,避武肃王嫌名,从文更为金氏。先生幼知向方,长而好学,天文、地形、礼乐、刑法、田乘、兵谋、隂阳、律厯之书,靡不毕究。及壮,事文宪王先生柏,从登文定何先生基之门,讲贯愈精,造诣益邃。何先生盖受业于黄文肃公榦,文肃公则朱子之高第弟子也。先生尝一

译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二

资治通鉴前编 编年类

提要

【臣】等谨按:《资治通鉴前编》十八卷,《举要三卷》,由宋人金履祥撰写。金履祥著有《尚书表注》,已著录。柳贯为金履祥所作的行状中说:“司马光(司马文正)编写《资治通鉴》,按年代记载朝代;秘书丞刘恕编写《外纪》,用来记载之前的事情。然而他们的宗旨不本于儒家经典,而相信诸子百家的说法,不足以作为可信的依据。于是采用邵雍《皇极经世书》、胡宏《皇王大纪》的体例,增删折中,以《尚书》为主要依据,下及《诗经》《礼记》《春秋》,旁采旧史和诸子百家,按年代编排事件,后来加上训释,断代从唐尧开始,接续《资治通鉴》,编成一部书。完成后,交给门人许谦说:‘二帝三王盛世,他们的善言美德,是后世君主应当效法的;战国时期申不害、韩非的权术,那些苛刻的法律和混乱的政治,也是后世君主应当警戒的。从周威烈王二十三年以后,司马光已经编次;而春秋以前没有编年的史书,这部书固然不可不写。’等等。大概金履祥撰述的意图,在于引经据典,以纠正刘恕《外纪》喜好猎奇之弊。只是金履祥师从王柏,王柏勇于改动经典,金履祥也喜欢持新说。例如解释‘桑土既蚕’,引用后来所谓的‘桑间’作为证据;解释‘封十有二山濬川’,认为营州应当说‘其山碣石,其川辽水’;将《笃公刘》《七月》两篇当作公刘当时的诗,而非周公追述;又认为《七月》是公刘时的诗,《笃公刘》就是公刘时的雅,都不免主观臆断。将《春秋》记载‘尹氏卒’解释为与隐公一同回到鲁国的郑国大夫尹氏,更是牵强附会。至于引用《尚书》记载周昭王二十二年的异象,解释佛家诞生,那么他征引群籍,取舍不当,也未必就在刘恕的书之上。然而他援引证据颇为广博,他审定各种学说,也多与经义相发明,在讲学的诸家中,还可以说是用心研究史籍,不是空谈的人。金履祥自己撰写后序,说既然编年表例,需要表题,所以另外编写《举要》三卷。凡所引用的经传子史的文字,都作大字书写,只有训释和案语则用小字夹注,附缀在后面,大概是依据朱熹《纲目》的体例,而稍变《通鉴》的格式。后来浙江重刻的版本,则以《举要》为纲,以经传子史的文字为目,而训释仍然交错其中,已经不是原来的面貌。又《通鉴纲目》刊本,有的将此书置于篇首,题曰《通鉴纲目前编》,也是后来改的名字。现在仍从原本,与《纲目》分别著录,以保存真貌。乾隆四十六年十二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錫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通鉴前编前序

朱熹说:“古史的体例可见的,只有《尚书》和《春秋》而已。《春秋》按年代通纪,以显示事情的先后;《尚书》则每件事分别记载,以具备事情的始末。想来当时的史官既已按年代记事,至于大事则又采集综合而分别记载。像《二典》所记载的,上下百余年,而《武成》《金縢》等篇,有的更数月,有的历数年,其间难道没有别的事情吗?大概已经具备在编年史中,而现在不再见到了。”金履祥按:《竹书纪年》记载三代以来的事迹,然而诡异荒诞不合常理,现在也不能完全见到。《史记》年表从周共和庚申年开始,以上就没有记载了。历代久远,其事往往杂见于其他书籍,没有适当的标准来折中。邵雍《皇极经世》唯独记载尧以来,从甲辰年开始编年。历经胡宏《皇王大纪》,也记载甲辰以下的年代。广汉张氏依据《经世》的年代,颇附以事迹。然而胡宏过于详细,而张氏失之简略。现在以史、子、传、纪为本,附以经,翼以诸家之论,并且考其系年的缘故,解释其辞事,辨其疑误,像吕祖谦《大事记》,而不敢完全模仿其体例。起于帝尧元年,止于周威烈王二十三年,接续《资治通鉴》,名为《通鉴前编》。昔日司马光编辑《通鉴》,先作长编,大概长编不嫌于详细,而《通鉴》则取其要点。后来的君子或许有取于此。要删减它作为《通鉴前纪》,这也是我小小的期望。时景定甲子正月丁丑朔,仁山金履样吉甫序。

《通鉴前编》者,仁山先生所著也。先生姓金氏,讳履祥,字吉父,婺州兰溪人。自称世本项氏,其祖先项伯入汉,以恩赐姓曰刘。等到五代吴越建国,避武肃王嫌名,从文改为金氏。先生幼年知道方向,长大后好学,天文、地形、礼乐、刑法、田赋、兵谋、阴阳、律历之书,无不彻底研究。及壮年,侍奉文宪王先生柏,跟随登文定何先生基之门,讲习贯通更加精微,造诣益加深邃。何先生盖受业于黄文肃公干,文肃公则是朱子的高第弟子也。先生曾经一

举进士不利,遂絶意进取,以布衣游诸公间,率以文义相处。当宋季年,睹国势阽危,慨然欲以竒防匡济,为在位所沮议格弗上,其语秘不传。然当时计画之士,咸叹其策不用。德祐初,以迪功郎召,解中褐入史馆编校,盖将渐进用之,而国已不可为矣。中年以来,遗落世务,筑居仁山之下,颛以讲学著书为事,训诱学者谆谆不倦,言论风指皆可诵法。先生神劲而清,气候明洁,平居独处,终日俨然;至与物接,则盍然和怿。闺门之内,相敬如宾。生平笃于分义,有故人子坐事,母子俱系奚官,其后分配为▯子,母不相知,生死者垂十年,先生倾赀营购,卒赎以完其子,后贵先生终不自言,相见劳问辛苦而已。闻者莫不叹息。方从王先生时,与同舍生夜步庭中,指谓之曰:“某星入某次,其分野当有某变。”已而果然。郓人李某者,尝侍坐于先生,言次及其乡里,先生因歴歴为言其山川风土物产之宜,如指诸掌,某大惊服。先生之于学,其精博类如此。所着有《尚书表注》《论语孟子集注攷证》《大学章句疏义》,行于世。文集如千卷,藏于家。先生尝谓:“司马文正公作《资治通鉴》,秘书丞刘恕作《外纪》,以记前事,顾其志不本于经,而信百家之说,是非既谬于圣人,此不足以传信。自帝尧以前,不经夫子所定,固野而难质。夫子因鲁史以作《春秋》,始于鲁隠之元,实周平王之四。十九年也。然王朝列国之事,非有玉帛之使,则鲁史不得而书;非圣人笔削之所加,况左氏所记,或阙或诬。凡若此类,皆不得以辟经为辞。乃用邵氏《皇极经世厯胡氏《皇王大纪》之例,损益折衷,一以《尚书》为主,下及《诗》《礼》《春秋》,旁采旧史诸子,表年系事,复加训释。断自唐尧以下,接于《通鉴》之前,勒为一书,名曰《通鉴前编》,凡有十八卷,举要三卷。既成,以授门人许谦曰:「二帝三王之盛,其徽言懿行,宜后王所当法;战国申商之术,其苛法乱政,亦后王所当戒。自周威烈王二十三年以后,司马公既已论次,而春秋以前,迄无编年之书,故是编不可以不着也。」先生之殁,今二十有五年矣,是书虽存,世亦莫能知者。谦永懐夙昔之话言,独抱遗编而太息。门人御史台都事汝南郭炯,为南台御史日,尝欲刋行是书,有志而未果。今肃政廉访使平阳郑公允中,爰始解骖,聿崇正学,尚论格人,章明善道,载阅是编,三复嘉叹,谓宜立于学官,传之后世。乃询之监宪左吉公,亦克欣赞,暨僚列宾佐,罔不协从,亟命有司锓诸文梓,共捐秩禄以佐其费。厥功告备,将表上送官,而命谦为之序。谦深惟先生以高明之学,负经济之才,生于季末,道不克用,暨运啓休明,则年既老矣。其所著述,间已获行于世,惟是编之作,广博精密,凡帝王经世之大猷,圣贤传道之微防,具在是矣。或者得以充延阁之储备,乙夜之览,庶几发挥圣学,啓沃渊衷,禆我国家稽古之治,为生民无穷之泽,则先生为不朽矣。谦不佞,不足以明先生之心,发盛徳之蕴,敢纂録先生行事之大畧,以标诸卷首。若夫著作之意,则已备于先生所自序,兹不详述。皇元天厯元年十有二月庚子,门人金华许谦谨序。

译考进士不顺利,于是断绝了进取的念头,以平民身份在各权贵间交游,大抵以文章义理相处。在宋朝末年,目睹国势危殆,慨然想要以奇谋良策匡扶济世,却被在位者阻挠,议论搁置未能上报,那些话语秘密而不流传。然而当时谋划之士,都叹息他的策略不被采用。德祐初年,以迪功郎征召,脱下粗布衣进入史馆编校,大概是打算逐步提拔任用他,而国家已经不可为矣。中年以来,远离世俗事务,在仁山下筑屋居住,专心以讲学著书为事,教诲诱导学者谆谆不倦,言论风范都可以称颂效法。先生神采刚劲而清朗,气度明净高洁,平日独自居住,整天庄严肃穆;等到与人接触,则和悦欣喜。家庭内部,互相尊敬如同宾客。生平笃守情分义理,有故人的儿子因事获罪,母子都被关押在官署,后来被分配为官奴,母亲不知其下落,生死不明将近十年,先生倾尽资财营求购买,最终赎回使其母子团聚,后来那人显贵,先生始终不自我宣扬,相见只是慰问辛劳罢了。听到的人没有不叹息的。当初跟随王先生学习时,与同舍生夜间在庭院中散步,指着星星对他们说:“某星进入某次,其分野应当有某种变故。”不久果然应验。郓州人李某,曾经陪坐在先生身旁,谈话间提到他的家乡,先生于是详细地讲述那里山川风土物产的适宜之处,如同指掌般清楚,李某大为惊服。先生对于学问,其精深广博类如此。所著有《尚书表注》《论语孟子集注考证》《大学章句疏义》,流传于世。文集约千卷,藏在家中。先生曾说:“司马文正公作《资治通鉴》,秘书丞刘恕作《外纪》,用来记载前事,然而其志向不本于经典,而相信百家之说,是非既违背圣人,这不足以传信。自帝尧以前,未经夫子审定,固然荒远而难以确证。夫子依据鲁史作《春秋》,始于鲁隐公元年,实为周平王四十九年。然而王朝列国之事,没有玉帛使节往来,则鲁史不能记载;没有圣人笔削加工,何况左氏所记,有的缺失有的虚妄。凡此类,都不能以避开经典为借口。于是采用邵氏《皇极经世历》、胡氏《皇王大纪》的体例,损益折衷,一以《尚书》为主,向下及于《诗》《礼》《春秋》,旁采旧史及诸子百家,标明年份系连事件,再加训释。断自唐尧以下,接续于《通鉴》之前,编为一书,名叫《通鉴前编》,共有十八卷,举要三卷。完成后,交给门人许谦说:‘二帝三王的盛世,其美好的言语德行,应当是后世君王所应效法的;战国申商之术,其苛法乱政,也是后世君王所应警戒的。自周威烈王二十三年以后,司马光已经论定编次,而春秋以前,直到没有编年之书,所以这部书不可以不著述。’先生去世,至今二十五年了,这部书虽然存在,世上也没有人能了解。许谦永远怀念昔日的教诲,独自抱着遗编叹息。门人御史台都事汝南人郭炯,任南台御史时,曾经想刊行这部书,有志而未果。如今肃政廉访使平阳人郑公允中,于是开始解下马缰,推崇正学,推崇高尚之人,彰明善道,阅读这部书,再三赞叹,认为应当立于学官,传之后世。于是询问监宪左吉公,也很欣喜赞成,以及僚属宾客,无不协同顺从,急忙命令有关部门刻版印刷,共同捐出俸禄以资助费用。工程告成,将要表奏送官,而命许谦作序。许谦深深思惟先生以高明的学问,负有经世济民之才,生于末世,道不能施行,等到时运开启休明,则年纪已经老了。他所著述,间或已流传于世,只有这部书的创作,广博精密,凡是帝王经世的大谋略,圣贤传道的微言大义,都在这部书里了。或许能够充实延阁的储备,供乙夜阅览,庶几发挥圣学,启发深衷,辅助我国家稽古之治,为生民带来无穷之泽,那么先生就不朽了。许谦不才,不足以阐明先生的心意,发扬盛德之蕴,敢纂录先生行事的大略,标于卷首。至于著作之意,则已完备于先生自序,这里不详述。皇元天历元年十二月庚子,门人金华许谦谨序。

进通鉴前编表

  窃臣采録金华儒士金履祥祥撰次通鉴前编上下卷举要三卷官为锓梓装褫成上下册随表上进者伏以帝王之制坦然明白幸往圣方册之具存日月所照莫不尊亲矧昭代车书之盛际欲仰赞缉熙之学愿下采謏闻之言如萤爝谩附于大明而蹄涔何増于钜海深懐垦悃只重震兢【臣】诚惶诚恐稽首顿首窃惟左史书事右史书言自昔纪载之难备前王为律后王为令歴代因革之异宜学者将博古以明经史官必表年以始事惟敬王威烈之会实春秋战国之交爰有外纪大事记之书以正史记纪传等之阙若笔削尽宗乎孔圣则修纂必始乎陶唐盖正次王王次春首植纲常之大本而事系时时系年以示述作之▯规本春秋以折衷推甲辰而正始耻稗官之駮杂黜汲冢之诞诬有臣履祥当宋景定研精于瓮牖绳枢之隟待用于金匮石室之藏考摭近千余年彚次为上下卷庶几三代以降之理乱若网在纲一元以后之乘除如指诸掌为万世之▯鉴表百篇之范模旁及诸书庸伺博识倘遂刍荛之采不孤芹曝之忠兹盖伏遇皇帝陛下厯数在躬文思稽古宏阐图书之府广延帷幄之儒每机务得遂于燕闲而圣睿犹资于啓沃学于古训虽寸隂克慎于渊衷钦乃攸司俾百辟咸遵乎成宪是以发号施令克广好生之仁立政任人深得诒谋之道至如庸劣亦被简知本乏六辔周原之才欲访束帛丘园之士冀仰禆于政理以效报于涓埃盖问俗莫重于举贤而著书莫先乎立教俯赐容光之照少酬继晷之劳使寒士咸鼔舞于菁莪知下才不弃捐于棫朴家求遗藁可曽无司马封禅之书人诵法言谁知有子云太▯之易谨表上进以闻臣下情无任不胜瞻天乐圣激切屏营之至谨言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前编卷一

  宋 金履祥 编

陶唐氏帝尧【罗氏路史曰:尧生于母家伊侯之国,后徙耆,故曰伊耆氏。年十有三,佐挚封植,受封于陶。通鉴外纪曰:年十五,长十尺,受封唐。年十六即天子位。耆,左氏传作祁。汉史曰:伊氏】

书曰:「粤若稽古帝尧曰放勲【粤起语若稽追记之辞古崇之也尧名古者世质虽天子不讳其名放大也放动者总名其徳业之大也一曰放如推而放诸之放谓推广以成其功也圣人亦善推其所为而已意与下文二章相应二字本史官称尧之语后世因以为尧称焉】钦明文思安安允恭克让光被四表,格于上下【此叙尧之徳也钦诚敬也明精明也文文理也经纬天地曰文谓其弥纶天地之道伦理明顺焕乎其有文章也思言其运量裁处意思周密所谓其智如神也安安旧説止其所止然二字气象自别葢其盛徳从容之极难以形容故以安安言之恭让钦之接于人也谓之允克则其至诚之发真实气象又自不同光被四表言其发越覆冐之盛格于上下言其充塞感通之极也史臣叙尧之徳而以钦为首此圣人之心法也允恭以下即四徳之推恭让者钦之发被四表者明文之着格于上下则思之感通也朱子常言圣人之心精明纯粹而已则钦明二字已足以尽圣人之徳矣而又曰文思陈文蔚曰兼语其用也文者明之用思者钦之用钦明则惟精惟一文思即允执厥中也子王子曰钦明文思犹言仁义礼智】克明俊徳,以亲九族;九族既睦,平章百姓;百姓昭明,协和万邦,黎民于变时雍【明推明也俊徳大学作峻葢其得乎天而出乎其类者即上文所叙之徳也平者和同之章者品节之百姓者帝畿之民昭明则民心风俗之俱新也万邦诸侯也协考比也如协时月如国语司民协孤终司徒协旅之协皆考比之义和调齐也万邦诸侯岂无贤庸之不齐圣人朝觐巡省考礼正刑一徳黜幽陟明皆所以协和之也黎民黒首之民举天下生灵之众也上文纪圣徳之盛此章纪治化之序圣人治天下其机有二】一则盛徳发越,自然感化;一则布政施化,推而广之也】

甲辰元载,乃命羲和【邵子《皇极经世歴系》之元年。又东汉《志》、晋《志》皆引《春秋文曜钩》曰:「唐尧即位,羲和立象仪,则是命羲和,帝尧即位之初政也。」又按《国语·楚观射父》曰:「少昊之衰也,九黎乱徳,颛顼受之,乃命南正重司天以属神,命北正黎司地以属民。尧复育重黎之后,不忘旧者,使复典之,以至夏商

译进呈《通鉴前编》表

臣私下禀告:臣采集录用了金华儒士金履祥编撰的《通鉴前编》上下卷,以及《举要》三卷,官府已将其刻版印刷、装订成册,随表一同进呈。臣伏思:帝王的制度坦荡明白,幸有前代圣贤的典籍完整保存,日月所照耀的地方,没有不尊亲的。何况在盛世车书统一的际遇,臣欲向上赞颂发扬光明的学问,愿向下采纳浅陋的言论。如同萤火微光依附于大明,蹄间积水怎能增加大海的浩瀚?臣怀着恳切之心,只觉震惊战栗。臣诚惶诚恐,叩头顿首。

臣私下认为:左史记录事件,右史记录言论,自古记载难以完备;前代君王制定为律,后代君王制定为令,历代因循变革各有适宜。学者将广博古事以阐明经义,史官必标明年号以起始记事。只有周敬王与楚威烈王会盟之时,实为春秋战国之交,于是有《外纪》、《大事记》等书,以纠正《史记》纪传等书的缺漏。如果笔削删改完全尊崇孔子,那么修纂必从陶唐开始。确立正统,王次春首,树立纲常的根本,而事件系于时,时系于年,以显示著述的规范。以《春秋》为折衷标准,推定甲辰年以正始,耻于稗官野史的驳杂,摒弃汲冢竹书的荒诞诬妄。

臣金履祥在宋景定年间,在瓮牖绳枢的陋室中钻研精思,等待在金匮石室中发挥作用。考据采集近千年历史,汇集成上下卷,希望三代以来的治乱如同网在纲上,一元以后的兴衰如同指掌般清晰。作为万世的借鉴,树立百篇的范式。旁及诸书,或许能供博识者参考;如果采纳了臣这刍荛般的浅见,就不辜负臣这芹曝般的忠诚。

这大概是因为遇到皇帝陛下,历数在躬,文思稽古,宏阐图书之府,广延帷幄之儒。每当机务在闲暇时得以遂行,圣明的睿智仍资于启发开导。学习古训,虽寸阴也谨慎于渊衷;敬重所司,使百官都遵行成宪。因此发号施令,能广施好生之仁;立政任人,深得谋略之道。至于像臣这样庸劣之人,也被简拔知晓,本缺乏驾驭六辔治理周原的才能,想访求束帛聘礼丘园之士,希望仰仗对政理的裨益,以效报涓埃之功。大概问俗没有比举贤更重的,著书没有比立教更先的。俯赐容光之照,稍酬继晷之劳,使寒士都鼓舞于菁莪之教,知道下才不被弃捐于棫朴之野。家求遗稿,怎能没有司马相如封禅之书?人诵法言,谁知有扬雄太玄之易?谨表进呈,以闻臣下情,不胜瞻天乐圣、激切屏营之至。谨言。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前编卷一

宋 金履祥 编

陶唐氏帝尧【罗泌《路史》说:尧生于母家伊侯之国,后来迁徙到耆,所以称伊耆氏。十三岁时,辅佐挚封植,受封于陶。《通鉴外纪》说:十五岁时,身高十尺,受封唐。十六岁即天子位。耆,在《左氏传》中写作祁。《汉书》说:伊氏】

《尚书》说:“追溯考察古帝尧,名叫放勋【粤,发语词;若,追记之辞;古,崇尚之意。尧,名。古时世风质朴,即使是天子也不避讳其名。放,大也;放动,总括其德业之大。一说放如推而放诸之放,谓推广以成其功。圣人也是善于推其所为而已,意与下文两章相应。二字本是史官称尧的话,后世因此作为尧的称号】。钦明文思安安,允恭克让,光被四表,格于上下【这是叙述尧的德行。钦,诚敬;明,精明;文,文理,经纬天地曰文,谓其弥纶天地之道,伦理明顺,焕乎其有文章;思,言其运量裁处,意思周密,所谓其智如神。安安,旧说止其所止,然二字气象自别,大概其盛德从容之极,难以形容,故以安安言之。恭让,是钦敬接于人也;谓之允,克则其至诚之发,真实气象又自不同。光被四表,言其发越覆冒之盛;格于上下,言其充塞感通之极。史臣叙述尧的德行而以钦为首,这是圣人的心法。允恭以下,即是四德的推演:恭让者,钦之发;被四表者,明文之着;格于上下,则思之感通也。朱子常说圣人之心精明纯粹而已,则钦明二字已足以尽圣人之德了。而又曰文思,陈文蔚说:兼语其用也。文者,明之用;思者,钦之用。钦明则惟精惟一,文思即允执厥中也。子王子说:钦明文思,犹言仁义礼智】。能够推明俊德,以亲睦九族;九族既已和睦,便平章百姓;百姓昭明,便协和万邦,黎民于是变化,这时雍和【明,推明;俊德,《大学》作峻,大概其得乎天而出乎其类者,即上文所叙之德。平者,和同之;章者,品节之。百姓者,帝畿之民。昭明,则民心风俗之俱新也。万邦,诸侯也。协,考比也,如协时月,如《国语》司民协孤终,司徒协旅之协,皆考比之义。和,调齐也。万邦诸侯岂无贤庸之不齐,圣人朝觐巡省,考礼正刑,一德黜幽陟明,皆所以协和之也。黎民,黑首之民,举天下生灵之众也。上文纪圣德之盛,此章纪治化之序。圣人治天下,其机有二:一则盛德发越,自然感化;一则布政施化,推广之也】。

甲辰元年,于是任命羲和【邵雍《皇极经世》历系之元年。又东汉《志》、晋《志》都引用《春秋文曜钩》说:“唐尧即位,羲和立象仪”,这就是任命羲和,是帝尧即位之初政。又按《国语·楚观射父》说:“少昊衰落时,九黎乱德,颛顼受之,于是任命南正重司天以属神,任命北正黎司地以属民。尧又养育重黎的后代,不忘旧者,使复典之,以至夏、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