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资治通鉴前编十

资治通鉴前编卷十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247–270 段

子:“姑待之。”曰:“将自及。”曰:“可矣。”庄公于此始有熟其罪而取之之意矣。甚矣,天理之易防,而私意之易长也】

译子说:“暂且等待。”回答说:“将会自取灭亡。”说:“可以了。”庄公在这里开始有了认清其罪过而加以诛杀的意思。天理是如此容易防范,而私意是如此容易滋长啊!

王使宰咺锡鲁惠公仲子之赗【春秋曰:秋七月,天王使宰咺来归恵公仲子之赗。胡氏曰:鲁孝公之末,幽王已为大戎所毙,惠公初年,周既东矣。春秋不作于孝公、惠公者,东迁之始,流风遗俗犹有存者。至其晩年,乃以天王之尊下赗诸侯之妾,于是三纲沦,九法斁,人望絶矣。夫妇人伦之本,朝廷风化之原,平王子母亲遭褒姒之难,废黜播迁而宗国颠覆,亦可省矣。又不是惩而赗人宠妾,是防本塞源自灭之也。春秋于此盖有不得已焉尔矣。托始于隠公,不亦深切着明也哉。王朝公卿书官,大夫书字,上士、中士书名,下士书人。咺位六亲之长而名之,天王纪法之宗,冢宰纪法之守,而承命以赗诸侯之妾,是坏法乱纪自王朝始也。故特贬而名之,以见宰之非宰矣。左氏曰:天王使宰咺来归惠公仲子之赗,绥且子氏未薨,故名。天子七月而▯,同轨毕至;诸侯五月同盟至;大夫三月同位至;士騟月外姻至。赠死不及尸,吊生不及哀,豫凶事非礼也。陈氏曰:绥且子氏未薨以下,疑后人増益之。杂记有大夫、士讣于他国之君之礼,则不但同位、外姻也。且文九年秦人归风之禭,传曰礼也。诸侯相吊贺,虽不当事,茍有礼焉,书也,以无忘旧好。则赗不及尸,吊不及哀,非礼也。与文公传自相违,今不取】

【履祥按:左氏传于隠公之篇多误,于庄公之篇多缺,此考《春秋》者所当知也。隠传之误,如仲子之谓子、氏之薨、尹氏之卒是也。左氏既误以隠妻、子氏之薨为仲子,故此以仲子为未薨而王赗之。其曰「不及裹尸」,谓曰「惠公之绥」,曰「豫凶事」,谓赗仲子之豫也。文之四年十有一月,成风薨;五年,王使荣叔归舍且赗;九年,秦又来归僖公成夙之禭。以此例之,则归赗当是惠公、仲子俱殁之后。其殁在《春秋》之前,左氏葢误解矣。惠公妻其妾,嫡其庶,王法所当正也。平王不惟不之正,而反成之。且鲁之于朝聘,未数数然也。平王将以怀鲁而行此不正之礼,其后隠弑、桓簒,桓之子孙又自相攘夺者,终《春秋》之世焉。平王在位五十年,晚节举措如此,不足以懐鲁,而相以败王法,成鲁祸,王室其有不衰乎?然则王之正之将如何?曰:隠公上不敢违其父,下不敢废其弟,而自以为摄天子,于是锡命焉。则是受天子之命为诸侯也。隠定而桓之谋逆弭矣,此所以正王法而懐诸侯也。隠于王室多旷礼,虽诸侯放恣积习之弊,或者亦有感于斯乎?庄篇之缺,当别言之于后】

郑伯以王师、虢师伐卫南鄙,祭伯如鲁【春秋曰:祭伯来;左氏曰:非王命也;谷梁氏曰:寰内诸侯,非有天子之命,不得出会。诸侯不正其外交,故弗与朝。也有至尊者,不贰之也;胡氏曰:人臣义无私交,大夫非君命不越境,杜朋党之原,为后世贰于君者之戒也。此义不明,然后有借外权如缪留之语韩宣惠者,交私议论如庄助之结淮南者,倚强藩为援以胁朝廷如唐卢擕之子髙骈、崔▯之于宣武、昭纬之于邠岐者矣】五十年,郑伯始见其母于大隧【左氏曰:颍考叔为颖谷封人,有献于公,公赐之食,食舍肉。公问之,对曰:小人有母,未尝君之羮,请以遗之。公曰:尔有母遗,繄我独无。考叔曰:敢问何谓也?公语之故,且告之悔。对曰:君何患焉?若阙地及泉,隧而相见,其谁曰不然?公从之,遂为母子如初。吕氏曰:物之逆其天者,其终必还出于自然,而莫知其所以然者,天也。茍以人力胜之,及力既穷,未有不复其初者。子之于父母,天也。虽天下之大恶,其天未尝不存也。庄公怒其弟,而上及其母,囚之城颍,絶灭天理,居之不疑。观其黄泉之盟,终其身而无可移之理矣。居无防何,而遽悔,是悔果安从而生哉?一朝之忿,若可以胜天,忿心稍衰,爱亲之念油然而不能已。考叔特迎其端而发之耳。爱其母者,庄公、考叔同一心也。其啜羮舍肉,皆天理之发见,故不下席之间,囘滔天之恶。是岂声音笑貌能为哉?惜夫考叔得其体而不得其用,乃曲为之説,俾庄公

译周王派遣宰咺赠送给鲁惠公夫人仲子的助丧财物。《春秋》记载:“秋季七月,周天子派遣宰咺前来归还惠公夫人仲子的助丧财物。”胡氏评论说:“鲁孝公末年,周幽王已被犬戎杀害;鲁惠公初年,周王室已经东迁。《春秋》不记载孝公、惠公时期的事,是因为东迁之初,旧有的风俗尚存。到了晚年,周天子竟以尊贵之身向诸侯的妾室赠送助丧财物,于是三纲沦丧,九法败坏,人心失望至极。夫妇是人伦的根本,朝廷教化的源头,平王的母亲亲身遭受褒姒之祸,被废黜流亡,导致宗国颠覆,这也可以引以为戒了。平王不仅不以此为戒,反而赠送财物给受宠的妾室,这是自毁根本、堵塞源头的行为。《春秋》在此处记载,实在是出于不得已。将《春秋》的开端寄托于隐公,不也是深刻而明显地表达了这一用意吗?周王朝的公卿记载官职,大夫记载字,上士、中士记载名,下士记载人。宰咺位居六卿之长,却只记载其名;周天子是法纪的宗主,冢宰是法纪的守护者,却奉命向诸侯的妾室赠送助丧财物,这是破坏法纪从周王朝开始。所以特别贬低他,只记载其名,以显示这位宰咺已不是真正的宰咺了。《左传》说:“周天子派遣宰咺前来归还惠公夫人仲子的财物,因为仲子尚未去世,所以记载其名。”天子去世七月下葬,同轨之内的诸侯都要到来;诸侯去世五月下葬,同盟之内的诸侯到来;大夫去世三月下葬,同位之内的士到来;士去世一个月,外姻之内的亲戚到来。赠送助丧财物赶不上尸体,吊唁活着的人赶不上哀痛,预先办理凶事是不合礼制的。陈氏评论说:“‘仲子尚未去世’以下的话,怀疑是后人添加的。《杂记》中有大夫、士向他国国君报丧的礼仪,那么不仅仅是同位、外姻了。而且文公九年秦人归还给风氏的助丧衣物,传文说这是合乎礼制的。诸侯之间互相吊唁祝贺,即使不是当事之时,只要有礼,就应当记载,以便不忘旧日的情谊。那么,赠送助丧财物赶不上尸体,吊唁赶不上哀痛,是不合礼制的。这与文公的传文自相矛盾,现在不予采纳。”

【吕祖谦按:《左传》在隐公的篇章中多有错误,在庄公的篇章中多有缺失,这是研究《春秋》的人应当知道的。隐公传文的错误,如将仲子称为子、氏的去世、尹氏的去世等。《左传》既然错误地将隐公的妻子、子氏的去世当作仲子,因此这里说仲子尚未去世而周王赠送助丧财物。所谓‘赶不上裹尸’,是说‘惠公的助丧财物’;所谓‘预先办理凶事’,是说赠送给仲子的助丧财物是预先办理的。文公四年十一月,成风去世;五年,周王派遣荣叔归还助丧财物;九年,秦国又派人来归还给僖公夫人成风的助丧衣物。以此为例,那么归还助丧财物应当是在惠公、仲子都去世之后。他们的去世在《春秋》记载之前,《左传》大概是误解了。惠公将妾室立为妻,将庶子立为嫡子,这是周王法应当纠正的。平王不仅不纠正,反而成全了他。况且鲁国对于朝聘,并不频繁。平王想以此笼络鲁国而实行这种不合礼制的行为,后来隐公被弑、桓公篡位,桓公的子孙又互相争夺,贯穿整个《春秋》时代。平王在位五十年,晚年举措如此,不足以笼络鲁国,反而助长了败坏王法,促成鲁国的祸患,王室能不衰败吗?那么周王应当如何纠正呢?回答说:隐公上不敢违背父亲,下不敢废黜弟弟,而自认为摄政,于是周王赐命。这样隐公就是接受天子之命成为诸侯。隐公安定下来,桓公谋逆的计划就消除了,这就是纠正王法而笼络诸侯的方法。隐公对于王室多有违背礼制的行为,虽然是诸侯放纵积习的弊端,或许也有感于此吧?庄公篇章的缺失,应当另外在后文论述】

郑伯率领周王室的军队和虢国的军队攻打卫国南部边境,祭伯前往鲁国。《春秋》记载:“祭伯来;”《左传》说:“这不是周王的命令;”《谷梁传》说:“王畿内的诸侯,没有天子的命令,不得外出会盟。诸侯不纠正其外交,所以不让他朝见。有至尊者,不能有二心;”胡氏评论说:“人臣之义没有私交,大夫没有君命不越境,杜绝朋党的根源,作为后世对君主不忠者的警戒。这个义理如果不明,后来就有借外权如缪留对韩宣惠王所说的那样,私交议论如庄助结交淮南王那样,倚仗强藩为援以胁迫朝廷如唐代卢携之子高骈、崔某之于宣武、昭纬之于邠岐那样了。”

五十年,郑伯开始在大隧中见到他的母亲。《左传》说:“颍考叔担任颍谷的封人,有进献之物给郑伯,郑伯赐给他食物,他吃的时候留下肉。郑伯问他,回答说:‘小人有母亲,未曾尝过君主的肉汤,请让我带回去给她。’郑伯说:‘你有母亲可以孝敬,唯独我没有。’考叔说:‘敢问这是什么意思?’郑伯告诉他缘故,并且告诉他后悔。回答说:‘君主何必担忧呢?如果挖地直到泉水,在隧道中相见,谁会说这样不对呢?’郑伯听从了他,于是母子关系恢复如初。吕氏评论说:‘违背天理的事物,最终必然回归自然,而不知道其所以然,这就是天。如果以人力去战胜它,等到力量穷尽,没有不恢复原状的。儿子对于父母,是天理。即使天下最大的恶人,他的天理未曾不存在。庄公怨恨他的弟弟,而上及他的母亲,将她囚禁在城颍,断绝天理,安然自若。看他与母亲立下黄泉之盟,终身不可改变。过不了多久,就突然后悔,这后悔是从哪里产生的呢?一时的愤怒,似乎可以战胜天理,愤怒之心稍减,爱亲的念头油然而生,无法抑制。考叔只是迎合这个开端而激发它罢了。爱他的母亲,庄公、考叔是同一颗心。他喝汤留肉,都是天理的显现,所以在席间之间,就扭转了滔天的罪恶。这难道是声音笑貌所能做到的吗?可惜考叔得其体而不得其用,于是曲解其意,使庄公……”

阙地及泉,防于文过饰非之地。庄公天理方开,而考叔遽以人欲蔽之,可胜叹哉?故开周公之天理者,考叔也;蔽庄公之天理者,亦考叔也。向若庄公幸而遇孔孟,扩其天理而大之,岂止为郑之庄公哉?子王子曰:郑伯意虽悔,而畏及泉之誓;考叔意虽美,而为阙地之迂。古人重盟誓,其流乃若。此之悖且愚乎】

译挖地直到见到泉水,以防备在文过饰非的地方。庄公的天理刚刚开启,而颍考叔却立刻用人欲来遮蔽它,真是令人感叹啊!所以,开启周公天理的是颍考叔;遮蔽庄公天理的,也是颍考叔。当初如果庄公幸运地遇到孔子或孟子,扩充他的天理并使之光大,难道仅仅做郑国的庄公吗?子王子说:郑伯心意虽然后悔,却畏惧“不及黄泉,无相见也”的誓言;颍考叔心意虽然美好,却做了挖地见泉这种迂腐的事。古人重视盟誓,其流弊竟然如此。这难道不是悖理且愚蠢吗?

郑人伐卫【左氏曰:郑共叔之乱,公孙滑出奔卫,叔段之子,卫人为之伐郑,取廪廷。郑人以王师、虢师伐卫南鄙。隠元,郑人伐卫,讨公孙滑之乱也】五十有一年二月己巳,日有食之。王崩,孙林践位【胡氏曰:春秋厯十有二王,桓、襄、匡、简、景、志崩、志▯者,赴告及鲁,往会之也。平、惠、定、灵、志崩不志▯者,赴告虽及鲁,不会也。庄、僖、顷崩、▯皆不志者,王室不告,鲁亦不往也。诸侯为天王服渐衰,礼当以所闻先后奔丧。今平王崩,周人来计,而隠公不往,是无君也,其罪应诛,不书而自见矣】尹氏卒【公羊氏曰:尹氏者,何?天子之大夫也。其称氏,何?贬。曷为贬?世卿非礼也。外大夫不卒,此何以卒?天王崩,诸侯之主也】

【履祥按:尹氏卒,左氏作君氏,谓声子也。为公故曰君氏,非也。古语“氏”犹今云“家”也。君指公也。国君之母卒,而云“公家卒”,则不词甚矣。故当从二传。然是时鲁亦有尹氏。隠公之获于郑也,囚诸尹氏,赂尹氏而祷于其主钟巫,遂与尹氏归而立其王。则鲁亦固有尹氏也。春秋所书尹氏,在周在鲁不可知,惟以为君氏则不可尔】

郑祭足帅师入防【左氏曰:郑武公为平王卿士,王贰于国,郑伯怒。王王曰:无之。故周郑交质,王子狐为质于郑,郑公子忽质于周。王崩,周人将畀虢公政。四月,郑祭足帅师取温之麦,秋又取成周之禾。周郑交恶。吕氏曰:周天子也,郑诸侯也。左氏序平王、庄公之事,并称周氏,无尊卑之辩。不责郑之叛周,而责周之欺郑,左氏之罪大矣。然周亦不能无罪焉。郑伯为周卿士,君之于臣,贤则用,不贤则去,复何所隠哉?平王欲退郑伯而不敢退,欲进虢公而不敢进,固已失天子之体。甚至与郑交质,势均体敌,周郑等诸侯耳。嵗推月移,岂知周之为君哉?一旦用兵而不忌,非诸侯之叛天子也,是诸侯之攻诸侯也。惟周以列国自处,故郑以列国待之,左氏亦以列国待之,无王之罪,左氏固不得辞。周亦分受其责可也】武氏子求赙于鲁【春秋曰:武氏子来求赙。传曰:不言使,以王未▯也】

【履祥谓:平王于鲁,犹归惠公、仲子之赗;隠公于周,不赙天王之防,于报施之礼,且犹不可,况君臣之际乎?武氏子之求,在周为屑,然鲁之不臣,甚矣】

宋穆公卒,立宣公之子与夷【是为殇公。左氏曰:宋穆公疾,召大司马孔父而属殇公焉,曰:「先君舍与夷而立寡人,寡人弗敢忘。若以大夫之灵,得保首领以没,先君若闻与夷,其将何辞以对?请子奉之以主社稷,寡人虽死亦无悔焉。」对曰:「羣臣愿奉冯也。」公曰:「不可。先君以寡人为贤,使主社稷。若弃徳不让,是废先君之举也,岂曰能贤?光昭先君之令徳,可不务乎?吾子其无废先君之功。」使公子冯出居于郑。宋穆公卒,殇公即位。公羊氏曰:君子大居正,宋之祸,宣公为之也】齐侯、郑伯盟于石门【陈氏曰:特相盟而不书,必关于天下之故而后书。齐、郑合,天下始多故矣。天下之无王,郑为之也;天下之无伯,齐为之也。是故书齐、郑盟于石门,以志诸侯之合;书齐、郑盟于醎,以志诸侯之防。是春秋之始终也。履祥按:春秋之初,齐僖公小伯,郑内叛王而外挟之以合诸侯,二国葢相为用也。齐自盟石门,成三国会中丘伐宋,又与郑入郕、入许,会陈、郑以以成宋乱,与卫胥命,与郑谋纪,与郑、卫伐盟向,又与之战。鲁与之盟,恶曹与宋、卫、燕伐鲁。《国语》称为小伯。郑自平王之末,即以王师伐卫,讨公孙滑之乱。桓公立四年而始朝,六年以齐人朝王,七年以王命伐宋,以王命告诸侯,取三师入郕,讨违王命。九年成宋乱,皆与齐僖相出入。王夺其政,而繻葛之矢中天子之肩矣。故齐、郑之始盟,春秋忧之】

壬戌,桓王元年,卫州吁弑其君桓公而自立。宋、陈、蔡、卫伐郑【左氏曰:卫州吁弑桓公而立,宋殇公之即位也,公子冯出奔郑,郑人欲纳之。及卫州吁立,将修先君之怨于

译郑国攻打卫国【《左传》说:郑国共叔段的动乱,公孙滑出逃到卫国,他是叔段的儿子,卫国人为他攻打郑国,夺取了廪廷。郑国人率领周天子的军队和虢国的军队攻打卫国的南部边境。隐公元年,郑国攻打卫国,是为了讨伐公孙滑的动乱】五十有一年二月己巳日,发生日食。周平王去世,孙林即位【胡氏说:《春秋》记载了十二位周天子,桓王、襄王、匡王、简王、景王、悼王去世并记载即位,是因为奔丧报告到达鲁国,鲁君前往参加丧礼。平王、惠王、定王、灵王去世记载了但不记载即位,是因为奔丧报告虽然到达鲁国,但鲁君没有前往参加丧礼。庄王、僖王、顷王去世和即位都没有记载,是因为王室没有报告,鲁国也没有前往。诸侯为周天子服丧的礼节逐渐衰微,按照礼制应当根据听到消息的先后前往奔丧。现在平王去世,周人来商议,而隐公不前往,这是没有君主的表现,其罪过应当诛杀,虽然没有写明但意思已经显现了】尹氏去世【《公羊传》说:尹氏是谁?是天子的卿大夫。为什么称氏?是贬低。为什么贬低?因为世袭卿大夫不符合礼制。外国的卿大夫不记载去世,这里为什么记载?因为周天子去世,他是诸侯的主君】

【履祥按:尹氏去世,《左传》写作君氏,认为是声子。因为是为了公室所以叫君氏,这是不对的。古语中的“氏”就像现在说的“家”。君指的是公。国君的母亲去世,却说“公家去世”,这就很不合情理了。所以应当遵从《公羊传》和《谷梁传》。但是当时鲁国也有尹氏。隐公被郑国俘获时,被囚禁在尹氏那里,贿赂尹氏并在其主神钟巫前祈祷,于是与尹氏一起回国并立了周王。那么鲁国本来就有尹氏。《春秋》所记载的尹氏,是在周王室还是在鲁国不可得知,但认为是君氏则是不可以的】

郑国祭足率领军队进入防地【《左传》说:郑武公担任周平王的卿士,平王对郑国有二心,郑伯愤怒。平王说:没有这回事。所以周郑两国交换人质,王子狐在郑国做人质,郑公子忽在周国做人质。平王去世,周人打算把政权交给虢公。四月,郑祭足率领军队夺取了温地的麦子,秋天又夺取了成周的禾苗。周郑关系恶化。吕氏说:周是天子,郑是诸侯。《左传》叙述平王、庄公的事情,都称周氏,没有尊卑的区别。不指责郑国背叛周室,反而指责周室欺骗郑国,这是《左传》的大罪。然而周室也没有罪过。郑伯担任周卿士,君主对于臣子,贤能就任用,不贤能就罢免,还有什么可隐瞒的呢?平王想罢免郑伯而不敢罢免,想任用虢公而不敢任用,已经失去了天子的体统。甚至与郑国交换人质,势均力敌,周郑就像诸侯一样。岁月推移,哪里还知道周是君主呢?一旦用兵而不顾忌,这不是诸侯背叛天子,而是诸侯攻打诸侯。只有周室把自己当作列国,所以郑国把周当作列国对待,《左传》也把周当作列国对待,无王的罪过,《左传》固然不能推辞。周室也应当承担一部分责任】武氏子向鲁国请求赙赠【《春秋》说:武氏子来请求赙赠。传文说:不说是派遣,因为周天子还没有正式即位】

【履祥说:平王对于鲁国,还赠送了惠公、仲子的丧礼财物;隐公对于周室,不赙赠天子的丧事,在报答施恩的礼节上,尚且不可以,何况君臣之间呢?武氏子的请求,在周室看来是琐碎的,但是鲁国不臣服的态度,太严重了】

宋穆公去世,立宣公的儿子与夷【这就是殇公。《左传》说:宋穆公病重,召见大司马孔父并托付殇公,说:“先君舍弃与夷而立我为君,我不敢忘记。如果凭借大夫们的神灵,能够保全首领而死,先君如果听到与夷的情况,将用什么话来回答?请您奉立他来主持社稷,我虽然死了也没有悔恨。”孔父回答说:“群臣愿意奉立冯。”穆公说:“不可以。先君认为我贤能,让我主持社稷。如果抛弃德行不让位,这是废黜先君的举荐,怎么能说是贤能呢?发扬光大先君的美德,可以不努力吗?您不要废黜先君的功劳。”让公子冯出居到郑国。宋穆公去世,殇公即位。《公羊传》说:君子重视居位的正统,宋国的祸乱,是宣公造成的】齐侯、郑伯在石门结盟【陈氏说:单独结盟而不记载,一定是关系到天下的大事才记载。齐、郑联合,天下开始多事。天下没有天子,是郑国造成的;天下没有霸主,是齐国造成的。所以记载齐、郑在石门结盟,以记录诸侯的联合;记载齐、郑在鹹地结盟,以记录诸侯的会合。这是《春秋》的始终。履祥按:《春秋》初期,齐僖公是小霸主,郑国内叛天子而外挟天子以联合诸侯,两国大概是互相利用。齐国自从在石门结盟,成就三国在中丘会合攻打宋国,又与郑国进入郕国、进入许国,会合陈、郑以造成宋国的动乱,与卫国互相约定,与郑国谋划对付纪国,与郑、卫攻打向国并结盟,又与他们交战。鲁国与他们结盟,厌恶曹、宋、卫、燕攻打鲁国。《国语》称为小霸主。郑国自从平王末年,就率领天子军队攻打卫国,讨伐公孙滑的动乱。桓公即位四年才开始朝见,六年率领齐人朝见天子,七年以天子命令攻打宋国,以天子命令告知诸侯,夺取三军进入郕国,讨伐违背天子命令的人。九年造成宋国的动乱,都与齐僖公相互出入。天子剥夺他的政权,而繻葛之战的箭射中了天子的肩膀。所以齐、郑开始结盟,《春秋》对此感到忧虑】

壬戌日,周桓王元年,卫国州吁杀死他的国君桓公并自立。宋、陈、蔡、卫攻打郑国【《左传》说:卫国州吁杀死桓公并自立,宋殇公即位时,公子冯出逃到郑国,郑国人想接纳他。等到卫国州吁自立,将修

郑,而求宠于诸侯,以和其民,使告于宋曰:「君若伐郑以除君害,君为主,敝邑以赋与陈、蔡从,则卫国之愿也。」宋人许之。于是陈、蔡方睦于卫,故宋公、陈侯、蔡人、卫人伐郑,围其东门五日而还】

译郑国,却向诸侯求取宠信,以此安抚其民,派人告诉宋国说:“您如果攻打郑国以消除对您的祸害,您做主帅,我国将率领陈国、蔡国跟随,这是卫国的愿望。”宋国人答应了。当时陈国、蔡国正与卫国和睦,所以宋公、陈侯、蔡人、卫人攻打郑国,包围其东门五天后撤军。

【履祥按:春秋宋公、陈侯、蔡人、卫人伐郑。是役也,卫为之,而春秋以宋为首。宋穆公舍其子冯,使出居于郑,以立殇公。而殇公从卫伐郑,欲以除冯。故春秋诛心,以宋为首恶也。州吁弑君之贼,其于此役,不足为诛矣】

鲁翚帅师防宋、陈、蔡、卫伐郑【春秋曰:翚帅师会宋公、陈侯、蔡人、卫人伐郑。左氏曰:诸侯复伐郑,宋公使来乞师,公辞之。羽父请以师会之,公弗许,固请而行,故书曰:翚帅师,疾之也。诸侯之师败郑徒兵,取其禾而还】

【履祥按:鲁隠公唯不以君自处,故诸大夫専擅,非公命而为之者有矣。如费伯城郎,公子豫盟邾、郑作南门,皆诸臣専之。是以帅师虽大事,翚或固请而行,或不俟命而先行也。诸臣犹不可以,翚凶逆之性,则其欲除桓而卒弑隠,宜肆然不以为难也】

卫人杀州吁于濮。卫人立晋【是为宣公左氏曰:州吁未能和其民。厚问定君于石子。石子曰:王觐为可。曰:何以得觐?曰:陈君方有宠于王,陈卫方睦。若朝陈,使请,必可得也。厚从州吁如陈。石碏使告于陈曰:卫国褊小,老夫耄矣,无能为也。此二人者,实弑寡君,敢即图之。陈人执之,而请涖于卫。卫人使右宰丑涖杀州吁于濮。石碏使之宰獳羊肩即杀石厚于陈。卫人逆公子晋于邢。宣公即位】

曲沃以郑、邢之师攻晋侯于翼,王使尹氏、武氏助翼,翼侯奔随【随,晋也】

【履祥按:晋文侯于平王有修扞之功,其后嗣为曲沃所弱,王室不能救,已非矣。桓王反使尹武氏助曲沃,于君臣恩义、邪正一切反之。东迁以来,诸侯放恣,而周之举措如此,何以服诸侯之心乎】

曲沃叛王命,虢公伐曲沃,立翼侯子光于翼【是为哀公】邾人、郑人伐宋,宋人伐郑【左氏曰:宋人取邾田,邾人告于郑曰:“请君释憾于宋,敝邑为道。”郑人以王师防之,伐宋,入其郛,以报东门之役】

【履祥按:郑以公孙滑之故,用师于宋;宋又以公子马之故,用师于郑。宋已为州吁所诱,今郑又为邾人所嗾。宋志在于去冯,故为人所诱;邾心在于报怨,故嗾人。春秋前以宋主兵,此以邾主兵,皆诛心也。然其时郑伯犹未朝王也,而左氏谓以王师防之,或误也。郑以王师伐宋,则隠九年之事尔。左氏隠篇之多误,此亦一事也】

甲子三年,晋翼侯自随入于鄂【左氏曰:翼九宗五正,顷父之子嘉父逆晋侯于随,纳诸鄂,晋人谓之鄂侯。前年桓王立此侯之子于翼,故不复入翼而居鄂】

郑输平于鲁,鲁侯、齐侯盟于艾【陈氏曰:春秋之初,宋、鲁、卫、陈、蔡一党也,齐、郑一党也,于是郑始平鲁,郑方交恶于王,而亟平齐鲁,将以合诸侯焉尔】宋人取长葛,京师饥【左氏曰:京师来告饥,公为之请籴于宋、卫、齐、郑,礼也】郑伯入朝【左氏曰:郑伯如周,始朝桓王也,王不礼焉。周桓公言于王曰:我周之东迁,晋、郑焉依然,郑以劝来者,犹惧不蔇,况不礼焉,郑不来矣】

【履祥按:周之东迁,晋、郑焉依,而王夺郑伯政,又尝助曲沃伐翼,此所以失诸侯也。郑伯不朝,固有罪,今其来朝,与其进可也。然郑伯实利政权,又挟天子令诸侯之意,周桓公之説,未尽当时之事情也】

四年,王使凡伯聘于鲁。戎伐凡伯于楚丘,以归【左氏曰:初,戎朝于周,发币于公卿,凡伯弗賔。冬,王使凡伯来聘,还,戎伐之于楚丘,以归。胡氏曰:楚丘,卫地。春秋书于楚丘,罪卫不救王臣之恵也。以归,罪凡伯失节,不能死于位也。周子秩官:敌国賔至,闗尹以告,侯人为导,司徒具徒,司冦结奸,佃人积薪,火师监燎。其贵国之賔至,则以班加一等,益防。至于王吏,则皆官正涖事。今凡伯承王命,以为过賔于卫,而戎得伐之以归,是蔑先王之官,而无君父也。为狄所灭,则有由矣】陈及郑平。晋曲沃庄伯卒,子称代【是为武公】秦文公卒,孙嗣【是为宁公】五年,郑伯归祊田于鲁【公羊氏曰:郑汤沐之邑也。天子有事于泰山,诸侯皆从。泰山之下,诸侯皆有汤沐之

译履祥按:《春秋》记载宋公、陈侯、蔡人、卫人攻打郑国。这次战役是由卫国发起的,但《春秋》却把宋国列在首位。宋穆公舍弃自己的儿子冯,让他出居在郑国,以便立殇公为君。而殇公听从卫国的建议攻打郑国,想要借此除掉冯。所以《春秋》诛讨其心,将宋国视为首恶。州吁是弑君的贼子,在这次战役中,他并不足以成为被诛讨的主要对象。

鲁国的翚率领军队,防备宋、陈、蔡、卫攻打郑国。《春秋》记载:翚率领军队会合宋公、陈侯、蔡人、卫人攻打郑。《左传》记载:诸侯再次攻打郑国,宋公派人来请求出兵,鲁隐公推辞了。羽父请求出兵会合他们,隐公不答应,羽父坚持请求才出兵,所以史书写作“翚帅师”,这是憎恶他。诸侯的军队打败了郑国的步兵,收割了郑国的庄稼后回国。

履祥按:鲁隐公因为不以国君自居,所以各位大夫专权擅断,没有国君命令就自行其事的例子是有的。比如费伯修筑郎邑,公子豫与邾国结盟,郑国修筑南门,都是各位臣子专断决定的。因此,率领军队虽然是重大事务,翚有时坚持请求才出兵,有时不等命令就先行出发。其他臣子尚且不可以这样,翚凶狠悖逆的本性,想要除掉桓公最终弑杀隐公,自然肆意妄为而不以为难。

卫人在濮地杀死了州吁。卫人拥立晋为国君。这就是宣公。《左传》记载:州吁不能安抚百姓。石厚向石子询问安定国君的方法。石子说:“去朝见天子就可以。”石厚说:“怎样才能得到天子的接见?”石子说:“陈君正受天子宠信,陈卫两国关系和睦。如果去朝见陈君,让他向天子请求,一定能得到接见。”石厚跟随州吁前往陈国。石碏派人告诉陈国说:“卫国国土狭小,我年老力衰,无能为力。这两个人,确实杀害了我们的国君,敢请你们图谋他们。”陈国人拘捕了他们,并请求卫国派人来执行刑罚。卫人派右宰丑在濮地杀死了州吁。石碏派他的家宰獳羊肩在陈国杀死了石厚。卫人从邢国迎接公子晋回国。宣公即位。

曲沃用郑国、邢国的军队在翼城攻打晋侯,周王派尹氏、武氏帮助翼城,翼城的晋侯逃到随邑。随,就是晋国。

履祥按:晋文侯对周平王有捍卫之功,他的后代被曲沃削弱,王室不能救援,这已经不对了。周桓王反而派尹氏、武氏帮助曲沃,在君臣恩义、邪正方面完全颠倒了。自东迁以来,诸侯放纵恣意,而周王室的举措如此,怎么能让诸侯心服呢?

曲沃违背王命,虢公攻打曲沃,在翼城拥立翼侯的儿子光。这就是哀公。邾人、郑人攻打宋国,宋人攻打郑国。《左传》记载:宋人夺取了邾国的田地,邾人向郑国报告说:“请君王在宋国发泄怨恨,我国愿做向导。”郑人率领周王室的军队防备宋国,攻打宋国,进入宋国的外城,以报复东门之役。

履祥按:郑国因为公孙滑的缘故,对宋国用兵;宋国又因为公子马的缘故,对郑国用兵。宋国已经被州吁所引诱,现在郑国又被邾人所唆使。宋国的志向在于除掉冯,所以被人引诱;邾国的心意在报复怨恨,所以唆使人。《春秋》以前以宋国为主兵,这次以邾国为主兵,都是诛讨其心。然而当时郑伯还没有朝见周王,而《左传》说率领周王室的军队防备宋国,或许是错误的。郑国率领周王室的军队攻打宋国,那是隐公九年的事。《左传》隐公篇中的错误很多,这也是其中一件事。

甲子年三年,晋翼侯从随邑进入鄂邑。《左传》记载:翼城的九宗五正,顷父的儿子嘉父在随邑迎接晋侯,将他送入鄂邑,晋国人称他为鄂侯。前年桓王在翼城拥立了这位侯的儿子,所以他不回翼城而居住在鄂邑。

郑国向鲁国求和,鲁侯、齐侯在艾地结盟。陈氏说:《春秋》初期,宋、鲁、卫、陈、蔡是一党,齐、郑是一党,于是郑国开始与鲁国讲和,郑国正与周王交恶,却急于与齐、鲁修好,想要以此联合诸侯罢了。宋人夺取长葛,京师发生饥荒。《左传》记载:京师来报告饥荒,鲁隐公为他们向宋、卫、齐、郑请求买粮,这是符合礼制的。郑伯入朝。《左传》记载:郑伯前往周王室,开始朝见桓王,桓王不以礼相待。周桓公对桓王说:“我们周朝东迁,依靠的是晋、郑,郑国用来鼓励后来者,尚且担心他们不来,何况不以礼相待呢,郑国就不会来了。”

履祥按:周朝东迁,依靠晋、郑,而桓王剥夺郑伯的政权,又曾经帮助曲沃攻打翼城,这就是失去诸侯的原因。郑伯不朝见,固然有罪,现在他前来朝见,应当接纳他。然而郑伯实际上贪图政权,又有挟持天子号令诸侯的意思,周桓公的说法,没有完全说明当时的情势。

四年,周王派凡伯出使鲁国。戎人在楚丘攻打凡伯,把他带回去。《左传》记载:起初,戎人朝见周王,向公卿赠送礼物,凡伯不以礼相待。冬天,周王派凡伯来鲁国聘问,回国时,戎人在楚丘攻打他,把他带回去。胡氏说:楚丘,是卫国的土地。《春秋》记载在楚丘,是谴责卫国不救援周王的臣子。把他带回去,是谴责凡伯失节,不能死守职位。《周礼》规定:敌国宾客到来,关尹报告,侯人引导,司徒准备役徒,司寇缉捕奸犯,甸人堆积柴薪,火师监督燎祭。如果是尊贵国家的宾客到来,就按等级增加一级,加强防备。至于天子的使者,则由各官长亲自处理事务。现在凡伯秉承王命,作为过境的宾客经过卫国,而戎人得以攻打他并把他带走,这是蔑视先王的官制,没有君父了。被狄人灭国,是有原因的。陈国与郑国讲和。晋曲沃庄伯去世,儿子称继位。这就是武公。秦文公去世,孙子继位。这就是宁公。五年,郑伯将祊田归还给鲁国。公羊氏说:这是郑国的汤沐邑。天子在泰山举行祭祀,诸侯都跟随前往。泰山之下,诸侯都有汤沐

邑焉。左氏曰:郑伯请释泰山之祀,而祀周公,以泰山之祊易许田】蔡宣侯卒,子封人嗣【是为桓侯】王命虢公忌父为卿士【郑伯争政之由,桓王】

译封为采邑。《左传》说:郑伯请求废除泰山的祭祀,改祭周公,用泰山祊地交换许田。蔡宣侯去世,儿子封人继位【这就是桓侯】。周王任命虢公忌父为卿士【这是郑伯争夺政权的缘由,发生在桓王时期】

【伐郑之故】宋公、齐侯、卫侯盟于瓦屋【左氏曰:齐人卒平宋、卫于郑,防于温,盟于瓦屋,以释东门之役谷梁氏曰:诸侯之参盟于是始陈氏曰:有参盟而后有主盟者矣。郑有志于叛王而合诸侯,于是输平于鲁、齐,亦为艾之盟以平鲁,为瓦屋之盟以平宋、卫,所谓成三国也。宋诸侯之交盛矣】郑伯以齐人来朝。六年,王使南季聘于鲁【胡氏曰:隠公即位九年于此,而史策不书遣使如周,是未尝聘也;亦不书公如京师,是未尝朝也。贬爵削地可也,刑则不举,遣使聘焉,其斯以为不正乎?《春秋》书「公如京师」者一,「朝于王所」者二,「卿大夫如京师」者五,举鲁一国,则天下诸侯怠慢不臣可知矣。书「天王来聘」者七,「锡命」者三,「赗▯」者四,则门于他邦及齐、书秦、楚诸大国,又可知矣。王之不王如此,征伐安得不自诸侯出乎?诸侯之不臣如此,政事安得不自大夫出乎?君臣上下之分易矣,陪臣执国命,夷狄制诸夏矣。其原皆自天王失威福之柄也。《春秋》于此葢有不得已焉尔矣】郑伯为左卿士,以王命伐宋,以王命告于鲁,鲁侯、齐侯防于防【左氏曰:宋公不王,郑伯为王左卿士,以王命讨之,伐宋。郑人以王命来告,伐宋公防齐侯于防,谋伐宋也】

【履祥按:自郑公孙滋奔宋,宋公子冯居郑,宋、郑交兵,非一日矣。郑伯自交恶以来,意本不王。四年强入朝,亦为王所不礼矣。然其意在于挟天子以令诸侯,故不礼而不退。虢公分政而不退,将以济其私也。于是以王命伐宋,又以王命防齐鲁之师以伐宋,而不以王讨之,甚矣郑伯之私也】

秦自汧渭之间徙居平阳【史记曰:文公五十年卒,▯西山竫公子立,是为宁公。寜公二年徙居平阳,伐荡社,三年灭之。经世作徙居郿】七年,郑伯、齐侯、鲁侯会于中丘,鲁翚帅师防济郑伐宋,鲁侯败宋师于菅,取郜,取防【左氏曰:春,正月,公防齐侯、郑伯于中丘,盟于郑为师期。夏五月,羽父先会齐侯、郑伯伐宋。六月,公防齐侯、郑伯于老桃,公败宋师于菅,郑师入郜,归于我;郑师入防,归于我】

【履祥按:二国伐宋,取郜,取防,何以独归诸鲁?鲁之于郑,本仇也;于宋,本好也。鲁以行人失词而不救宋,郑于是始输平,令又会鲁以伐宋,故以二邑归鲁。葢欲监其利郑而絶宋也。郑、鲁苟以王命伐宋,则削其地以为王士可也。郑安得以予鲁?鲁亦安得受之于郑?噫!诸侯之行其私,亦甚矣】

宋人、卫人入郑。宋人、蔡人、卫人伐戴。郑伯伐取之【左氏曰:蔡人、卫郕人不会王会,郑师入郊,犹在郊。宋人、卫人入人郑,蔡人从之伐戴。郑伯围戴,克之,取三师焉。宋、卫既入郑,而以伐戴,召蔡人。蔡人怒,故不和而败】齐人、郑人入郕。八年,郑伯、鲁侯防于时来。齐侯、郑伯、鲁侯入许【左氏曰:夏,公会郑伯于郲,谋伐许也。秋,公会齐侯、郑伯伐许。传于许瑕,叔盈以蝥弧登,周麾而呼曰:「君登矣!」郑师毕登,遂入许。许庄公奔卫。齐侯以许让公,公曰:「君为许不共,故从君讨之。许既伏其罪矣,虽君有命,寡人弗敢与闻。」乃与郑人。郑伯使许大夫百里奉许叔以居许东偏,曰:「天祸许国,鬼神实不逞于许君,而假手于我寡人。寡人唯是一二父兄,不能共亿,其敢以许自为功乎?寡人有弟,不能和恊,而使糊其口于四方,其况能乆有许乎?君子其奉许叔以抚柔此民也。吾将使获也佐吾子。若寡人得没于地,天其以礼悔祸于许,无宁兹许公复奉其社稷唯我郑国之有,请谒焉如旧婚媾,其能降以相从也?无滋他族实偪处此,以与我郑国争此土也。吾子孙其覆亡之不暇,而况能禋祀许乎?寡人之使吾之处此,不唯许国之为,亦聊以固吾围也。」乃使公孙获处许西偏,曰:「凡而器用财贿,无寘于许。我死乃亟去之。」桓之十五年,许叔入于许】

【履祥按:齐侯以让鲁,而隠公曰:“君谓许不共,故从君讨之。”则入许者,齐之志也。郑伯先登,遂入许

译【伐郑的原因】宋公、齐侯、卫侯在瓦屋结盟。【左氏说:齐人最终调停了宋、卫与郑的纠纷,在温地设防,在瓦屋结盟,以解除东门之战的怨恨。谷梁氏说:诸侯的三方盟会从此开始。陈氏说:有了三方盟会,然后才有主持盟会的人。郑国有背叛周王而联合诸侯的意图,于是向鲁、齐输送和平,也为了艾地的盟会而平定鲁国,为了瓦屋的盟会而平定宋、卫,这就是所谓的成就三国。宋国与诸侯的交往非常兴盛】郑伯带着齐国人来朝见。六年,周王派遣南季到鲁国聘问。【胡氏说:隐公即位至此已有九年,而史册不记载派遣使者前往周室,这是未曾聘问;也不记载国君前往京师,这是未曾朝见。贬低爵位、削减封地是可以的,刑罚则不施行,反而派遣使者来聘问,这大概就是因为不正吧?《春秋》记载“国君前往京师”的有一次,“在周王所在之地朝见”的有两次,“卿大夫前往京师”的有五次,仅举鲁国一国,那么天下诸侯怠慢不臣可知了。记载“天王来聘问”的有七次,“赐予命令”的有三次,“赠送助丧物品”的有四次,那么对于其他诸侯国以及齐、秦、楚等大国,又可知了。周王不像周王到了这种地步,征伐怎能不由诸侯发起?诸侯不像诸侯到了这种地步,政事怎能不由大夫掌控?君臣上下的名分容易改变了,陪臣执掌国家命脉,夷狄控制中原诸夏了。其根源都来自周天王失去了威福的权柄。《春秋》在这里大概是有不得已的缘故罢了】郑伯担任左卿士,以周王的名义讨伐宋国,以周王的名义告知鲁国,鲁侯、齐侯在防地会合。【左氏说:宋公不尊奉周王,郑伯担任周王的左卿士,以周王的名义讨伐他,讨伐宋国。郑人以周王的名义来告知,讨伐宋公,鲁侯与齐侯在防地会合,谋划讨伐宋国】

【履祥按:自从郑国的公孙滋逃奔宋国,宋国的公子冯居住在郑国,宋、郑两国交战,不是一天两天了。郑伯自从交恶以来,心意本来就不尊奉周王。四年勉强入朝,也被周王所不礼遇。然而他的意图在于挟持天子以号令诸侯,所以不被礼遇也不退却。虢公分割政事也不退却,将要以此成全自己的私利。于是以周王的名义讨伐宋国,又以周王的名义会合齐、鲁的军队来讨伐宋国,而不以周王的讨伐名义进行,郑伯的私心太严重了】

秦国从汧水、渭水之间迁徙居住到平阳。【史记说:文公五十年去世,西山竫公子即位,这就是宁公。宁公二年迁徙居住到平阳,讨伐荡社,三年灭掉它。《经世》记载为迁徙居住到郿】七年,郑伯、齐侯、鲁会在中丘,鲁国的翚率领军队在济水会合郑国讨伐宋国,鲁侯在菅地击败宋军,夺取郜地,夺取防地。【左氏说:春季,正月,鲁公与齐侯、郑伯在中丘会合,在郑地结盟作为出兵日期。夏季,五月,羽父先与齐侯、郑伯讨伐宋国。六月,鲁公与齐侯、郑伯在老桃会合,鲁公在菅地击败宋军,郑军攻入郜地,将郜地归还给我们;郑军攻入防地,将防地归还给我们】

【履祥按:两国讨伐宋国,夺取郜地,夺取防地,为什么唯独归功于鲁国?鲁国对于郑国,本是仇敌;对于宋国,本是友好。鲁国因为使者言辞失误而不救宋国,郑国于是开始输送和平,后来又与鲁国会合来讨伐宋国,所以将两座城邑归还给鲁国。大概想要监视其利于郑国而断绝宋国的意图。郑、鲁如果以周王的名义讨伐宋国,那么削减其土地作为周王的领地是可以的。郑国怎么能给予鲁国?鲁国又怎么能从郑国接受?唉!诸侯行其私利,也太严重了】

宋人、卫人攻入郑国。宋人、蔡人、卫人讨伐戴国。郑伯讨伐并夺取了它。【左氏说:蔡人、卫郕人没有参加王会,郑军攻入郊外,还在郊外。宋人、卫人攻入郑国,蔡人跟随他们讨伐戴国。郑伯包围戴国,攻克它,俘获三军。宋、卫既已攻入郑国,又去讨伐戴国,召蔡人。蔡人愤怒,所以不和睦而失败】齐人、郑人攻入郕国。八年,郑伯、鲁会在时来会合。齐侯、郑伯、鲁侯攻入许国。【左氏说:夏季,鲁公与郑伯在郲地会合,谋划讨伐许国。秋季,鲁公与齐侯、郑伯讨伐许国。在许瑕传令,叔盈拿着蝥弧大旗登上城头,四面挥动旗帜呼喊说:“国君登城了!”郑军全部登城,于是攻入许国。许庄公逃奔卫国。齐侯将许国让给鲁公,鲁公说:“您认为许国不恭敬,所以跟随您讨伐它。许国已经伏罪了,即使您有命令,我不敢参与。”于是将许国给了郑人。郑伯让许国大夫百里奉许叔居住在许国东部,说:“上天降祸于许国,鬼神实在对许君不满,而借我的手来惩罚他。我只是一二父兄,不能共同亿万年,怎敢把许国当作自己的功劳呢?我有弟弟,不能和睦协调,而让他四方奔波糊口,何况能长久拥有许国呢?君子请奉许叔来安抚柔顺这里的百姓。我将让公孙获辅佐您。如果我得以善终,上天或许会以礼悔祸于许国,宁可让许公再次奉祀他的社稷,只要是我郑国所有,请像旧日的姻亲一样来谒见,他们能屈尊来相从吗?不要滋生其他族类迫近居住在这里,来与我们郑国争夺这块土地。我的子孙连覆亡都来不及,何况能祭祀许国呢?我让他们居住在这里,不只是为了许国,也是姑且用来巩固我们的边境。”于是让公孙获居住在许国西部,说:“凡是你的器用财货,不要放在许国。我死后就赶快离开。”桓公十五年,许叔进入许国】

【履祥按:齐侯将许国让给鲁国,而隐公说:“您认为许国不恭敬,所以跟随您

,则入许者,郑之功也。让鲁而鲁不敢受,固也。与郑以醻其功,宜矣。而郑亦不有焉,何也?郑以齐鲁之师伐宋,故齐亦以鲁、郑氏许齐之志,鲁与有力,而郑自有之,终必以此致隙,安保齐之不终于争?故曰:“况敢以许自为功?”又曰:“其能久有许乎?”然则何不以归之齐?归齐则恐其终逼己也。故曰:“无滋他族,实逼处此,以与我郑国争此土也。”传者谓其度徳量力,无累后人。或者谓得而弗有,此岂其本心哉?内防其患,而外利其名尔】

译那么,进入许国的人,是郑国的功劳。郑国谦让给鲁国,而鲁国不敢接受,这是理所当然的。把许国给郑国以酬谢他的功劳,是适宜的。可是郑国也不占有它,为什么呢?郑国凭借齐国和鲁国的军队去攻打宋国,所以齐国也认为鲁国和郑国把许国送给齐国是他们的本意,鲁国在其中出了力,而郑国自己占有许国,最终必定因此产生嫌隙,怎么能够保证齐国最终不会争夺呢?所以说:“何况敢把许国当作自己的功劳呢?”又说:“他们能够长久占有许国吗?”既然这样,那么为什么不把许国归还给齐国呢?归还给齐国就担心齐国最终会逼近自己。所以说:“不要让别的家族,实际逼近并居住在这里,来和我们郑国争夺这块土地。”作传的人说这是郑伯衡量自己的德行和力量,不连累后人。或许有人说得到却不占有,这难道是郑伯的本心吗?不过是在内部防范祸患,而在外部图取美名罢了。

王取邬、刘、蒍、邗之田于郑,与郑人温、原、絺、樊、隰、郕、欑、茅、向、盟、州、陉、隤、懐之田【左氏曰:君子是以知桓王之失郑也,恕而行之,徳之则也,礼之经也。已弗能有而以与人,人之不至,不亦冝乎】

【履祥按:郑之伐宋,取三师,又入郕,为王命讨也。至是论功加邑可也,而取其四邑之田与之,以不能有之土,何哉?此可见郑假王命以报怨,非王意也。桓王知其久假多郛,是以有四邑之取;知其长子用兵,是以授之専据之邑。桓王处此,可谓以诈御诈者矣】

  鲁公子轨弑其君隠公而自立【是为桓公 左氏曰羽父请杀桓公将以求大宰公曰为其少故也吾将授之矣使营菟裘吾将老焉羽父惧反谮公于桓公而请弑之公之为公子也与郑人战于狐壤止焉郑人囚诸尹氏赂尹氏而祷于其主钟巫遂与尹氏归而立其主十一月公祭钟巫齐于社圃馆于寪氏羽父使贼弑公于寪氏立桓公而讨寪氏有死者 公羊氏曰何以不书葬隠之也何隠尔弑也弑则何以不书▯春秋君弑贼不讨不书▯以为无臣子也子沈子曰君弑臣不讨则非臣也子不复仇非子也▯生者之事也春秋君弑贼不讨不书▯以为不系乎臣子也公薨何以不地不忍言也隠何以无正月隠将让乎桓故不有其正月也】九年【鲁桓公元】鲁侯郑伯防于垂卒易祊田盟于越【左氏曰公即位修好于郑郑人复祀周公卒易祊田公许之郑伯以璧假许田为周公祊故也公及郑伯盟于越结祊成也盟曰渝盟无享国】

【履祥按:郑以祊田易许田,其请久矣。故尝先归祊,隠公受之,已入祊矣。而许田则未与也。隠公岂以朝宿之邑重于予郑耶?或者广狭肥硗之非钧也。桓弑隠而立,立即修好于郑,而郑要之以许为垂之防,且加璧焉。于是卒与许田矣。葢郑以贪易许,而桓以馁赂郑也】

燕穆侯卒,子嗣【是为宣侯】十年,宋督弑其君殇公,及其大夫孔父,立公子冯【是为庄公左氏曰:宋穆公卒,召大司马孔父而属殇公焉。宋殇公立,十年十一战,民不堪命。孔父嘉为司马,督为大宰,故因民之不堪命,先宣言曰:“司马则然已。”杀孔父而弑殇公,召庄公于郑而立之,以亲郑。以郜大鼎赂鲁,齐、陈、郑皆有赂,故遂相宋公。鲁取郜大鼎于宋,纳于大庙。臧哀伯諌曰:“君人者,将昭徳塞违,以临照百官,犹惧或失之,故昭令徳以示子孙,是以清庙茅屋,大路越席,大羹不致,粢食不凿,昭其俭也。兖冕黻珽,带裳幅舄,衡紞纮綖,昭其度也。藻率鞞鞛,鞶厉游缨,昭其数也。火龙黼黻,昭其文也。五色比象,昭其物也。▯鸾和铃,昭其声也。三辰旂旗,昭其明也。夫徳俭而有度,登降有数,文物以纪之,声明以发之,以临照百官,百官于是乎戒惧而不敢易纪律。今灭徳立违,而寘其赂器于大庙,以明示百官,百官象之,其又何诛焉?国家之败,由官邪也。官之失徳,宠赂章也。郜鼎在庙,章孰甚焉?武王克商,迁九鼎于雒邑,义士犹或非之,而况将昭违乱之赂器于大庙,其若之何?”公不听。周内史闻之曰:“臧孙逹其有后于鲁乎?君违不忘谏之以徳。”公羊氏曰:督将弑殇公,孔父生而存,则殇公不可得弑也,故于是先攻孔父之家。孔父正色而立于朝,则人莫敢过而致难于君者,孔父可谓义形于色矣】

【履祥按:宋殇公立十年,十一战,大抵皆与郑战耳。其独与郑为仇者,以冯之在郑也。宋宣公舍与夷而立穆公,穆公又舍冯而立与夷,意非不善也。为殇公者,迹穆公之辙,虽复以国与冯可也,而亟寻师于郑,唯恐冯之尚存,卒以此毙其民,而华督得借是弑之。殇公葢有以自取矣。孔父无死节之义,其不免于失谏之讥乎?但左氏书孔父见杀之由,起于内,故非矣。当従二传为正】

鲁侯、齐侯、陈侯、郑伯防于稷,以成宋乱。蔡侯、郑伯防于邓【左氏曰:始惧楚也。公羊氏曰:邓与防尔。胡氏曰:楚自西周已为中国之患,宣王葢尝命将南征矣。及周东迁,僭号称王,慿陵江汉。此三国者,地与之邻,是以惧也。其后卒灭邓,虏蔡

译周桓王从郑国夺取了邬、刘、蒍、邗四地的田地,并将郑国的温、原、絺、樊、隰、郀、欑、茅、向、盟、州、陘、隤、懷等地的田地赐给郑国。【左氏说:君子因此知道桓王失去了郑国。宽恕并实行它,是道德的原则,也是礼制的常道。自己不能拥有却把它给别人,别人不来归附,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

【履祥按:郑国攻打宋国,俘获三军,又攻入郕地,这是奉周王的命令去讨伐。到了这时,论功加封邑地是可以的,却夺取那四邑的田地赐给郑国,用不能拥有的土地,为什么呢?这可以看出郑国借周王的命令来报怨,并非周王的本意。桓王知道郑国长期借王命谋取多座城邑,所以夺取那四邑;知道郑国的长子用兵,所以授予他专据的邑地。桓王处理这件事,可以说是以欺诈来对付欺诈了。】

鲁公子轨杀害了他的国君隐公而自立。【这就是桓公。左氏说:羽父请求杀桓公,打算以此谋求大宰之位。隐公说:因为他年纪小,我将把国君之位传给他。让他经营菟裘,我将在那里养老。羽父害怕,反而向桓公进谗言陷害隐公,并请求杀他。隐公做公子时,曾与郑国人战于狐壤,被郑人囚禁在尹氏那里。他贿赂尹氏,并在其主神钟巫处祈祷,于是与尹氏一起回国,并立钟巫为主神。十一月,隐公祭祀钟巫,在社圃斋戒,住在寪氏家中。羽父派刺客在寪氏家中杀害了隐公,立桓公,并讨伐寪氏,有人被杀。公羊氏说:为什么不记载葬礼?是为了隐讳。隐讳什么呢?因为是弑君。弑君为什么不记载?春秋规定,国君被弑,如果贼人未被讨伐,就不记载。认为没有臣子。子沈子说:国君被弑,臣子不讨伐贼人,就不是臣子;儿子不报仇,就不是儿子。这是生者的事。春秋规定,国君被弑,贼人未被讨伐,就不记载。认为不关乎臣子。隐公去世为什么不记载地点?是不忍心说。隐公为什么没有正月?隐公打算让位给桓公,所以不拥有正月。】

九年【鲁桓公元年】,鲁侯、郑伯在垂地会盟,交换祊田,在越地结盟。【左氏说:桓公即位,与郑国修好,郑人恢复对周公的祭祀,最终交换了祊田。桓公答应了。郑伯用璧玉借许田,作为周公的祊田。桓公与郑伯在越地结盟,以完成祊田的交换。盟誓说:违背盟约,不得享有国家。】

【履祥按:郑国用祊田交换许田,请求很久了。所以曾经先归还祊田,隐公接受了,已经进入了祊地。但许田却没有给。隐公难道因为朝宿之邑比给予郑国更重要吗?或者是广狭肥瘠不相等。桓公杀隐公自立,立即与郑国修好,而郑国以许田为条件在垂地会盟,并且加上璧玉。于是最终给了许田。大概郑国因为贪婪而交换许田,而桓公因为恐惧而贿赂郑国。】

燕穆侯去世,儿子嗣位。【这就是宣侯。】

十年,宋督杀害了他的国君殇公,以及大夫孔父,立公子冯。【这就是庄公。左氏说:宋穆公去世,召见大司马孔父,将殇公托付给他。宋殇公即位,十年间打了十一次仗,百姓不堪忍受。孔父嘉做司马,督做大宰,所以趁着百姓不堪忍受,先宣称说:‘司马就是这样做的。’杀了孔父而弑杀殇公,从郑国召来庄公而立他,以亲近郑国。用郜国的大鼎贿赂鲁国,齐、陈、郑都有贿赂,所以最终辅佐宋公。鲁国从宋国取得郜国大鼎,放入太庙。臧哀伯劝谏说:‘做国君的,将要彰显道德,堵塞违逆,以临视百官,还担心有所失误,所以彰显美德以展示给子孙,因此清庙用茅草盖屋,大路用蒲草编席,大羹不加调料,粢食不精磨,彰显其节俭。兖冕黻珽,带裳幅舃,衡紞纮綖,彰显其法度。藻率鞞鞛,鞶厉游纓,彰显其数量。火龙黼黻,彰显其文采。五色比象,彰显其物象。鸾和铃,彰显其声音。三辰旂旗,彰显其光明。道德节俭而有法度,升降有数量,用文物来记载,用声光来发扬,以临视百官,百官因此警戒畏惧而不敢改变纪律。现在毁灭道德而树立违逆,把贿赂的器物放在太庙,以明示百官,百官效仿,又怎么惩罚呢?国家的败坏,是由于官吏邪恶。官吏失去道德,是因为宠幸和贿赂彰明。郜鼎在太庙,彰明还有什么比这更严重的呢?武王攻克商朝,将九鼎迁到洛邑,义士尚且有人非议,何况将彰显违乱的贿赂器物放在太庙,那该怎么办呢?’桓公不听。周内史听说后说:‘臧孙达大概会在鲁国有后代吧?国君违逆,不忘用道德来劝谏。’公羊氏说:督将要弑杀殇公,孔父活着,殇公就不能被弑杀,所以先攻打孔父的家。孔父正色站在朝廷,那么没有人敢经过而向国君致难,孔父可以说是义形于色了。】

【履祥按:宋殇公即位十年,打了十一次仗,大概都是与郑国作战。他唯独与郑国结仇,是因为冯在郑国。宋宣公舍弃与夷而立穆公,穆公又舍弃冯而立与夷,意图并非不善。作为殇公,沿着穆公的轨迹,即使再把国家给冯也可以,却频繁向郑国兴师,唯恐冯还活着,最终因此害死百姓,而华督得以借此弑杀他。殇公大概有自取灭亡的原因。孔父没有死节的义气,大概不免于失谏的讥讽吧?但左氏记载孔父被杀的缘由,起于内部,所以不对。应当以两传为正。】

鲁侯、齐侯、陈侯、郑伯在稷地会盟,以促成宋国的动乱。蔡侯、郑伯在邓地会盟。【左氏说:开始畏惧楚国。公羊氏说:邓与会盟有关。胡氏说:楚国从西周起就是中国的祸患,宣王大概曾命将南征。等到周朝东迁,僭号称王,凭借江汉。这三个国家,土地与它相邻,所以畏惧。后来最终灭了邓,俘虏了蔡。】

侯,而郑以王室懿亲为之服役,终春秋之世,圣人葢伤之也。夫天下莫大于理,莫强于信义。制楚虽大,何惧焉?不知本,此事丑徳,齐莫能相尚,则以地之大小,力之强弱分胜负矣】十有一年春,晋曲沃败晋师于汾隰,获晋哀侯,栾成死之。晋人立哀侯子为小子侯【左氏曰:曲沃武公伐翼,次于陉庭,韩万御戎,梁▯为右,逐翼侯于汾隰,骖絓而止,夜获之,及栾共叔。国语曰:武公伐翼,杀哀侯,止栾共子,曰:茍无死,吾以子见天子,令子为上卿,制晋国之政。辞曰:成闻之,民生子三事之如一。父生之,师教之,君食之。非父不生,非食不长,非教不知。生之族也,故一事之,唯其所在,则致死焉。报生以死,报赐以力,人之道也。臣敢以私利废人之道,君何以训矣?且君知成之从也,未知其待于曲沃也。从君而贰君,焉用之?遂鬭而死。史记曰:陉庭与曲沃武公代晋于汾旁,虏哀侯,晋人乃立哀侯子小子为君,是为小子侯】七月壬辰朔,日有食之既。鲁侯迎妇于齐【春秋曰:公子翚如齐逆女,齐侯送姜氏于讙,公防齐侯于讙,夫人姜氏至自齐。左氏曰:公防齐侯,子嬴成昏于齐也。公子翚如齐逆女,修先君之好,故曰公子。齐侯送姜氏,非礼也。凡公女嫁于嫡国姊妹,则上卿送之,以礼于先君。公子则下卿送之于大国,虽公子亦上卿送之。于天子则诸卿皆行,公不自送于小国,则上大夫送之】

译侯,而郑国因为与王室有亲近的血缘关系,却替他们服役,直到春秋时代结束,圣人大概对此感到哀伤。天下没有比道理更大的,没有比信义更强的。制服楚国虽然强大,有什么可畏惧的呢?如果不明白根本,这是丑恶的德行,齐国不能与之相比,那就只能凭借土地的大小、力量的强弱来分胜负了。十有一年春天,晋国曲沃的军队在汾隰击败晋国军队,俘获了晋哀侯,栾成战死。晋国人拥立哀侯的儿子为君,称为小子侯。七月壬辰初一,发生日全食。鲁侯到齐国迎接夫人【《春秋》记载:公子翚到齐国迎娶新娘,齐侯在讙地送姜氏,鲁公在讙地防备齐侯,夫人姜氏从齐国到达。《左传》记载:鲁公在讙地防备齐侯,是因为子嬴在齐国完成婚事。公子翚到齐国迎娶新娘,是为了重修先君的好意,所以称他为公子。齐侯送姜氏,是不合礼制的。凡是公室的女儿嫁给同宗姐妹的国家,就由上卿送去,以礼敬先君。如果是公子,就由下卿送到大国,即使是公子,也由上卿送去。如果是嫁给天子,则众卿都去,鲁公不亲自送;如果是小国,则由上大夫送去】

【履祥按:鲁桓与翚弑隠而为君,相归许于郑,防齐、郑、陈以成宋乱,成昏于齐桓,亲防而翚为之逆。桓又亲为防以受之。君相之间,所以求宠于诸侯,求援于大国者,为谋亦至,为礼亦恭矣。而桓之所以自陨者,卒以姜氏人力,不可以胜天,如此夫】

十有二年,王使宰渠伯纠聘于鲁。王师、秦师围魏,执芮伯【左氏曰:芮伯万之母芮姜,恶芮伯之多宠人也,故逐之,出居子魏。秦师侵芮,败焉,小之也。王师、秦师围魏,执芮伯以归。】十八年,秦人纳芮伯万于芮】晋曲沃称弑哀侯于曲沃【史记曰:小子侯元年,曲沃武公使韩万殿所虏晋哀侯。贾逵曰:韩万,桓叔之子,庄叔之弟】十有三年,陈桓公卒。文公子他杀世子免而自立。齐侯、郑伯如纪【左氏曰:齐侯、郑伯朝于纪,欲以袭之,纪人知之】王使乃叔之子聘于鲁。

【履祥按:周衰篡弑之世,必假天子之命以自立,天子从而命之,此已周之失道矣。鲁桓之防也,王室常赗其母矣。至是弑立,求宠于诸侯,未尝有王觐之请也,而居有之,其无王益甚矣。周何求于鲁?非惟不讨其罪,不责其朝聘也,而反聘之于列国,犹报聘也。而朞年之内,未闻鲁有一大夫如京师者,而周又聘之。桓王拳拳于鲁如此,岂礼其能弑立耶?王聘之不足重,如此礼乐不出于天子,而政令不行于天下,亦王室自取焉尔】

王伐郑,蔡人、卫人、陈人従王伐郑【左氏曰:王夺郑伯政,郑伯不朝王,以诸侯伐郑。郑人御之。王为中军,虢公林父将右军,蔡人、卫人属焉。周公黒肩将左军,陈人属焉。郑子元请为左拒,以当蔡人、卫人;为右拒,以当陈人。曰:陈乱,民莫有鬬心,若先犯之,必奔。王卒顾之,必乱。蔡卫不枝,固将先奔。既而萃于王卒,可以集事。従之。曼伯为右拒,蔡仲足为左拒。原繁、髙渠弥以中军奉公,为鱼丽之陈,先偏后伍,伍承弥缝。战于繻葛,命二拒曰:旝动而鼓。蔡卫陈皆奔,王卒乱。郑师合以攻之,王卒大败。祝▯射王,中肩上,亦能军。祝▯请从之,公曰:君子不欲多上人,况敢陵天子乎?茍自救也,社稷无陨多矣。夜,郑伯使祭足劳王,且问左右。胡氏鲁桓弑君而自立,宋督弑君而得政,则遣使聘焉,而莫之讨。郑伯不朝,贬其爵可也,而自将以攻之,移】

【此师以加宋鲁谁曰非天讨乎?春秋不书天王,端其本也。三国以兵会伐,则言从王,以着君臣之义也。战于繻葛而不言战王,卒大败而不书败,又以存天下之防也。陈氏曰:春秋不始于平王,始于桓王也。东周之不竞,郑庄公为之也。庄公相平王,王贰于虢,至于交恶。平王崩四年,而郑始朝。于是郑虢相桓,为左右,以王命讨宋不庭,而合齐鲁之师于中丘,入郕,又入许。鲁翚之相桓,宋督之相庄,郑有力焉。王夺其政,而遂不朝。王固有以失郑矣。自将以讨郑,讨郑而克,是仲康之师也。春秋可以无作而战焉。王卒大败,故曰:代郑不服,而后王命不行于天下】十有四年,楚子熊通侵随,俾请爵于王,玉不许【左氏曰:楚子侵随,使防章求成焉,军于琙以待之。随人使少师董成。鬬伯比言于楚子曰:吾不得志于汉东也,我则使然。我张吾三军而被吾甲兵,以武临之,彼则惧而恊以谋我,故难间也。汉东之国,随为大。随张必弃小国,小国离,楚之利也。少师侈,请嬴师以张之。熊卒且比曰:季梁在,何益?鬬伯比曰:以为后图。少师得其君,王毁军而纳少师。少师归,请追楚,使随后将许之。季梁止之曰:天方授楚,楚之嬴,其诱我也。君何急焉?臣闻小之能敌大也,小道大▯,所谓道忠于民而信于神也。上思利民,忠也;祝史正辞,信也。今民馁而君逞欲,祝史矫举以祭,臣不知其可也。公曰:吾牲牷肥,循粢盛豊备,何则不信?对曰:夫民,神之主也,是以圣王先成民,而后致力于神,故务其三时,修其五谷,亲其九族,以致其禋祀。于是乎民和而神降之福,故动则有成。今民各有心,而鬼神乏主,君虽独

译履祥按:鲁桓公与公子翚弑杀隐公而自立为君,将许国归还给郑国,联合齐、郑、陈三国以促成宋国的动乱,与齐桓公结为婚姻,亲自参加防地之会而公子翚为之叛逆。桓公又亲自前往防地接受诸侯的朝见。君臣之间,为了在诸侯中求取宠信,在大国中寻求援助,所出的谋划也很周到,所行的礼节也很恭敬了。然而桓公最终导致自身灭亡的原因,终究是因为姜氏人为的力量,不能胜过天命,就是这样啊。

鲁桓公十二年,周天子派宰渠伯纠到鲁国聘问。周天子的军队和秦国的军队包围魏地,抓获芮伯。《左传》说:芮伯万的母亲芮姜,厌恶芮伯万宠爱多人,所以驱逐他,使他出居子魏。秦国军队侵犯芮国,在芮国战败,是因为轻视芮国。周天子的军队和秦国的军队包围魏地,抓住芮伯带回去。鲁桓公十八年,秦国人将芮伯万送回芮国。晋国曲沃在曲沃弑杀哀侯。《史记》说:小子侯元年,曲沃武公派韩万留守所俘虏的晋哀侯。贾逵说:韩万,是桓叔的儿子,庄叔的弟弟。鲁桓公十三年,陈桓公去世。文公的儿子他杀了世子免而自立。齐侯、郑伯到纪国。《左传》说:齐侯、郑伯到纪国朝见,想要趁机袭击纪国,纪国人知道了。周天子派乃叔的儿子到鲁国聘问。

履祥按:周朝衰微、篡弑的时代,必定假借天子的命令来自立,天子从而任命他们,这已经是周朝失去道义了。鲁桓公在防地会盟时,王室曾经赙赠他的母亲。到了这时弑君自立,在诸侯中求取宠信,未曾有朝见天子的请求,却得到了天子的聘问,其无视王权更加严重了。周天子对鲁国有何求呢?不仅不讨伐他的罪过,不责问他不来朝聘,反而像对待列国一样去聘问,如同回报聘问一样。而在一年之内,未曾听说鲁国有一位大夫到京师朝见,而周天子又去聘问。桓王对鲁国如此恳切,难道是礼遇他能弑君自立吗?天子聘问不足以加重其地位,像这样礼乐不出自天子,而政令不能行于天下,也是王室自取的结果罢了。

周天子讨伐郑国,蔡人、卫人、陈人跟随周天子讨伐郑国。《左传》说:周天子剥夺郑伯的政权,郑伯不朝见天子,天子率领诸侯讨伐郑国。郑国人抵御他们。天子为中军,虢公林父率领右军,蔡人、卫人属于右军。周公黑肩率领左军,陈人属于左军。郑国子元请求设置左拒,以抵挡蔡人、卫人;设置右拒,以抵挡陈人。说:陈国混乱,百姓没有斗志,如果先攻击他们,必定逃跑。天子的军队回头看他们,必定混乱。蔡、卫不能支撑,本来就会先逃跑。然后汇聚到天子的军队,可以成功。听从了他。曼伯率领右拒,蔡仲足率领左拒。原繁、高渠弥用中军奉护郑伯,摆成鱼丽之阵,先偏后伍,伍承弥缝。在繻葛交战,命令两拒说:旌旗一动就击鼓。蔡、卫、陈都逃跑了,天子的军队混乱。郑国军队合围攻击他们,天子的军队大败。祝𦰋射中天子,射中肩膀,也能治军。祝𦰋请求追击,郑伯说:君子不想多凌驾于人,何况敢凌辱天子呢?如果只求自救,社稷不灭亡就足够了。夜里,郑伯派祭足慰劳天子,并且慰问左右。胡氏说:鲁桓公弑君而自立,宋督弑君而掌权,就派使者聘问,而没有讨伐。郑伯不朝见,贬低他的爵位就可以了,却亲自率领军队攻打他,转移

这支军队去攻打宋、鲁,谁说这不是天子的讨伐呢?《春秋》不写“天王”,是端正其根本。三国以军队会合讨伐,就说“从王”,以彰显君臣之义。在繻葛交战而不说“战王”,最终大败而不写“败”,又是为了保存天下的法度。陈氏说:《春秋》不始于平王,始于桓王。东周的不振,是郑庄公造成的。庄公辅佐平王,平王偏向虢公,以至于交恶。平王去世四年,郑国才开始朝见。于是郑、虢辅佐桓王,作为左右,以王命讨伐宋国不朝,而在中丘会合齐、鲁的军队,进入郕国,又进入许国。鲁国翚辅佐桓公,宋国督辅佐庄公,郑国都有力量。天子剥夺他的政权,于是就不朝见。天子本来就有失去郑国的原因了。亲自率领军队讨伐郑国,讨伐郑国而战胜,这是仲康的军队。《春秋》可以不作而交战。天子的军队大败,所以说:代替郑国不服从,而后王命不能行于天下。鲁桓公十四年,楚子熊通侵犯随国,让他向天子请求爵位,天子不允许。《左传》说:楚子侵犯随国,派防章求和,军队驻扎在琙地等待他们。随国人派少师主持和谈。鬬伯比对楚子说:我们在汉东不得志,是我们自己造成的。我们张扬我们的三军而披挂我们的甲兵,以武力威慑他们,他们就会恐惧而协力图谋我们,所以难以离间。汉东的国家,随国最大。随国张扬必定抛弃小国,小国背离,是楚国的利益。少师骄横,请示弱以张扬他。熊卒且比说:季梁在,有什么益处?鬬伯比说:为了以后的图谋。少师得到了君主的信任,楚王毁损军队而接纳少师。少师回来,请求追击楚国,让随后将答应他。季梁制止他说:上天正在授予楚国,楚国的示弱,是引诱我们。君主何必着急呢?臣听说小国能敌对大国,是小道大德,所谓道是忠于百姓而信于神明。上位者想着利于百姓,是忠;祝史言辞正直,是信。现在百姓饥饿而君主放纵欲望,祝史虚夸祭祀,臣不知道这可行。公说:我的牺牲肥壮,粢盛丰盛完备,为什么不信?回答说:百姓,是神明的主宰,所以圣王先成就百姓,而后致力于神明,所以务求农时,修治五谷,亲近九族,以致其禋祀。于是百姓和睦而神明降下福泽,所以行动就有成就。现在百姓各有心思,而鬼神缺乏主宰,君主虽然独自

豊,其何福之有?君姑修政,而亲兄弟之国,庶免于难。随侯惧而修政,楚不敢伐。】史记曰:楚伐随,随曰我无罪,楚曰我蛮夷也,今诸侯皆为叛相侵,或相杀,我有敝甲,欲以观中国之政,请王室尊吾号,随人为之,固请尊楚王室,不聴】

译丰,哪里会有什么福分呢?您暂且修明政治,并亲近兄弟之邦,或许能免于灾难。随侯感到恐惧,于是修明政治,楚国便不敢讨伐。《史记》记载:楚国讨伐随国,随国说:“我们没有罪过。”楚国说:“我们是蛮夷,现在诸侯都互相背叛、侵扰,甚至互相残杀,我们有破旧的铠甲,想要借此观察中原各国的政治状况,请求周王室尊奉我们的爵号,随国人替我们向王室请求,坚持请求周王室尊奉楚国,但周王室没有听从。”

【履祥按:史记所载,当是防章求成之辞尔。春秋之世,冯陵诸夏,惟楚为甚。然观熊通、防章所言,则诸夏固有以自取也】

纪侯如鲁【左氏曰:咨谋齐难也】北戎伐齐【左氏曰:北戎伐齐,齐侯使乞师于郑,郑太子忽帅师救齐,大败戎师,获其二帅,大梁、少梁,甲首三百以献于齐。于是诸侯之大夫成齐,齐人馈之饩,使鲁为其班后郑。郑忽以其有功也怒,故有郎之师。公之未昏于齐也,齐侯欲以文姜妻郑太子忽,太子忽辞。人问其故,太子曰:人各有耦,齐大非吾耦也。及其败戎师也,齐侯又请妻之,固辞。人问其故,太子曰:无事于齐,吾犹不敢,今以君命奔齐之急,而受室以归,是以师昬也。民其谓我向遂辞诸郑伯】

【履祥按:北戎伐齐,齐至,乞师于郑,求戍于诸侯,则戎患亦炽矣。向非他日桓公之霸,则燕、齐皆为戎矣。初,齐侯欲以文姜妻忽,而忽辞。文姜之淫,不待他日,忽之不取,必知其故矣。至是有功,又欲以他女妻之,而忽又辞,则亦失计矣。虽其辞正,然鲁以周班,后郑忽乃恃功而轻周班马,则其炽量可知也。其不终也,冝哉】

蔡人杀陈佗而立免之弟跃【是为厉公左氏曰:陈厉公,蔡出也,故蔡人杀五父而立之】十有五年,谷伯绥、邓侯吾离至鲁【春秋曰:谷伯绥来朝,邓侯吾离来朝;二传曰:何以名?失国也】

【履祥按:是昨楚方强大,吞噬汉阳诸国,邓不再朞,而大败于楚,此邓谷之君必为楚所逼,去其国而来者,故春秋名之。不然,岂其近患之不恤,而逺朝于鲁也哉?春秋之初,鲁未见弱于齐,固为强国,纪有齐难,谷邓有楚难,皆趋之,而不知桓之不足与有为也,失其所主,惜哉矣!然鲁自桓公昏于齐,为其所杀;庄公昏于齐,为其所制;而鲁世遂弱,至于宣公,益不足道矣】

郑人、齐人、卫人伐盟向。王迁盟向之民于郊【左氏曰:盟向求成于郑,既而背之。郑人、齐人、卫人伐盟向。王迁盟向之民于郊】

【履祥按:盟、向、阳、樊皆天子畿内诸侯禄而不嗣者,周衰皆据为世嗣,王不能有。然桓王以盟、向与郑,襄王以阳樊与晋,其民皆愿归王而不愿与郑、晋也。此则王迁之,彼则晋出之。以是见周家忠厚于民,而诸侯之不恤其民也,惜也。周衰不足以芘之,此诚生灵之不幸矣】

晋曲沃称诱弑其君小子侯【左氏曰:曲沃伯诱晋小子侯杀之,明年春灭翼】十有六年,王使家父聘于鲁,楚子防诸侯于沈鹿。楚子伐随,随及楚平。楚僭称王【左氏曰:楚子合诸侯于沈鹿,黄、随不曾使防。章让黄,楚子伐随,军于汉淮之间。季梁请下之,弗许,而后战,所以怒我而怠防也。少师谓随侯曰:必速战,不然将失楚师。随侯御之,望楚师。季梁曰:楚人上左,君必左,无与王遇,且攻其右。右无良马,必败偏败,众乃携矣。少师曰:不当王,非敌也。弗从,战于速杞,随师败绩。随侯逸鬬□获其戎车与其戎右少师。随及楚平,楚子将不许。鬬伯比曰:天去其疾矣,随未可克也。乃盟而还史记曰:楚熊通怒曰:吾先鬻熊,文王之师之早终。成王举我先公,乃以子男田令居楚,蛮夷皆卒服,而王不加位,我自尊耳。乃自立为武王,与随人盟而去。于是始开濮地而有之】王命虢仲伐曲沃,立晋哀侯之弟缗于晋。祭公如鲁,遂逆王后于纪【杜氏曰:天子娶于诸侯,使同姓诸侯为之主】秦寕公卒,三父废世子而立出子。十有七年,纪季姜归于京师。十有八年,曹桓公卒,子射姑嗣【是为庄公】虢詹父以王师伐虢,虢公出奔虞【左氏曰:虢仲谮其大夫詹父于王,詹父有辞,以王师伐虢,虢公出奔虞】

【吕氏曰:詹父,虢大夫,而命于天子,非虢所能私,讨所以必借之王,此王制之尚存也。履祥谓:使其大夫伐其国,亦王制所未有也】

齐侯、卫侯、郑伯与鲁战于郎【左氏传事始见十四年,先书齐侯主爵也】十有九年,齐人、卫人、郑人盟于恶曹【陈氏曰:此郎之诸侯也。郑败王师,齐灭后之母家,卫亦抗子突而自

译履祥按:《史记》所载,应当是防章为了求得成功而说的言辞罢了。春秋时期,侵凌中原各国,只有楚国最为严重。然而看熊通、防章所说的话,那么中原各国本来就有自取灭亡的原因。

纪侯来到鲁国。左氏说:这是为了商议应对齐国祸患的策略。北戎攻打齐国。左氏说:北戎攻打齐国,齐侯派使者向郑国请求援军,郑国太子忽率领军队救援齐国,大败戎军,俘获了他们的两位主帅大梁、少梁,以及三百具披甲士兵的首级献给齐国。于是诸侯的大夫们为齐国成就霸业,齐人馈赠他们牲畜,让鲁国排在郑国之后。郑忽因为自己有功劳而愤怒,所以有了郎地的战事。鲁庄公还没有与齐国通婚时,齐侯想把文姜嫁给郑太子忽,太子忽推辞了。有人问他原因,太子说:人各有配偶,齐国太大,不是我的配偶。等到他击败戎军时,齐侯又请求嫁女给他,他坚决推辞。有人问他原因,太子说:我对齐国没有恩惠,尚且不敢接受,现在凭借君命奔赴齐国的急难,却接受妻室回国,这是借军队来求婚。百姓会认为我贪图私利,于是向郑伯推辞了。

履祥按:北戎攻打齐国,齐国危急,向郑国乞求援军,向诸侯请求戍守,那么戎患也极其严重了。如果不是后来桓公称霸,那么燕、齐两国都将被戎人所灭。起初,齐侯想把文姜嫁给忽,而忽推辞了。文姜的淫乱,不必等到日后,忽不娶她,必定知道其中的缘故。等到此时他有功劳,齐侯又想用其他女子嫁给他,而忽又推辞,这也是失策了。虽然他的推辞理由正当,但鲁国按照周朝的班次,排在郑国之后,忽却倚仗功劳而轻视周朝的班次,那么他的气量狭小就可以知道了。他不能善终,是应当的。

蔡国人杀了陈佗,立了免的弟弟跃。这就是厉公。左氏说:陈厉公,是蔡国女子所生,所以蔡国人杀了五父而立了他。十五年,谷伯绥、邓侯吾离来到鲁国。《春秋》说:谷伯绥来朝见,邓侯吾离来朝见;《左传》《公羊传》说:为什么称名?因为他们失去了国家。

履祥按:这时楚国正强大,吞并汉水以北的各国,邓国不到一年,就在楚国大败,这邓、谷的国君一定是被楚国逼迫,离开自己的国家而来鲁国的,所以《春秋》称他们的名字。不然,难道他们不担忧眼前的祸患,却远道去鲁国朝见吗?春秋初期,鲁国还没有被齐国削弱,本来是强国,纪国有齐国的祸患,谷、邓有楚国的祸患,都趋向鲁国,却不知道桓公不足以有所作为,失去了所依靠的主宰,可惜啊!然而鲁国自从桓公娶了齐女,被齐人所杀;庄公娶了齐女,被齐人所控制;鲁国世代于是衰弱,到了宣公,更加不足道了。

郑人、齐人、卫人攻打盟、向。周王把盟、向的百姓迁到郊外。左氏说:盟、向向郑国求和,不久又背叛了郑国。郑人、齐人、卫人攻打盟、向。王把盟、向的百姓迁到郊外。

履祥按:盟、向、阳、樊都是天子畿内的诸侯,有俸禄而没有继承权,周朝衰微后都占据为世袭,周王不能拥有。然而桓王把盟、向给了郑国,襄王把阳樊给了晋国,他们的百姓都愿意归附周王而不愿意给郑、晋。这里王把他们迁走,那里晋国把他们赶走。由此可以看出周朝对百姓忠厚,而诸侯不体恤百姓,可惜啊。周朝衰微不足以庇护他们,这确实是百姓的不幸。

晋曲沃的称诱杀了他的国君小子侯。左氏说:曲沃伯诱骗晋小子侯杀了他,第二年春天灭掉了翼。十六年,周王派家父出使鲁国,楚子让诸侯在沈鹿会盟。楚子攻打随国,随国与楚国讲和。楚僭越称王。左氏说:楚子让诸侯在沈鹿会盟,黄、随没有派使者参加。章责备黄国,楚子攻打随国,军队驻扎在汉水、淮水之间。季梁请求投降,楚子不答应,然后交战,以此来激怒我们而懈怠防备。少师对随侯说:一定要速战,不然将失去楚军。随侯迎战,观察楚军。季梁说:楚人崇尚左边,您一定要在左边,不要与王旗相遇,并且攻打他们的右边。右边没有良马,必定偏侧失败,军队就会离散。少师说:不面对王旗,不是敌人。没有听从,在速杞交战,随军大败。随侯逃跑,鬬□俘获了他的战车和戎右少师。随国与楚国讲和,楚子将要不答应。鬬伯比说:上天去除了他们的疾苦,随国还不可攻克。于是结盟而返回。《史记》说:楚熊通愤怒地说:我的祖先鬻熊,是文王的老师,早逝。成王举用我的先公,却只以子男的小爵封给楚国,蛮夷都最终臣服,而周王不增加爵位,我自尊罢了。于是自立为武王,与随人结盟而离开。于是开始开辟濮地而占有它。周王命令虢仲攻打曲沃,立晋哀侯的弟弟缗在晋国。祭公出使鲁国,于是从纪国迎接王后。杜氏说:天子娶诸侯之女,让同姓诸侯做主婚人。秦寕公去世,三父废黜世子而立出子。十七年,纪季姜回到京师。十八年,曹桓公去世,儿子射姑继位。这就是庄公。虢詹父率领王师攻打虢国,虢公出逃到虞国。左氏说:虢仲向周王谗言他的大夫詹父,詹父有辩解,率领王师攻打虢国,虢公出逃虞国。

吕氏说:詹父是虢国大夫,而受命于天子,不是虢国所能私有的,讨伐之所以一定要借助于王,这是王制尚存的体现。履祥说:让他的大夫攻打他的国家,这也是王制中所没有的。

齐侯、卫侯、郑伯与鲁国在郎地交战。左氏传此事始于十四年,先书写齐侯,是尊重其爵位。十九年,齐人、卫人、郑人在恶曹结盟。陈氏说:这是郎地的诸侯。郑国打败王师,齐国灭了王后的母家,卫国也抗拒子突而自

立者,其无王甚矣。自有参盟,莫甚于恶曹,故畧之而不爵也】郑庄公卒,世子忽嗣【是为昭公陈氏曰:春秋之初,罪莫大于郑庄,宋、鲁、齐侯次之,而父子兄弟之祸亦莫甚于此。五国者,庄公卒,髙渠弥杀世子忽,齐人杀之亹,傅瑕杀子仪,国乱者二十年。鲁隠公弑,宋殇闵相继弑,卫桓公弑,先杀伋、寿而立朔,国人出朔而立黔牟,齐襄公弑雍廪,杀公孙无知,小白杀子纠,是可为不臣者之戒矣】宋人执郑祭仲,突归于郑,郑忽出奔卫【左氏曰:郑昭公之败北戎也,齐人将妻之,昭公辞。祭仲曰:必取之。君多内宠,于无大援将不立。三公子皆君也,弗从。郑庄公卒,初祭封人仲足有宠于庄公,庄公使为卿,为公娶邓曼,生昭公,故祭仲立之。宋雍氏女子,郑庄公曰雍姞,生厉公。雍氏宗有宠于宋庄公,故诱祭仲而执之曰:不立突将死,亦执厉公而求赂焉。祭仲与宋人盟,以厉公归而立之,昭公奔卫,厉公立谷梁氏曰:宋公也,曰人败之也,突贱之也,归易辞也,祭仲易其事,权在祭仲也,死君难,臣道也。今立恶而黜正,恶祭仲也。郑忽名失国也】卫侯杀其二子伋、寿【左氏曰:初,卫宣公烝于夷姜,生急子,属诸右公子,为之娶于齐而美,公取之,生寿及朔,属寿于左公子。宣姜与公子朔构急子,公使诸齐,使盗待诸莘,将杀之。寿子告之,使行,不可曰:弃父之命,恶用子矣?有无父之国则可也。及行,饮以酒,寿子载其旌以先,盗杀子急子至曰:我之求也,此何罪?请杀我乎?又杀之。二公子故怨惠公朔也】诗·新台》篇曰:新台有泚,河水弥弥,燕婉之求,籧篨不鲜。新台有洒,河水浼浼燕婉之求,籧篨不殄。鱼网之设,鸿则离之。燕婉之求,得此戚施【集传曰:言齐女本求子伋为燕婉之好,而反得宣公丑恶之人也】二子乗舟,篇曰:「二子乗舟,泛泛其景。愿言思子,中心养养。二子乗舟,泛泛其逝。愿言思子,不瑕有害【卫公诗序曰:新台刺卫宣公,曰纳伋之妻,作新台于河上,而要于国人,恶之。二子乗舟,思伋寿也。卫宣公二子争相为死,国人复而思之】二十年,鲁侯防宋公盟于谷丘,又防于虚于龟。鲁侯防郑伯盟于武父。鲁侯及郑师伐宋【左氏曰:宋以立厉公,故多责赂于郑,郑不堪命。公欲平宋郑,及宋公盟。宋成未可知也,故又防于虚于龟。宋宋辞平,故与郑伯盟于武父,遂帅师而代宋战焉。】履祥按:善恶各以类相为谋。鲁侯▯弑其君兄而得国,前日成宋乱,今日平宋郑,为郑伐宋,何其勤也】

译立者,其无王甚矣。自有参盟以来,没有比郑国更恶劣的了,所以略去不记载其爵位】郑庄公去世,世子忽继承君位【这就是郑昭公。陈氏说:春秋初期,罪过没有比郑庄公更大的,宋、鲁、齐的国君次之,而父子兄弟之间的祸患也没有比这里更严重的。这五个国家,郑庄公死后,高渠弥杀死了世子忽,齐国人杀死了公子亹,傅瑕杀死了子仪,国家动乱长达二十年。鲁隐公被弑,宋殇公、宋闵公相继被弑,卫桓公被弑,先杀掉了伋、寿而立朔,国人驱逐了朔而立黔牟,齐襄公被雍廪所杀,公孙无知被杀,小白杀死了子纠,这些都可以作为不忠不臣者的警戒】宋国人捉拿了郑国的祭仲,公子突回到郑国,郑忽出逃到卫国【《左传》说:郑昭公打败北戎时,齐国人打算把女儿嫁给他,昭公推辞了。祭仲说:一定要接受。国君后宫宠妾众多,如果没有强大的外援,将不能立足。三位公子都有资格做国君,昭公没有听从。郑庄公去世,起初祭封人仲足受到庄公宠信,庄公让他担任卿,为庄公娶了邓曼,生下了昭公,所以祭仲拥立了他。宋国雍氏的女子,郑庄公称她为雍姞,生下了厉公。雍氏宗族在宋庄公那里得宠,所以诱骗祭仲并捉拿他说:如果不立突,你就死定了,同时也捉拿了厉公来索取贿赂。祭仲与宋国人结盟,让厉公回国并拥立他,昭公逃往卫国,厉公即位。《谷梁传》说:称宋公,是说宋国人败坏了礼法,称突,是轻视他,称归,是容易的措辞,祭仲改变了他的行为,权柄在祭仲手中,为国君赴难,是臣子的道义。如今拥立恶人而废黜正统,是厌恶祭仲。郑忽称名,是因为失去了国家】卫侯杀死了他的两个儿子伋、寿【《左传》说:起初,卫宣公与夷姜通奸,生下了急子,把他托付给右公子,为他娶了齐女,因为女子貌美,宣公自己占有了她,生下了寿和朔,把寿托付给左公子。宣姜与公子朔陷害急子,宣公派急子去齐国,派刺客在莘地等候,准备杀他。寿子告诉了急子,让他快走,急子不肯,说:抛弃父亲的命令,哪里还用得着儿子呢?除非是没有父亲的国家才可以。等到出发时,寿子给他喝酒,寿子带着他的旗帜走在前面,刺客杀了寿子,急子到了说:我要杀的是我,这个人有什么罪?请杀我吧?于是又杀了他。两位公子因此怨恨惠公朔】《诗经·新台》篇说:新台光彩鲜明,河水浩荡弥漫,本想求得温柔美好,却得到丑陋之人。新台高大耸立,河水浑浊不清,本想求得温柔美好,却得到丑恶之人。张设鱼网,却捕到了鸿雁。本想求得温柔美好,却得到了驼背之人【《集传》说:是说齐女本来想求子伋为温柔美好的伴侣,反而得到了宣公这样丑恶的人】《二子乘舟》篇说:「两位公子乘船,船影悠悠飘荡。心中思念你们,内心忧伤不安。两位公子乘船,船影渐渐远去。心中思念你们,恐怕会有灾祸【《卫风·新台》序说:《新台》是讽刺卫宣公,说他纳伋的妻子,在河上建造新台,拦截国人,人们厌恶他。《二子乘舟》是思念伋、寿。卫宣公的两个儿子争相替对方去死,国人怀念他们】二十年,鲁侯在谷丘与宋公会盟,又在虚地和龟地会盟。鲁侯在武父与郑伯会盟。鲁侯率领郑国军队攻打宋国【《左传》说:宋国因为拥立了厉公,所以向郑国索取大量贿赂,郑国无法承受。鲁侯想要调停宋郑两国,与宋公会盟。宋国是否讲和还不确定,所以又在虚地和龟地会盟。宋国拒绝讲和,所以与郑伯在武父会盟,于是率领军队代替宋国作战。】履祥按:善恶各自同类相谋。鲁侯〇弑杀了他的国君兄长而得到国家,前几天促成宋国的动乱,今天调停宋郑,为郑国攻打宋国,是多么勤勉啊】

陈厉公卒,弟林立【易为庄公】卫宣公卒,朔立【是为惠公】二十有一年,楚屈瑕伐罗,罗与卢戎败楚师【左氏曰:楚屈瑕伐罗,狥于师曰:諌者有刑。及鄢,乱次以济,遂无次,且不设备。及罗,罗与虑戎两军之大败之。莫敖缢于荒谷,羣帅囚于治父,以聼刑。楚子曰:孤之罪也,皆免之】鲁侯防纪侯、郑伯及齐侯、宋公、卫侯、燕人战,齐、宋、卫、燕师败绩。

【履祥按:是役也,一则齐纪为仇也,一则宋、郑为敌也。鲁为纪所主,而与郑突、周恶,故为纪、郑。若齐前则谋纪,侯则徳忽之功。宋责赂于突,而忽奔在卫,故齐、衞与宋合为一,各有党与,以为此战也。纪无罪,而郑突有罪。纪与鲁、郑为党,则失所依矣。故虽无罪,而终至于失国也】

二十有二年,鲁侯郑伯突防于曹。郑伯使其弟如鲁盟。秦三父弑出子,复立故世子【是为武公】齐僖公卒,子诸儿嗣【是为襄公】宋人以齐人、蔡人、衞人、陈人伐郑。燕宣侯卒,子嗣【是为桓侯】二十有三年,王使家父如鲁求直。王崩,子佗践位。郑伯突出奔蔡,郑世子忽复归于郑【左氏曰:祭仲专,郑伯惠之,使其壻雍纠杀之。将享诸郊,雍姬知之,谓其母曰:「父与夫孰亲?」其母曰:「人尽夫也,父一而已,胡可比也?」遂告祭仲曰:「雍氏舍其室而将享子于郊,吾惑之。」以告祭仲,杀雍纠,尸诸周氏之汪。公载以泣曰:「谋及妇人,宜其死也。」厉公出奔蔡,昭公入】

【履祥按:春秋忽当丧未君而出奔,故归而复称世子。奔不书子,以其不能为子也。归称世子,以其为前日当立者也。世子当君而终不克君,以是为忽之病矣。其后虽见弑,而春秋不书,以为不能守国者之戒也。昭公见弑在庄王二年】

郑伯突入于栎。宋公、鲁侯、衞侯、陈侯防于袲,伐郑【左氏曰:将纳厉公,弗克】秦伐彭戏氏至于华山【史记曰:武公元年伐彭戏氏至于华山下,居平阳,封宫】乙酉,庄王元年。宋公、鲁侯、蔡侯、衞侯防于曹。宋、鲁、衞、陈、蔡伐郑【伐忽,纳突】衞人立伋之弟黔牟,衞侯朔出奔齐【左氏曰:事酋见桓公十九年,左公子泄、右公子职怨恵公立,公子黔牟,恵公奔齐】二年,鲁侯、齐侯、纪侯盟于黄。鲁侯、邾仪父盟于趡。鲁师及齐师战于奚。鲁及宋人、衞人伐邾。

【履祥按:春秋于正月丙辰书“公防齐侯、纪侯盟于黄”,而五月丙午书“及齐师战于奚”,则黄之盟何为也?左氏曰:“平齐、纪,且谋衞。”夫盟为纪、衞而已,不免于战,尚何能为纪、衞谋哉?春秋书“二月丙午,公防邾仪父盟于趡”,而于秋书“及宋人、衞人伐邾”,则趡之盟何为也?左氏曰:“寻蔑之盟也。”夫方盟之而又伐之,何蔑盟之能寻哉?屡盟长乱,春秋比事而书之,罪不言而着矣】

蔡桓侯卒,弟献舞立【是为哀侯】蔡季自陈归于蔡【胡氏曰:季氏也,归何以不有国?刘敝曰:智足以与礼而不乱,力足以得国而不居,逺而不擕,近而不逼者也,是以见贵。子春秋葬蔡桓侯,蔡桓何以称侯?葢蔡季之贤知请谥也。人亦多爱其君者,莫能爱君以礼,而季能行之,此贤者所以异于众人也。春秋诸侯虽伯子男葬者称公,志其失礼之实尔】秦夷三父族【史记曰:秦武公三年诛三父等而夷三族,以其杀出子也】十月朔,日有食之【左氏曰:十月朔,日有食之,不书日官失之也。天子有日官,诸侯有日御,日官居卿以底日礼也,日御不失日以授百官于朝】郑髙渠弥弑其君昭公,立其弟子亹【左氏曰:初郑伯将以髙渠弥为卿,昭公恶之,固谏不聴。昭公立,惧其杀已也,弑昭公而立公子亹。君子谓昭公知所恶矣。公子达曰:高伯其为戮乎?复恶已甚矣。昭公之弑不见于春秋,今据左氏经世书之,盖此所编欲着首尾,不敢自同于春秋也】三年,鲁侯与其夫人姜氏如齐,齐侯杀鲁桓公,立其子同【是为庄公左氏曰:公将有行,遂与姜氏如齐,申繻曰:女有家,男有室,无相渎也,谓之有礼,易此必败。公防齐

译陈厉公去世,他的弟弟林即位(这就是陈庄公)。卫宣公去世,公子朔即位(这就是卫惠公)。

二十一年,楚国屈瑕讨伐罗国,罗国联合卢戎大败楚军。(《左氏传》说:楚国屈瑕讨伐罗国,向军队宣告说:“进谏的人处以刑罚。”到达鄢地时,军队混乱地渡河,于是没有次序,而且不设防备。到达罗国后,罗国与卢戎两军夹击,大败楚军。莫敖屈瑕在荒谷自缢,众将帅被囚禁在治父,听候刑罚。楚成王说:“这是我的罪过,都赦免他们。”)

鲁桓公、纪侯、郑伯以及齐侯、宋公、卫侯、燕人在某地交战,齐、宋、卫、燕的军队大败。

(刘履祥按:这场战役,一方面是因为齐国与纪国有仇,另一方面是因为宋国与郑国为敌。鲁国受纪国庇护,且与郑突、周王室关系恶劣,所以为纪国、郑国而战。如果齐国先前谋划讨伐纪国,那么齐侯就会感激郑忽的功劳。宋国向郑突索取贿赂,而郑忽流亡在卫国,所以齐国、卫国与宋国联合在一起,各自结党,因此发生这场战争。纪国没有罪过,而郑突有罪过。纪国与鲁国、郑国结党,就失去了依靠。所以纪国虽然没有罪过,最终却导致失国。)

二十二年,鲁桓公、郑伯郑突在曹地会盟。郑伯派他的弟弟到鲁国结盟。秦国三父弑杀出子,重新拥立原来的世子(这就是秦武公)。齐僖公去世,儿子诸儿继位(这就是齐襄公)。宋人率领齐人、蔡人、卫人、陈人讨伐郑国。燕宣侯去世,儿子继位(这就是燕桓侯)。

二十三年,周王派家父到鲁国请求断案。周王去世,儿子佗即位。郑伯郑突出奔到蔡国,郑世子郑忽回到郑国。(《左氏传》说:祭仲专权,郑伯感激他,让他的女婿雍纠杀祭仲。准备在郊外设宴,雍姬知道了,问她的母亲说:“父亲和丈夫谁更亲?”她母亲说:“丈夫人人都可以做,父亲只有一个,怎么能相比呢?”于是告诉祭仲说:“雍氏离开家室而要在郊外宴请您,我对此感到疑惑。”祭仲得知后,杀了雍纠,把他的尸体扔在周氏的池塘里。郑伯载着尸体哭泣说:“计谋涉及到妇人,他死是应该的。”郑厉公出奔到蔡国,郑昭公回国。)

(刘履祥按:《春秋》记载郑忽在丧期未正式即位就出奔,所以回来时仍称世子。出奔时不称“子”,因为他不能尽到儿子的责任。回来称世子,因为他是以前应当即位的人。世子应当即位却最终没能即位,这是郑忽的过错。他后来虽然被杀,但《春秋》不记载,作为不能守国的警戒。郑昭公被杀是在周庄王二年。)

郑伯郑突进入栎地。宋公、鲁侯、卫侯、陈侯在袲地会盟,讨伐郑国。(《左氏传》说:将要拥立郑厉公,未能成功。)秦国讨伐彭戏氏,到达华山。(《史记》说:秦武公元年讨伐彭戏氏到达华山下,居住在平阳,封宫。)

乙酉日,周庄王元年。宋公、鲁侯、蔡侯、卫侯在曹地会盟。宋、鲁、卫、陈、蔡五国讨伐郑国。(讨伐郑忽,拥立郑突。)卫国人拥立伋的弟弟黔牟,卫侯朔出奔到齐国。(《左氏传》说:事情起因见桓公十九年,左公子泄、右公子职位怨恨卫惠公即位,拥立公子黔牟,卫惠公出奔到齐国。)

二年,鲁侯、齐侯、纪侯在黄地结盟。鲁侯、邾仪父在趡地结盟。鲁军与齐军在奚地交战。鲁国与宋人、卫人讨伐邾国。

(刘履祥按:《春秋》在正月丙辰记载“鲁公与齐侯、纪侯在黄地结盟”,而在五月丙午记载“与齐军在奚地交战”,那么黄地的盟约有什么用呢?《左氏传》说:“为了平定齐、纪的纠纷,并且谋划卫国的事情。”盟约只是为了纪国、卫国,却免不了战争,还能怎么为纪国、卫国谋划呢?《春秋》记载“二月丙午,鲁公与邾仪父在趡地结盟”,而在秋天记载“与宋人、卫人讨伐邾国”,那么趡地的盟约有什么用呢?《左氏传》说:“重温蔑地的盟约。”刚结盟却又讨伐,怎么能重温蔑地的盟约呢?屡次结盟助长战乱,《春秋》通过并列记载这些事情,罪行不言自明。)

蔡桓侯去世,弟弟献舞即位(这就是蔡哀侯)。蔡季从陈国回到蔡国。(胡安国说:蔡季是季氏,为什么回归却不拥有国家?刘敞说:智慧足以参与礼仪而不混乱,力量足以取得国家却不占据,远离而不疏远,亲近而不逼迫,因此受到尊重。《春秋》记载蔡桓侯下葬,蔡桓为什么称侯?大概是因为蔡季的贤德,请求了谥号。人们大多爱戴他们的君主,但不能以礼爱戴君主,而蔡季能做到,这就是贤人与众人的不同。《春秋》中诸侯虽然爵位是伯、子、男,下葬时称公,是为了记录他们失礼的事实。)

秦国夷灭三父的三族。(《史记》说:秦武公三年诛杀三父等人并夷灭三族,因为他们杀死了出子。)

十月朔日,发生日食。(《左氏传》说:十月朔日发生日食,没有记载日期,是日官失职。天子有日官,诸侯有日御,日官位居卿位以确立日期的礼制,日御不失误日期以授予百官于朝堂。)

郑国高渠弥弑杀其君郑昭公,拥立其弟子亹。(《左氏传》说:起初郑伯打算让高渠弥做卿,郑昭公厌恶他,坚决劝谏不听。郑昭公即位后,害怕高渠弥杀自己,于是弑杀郑昭公而拥立公子亹。君子认为郑昭公知道所厌恶的人了。公子达说:高伯大概会被杀吧?反复作恶太过分了。郑昭公被杀不见于《春秋》,现在根据《左氏传》和《经世书》记载,大概这里编纂想要显示首尾完整,不敢自同于《春秋》。)

三年,鲁桓公和他的夫人姜氏到齐国,齐侯杀了鲁桓公,拥立他的儿子同(这就是鲁庄公)。(《左氏传》说:鲁公将要出行,于是与姜氏到齐国,申繻说:“女子有家,男子有室,不要互相亵渎,这叫做有礼,改变这一点必定失败。”鲁公与齐……)

侯于泺,遂及文姜如齐,齐侯通焉。公谪之,以告享公,使公子彭生乗公,公薨于车。史记曰:齐襄公享公,公醉,使公子彭生抱公,因命彭生折其胁,公死于车。鲁人告于齐曰:寡君畏君之威,不敢寜居,来修旧好,礼成而不反,无所归咎,恶于诸侯,请以彭生除之。齐人杀彭生】齐侯师于首止,杀郑子亹及高渠弥,祭仲立子仪【左氏曰:齐侯师于首止,子亹会之,高渠弥相齐人杀子亹而轘高渠弥,祭仲逆郑子仪于陈而立之。是行也,祭仲知之,故称疾不往。人曰:祭仲以知免,仲曰:信也。史记谓渠弥亡归,经世从之】王子克奔。燕【左氏曰:周公黒肩欲弑庄王而立王子克,辛伯告王,遂与王杀周公,王子克奔燕。初,子仪克也有宠于桓王,桓王属诸周公。辛伯谏曰:并后匹嫡,两政耦国,乱之本也。周公弗从,故反】四年【鲁庄元年】使单伯送王姬,鲁筑王姬之馆于外。王使荣叔锡鲁桓公命,王姬归于齐【公羊氏曰:天子嫁女乎诸侯,必使诸侯同姓者主之。胡氏曰:有三年之丧,天王于义不当使之主;有不戴天之仇,庄公于义不可为之主。筑之于外之为宜,不若辞而弗主之为正也。履祥按:庄王初年有黑肩之难,未遑诸侯之事也。至是以王姬归齐而使鲁主之,固常礼也。然庄王岂不知齐襄鸟兽之行,贼杀鲁侯,不能行九伐之法而反妻之耶?又恐鲁以桓公之仇怠于主礼,而追命桓公焉。然庄王岂不知鲁桓弑君之贼,生不能讨,幸其自毙而反追命之耶?是其区区之意,不过以齐襄之强妻之,而又以是和齐鲁尔。束迁之后,王命不行于天下,而其所□锡音如此,于是王命益不足为重矣】

译鲁桓公在泺地会盟,于是偕同文姜前往齐国,齐襄公与文姜私通。桓公责备文姜,文姜将此事告知齐襄公,齐襄公便让公子彭生为桓公驾车,桓公死在车上。《史记》记载:齐襄公设宴招待桓公,桓公喝醉,齐襄公让公子彭生搀扶桓公,并命令彭生折断桓公的肋骨,桓公死在车上。鲁国人向齐国说:“我们的国君畏惧大君的威严,不敢安居国内,前来重修旧好,礼仪完成却未能返回,无处归咎罪责,在诸侯中蒙受耻辱,请杀掉彭生以平息怨恨。”齐国人便杀了彭生。齐襄公在首止驻军,杀了郑子亹和高渠弥,祭仲拥立子仪。《左传》记载:齐襄公在首止驻军,郑子亹前去会盟,高渠弥作为相礼,齐国人杀了郑子亹并车裂高渠弥,祭仲从陈国迎回郑子仪并拥立他。这次行动,祭仲事先知晓,所以称病不去。有人说:“祭仲因为明智而免祸。”祭仲说:“这是诚信的缘故。”《史记》说高渠弥逃亡回国,杜预的《经世》采纳了这种说法。王子克逃往燕国。《左传》记载:周公黑肩想要杀害周庄王而拥立王子克,辛伯向庄王告发,庄王于是与辛伯一起杀了周公黑肩,王子克逃往燕国。起初,子仪和王子克都受到桓王的宠爱,桓王将王子克托付给周公黑肩。辛伯劝谏说:“同时拥有两位正后,嫡子地位相当,两个政权并列,这是动乱的根源。”周公黑肩没有听从,所以最终反叛。四年(鲁庄公元年),周王派遣单伯护送王姬,鲁国在城外为王姬修建馆舍。周王派遣荣叔授予鲁桓公王命,王姬嫁到齐国。《公羊传》说:天子将女儿嫁给诸侯,必定让同姓的诸侯主持婚事。胡安国说:鲁桓公刚去世,有三年之丧,周天子在道义上不应当让他主持;鲁庄公有不共戴天之仇,在道义上不可以让他主持。在城外修建馆舍虽然适宜,但不如推辞而不主持更为正当。刘履祥按:周庄王初年有黑肩之难,无暇顾及诸侯之事。到此时王姬嫁到齐国而让鲁国主持,本是常礼。然而周庄王难道不知道齐襄公行为如鸟兽,杀害鲁侯,不能执行九伐之法反而将女儿嫁给他吗?又恐怕鲁国因为桓公的仇怨而怠慢主持礼仪,所以追授桓公王命。然而周庄王难道不知道鲁桓公是弑君的贼人,生前不能讨伐,侥幸他自毙反而追授王命吗?他这种狭隘的意图,不过是因为齐襄公强大而将女儿嫁给他,又以此来调和齐鲁关系罢了。周平王东迁之后,王命不能通行天下,而他所赐予的命令却如此,于是王命更加不足以被重视了。

陈庄公卒,弟杵臼立【是为宣公】齐师迁纪郱鄑郚。

【履祥按:齐之谋,纪有曰矣。纪之季姜,桓王之后,则纪固庄王母家也。庄王以王姫归齐,将以固昏姻尔。王姬适至,而迁纪三邑,禽兽之人,固无施而不悖也。春秋书纪季姜与王姬之归,详而不畧,则齐之罪自着矣】

五年,齐王姫卒,宋庄公卒,子捷嗣【是为闵公史记凡闵字或作湣】六年五月,葬桓王【二传曰改葬也,或曰郤尸以求诸侯也,陈氏曰会葬不书其人,必有故也,而后书其人,文公使公子遂葬晋侯,叔孙得臣葬襄王,是均周、晋也,昭公使叔弓葬宋公,滕侯,叔鞅葬景王,是均周、宋、滕也,均犹可也,晋景公卒,成公吊丧而定王不书葬,楚康王卒,襄公送葬而灵王不书葬,不臣于周而诎于晋、楚,春秋讳之,是故春秋不徒志葬也】纪季以酅入于齐【左氏曰纪于是乎始叛公羊氏曰请后五庙以存姑姊妺】燕桓侯卒,子嗣【是为庄公】七年,王召随侯,责其尊楚,楚武伐随,卒于师,子熊赀嗣【是为文公】始都郢【史记曰周召随侯数以立楚为王,楚怒以随背已,伐随左氏曰楚武王荆尸授师孑焉以伐随,将齐入告夫人邓曼曰余心荡,邓曼叹曰王禄尽矣,盈而荡,天之道也,先君其知之矣,故临武事将发大命而荡王心焉,若师徒无亏,王薨于行,国之福也,王遂行,卒于防木之下,令尹鬬祁莫教,屈重除道,梁溠,营军临随,随人罹行成,莫教以王命入盟,随侯且请为会汉汭而还,济汉而后发丧】齐侯、陈侯、郑伯遇于垂,纪侯大去其国【左氏曰纪侯不能下齐以与纪季,纪侯大去其国,违齐难也】齐侯、鲁侯狩于禚【春秋曰公及齐人狩于禚,谷梁氏曰齐人者,济侯也,其曰人,卑公之敌,所以卑公也,卑公刺,释怨也,履祥按文姜之乱与鲁庄之忘讐,其事情皆有自家姜之諡为文,谅必有秀慧之资,晨雊之才,自其家而僖公已骄之,观其嫁而父亲送之,要其夫亲受之,可知已,雄狐之事,谅必已久,郑子忽之辞婚,许必知此,不然岂其已嫁中年与夫俱返而始通之耶,诗序谓庄公不能防闲其母以至淫乱,为二国患,夫自桓公已不能防闲其妻,与之如齐矣。则庄公岂能防闲其母,禁其如齐乎?夫母不可禁,禁其仆从可矣。程子固有是言,亦诗意也。防闲其母,借曰不能,亦宜有所不忍矣。何至躬与齐侯狩耶?庄公忘父而制于母,齐襄与文姜之谋巧矣。庆父、叔牙、季友皆桓公子,而季友之祥、庆父之材,皆不在人下也。故齐襄杀桓,而以立庄为徳;文姜又挟舅氏援立,以固庄。庄公而讐齐制母焉,则三公子皆君也。是以庄公俛首帖耳,非惟徇其母之淫,今年会于禚,明年享于祝丘,明年如齐师,又明年会于防、于谷也。而已亦有禚之狩,有伐卫之会,有围郕之会焉。盖制于其母,以立已为齐之徳而不讐也。《春秋》之所讳,惟史记畧言其故,而康节知之。故《经世书》曰:“齐襄公杀鲁桓于泺,立其子同,可谓得其情矣】

八年齐人宋人鲁人陈人蔡人伐卫【左氏曰:纳惠公也。谷梁氏曰:是齐侯宋公也。其曰人逆天王之命也】九年王使子突救卫,卫侯朔入于卫,黔牟来奔【左氏曰:王人救卫,卫侯入,放公子黔牟于周,放甯跪于秦,杀左公子泄,右公子职,乃即位。公羊氏曰:朔何以名?犯命也。其言入簒辞也】十年秦灭小虢【史记曰:武公十年伐邽、冀戎,初县之。十一年初县杜、郑,灭小虢。城固曰西虢】十有一年鲁侯及齐师围郕,降于齐师【左氏曰:师及齐师围郕,郕降于齐师。仲庆父请伐齐师,公曰:不可,我实不徳,齐师何罪?罪我之由,姑务修德以待时乎】齐无知弑其君襄公【左氏曰:僖公之母弟夷仲年生公孙无知,有宠于僖公,衣服礼秩如适,襄公绌之。公使连称、管至父戍葵丘,▯时而往曰:及▯而代。期戍请代,弗诈,故二人因无知以作乱,弑襄公而立无知。初襄公立无常,鲍叔牙曰:君使民慢,乱将作矣。奉公子小白奔苢。乱作,管夷吾、召忽奉公子纠奔鲁】十

译陈庄公去世,他的弟弟杵臼即位【这就是陈宣公】。齐国军队迁移了纪国的郱、鄑、郚三邑。

【朱熹按语:齐国的阴谋,纪国早就有所听闻。纪国的季姜是周桓王的后裔,那么纪国本来就是周庄王母家的亲戚。周庄王把王姬嫁给齐国,是为了巩固婚姻联盟罢了。王姬刚到齐国,齐国就迁移了纪国的三邑,这种禽兽般的人,果然没有哪件事是不违背道义的。《春秋》记载纪季姜和王姬出嫁,详细而不简略,那么齐国的罪过自然就显明了】

五年,齐国的王姬去世,宋庄公去世,他的儿子捷继位【这就是宋闵公,《史记》中“闵”字有时写作“湣”】。六年五月,安葬周桓王【《左传》和《公羊传》说这是改葬,有人说这是陈列桓王的尸体以胁迫诸侯。陈氏说:会葬时不记载参与的人,必定有缘故,后来才记载参与的人。文公派公子遂安葬晋侯,叔孙得臣安葬周襄王,这都是周、晋两国的事;昭公派叔弓安葬宋公、滕侯,叔鞅安葬周景王,这都是周、宋、滕三国的事。同等对待还可以理解。晋景公去世,成公去吊丧,但周定王不记载安葬;楚康王去世,襄公去送葬,但周灵王不记载安葬。不臣服于周朝而屈服于晋、楚,《春秋》对此避讳,所以《春秋》不只是记录安葬这件事】。纪国的季把酅地献给齐国【《左传》说:纪国从此开始背叛。《公羊传》说:请求保留五座宗庙以供奉姑母、姐姐和妹妹】。燕桓侯去世,他的儿子继位【这就是燕庄公】。七年,周王召见随侯,责备他尊崇楚国,楚武王讨伐随国,死在军中,他的儿子熊赀继位【这就是楚文王】,开始定都于郢【《史记》说:周王召见随侯,多次指责他拥立楚人为王,楚国愤怒于随国背叛自己,于是讨伐随国。《左传》说:楚武王整顿军队,授予将领命令以讨伐随国,将要出发时,入宫报告夫人邓曼说:“我的心动荡不安。”邓曼叹息说:“大王的禄位尽了。充盈而动荡,是天道的规律,先君大概知道了。所以面临战事,将发布重大命令而让大王的心动荡。如果军队没有损失,大王死在路上,这是国家的福气。”大王于是出发,死在防木树下。令尹鬬祁、莫敖屈重开辟道路,在溠水架桥,安营扎寨逼近随国,随国人恐惧而求和。莫敖以大王的名义进入随国结盟,随侯请求在汉水北岸会盟后返回,渡过汉水后才发布丧讯】。齐侯、陈侯、郑伯在垂地相遇,纪侯完全离开了他的国家【《左传》说:纪侯不能屈服于齐国,因此把国家交给纪季,纪侯完全离开他的国家,是为了躲避齐国的灾难】。齐侯、鲁侯在禚地打猎【《春秋》说:鲁公和齐人在禚地打猎。《谷梁传》说:“齐人”指的是齐侯。称他为“人”,是贬低鲁公的对手,以此来贬低鲁公。贬低鲁公是讽刺,解释怨恨。朱熹按语:文姜的乱政和鲁庄公的忘仇,其情由都源自文姜的谥号为“文”,想必她一定有秀慧的资质,晨雊的才能,从她娘家开始,僖公就已经骄纵她,看她出嫁时父亲亲自送她,要求丈夫亲自迎接她,就可以知道了。雄狐的事情,想必已经很久了。郑子忽拒绝婚事,许国必定知道这件事,不然难道是她中年已嫁,与丈夫一起返回后才通奸的吗?《诗经》序言说庄公不能防范母亲以至于淫乱,成为两国的祸患。然而自从桓公开始就不能防范妻子,和她一起去齐国了。那么庄公怎么能防范母亲,禁止她去齐国呢?母亲不可禁止,禁止她的仆从是可以的。程子本来就有这种说法,也是《诗经》的意思。防范母亲,借说不能,也应该有所不忍。怎么竟亲自和齐侯打猎呢?庄公忘记杀父之仇而受制于母亲,齐襄公和文姜的计谋真巧妙啊。庆父、叔牙、季友都是桓公的儿子,而季友的贤明、庆父的才能,都不在别人之下。所以齐襄公杀了桓公,却以拥立庄公为恩德;文姜又挟持舅父帮助拥立,以巩固庄公。庄公如果仇恨齐国并控制母亲,那么三位公子都可以成为国君。因此庄公低头顺耳,不仅顺从母亲的淫乱,今年在禚地会盟,明年在祝丘享宴,明年去齐军,又明年在防地、谷地会盟。自己也有在禚地打猎,有伐卫的会盟,有围郕的会盟。大概受制于母亲,以拥立自己为齐国的恩德而不仇恨。《春秋》所避讳的,只有《史记》略微提及原因,而邵雍知道。所以《经世书》说:“齐襄公在泺地杀了鲁桓公,拥立他的儿子同,可以说是得其情了”】

八年,齐人、宋人、鲁人、陈人、蔡人讨伐卫国【《左传》说:是为了拥立惠公。《谷梁传》说:这是齐侯、宋公。称他们为“人”,是违背天王的命令】。九年,周王派子突救援卫国,卫侯朔进入卫国,黔牟来投奔【《左传》说:周王的人救援卫国,卫侯回国,把公子黔牟放逐到周朝,把甯跪放逐到秦国,杀了左公子泄、右公子职,于是即位。《公羊传》说:朔为什么称名?因为违抗命令。说“入”,是篡位的措辞】。十年,秦国灭掉了小虢【《史记》说:武公十年讨伐邽、冀戎,开始设置县。十一年开始设置杜、郑县,灭掉小虢。城固就是西虢】。十一年,鲁侯和齐国军队包围郕国,郕国向齐国军队投降【《左传》说:鲁军和齐军包围郕国,郕国向齐军投降。仲庆父请求讨伐齐军,鲁公说:“不行,我实在没有德行,齐军有什么罪?罪过是由我引起的,姑且致力于修养德行以等待时机吧”】。齐国的无知杀了他的国君襄公【《左传》说:僖公的弟弟夷仲年生公孙无知,受僖公宠爱,衣服礼制如同嫡子,襄公削减了他的待遇。襄公派连称、管至父戍守葵丘,一年而去,说:“到一年就派人替换。”期限到了请求替换,没有答应,所以这两个人借无知发动叛乱,杀了襄公而立无知。起初襄公即位没有常度,鲍叔牙说:“君主使百姓轻慢,祸乱将要发生了。”于是奉公子小白逃到莒国。祸乱发生,管夷吾、召忽奉公子纠逃到鲁国】

有二年齐人杀无知,鲁侯及齐大夫盟于蔇,鲁侯伐齐纳纠,齐小白入于齐【是为桓公】葬齐襄公,鲁及齐师战于干时,鲁师败绩【左氏曰:初,公孙无知虐于壅廪,杀无知。公及齐大夫盟于蔇。齐无君也,公伐齐纳子纠。桓公自莒先入,师及齐师战于干时,我师败绩。公丧戎路,传乘而归。秦子、梁子以公旗辟于下道,是以皆止】齐人取子纠于鲁,杀之,取其傅管夷吾以归为相【国语曰:桓公自苢反于齐,使鲍叔为宰。乱曰:君加惠于臣,使不冻馁,则君之赐也。若以治国家,则非臣之所能也。其管夷吾乎?臣所不若夷吾者五:寛惠柔民,弗若也;治国家不失其柄,弗若也;忠信可结于百姓弟若也;制礼义可法于四方,弗若也;执枹鼓立于军门,使百姓加勇焉,弗若也。桓公曰:夫管夷吾射寡人中钩,是以濵于死。鲍叔对曰:夫为其君动也。君若宥而反之,夫犹是也。桓公曰:若何?对曰:请诸鲁。桓公曰:施伯,鲁君之谋臣也。夫知臣将用之,必不予我,若之何?对曰:使人请诸鲁曰:寡君有不令之臣,在君之国,欲以戮于羣臣,故请之,则予我矣。桓公使请诸鲁,如鲍叔之言。庄公以问施伯,对曰:此非欲戮之也,欲用其政也。夫菅子,天下之才也,所在之国,则必得志于天下。令彼在齐,则必长为鲁国忧矣。庄公曰:若何?施伯曰:杀而以其尸授之。荘公将杀管仲,齐使者请曰:寡君欲亲以为戮,若不生得,其戮于羣臣,犹未得请也。于是庄公□束▯以予齐使,比至三衅三浴之。桓公亲逆之于郊,而与之坐,问焉。管子对曰:昔者圣王之治天下也,参其国而伍其鄙,定民之居,成民之事,陵为之终,而慎用其六柄焉。桓公曰:成民之事,若何?对曰:四民者,勿使杂处,杂处则其言□其事易。昔圣王之处士也,使就□燕处,工就官府处,商就市井处,农就田野令夫士羣萃而州处,闲燕则父与父言义,子与子言孝,其事君者言敬,其幼者言悌,少而习焉,其心安焉,丕见异物而迁焉。是故其父兄之教不肃而成,其子弟之学不劳而能。夫是故士之子恒为士。令夫工羣萃而州处,审其四时,辨其功苦,权节其用,论比协材,旦莫从事,施于四方,以饬其子弟,相语以事,相示以巧,相陈以功。令夫商羣萃而州处,察其四时而监其邮之资,以知其市之贾,负任儋荷,服牛诏马,以周四方,以其所有易其所无,市贱鬻贵,旦莫从事于此,以饬其子弟,相语以和,相示以頼,相陈以知贾。今夫农羣萃而州处,察其四时,权莭其用,耒耜枷芟,及寒系□除田以待时耕,及耕深耕而疾耰之,以待时雨。时雨既至,挟其抢州耨鏄,以旦英从事于田野,脱衣就功,茅管子作苎蒲袯襫,霑体涂足。暴其髪肤,尽其四胶之敏,以从事于田野。是皆少而习焉,其心安焉,不见异物而迁焉。是故其父兄之教不肃而成,其子弟之学不劳而能。是故工之子恒为工,商之子恒为商,农之子恒为农。野处而不▯菅,子作慝;其秀民,管子作才之能为士者,必足頼也。故以耕则多粟,以士则多贤。是以敬畏戚农,有司见而不以告其罪。五公曰:「定民之居,若何?」对曰:「制国以为二十一乡。」公曰:「善。」管子于是制国以为二十一乡,工商之乡六,士乡十五。管子作士农之乡十五,公帅十一乡焉,国子帅五乡焉,髙子帅五乡焉。参国起案以为三官,案界也。臣立三宰,工立三族,市立三乡,泽立三虞,山立三衡。桓公又问曰:「寡人饮修政以干时于天下,其可乎?」对曰:「可。」公曰:「安始而可?」对曰:「始于安民。」公曰:「爱民之道奈何?」对曰:「公修公族,家修家族,相连以事相及,以禄则民相亲矣。赦旧罪,修旧宗,立无后,则民殖矣。省刑罚,薄税敛,则民富矣。乡建贤士,使教于国,则民有礼矣。出令不改,则民正矣。此爱民之道也。」公曰:「民富而以亲,则可以使之乎?」对曰:「举财长工以止民用,陈力尚贤以劝民知,加刑无苛以济百姓,

译过了两年,齐国人杀了公孙无知,鲁庄公与齐国大夫在蔇地结盟,鲁庄公攻打齐国,护送公子纠回国,齐国的小白进入齐国【这就是齐桓公】,安葬了齐襄公,鲁国军队与齐国军队在干时交战,鲁军大败【《左传》说:起初,公孙无知在雍廪那里施暴,后来被杀。鲁庄公与齐国大夫在蔇地盟誓。齐国没有国君,鲁庄公攻打齐国,护送子纠回国。桓公从莒国抢先进入齐国,鲁军与齐军在干时交战,我军大败。鲁庄公丢失了戎车,换乘别的车返回。秦子、梁子拿着鲁庄公的旗帜在下道躲避,因此都被扣留】齐国人从鲁国抓回子纠,杀了他,并抓回他的师傅管夷吾回国,任命他为相【《国语》说:桓公从苢地返回齐国,派鲍叔牙做宰相。鲍叔牙说:君主对臣下施恩,使臣下不挨冻受饿,这是君主的恩赐。如果要治理国家,那就不是臣下所能胜任的了。那只有管夷吾吧。臣下不如管夷吾的地方有五点:宽厚施惠,安抚百姓,我不如他;治理国家不失去权柄,我不如他;忠诚守信,能团结百姓,我不如他;制定礼义,能被四方效法,我不如他;拿着鼓槌站在军门,能让百姓更加勇敢,我不如他。桓公说:那个管夷吾射中我的衣带钩,因此我差点死掉。鲍叔牙回答说:那是因为他为他君主行动。君主如果宽恕他并让他回国,他依然会这样。桓公说:怎么办?鲍叔牙回答说:向鲁国请求。桓公说:施伯是鲁君的谋臣。他如果知道我要任用管夷吾,一定不会给我,怎么办?鲍叔牙回答说:派人向鲁国请求说:我们的君主有个不听话的臣子,在您的国家,想要让群臣处死他,所以请求把他交出来,那么他就会给我了。桓公派人向鲁国请求,按照鲍叔牙的话说。鲁庄公拿这件事问施伯,施伯回答说:这不是想要处死他,而是想要任用他执政。管夷吾是天下的人才,所在的国家,就一定能得志于天下。让他留在齐国,就一定会长期成为鲁国的忧患。鲁庄公说:怎么办?施伯说:杀了他,把他的尸体交给齐国。鲁庄公将要杀管仲,齐国使者请求说:我们的君主想要亲自处死他,如果不能活捉,让群臣处死他,还是没能满足请求。于是鲁庄公捆绑好管仲交给齐国使者,等到到达齐国,三次洒血祭坛,三次沐浴。桓公亲自到郊外迎接他,与他同坐,向他询问。管仲回答说:从前圣王治理天下,把国都分为三部分,把郊野分为五部分,安定百姓的居住,成就百姓的事业,以陵为界限,谨慎使用六种权柄。桓公说:成就百姓的事业,怎么做?管仲回答说:四种人,不要让他们混杂居住,混杂居住那么他们的言论混乱,事情容易出错。从前圣王安置士人,让他们靠近燕地居住,工匠靠近官府居住,商人靠近市场居住,农民靠近田野居住。让士人聚集在州里居住,闲暇时父亲与父亲谈论义,儿子与儿子谈论孝,侍奉君主的人谈论敬,年幼的人谈论悌,从小习惯,内心安定,不见其他事物而改变。所以父兄的教育不严厉就能成功,子弟的学习不劳累就能掌握。因此士人的儿子永远是士人。让工匠聚集在州里居住,审察四季,辨别材料的优劣,权衡节制使用,讨论比较协调材料,早晚从事工作,推广到四方,以此教育子弟,互相谈论工作,互相展示技巧,互相陈述功效。让商人聚集在州里居住,审察四季并监察远方的物资,以此知道市场的价格,背负担荷,驾驭牛马,周游四方,用他们所有的交换他们没有的,低价买入高价卖出,早晚从事于此,以此教育子弟,互相谈论和谐,互相展示信赖,互相陈述价格。现在让农民聚集在州里居住,审察四季,权衡节制使用,农具镰刀,等到寒冷时清除田地等待适时耕种,等到耕种时深耕并快速覆盖,等待适时下雨。及时雨到来,拿着锄头等农具,早晚在田野工作,脱去衣服投入工作,穿着麻布短衣,沾湿身体弄脏脚,暴露头发皮肤,竭尽四季的勤勉,在田野工作。这些都是从小习惯,内心安定,不见其他事物而改变。因此父兄的教育不严厉就能成功,子弟的学习不劳累就能才能。因此工匠的儿子永远是工匠,商人的儿子永远是商人,农民的儿子永远是农民。住在野外而不受管束,就会作恶;其中的优秀人才能成为士人的,一定值得依赖。所以从事耕种就多粮食,从事士人就多贤才。因此敬畏并怜悯农民,官吏看见也不报告他们的罪过。桓公说:安定百姓的居住,怎么做?管仲回答说:把国都划分为二十一个乡。桓公说:好。管仲于是把国都划分为二十一个乡,工商之乡六个,士乡十五个。桓公率领十一个乡,国子率领五个乡,高子率领五个乡。把国都分为三部分设立三个官署,臣下设立三个宰,工匠设立三个族,市场设立三个乡,沼泽设立三个虞,山林设立三个衡。桓公又问:我修明政治以顺应时势于天下,可以吗?管仲回答说:可以。桓公说:从哪里开始可以?管仲回答说:从安定百姓开始。桓公说:爱护百姓的方法是什么?管仲回答说:公室修明公族,家族修明家族,互相连接从事工作,互相接济俸禄,那么百姓就相亲了。赦免旧罪,修明旧宗族,设立没有后嗣的人,那么百姓就繁殖了。减少刑罚,减轻赋税,那么百姓就富裕了。乡里推举贤士,让他们在国都教育,那么百姓就有礼了。发出命令不改变,那么百姓就端正了。这是爱护百姓的方法。桓公说:百姓富裕并且相亲,可以让他们效力吗?管仲回答说:举荐财物,延长工期以停止百姓的劳役,陈述力量,崇尚贤才以鼓励百姓知晓,加重刑罚但不苛刻以救济百姓,

行之无私则足以容众矣。出言必信则令不穷矣。此使民之道也。」以上参用《管子》。《管子》书曰:「桓公曰:『吾何以富国?』管子对曰:『唯官山海为可耳。』哗盐□与铁官之数,其余轻重凖此而行。然则举臂胜事,无不服籍者。」桓公曰:「然则国无山海不王乎?」管子曰:「因人之山海,假之名。有海之国,讐盐于吾国,釡十五,吾受而官出之以百。我未与其本事也。受人之事,以重相推,此人用之数也。」《国语》曰:「桓公曰:『吾欲从事于诸侯,其可乎?』管子对曰:『未可,国未安。』公曰:『安国若何?』曰:『修旧法,择其善者而棠用之,遂滋民与无财而敬百姓。』公曰:『诺。』遂修旧法,择其善者而业用之,遂滋民与无财。而敬百姓,国既安矣。公曰:“国安矣,其可乎?”曰:“未可。君若正卒伍,修甲兵,则大国亦将正卒伍,修甲兵,则难以速得志矣。君有攻伐之器,小国诸侯有守御之备,则难以速得志矣。君若欲速得志于天下诸侯,则事可以隐,令可以寄,政公曰:“为之若何?”曰:“作内政而寄军令焉。”公曰:“善。”管子于是制国,五家为▯,▯为之长;士▯为里,里置有司。四里为连,连为之长;十连为郷,有良人焉,以为军令。五家为▯,故五人为伍,轨长帅之;十▯为里,故五十人为小戎,里有司帅之;四里为连,故二百人为卒,连长帅之;十连为乡,故二千人为旅,乡良人帅之。五乡一帅,故万人为一军,五乡之帅帅之。三军故有中军之鼓,有国子之鼓,有髙子之鼓。春以獀振旅,秋以狝治兵。是故卒伍整于里,军旅整于郊。内教既成,令勿使迁徙。伍之人祭祀同福,死防同恤,祸灾共之人与人相畴,家与家相畴,世同居,少同游,故夜战相声闻足以不乖,画战目相视足以相识,其欢欣足以相死。居同乐,行同和,死同哀。是故守则同固,战则同彊。君有此士也,三万人以方行天下,以诛无道,以屏周室,天下大国之居,莫之能御。正月之朝,乡长复事,君亲问焉:“曰于子之乡,有居处为义,好学,慈孝于父母,聪慧质仁,发闻于乡里者,有则以告,有而不以告,谓之蔽明,其罪五。有司已于事而竣。”公又问焉:“曰于子之乡,有拳勇股肱之力,秀出于众者,有则以告,有而不以告,谓之蔽贤,其罪五。有司已于事而竣。”公又问焉:“曰于子之乡,有不慈孝于父母,不长悌于乡里,骄躁淫暴,不用上令者,有则以告,有而不以告,谓之下比,其罪五。有司已于事而竣。”是故乡长退而修徳进贤,公亲见之,遂使役官令官长期而书伐以告,且选选其官之贤者而复用之。退问其乡,以观其所能,而无大厉,升以为上乡之赞,谓之三。选国子髙子退而修乡,乡退而修连,连退而修里,里退而修▯轨,退而修伍,伍退而修家。是故匹夫有善,可得而举也;匹夫有不善,可得而诛也。政既成,乡不越长,朝不越爵。罢士无伍,罢女无家。士三出,妻逐于境外;女三嫁,入于春谷。夫是故,民皆勉为善。与其为善于乡也,不如为善于里;与其为善于里也,不如为善于家。是故士莫敢言一朝之便,皆有终嵗之计;莫敢以终嵗之义,皆有终身之功。公曰:“伍鄙若何?”曰:“相地而起征,则民不移;政不旅旧,则民不偷;山泽各致其时,则民不茍;陆阜陵墐,井田畴均,则民不憾;无夺民时,则百姓富;牺牲不畧,则牛羊遂。”公曰:“定民之居若何?”曰:“制鄙,三十家为邑,邑有司;十邑为卒,卒有卒帅;十卒为乡,乡有乡帅;三乡为县,县有县帅;十县为属,属有大夫。五属立五大夫,各使治一属焉;立五正,各使听一属焉。是故正之政听属,牧政听县,下政听乡。”正月之朝,五属大夫复事。桓公择是寡功者而讁之,曰:“制治分民如一,何故独寡功?”教不善,则政不治;一再则宥,三则不赦。公又亲问焉:“曰于子之属,有居处为义,好学慈孝于父母,聴慧质仁,发闻于乡里者,

译行事没有私心,就足以容纳众人了。说话一定守信,政令就不会穷尽了。这就是治理百姓的方法。」以上部分参考采用了《管子》的内容。《管子》书中记载:「齐桓公说:『我靠什么来使国家富裕?』管仲回答说:『只有实行盐和铁的官营专卖才可行。』通过盐铁专卖的数额,其余物价的轻重都依照这个标准来调节。这样一来,所有从事生产的人,没有不服从征管的。」桓公说:「那么,没有山海资源的国家就不能称王了吗?」管仲说:「利用别国的山海资源,借其名义。有海的国家,把盐卖给我们国家,每釜十五钱,我们收购后以官价一百钱卖出。我们并没有参与盐的生产。利用别人的资源,通过抬高价格来获利,这是运用财货的方法。」《国语》记载:「桓公说:『我想在诸侯中有所作为,可以吗?』管仲回答说:『还不行,国家还没有安定。』桓公说:『怎样使国家安定?』管仲说:『修明旧有的法令,选择其中好的加以沿用,从而滋生人口,救济贫民,敬爱百姓。』桓公说:『好。』于是修明旧法,选择好的加以沿用,从而滋生人口,救济贫民,并敬爱百姓,国家就安定了。桓公说:『国家安定了,现在可以吗?』管仲说:『还不行。如果您整顿军队,修治兵器,那么大国也会整顿军队,修治兵器,这样就难以迅速实现志向。您有进攻的武器,小国诸侯有防守的准备,这样就难以迅速实现志向。如果您想迅速在天下诸侯中实现志向,那么事情可以隐蔽,政令可以寄托,桓公说:『怎么做呢?』管仲说:『建立内政体制,在其中寄托军令。』桓公说:『好。』管仲于是编制国民,五家为一轨,轨设轨长;士轨组成一里,里设里有司。四里为一连,连设连长;十连为一乡,乡设良人,以此作为军令的基础。五家为一轨,所以五人为一伍,由轨长率领;十轨为一里,所以五十人为一小戎,由里有司率领;四里为一连,所以二百人为一卒,由连长率领;十连为一乡,所以二千人为一旅,由乡良人率领。五乡设一帅,所以一万人为一军,由五乡的帅率领。三军之中,有中军的鼓,有国子的鼓,有高子的鼓。春天以獀(田猎)来整顿军队,秋天以狝(田猎)来训练士兵。因此,卒伍在里中整齐,军旅在郊外整齐。内政教育已经成功,命令百姓不要迁徙。同伍的人祭祀共享福分,死丧互相救济,祸患灾难共同承担,人与人互相匹配,家与家互相匹配,世代同居,从小一起游玩,所以夜战时声音相闻足以不混乱,昼战时目光相接足以相识,他们的欢欣足以使人互相效死。居住时同享欢乐,出行时同求和谐,死丧时同表哀痛。因此,防守时同样坚固,作战时同样强大。君主拥有这样的士兵,三万人就可以横行天下,讨伐无道,保卫周王室,天下大国的居民,没有人能抵御。正月朝会时,乡长汇报工作,桓公亲自询问:『在你的乡里,有居家行义,好学,对父母慈孝,聪慧质朴仁厚,在乡里闻名的人吗?有就报告,有而不报告,叫做遮蔽贤明,罪过是五等。有司处理完事务就退下。』桓公又询问:『在你的乡里,有勇力过人,才能出众的人吗?有就报告,有而不报告,叫做埋没贤才,罪过是五等。有司处理完事务就退回。』桓公又询问:『在你的乡里,有不慈孝于父母,不敬爱兄长,骄横暴躁淫乱暴虐,不听从上级命令的人吗?有就报告,有而不报告,叫做勾结奸邪,罪过是五等。有司处理完事务便退下。』因此,乡长退下后修明德行,举荐贤才,桓公亲自接见他们,于是让役官、令官长期记录他们的功劳并报告,并且选拔其中贤能的官员再次任用。退下后询问乡里,以观察他们的才能,如果没有大的过失,就提升为上乡的佐官,称为三选。国子、高子退下后修明乡政,乡退下后修明连政,连退下后修明里政,里退下后修明轨政,轨退下后修明伍政,伍退下后修明家政。因此,平民有善行,可以举荐;平民有恶行,可以诛罚。政令既已确立,乡里不超越轨长,朝廷不超越爵位。废弛的士兵没有伍籍,废弛的女子没有家室。士兵三次逃亡,妻子被驱逐出境;女子三次改嫁,被送入春谷。因此,百姓都努力行善。与其在乡里行善,不如在里中行善;与其在里中行善,不如在家中行善。因此,士人不敢只图一时的便利,都有全年的计划;不敢只图全年的利益,都有终身的功业。桓公说:『鄙野地区怎样治理?』管仲说:『根据土地情况征收赋税,百姓就不会迁移;政令不违背旧制,百姓就不会怠慢;山泽按时开发,百姓就不会苟且;高地低地,井田划分均匀,百姓就不会怨恨;不耽误农时,百姓就会富裕;祭祀用的牺牲不简省,牛羊就会繁育。』桓公说:『安定百姓的居住怎样?』管仲说:『制定鄙野的制度,三十家为一邑,邑设有司;十邑为一卒,卒设卒帅;十卒为一乡,乡设乡帅;三乡为一县,县设县帅;十县为一属,属设大夫。五属设立五大夫,各自治理一属;设立五正,各自听断一属的政事。因此,正官听断属政,牧官听断县政,下官听断乡政。』正月朝会时,五属大夫汇报工作。桓公挑选那些功劳少的加以惩罚,说:『治理百姓、分配民众都统一标准,为什么唯独你功劳少?』教化不善,政事就不治理;犯一次两次可以宽恕,犯三次就不赦免。桓公又亲自询问:『在你的属区,有居家行义,好学,对父母慈孝,聪明质朴仁厚,在乡里闻名的人吗,

有则以告。有而不告,谓之蔽明,其罪五。有司已于事而竣。”公又问焉:“曰于子之属,有拳勇股肱之力,秀出于众者,有则以告。有而不告,谓之蔽贤,其罪五。冇司已于事而竣。”公又问焉:“曰于子之属,有不慈孝于父母,不长悌于乡里,▯躁淫暴,不用上令者,有则以告。有而不以告,谓之下比,其罪五。有司已于事而竣。”五属大夫于是退而修属,属退而修县,县退而修乡,乡退而修卒,卒退而修邑,邑退而修家。是故匹夫有善,可得而举也;匹夫有不善,可得而诛也。政既成,以守见固,以征则彊。公曰:“吾欲从事于诸侯,其可乎?”曰:“未可,邻国未吾亲也。君欲从事于天下诸侯,则亲邻国。”公日若何?”曰:“审吾疆埸而反其侵地,正其封彊,无受其资,而重为之皮币,以骤聘頫于诸侯,以安四邻,则四邻之国亲我矣。为游士八十人,奉之以车马衣裘,多其资币,使周游于四方,以号召天下之贤士。皮币玩好,使人鬻之四方,以监其上下之所好,择其淫乱者而先征之。”公曰:“夫军令则寄诸内政矣。齐国寡甲兵,为之若何?”曰:“轻过而移诸甲兵,制重罪赎以犀田一防,轻罪赎以鞼盾一防,小罪谪以金分。宥问罪索讼者三禁而不可,上下坐成以束矢,美金以铸劒防,试诸狗马;恶金羡以铸鉏夷斤欘,试诸让土。甲兵大定。”《管子》书曰:“桓公郊迎管子而问焉,管子对以参国伍鄙,立五乡以崇化,建五属以厉武,寄兵于政,因罚备器械,加兵无道诸侯,以事周室。”桓公大説。于是齐戒十日,将相管仲。管仲曰:“斧钺之人也,幸以获生,以属其要领,臣之禄也。若知国政,非臣之任也。”公曰:“子大夫受政,寡人胜任;不受政,寡人恐崩。”管仲许诺,再拜而受相。三日,公曰:“寡人有大邪三,其犹尚可以为国乎?”对曰:“臣未得闻。”公曰:“寡人不幸而好田,晦夜而至,禽侧莫不见禽而后反,诸侯使者无所致,百官有司无所获。”对曰:“恶则恶矣,然非其急者也。”公曰:“寡人不幸而好酒,日夜相继,诸侯使者无所致,百官有司无所复。”对曰:“恶则恶矣,然非其急者也。”公曰:“寡人有汚行,不幸而好色,而姑姊有不嫁者。”对曰:“恶则恶矣,然非其急者也。”公作色曰:“此三者且可,则恶有不可者矣。”对曰:“人君唯优与不敏为不可,优则亡众,不敏不及事。”公曰:“善,吾子就舍,异日请与吾子图之。”对曰:“时可将与夷吾何待异日乎?”公曰:“奈何?”对曰:“公子举博闻而知礼,好学而辞逊,请使游于鲁以结交焉。公子闻方巧转而兑利,请使游于卫以结交焉。曹孙宿小亷而荷▯音逝荷密▯习言多所惯习也,足恭。”而辞结正荆之则也?与荆俗同,请使往游以结交焉,遂立行三使者而后退。相三月,请论百官。公曰:“诺。”管仲曰:“升降揖逊,进退闲习,辨辞之刚柔,臣不如隰朋,请立为大行。”垦草入邑,辟土聚粟,多寡尽地之利,臣不如甯戚,请立为大司田。平原广牧,车不结辙,士不旋踵,鼓之而三军之士视死如归,臣不如王子城父,请立为大师。马决狱,折中不杀无辜,不诬无罪,臣不如賔胥无,请方为大司理。犯君顔色,进谏必忠,不辟死亡,不挠富贵,臣不如东郭牙,请立以为大谏之官。君若欲治国强兵,则五子者存矣;若欲霸王,夷吾在此。”公曰:“善。”《国语》曰:“桓公曰:‘吾欲南伐,何主?’管子对曰:‘以鲁为主,反其侵地。’堂▯曰:‘西伐,何主?’曰:‘以卫为主,反其侵地。’台原姑与漆里曰:‘北伐,何主?’曰:‘以燕为主,反其侵地。’柴夫吠犬,使海于有蔽,渠弭于有渚,环山于有牢。四邻大亲,既反侵地,正封彊地。南至陶隂,西至于济,北至于河,东至于纪▯。有革车八百乗,择天下之甚淫乱者而先征之。桓公从之而霸功立】

译如果有(这样的人),就报告上来。有而不报告,叫做蒙蔽君主的明察,其罪为五等。有关官员在事务结束后才完成。”公又问道:“在你的下属中,有勇武有力、才能出众于众人的人,如果有,就报告上来。有而不报告,叫做埋没贤才,其罪为五等。有关官员在事务结束后完成。”公又问道:“在你的下属中,有不孝顺父母、不敬爱兄长、轻浮躁动淫乱暴戾、不听从上级命令的人,如果有,就报告上来。有而不报告,叫作勾结下属,其罪为五等。有关官员在事务结束后完成。五属大夫于是退下而整顿属,属退下而整顿县,县退下而整顿乡,乡退下而整顿卒,卒退下而整顿邑,邑退下而整顿家。因此,平民有善行,可以被举荐;平民有恶行,可以被诛罚。政令既已确立,用来防守则坚固,用来征伐则强大。公说:“我想要参与诸侯的事务,可以吗?”回答说:“还不行,邻国还没有亲近我们。您想要参与天下诸侯的事务,就先亲近邻国。”公说:“怎么做呢?”回答说:“审慎地划定我们的疆界,归还侵占的土地,整顿封疆,不接受他们的贿赂,而准备丰厚的皮币,频繁地聘问诸侯,以安抚四邻,那么四邻的国家就会亲近我们了。设置八十名游士,用车辆马匹、衣服皮裘供养他们,多给他们资财钱币,让他们周游四方,以招揽天下的贤士。皮币玩物,派人到四方去售卖,以监视上下所喜好之物,选择那些淫乱的国家先征伐他们。”公说:“军令已经寄托在内政中了。齐国缺少甲兵,该怎么办呢?”回答说:“减轻轻罪的处罚,转而用于甲兵;规定重罪用犀皮盾牌一防来赎,轻罪用皮盾一防来赎,小罪用金分来谪罚。宽恕询问罪责、索取诉讼者三次禁令仍不改正的,上下诉讼以束矢为成;用美金铸造剑戟,在狗马上试验;用恶金铸造锄、夷、斤、欘,在土地上试验。甲兵于是大定。”《管子》书上说:“桓公在郊外迎接管子并询问他,管子以参国伍鄙、立五乡以崇尚教化、建五属以激励武备、寄兵于政、因罚备器械、加兵于无道诸侯、以事周室来回答。”桓公非常高兴。于是斋戒十天,将要任命管仲为相。管仲说:“我是受斧钺之刑的人,侥幸得以活命,保全了颈项,这是臣的福分。如果知道国家政事,那不是臣的职责。”公说:“您接受政事,寡人胜任;不接受政事,寡人恐怕会崩溃。”管仲答应,再拜而接受相位。三天后,公说:“我有三大过失,还能治理国家吗?”回答说:“臣没有听说。”公说:“我不幸爱好打猎,深夜才回来,禽兽没有不被捕获的才返回,诸侯的使者无处投递,百官有司无处获取。”回答说:“恶劣是恶劣,但这不是最紧急的。”公说:“我不幸爱好喝酒,日夜相继,诸侯的使者无处投递,百官有司无法回复。”回答说:“恶劣是恶劣,但这不是最紧急的。”管仲说:“我有污秽的行为,不幸爱好女色,而姑母姐姐有未嫁的。”回答说:“恶劣是恶劣,但这不是最紧急的。公变脸色说:“这三者尚且可以,那么还有什么不可以的呢?”回答说:“君主只有优柔寡断和不聪敏是不可以的,优柔寡断就会失去民众,不聪敏就赶不上处理事务。”公说:“好,您先回府,改天请与您谋划。”回答说:“时机可以把握,与夷吾何须等待改天呢?”公说:“怎么办?”回答说:“公子举博闻知礼,好学辞逊,请让他到鲁国游历以结交。公子闻方巧转而兑利,请让他到卫国游历以结交。曹孙宿小廉而荷密,足恭,而辞结正荆之则也?与荆俗相同,请让他前往游历以结交,于是立即派遣三位使者而后退下。为相三个月,请求评定百官。公说:“好。”管仲说:“升降揖让,进退娴熟,辨别言辞的刚柔,臣不如隰朋,请任命他为大行。开垦荒地进入城邑,开辟土地聚集粮食,多少都尽地利,臣不如宁戚,请任命他为大司田。平原广阔牧场,车辆不交错,士兵不转身,击鼓而三军之士视死如归,臣不如王子城父母,请任命他为大司马。马决狱,折中不杀无辜,不冤枉无罪,臣不如宾胥无,请任命他为大司理。冒犯君主的脸色,进谏必定忠诚,不避死亡,不挠富贵,臣不如东郭牙,,请任命他为大谏之官。君主如果想要治国强兵,那么这五个人存在就够了;如果想要称霸,夷吾在此。”公说:“好。”《国语》说:“桓公说:‘我想要南伐,以谁为主?’管子回答说:‘以鲁为主,归还侵占的土地。’堂说:‘西伐,以谁为主?’回答说:‘以卫为主,归还侵占的土地。’台原姑与漆里说:‘北伐,以谁为主?’回答说:‘以燕为主,归还侵占的土地。’柴夫吠犬,使海于有蔽,渠道于有渚,环山于有牢。四邻大大亲近,已经归还侵占的土地,整顿封疆。南到陶阴,西到济水,北到黄河,东到纪。有革车八百辆,选择天下最淫乱的国家先征伐他们。桓公听从了他,霸业于是建立。”

【履祥按:《论语》子路、子贡之问,皆谓桓公杀公子纠,召忽死之,管仲不死,疑其非仁。夫子谓管仲相桓公,霸诸侯,一匡天下,民到于今受其赐。微管仲,吾其被髪左衽矣。岂若匹夫匹妇之为谅?葢许其仁之功也。程子言此,大约以桓兄纠弟为防。然荀子又有桓公杀兄之説。观当时事体,子纠必弟也。然其是非不待兄弟而后可防,顾子纠名义已失,不得为正尔。何者?方齐之将乱也,鲍叔牙奉小白奔宫矣。襄公之弑,子纠固在内也。所当正君赴难,明义讨贼,以靖国也。而乃奔鲁,若能乞师复讐,犹之可也。及雍廪杀无知,内难已定,方图再入。既而桓公自莒先人靖国人,▯襄公,正位君齐矣。纠何为者邪?而管召方辅之,用师代国,是真以亡公子而抗齐君耳。前无正君讨贼之义,后有抗君争国之非,则是仲之辅纠为不义,罪已可杀。桓公不杀而用之,则安得而讐桓乎?故先师子何子谓:“犹今叛者既赦,自无可死之理。”此夫子所以不责其死也。或曰:夫子答子路、子贡之问,不明言其所以是非何也?曰:圣人之言,正如神化无迹,而功用自见,要在学者思而得之耳。然其事之是非则明,书于《春秋》:“书公伐齐纳纠,伐而纳之内不受也。”纠不称子,不宜立也。“书齐小白入于齐,系之齐可立也。”九月,“齐人取子纠杀之”,称“齐人”国讨也,“称子”▯齐也,“称取”弱鲁也。纠之死固当,而桓公杀之为己甚耳。然则管仲将得为仁乎?曰:夫子许管仲以有仁人之功耳。使二子之始问也曰:“管仲仁乎?”则夫子所以答之者,又必异乎此矣。《管子》书称:“齐使鲍叔传小白不出,而管仲勉之。鲍叔乃出,谓管使之期待小白已乆,且述其所以自期者:死齐丆死纠。”是则后人传防为管仲文其事,而不知其义者也。今取其内政诸説,着于篇,以见王制之变,霸业之本,而不取其傅防之説云】

十有三年,鲁侯败齐师于长勺【左氏曰:齐师伐我,公将战,曹刿请见。其乡人曰:「肉食者谋之,又何间焉?」刿曰:「肉食者鄙,不能逺谋。」乃入见。问:「何以战?」公曰:「衣食所安,非敢専也,必以分人。」对曰:「小惠未徧,民弗从也。」公曰:「牺牲玉帛,弗敢加也,必以信。」对曰:「小信未孚,神弗福也。」公曰:「小大之狱,虽不能察,必以情。」对曰:「忠之属也,可以一战。战则请从。」公与之乗,战于长勺。公将鼓之,刿曰:「未可。」齐人三鼓,刿曰:「可矣。」齐师败绩。公将驰之,刿曰:「未可。」下视其辙,登轼而望之,曰:「可矣。」遂逐齐师。既克,公问其故,对曰:「夫战,勇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彼竭我盈,故克之。夫大国,难测也,惧有伏焉。吾视其辙乱,望其旗靡,故逐之】

【履祥按:此齐桓修纳纠之怨也。鲁事齐讐,为所弱矣。至是,曹刿用而始胜齐。然鲁之用竒,自是始。《春秋》书「败齐师」,书其实,亦以示贬也】

鲁侯侵宋,齐师、宋师次于郎。鲁侯败宋师于乗丘,齐师还【左氏曰:齐师、宋师次子郎,公子偃曰:宋师不整,可败也。宋败,齐必还,请击之。公弗许。自雩门窃出,蒙臯比而先犯之。公从之,大败宋师于乗丘。齐师乃还。】陈氏曰:其言次,以桓公图霸而未集也。桓公所甚汲汲者鲁也,茍不得鲁,不可以合诸侯。宿师于郎,将以诎鲁尔。于是书次,用见桓之未得志于诸侯也。是故书齐师、宋师次于郎,以志齐霸之难。书楚子、蔡侯次于厥貉,以志楚霸子难。于此焉可以知人心矣。不茍于从齐,是人心犹有周也。不茍于从楚,是人心犹有晋也。有王者作,天下往归之矣】荆败蔡师于莘,以蔡侯献舞归【左氏曰:蔡哀侯娶于陈,息侯亦娶焉。息妫将归,过蔡,蔡侯曰:吾姨也,止而见之,弗賔。息侯闻之怒,使谓楚文王曰:伐我,吾求救于蔡而伐之。楚子从之,楚败蔡师于莘,以蔡侯献舞归。】史记曰:楚伐蔡,虏蔡侯,已而释之。楚彊陵江汉间

译履祥按:《论语》中子路、子贡的提问,都认为桓公杀了公子纠,召忽为此而死,管仲却不死,怀疑他不符合仁德。孔子说管仲辅佐桓公,称霸诸侯,匡正天下,百姓至今还受到他的恩赐。如果没有管仲,我们恐怕就要披头散发、衣襟左开了。难道像普通男女那样固守小信吗?这是赞许他仁德的功绩。程子谈论此事,大概是以桓公为兄、公子纠为弟来防范。然而荀子又有桓公杀兄的说法。观察当时的情势,公子纠必定是弟弟。但是其中的是非,不一定要等到兄弟关系确立后才能防范,只看公子纠在名义上已经丧失,不能成为正统罢了。为什么呢?当齐国将要动乱时,鲍叔牙奉送小白逃往莒国了。齐襄公被杀时,公子纠本来在国内。他应当扶正君主、奔赴国难,申明大义讨伐贼人,以安定国家。却反而逃往鲁国,如果能请求军队报仇,还可以说得过去。等到雍廪杀了无知,国内祸乱已经平定,才图谋再次进入齐国。不久桓公从莒国先进入齐国安定国家,葬了襄公,正式即位成为齐君。公子纠还做什么呢?而管仲、召忽正辅佐他,用军队代替国家,这真是以流亡公子的身份对抗齐君啊。先前没有扶正君主、讨伐贼人的大义,后来有对抗君主、争夺国家的过错,那么管仲辅佐公子纠就是不义,罪过已经可以处死。桓公不杀他反而任用他,那么哪里还能仇视桓公呢?所以先师子何子说:“就像现在的叛徒已经被赦免,自然没有可死的理由。”这就是孔子不责备他殉死的原因。有人问:孔子回答子路、子贡的提问,为什么不明确说出其中的是非原因呢?回答说:圣人的言语,正如神妙变化没有痕迹,而功用自然显现,关键在于学习者思考而获得罢了。然而事情的是非则很明确,记载在《春秋》中:“记载‘公伐齐纳纠’,讨伐并接纳他,国内不接纳。”公子纠不称“子”,是不适宜立为君主的。“记载‘齐小白入于齐’,系于齐国,是可以立为君主的。”九月,“齐人取子纠杀之”,称‘齐人’,是国家讨伐;‘称子’,是齐国;‘称取’,是削弱鲁国。公子纠的死固然应当,而桓公杀他做得太过分了。那么管仲可以称为仁吗?回答说:孔子赞许管仲有仁人的功绩罢了。假使两位弟子起初提问时说:“管仲仁吗?”那么孔子回答的话,必定与这不同了。《管子》书中说:“齐国派鲍叔传达小白不出仕,而管仲勉励他。鲍叔才出来,说管仲让他等待小白已经很久,并且陈述他自我期许的理由:为齐国死,不为公子纠死。”这是后人传述防范管仲文饰其事,而不知道其中的大义。现在选取他内政的各种学说,著录于篇,以显示王制的变化、霸业的根本,而不选取他传述防范的说法。

鲁僖公十三年,鲁侯在长勺打败齐军。【左氏说:齐军攻打我们,鲁庄公将要迎战,曹刿请求拜见。他的同乡人说:“当权的人谋划这件事,你又何必参与呢?”曹刿说:“当权的人目光短浅,不能深谋远虑。”于是入朝拜见。问:“凭借什么作战?”庄公说:“衣食这类养生的东西,我不敢独自专有,一定分给他人。”回答说:“小恩小惠没有遍及众人,百姓不会跟从您。”庄公说:“祭祀用的牛羊玉帛,不敢虚报夸大,一定对神诚实。”回答说:“小信用未能使神信服,神不会赐福给您。”庄公说:“大大小小的诉讼案件,虽然不能一一明察,一定根据实情处理。”回答说:“这是尽职的一类,可以凭借这个打一仗。作战时请允许我跟随。”庄公和他同乘一辆战车,在长勺作战。庄公将要击鼓进军,曹刿说:“不行。”齐军三次击鼓,曹刿说:“可以了。”齐军大败。庄公将要驱车追击,曹刿说:“不行。”下车查看齐军的战车痕迹,登上车前横木远望齐军,说:“可以了。”于是追击齐军。战胜之后,庄公问其中的原因,回答说:“作战,靠的是勇气。第一次击鼓振作士气,第二次击鼓士气就衰弱了,第三次击鼓士气就耗尽了。他们的士气耗尽,我们的士气正旺盛,所以战胜了他们。大国难以推测,担心有埋伏。我看到他们的车迹混乱,望见他们的旗帜倒下,所以追击他们。】

【履祥按:这是齐桓公报复接纳公子纠的怨恨。鲁国侍奉齐国的仇敌,被齐国削弱了。到这时,任用曹刿才战胜齐国。然而鲁国使用奇谋,从此开始。《春秋》记载“败齐师”,记载事实,也是用来表示贬斥。】

鲁侯侵犯宋国,齐军、宋军驻扎在郎。鲁侯在乘丘打败宋军,齐军撤退。【左氏说:齐军、宋军驻扎在郎,公子偃说:“宋军不整齐,可以打败。宋军被打败,齐军必定撤退,请攻击他们。”庄公不允许。从雩门偷偷出去,蒙上虎皮率先攻击。庄公跟随他,在乘丘大败宋军。齐军于是撤退。】陈氏说:说“驻扎”,是因为桓公图谋称霸而未成功。桓公最急切的是鲁国,如果不能得到鲁国,就不能会合诸侯。在郎地驻扎军队,是用来屈服鲁国的。于是记载“驻扎”,用来显示桓公在诸侯中未能得志。因此记载齐军、宋军驻扎在郎,用来记录齐国称霸的艰难。记载楚子、蔡侯驻扎在厥貉,用来记录楚国称霸的艰难。在这里可以知道人心了。不轻易跟从齐国,是人心还存有周朝;不轻易跟从楚国,是人心还存有晋国。有王者兴起,天下就会归附他了。

楚国在莘地打败蔡军,把蔡侯献舞带回去。【左氏说:蔡哀侯娶了陈国的女子,息侯也娶了陈国的女子。息妫将要回娘家,经过蔡国,蔡侯说:“是我的姨妹啊,留住她并会见她,不以宾客之礼相待。”息侯听说后愤怒,派人告诉楚文王说:“攻打我,我向蔡国求救而攻打它。”楚王听从了,楚国在莘地打败蔡军,把蔡侯献舞带回。】史记说:楚国攻打蔡国,俘虏蔡侯,不久释放了他。楚国强大,欺凌江汉之间。

小国,小国皆畏之。经世曰:自是江汉之国皆服于楚。】陈氏曰是夷夏之大变也】齐师灭谭,谭子奔莒【左氏曰:齐侯之出也,过谭,谭不礼焉。及其入也,诸侯皆贺,谭又不至。齐师灭谭,谭无礼也。谭子奔莒,同盟故也。陈氏曰:书灭,始于此。然则灭国自齐桓乎?前乎此矣,曷为以首乱罪齐?微桓公,则灭国之祸不接迹于天下。春秋之际,灭国三十六,五霸为之也。谭子何以不名?国灭而后书奔,以不死社稷也。奔非其罪,莫甚于被兵者也。虽不死社稷,犹不名也】十有四年,鲁侯败宋师于鄑【左氏曰:宋为乗丘之役,故侵我。公御之,宋师未陈而薄之,败诸鄑】王姬归于齐【左氏曰:齐侯来逆其姫。杜氏曰:曽主昬,齐侯来逆,不书,不见公也】十有五年,王崩,太子胡齐践位。

译小国,小国都畏惧它。经世说:从此江汉地区的国家都臣服于楚国。陈氏说:这是夷狄与华夏的重大变局。齐国军队灭掉了谭国,谭国国君逃往莒国。左氏说:齐侯出逃时,经过谭国,谭国没有以礼相待。等到齐侯回国,诸侯都来祝贺,谭国又没有来。齐国军队灭掉谭国,是因为谭国无礼。谭国国君逃往莒国,是因为两国曾有同盟关系。陈氏说:史书用“灭”字,是从这里开始的。那么灭国是从齐桓公开始的吗?在此之前就有了,为什么把首开乱端的罪责归于齐国?如果没有桓公,灭国的祸患就不会在天下接连发生。春秋时期,被灭的国家有三十六个,都是五霸造成的。谭国国君为什么不称名?国家灭亡后才记载他逃亡,是因为他没有为社稷而死。逃亡并非他的罪过,没有比遭受兵祸更严重的了。虽然他没有为社稷而死,仍然不称其名。鲁僖公十四年,鲁侯在鄑地打败了宋国军队。左氏说:宋国因为乘丘之战的缘故,所以侵犯我国。鲁公抵御他们,宋军还没有列阵就迫近攻击,在鄑地打败了他们。王姬嫁往齐国。左氏说:齐侯前来迎娶他的王姬。杜氏说:曾经主持过婚礼,齐侯前来迎娶,不记载,是因为没有见到鲁公。鲁僖公十五年,周天子驾崩,太子胡齐即位。

【履祥按:庄王崩▯,不书于《春秋》。周不赴告,鲁不奔防也。其时可知矣,他国又可知矣】

宋万弑其君闵公及其大夫仇牧,宋人立公子御説【是为桓公】万奔陈,宋人醢之【左氏曰:乗丘之役,公以金仆姑射南宫长万,公右歂孙生搏之。宋人请之,宋公靳之曰:“始吾敬子,今子鲁囚也,吾弗敬子矣。”病之。宋万弑闵公于▯泽,遇仇牧于门,批而杀之,遇大宰督于东宫之西,又杀之。立子游,羣公子奔萧,公子御説奔亳。南宫牛、猛获帅师围亳,萧叔大心及戴、武、宣、穆、庄之族以曹师伐之,杀南宫牛于师,杀子游于宋,立桓公。猛获奔卫,南宫万奔陈,以乗车辇其母,一曰而至。宋人请猛获于卫,卫人归之,亦请南宫万于陈,以赂。陈人使妇人饮之酒,而以犀革里之,比及宋,手足皆见。宋人皆醢之】

  资治通鉴前编卷十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前编卷十一

  宋 金履祥 编

庚子,周僖王元年,齐侯、宋人、陈人、蔡人、邾人防于北杏【胡氏曰:春秋之世,以诸侯而主天下,会盟之政,自北杏始。其复宋襄、晋文、楚庄、秦穆交主夏盟,迹此而为之者也。桓非受命之霸,诸侯自相推戴以为盟主,是无君矣,故四国称人以诛始乱,正王法也。齐侯称爵,其与之乎?上无天子,下无方伯,有能会诸侯,安中国,而免民于左衽,则虽与之可也。诛诸侯者正也,与桓公者权也。】陈氏曰:春秋非主兵,皆序爵也。于是序齐于宋之上,而独爵齐,将子齐以霸也。晋文公之简曰:「晋侯、齐师、宋师、秦师,皆始霸之辞也。」自是无特相防者矣】齐人灭遂,齐侯防鲁侯盟于柯【左氏曰:防于北杏,以平宋乱,遂人不至,齐人灭遂而戌之,盟于柯,始及齐平也。世家曰:齐桓公五年伐鲁,鲁将师败,鲁庄公请献遂邑以平,桓公许,与鲁柯而盟。鲁将盟,曹沬以匕首刼桓公于坛上曰:「反鲁之侵地。」桓公许之。已而曹沬去匕首,北面就臣位。桓公后悔,欲无与鲁地而杀曹沬。管仲曰:「夫许之而倍信,杀之愈一小快耳,而弃信于诸侯,失天下之援,不可。」于是遂与曹沬三败所亡地于鲁。诸侯闻之,皆信齐而欲附焉。公羊氏曰:庄公将会于桓,曹子进曰:「君之意何如?」庄公曰:「寡人之生则不若死矣。」曹子曰:「然则君请当其君,臣请当其臣。」庄公曰:「诺。」于是会乎桓。庄公升坛,曹子手劒而从之。管子进曰:「君何求乎?」曹子曰:「城壊压竟,君不图与?」管子曰:「然则君将何求?」曹子曰:「愿请汶阳之田。」管子顾曰:「君许诺。」公曰:「诺。」曹子请盟,桓公下与之盟。已盟,曹子操劒而去之。要盟可犯,而桓公不欺;曹子可讐,而桓公不怨。桓公之信着乎天下,自柯之盟始。皇极经世曰:齐防宋、陈、蔡、邾之师伐鲁,三败之,取遂,又会鲁于柯,遂复其侵地,曹沬刼盟故也】

【覆祥按:左氏于庄公之篇,多缺无传,虽有不详,独晋楚之事,虽未见于经,而▯独详焉。然终春秋之传,晋楚事独详于诸国,葢其时晋之乗,楚之梼杌,与鲁春秋并行,故晋楚之事,左氏得以参考备书之。齐桓始霸,左氏于其事独畧,岂齐之史防有未备耶?如北杏之会,左氏以为平宋,邵氏以为伐鲁,遂之灭,左氏以为北杏之不至,史记以为鲁之献邑,邵氏以为取鲁之邑,柯之盟,史记、公羊以为曹沬之刼也。夫北杏之会,当不止为一事,鲁亦岂无故而即为柯之盟?春秋于齐桓之事,凡齐之侵伐皆不书,书及书败而已。遂在济北,必鲁之附庸也。齐未得鲁,必有来伐之师,伐遂而卒灭之,以灭鲁也。是以鲁忍而与齐平,为柯之盟,此其事实也,故当从邵氏之说。然管仲得君之初,固常曰“南伐以鲁为主,反其侵地矣”,至是而始反之也。曹沬之刼,不见于左氏,而世多称之,今存之以待参考】

二年,齐人、陈人、曹人伐宋【左氏曰:宋人背北杏之防。胡氏曰:诸侯伐宋,其称人者,将卑师少也。齐自管仲得政

译金履祥按:庄王去世,《春秋》没有记载。这是因为周王室没有向诸侯通报丧讯,鲁国也没有派人前往吊唁。由此可以推知当时的情况,其他各国的情况也就可想而知了。

宋国的万弑杀了他的国君闵公以及大夫仇牧,宋国人拥立公子御説(这就是桓公)。万逃奔到陈国,宋国人将他剁成肉酱。《左传》记载:在乘丘之战中,鲁庄公用金仆姑箭射中南宫长万,庄公的右御歂孙生上前搏斗制服了他。宋国人请求释放他,宋公戏弄他说:“起初我敬重你,现在你是鲁国的囚犯,我不再敬重你了。”南宫万对此感到怨恨。宋万在泽地弑杀闵公,在宫门遇到仇牧,将其击毙;在东宫西侧遇到大宰督,又将其杀死。随后立子游为国君,众公子逃奔到萧地,公子御説逃奔到亳地。南宫牛、猛获率领军队包围亳地,萧叔大心联合戴、武、宣、穆、庄等公族的族人,借助曹国的军队讨伐他们,在军中杀死了南宫牛,在宋国杀死了子游,拥立桓公。猛获逃奔到卫国,南宫万逃奔到陈国,他拉着载有他母亲的车,一天就到了。宋人向卫国请求引渡猛获,卫国人将他送回;宋人也向陈国请求引渡南宫万,并送去了贿赂。陈国人让妇人给南宫万喝酒,然后用犀牛皮包裹他,等到抵达宋国时,他的手脚都露在外面。宋国人将他们都剁成了肉酱。

《资治通鉴前编》卷十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前编》卷十一

宋 金履祥 编

庚子年,周僖王元年,齐侯、宋人、陳人、蔡人、邾人在北杏会盟。胡氏说:春秋时代,由诸侯来主导天下,会盟的政治,从北杏开始。后来宋襄公、晋文公、楚庄王、秦穆公相继主持华夏盟会,其踪迹由此而发端。齐桓公并非受命于天的霸主,诸侯自行推戴他为盟主,这是无视君主的表现,所以四国称“人”以诛讨始作乱者,以正王法。齐侯称爵位,是赞许他吗?上面没有天子,下面没有方伯,如果有谁能会合诸侯,安定中原,使百姓免于沦为夷狄,那么即使赞许他也可以。诛讨诸侯是正道,赞许桓公是权宜之计。陈氏说:《春秋》不主张用兵,都是按爵位排序。于是将齐排在宋之上,并且唯独齐称爵位,这是要确立齐的霸主地位。晋文公的简册上记载:“晋侯、齐师、宋师、秦师”,这都是开始称霸的辞令。从此以后就没有单独相会盟的了。齐人灭掉了遂国,齐侯与鲁侯在柯地会盟。《左传》记载:在北杏会盟,是为了平定宋国的动乱,遂国没有参加,齐人灭掉遂国并驻军防守,在柯地会盟,才开始与齐国讲和。《史记·世家》记载:齐桓公五年攻打鲁国,鲁军战败,鲁庄公请求献出遂邑以求和,桓公答应,与鲁国在柯地结盟。鲁国将要结盟时,曹沫用匕首在坛上劫持桓公说:“归还鲁国被侵占的土地。”桓公答应了。随后曹沫放下匕首,面向北就臣位。桓公后悔,想不归还鲁地并杀死曹沫。管仲说:“答应了他却背弃信义,杀了他只是求得一时痛快,而在诸侯中失去信用,失去天下的援助,不可行。”于是就将曹沫三次战败所丢失的土地归还给鲁国。诸侯听说后,都信任齐国并想要依附它。《公羊传》记载:庄公将要与桓公会盟,曹子进言说:“君主的意图如何?”庄公说:“我活着不如死了。”曹子说:“那么君主请面对他的君主,臣子请面对他的臣子。”庄公说:“好。”于是与桓公会盟。庄公登上坛,曹子手持剑跟随。管仲进言说:“君主有什么要求?”曹子说:“城墙倒塌压到边境,君主不打算处理吗?”管仲说:“那么君主将要求什么?”曹子说:“希望请求汶阳的田地。”管仲回头看桓公说:“君主答应吗?”桓公说:“答应。”曹子请求结盟,桓公走下坛与他结盟。结盟后,曹子拿着剑离开。胁迫下的盟约是可以违背的,但桓公不欺骗;曹子是可以报复的,但桓公不怨恨。桓公的信用显扬于天下,从柯地之盟开始。《皇极经世》记载:齐国联合宋、陈、蔡、邾的军队攻打鲁国,三次打败鲁军,夺取遂地,又在柯地与鲁国会盟,于是归还了侵占的土地,这是因为曹沫劫持盟约的缘故。

金履祥按:《左传》在庄公的篇章中,很多缺失没有传文,即使有也不详细,唯独晋楚的事情,即使没有见于经文,却特别详细。然而纵观整个《春秋》传,晋楚的事情比各国都详细,大概是因为当时晋国的《乘》、楚国的《梼杌》与鲁国的《春秋》并行,所以晋楚的事情,左氏得以参考并完备地记载。齐桓公开始称霸,左氏对他的事情特别简略,难道齐国的史官记录有所缺失吗?比如北杏之会,左氏认为是为了平定宋国,邵氏认为是为了攻打鲁国;遂国的灭亡,左氏认为是因为北杏之会没有参加,史记认为是鲁国献出城邑,邵氏认为是夺取鲁国的城邑;柯地之盟,史记、公羊认为是曹沫劫持所致。北杏之会,应当不止为一件事,鲁国难道没有缘故就进行柯地之盟吗?《春秋》对齐桓公的事情,凡是齐国的侵伐都不记载,只记载“及”和“败”。遂地在济北,一定是鲁国的附庸。齐国没有得到鲁国,一定有来讨伐的军队,攻打遂国并最终灭掉它,以此来威慑鲁国。因此鲁国忍辱与齐国讲和,进行柯地之盟,这才是事实,所以应当采纳邵氏的说法。然而管仲刚得到君主信任时,曾说“向南讨伐以鲁国为主,归还其侵占的土地”,直到这时才开始归还。曹沫劫持之事,不见于《左传》,但世人多称道它,现在保留下来以供参考。

二年,齐人、陈人、曹人攻打宋国。《左传》记载:宋人背弃了北杏的盟约。胡氏说:诸侯攻打宋国,称“人”,是因为将领地位低、军队少。齐国自从管仲掌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