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前编卷十六
难将至矣,政必及子。子为政,慎之以礼,不然郑国将败,适卫,说蘧瑗、史狗、史防、公子荆、公叔发、公子朝曰:「卫多君子,未有患也。」自卫如晋,将宿于戚,闻钟声焉,曰:「异哉!吾闻之也,辨而不徳,必加于戮。夫子获罪于君,以在此,惧犹不足,而又何乐?夫子之在此也,犹燕之巢于幕上。君又在殡,而可以乐乎?」遂去之。文子闻之,终身不聴琴瑟。适晋,说赵文子、韩宣子、魏献子曰:「晋国其萃于三族乎?」说叔向,将行,谓叔向曰:「吾子勉之!君侈而多良,大夫皆富,政将在家。吾子好直,必思自免于难。」公羊氏曰:「呉无君无大夫,此何以有君有大夫?贤季子也。何贤乎季子?让国也。」谷梁氏曰:「吴其称子何也?善使延陵季子,故进之。其名成,尊于上也】
译祸难即将降临,政事必定会牵连到你。你执政时,务必以礼制来谨慎行事,否则郑国将会败亡。他前往卫国,对蘧瑗、史狗、史防、公子荆公叔发、公子朝说:“卫国有很多君子,没有祸患。”从卫国前往晋国,打算在戚地住宿,听到钟声,说:“奇怪啊!我听说,明辨是非却不修德行,必定会招致杀戮。夫子得罪了国君,因此流落在这里,恐惧尚且不够,又怎么能快乐?夫子处在此地,就像燕子在帐幕上筑巢。国君还在灵堂守丧,怎么能快乐呢?”于是离开那里。文子听说后,终身不再听琴瑟。前往晋国,对赵文子、韩宣子、魏献子说:“晋国的政权大概将汇聚在这三族手中吧?”劝说叔向,将要出发时,对叔向说:“您努力吧!国君奢侈而良臣众多,大夫们都富有,政令将掌握在卿大夫家中。您喜好正直,一定要考虑如何免于祸难。”公羊氏说:“吴国没有国君和大夫,这里为什么说有国君和大夫?是因为季子贤德。为什么认为季子贤德?因为他让出国君之位。”谷梁氏说:“吴国为什么称‘子’呢?因为赞许他派遣延陵季子,所以提升他的地位。他的名字写成‘成’,是表示对上位者的尊敬。”
【履祥按:吴季子之贤也,而不书公子,犹曰吴无公子也,而亦不书季,独名之,夷于秦术、楚椒焉。夫子何以不贤季子与?曰:此所以贤季子也。夫子之所贤,宜《春秋》之所以责备也。胡氏曰:以其辞位逊国,不成父兄之志,而终以成乱,故贬之也。夫季子宜立,而又辞,在夷末之卒尔。此方夷末之初立也,《春秋》安得先事而致贬?贬必于夷末之卒,因事而后可见也。然则此夷末立,使札聘于上国,杜注谓余祭使之,至鲁未闻丧,非也。吴至鲁不为逺,余祭弑则赴至鲁矣,为季子安得犹未闻也?通嗣君也,则曷为贬?孔子曰:延陵李子,吴之习于礼者,而此行则越礼多矣。夫当丧未君,逾年而后即位,礼也。余祭以弑殒,臣子之至痛,曽未逾时,而出聘如常时,犹曰夷末之命也,而请观于周乐,虽为博问好学于礼,固未为得也。岂夷狄之俗犹未尽除与?然则夫子虽贤季子,而于此行则未可也】
二年,蔡世子般弑其君景侯而自立【是为灵侯】左氏曰:「蔡景侯为太子般娶于楚,通焉。太子弑景侯】宋灾,宋伯姬卒【公羊氏曰:「宋灾,伯姬存焉。有司复曰:『火至矣,请出。』伯姬曰:『不可,吾闻之也,妇人夜出,不见傅母,不下堂。傅至矣,母未至也。』逮乎火而死】王杀其弟佞夫,王子瑕奔晋【左氏曰:「初,王儋季卒,其子括将见王而叹。单公子愆期为灵王御士,过诸廷,闻其叹而言曰:『乌乎,必有此夫。』入以告王,且曰:『必杀之。不慼而愿大,视躁而足髙心在他矣,不杀必害。』王曰:『童子何至?』灵王崩,儋括欲立王子佞夫,佞夫弗知。戊子,儋括围蒍,逐成愆,成愆奔平畤。尹言多、刘毅、单蔑、甘过巩成杀佞夫,括、瑕、廖奔晋】晋人、齐人、宋人、卫人、郑人、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杞人、小邾人防于澶渊,宋灾故【左氏曰:「为宋灾故,诸侯之大夫防以谋归宋财。叔孙豹会晋赵武、齐公孙虿、宋向戍、卫北宫佗、郑罕虎及小邾之大夫会于澶渊。既而无归于宋,故不书其人。」明年春,穆叔至自会见,孟孝伯语之曰:「赵孟将死矣,其语偷,不似民主,且年未盈五十,而谆谆焉如八九十者,不能久矣。若赵孟死,为政者其韩子乎?吾子盍与季孙言之,可以树善君子也。晋君将失政矣,若不树焉,使早备。鲁韩子懦弱,大夫多贪求欲无厌,齐楚未足与也,鲁其惧哉。」孝伯曰:「人生防,何谁能无偷?朝不及夕,将安用树?」穆叔又与季孙语晋故,季孙不从。及赵文子卒,晋公室卑,政在侈家,韩宣子为政,不能图诸侯,鲁不堪晋求,谗慝▯多,是以有平邱之会。谷梁氏曰:「澶渊之会,中国不侵伐夷狄,夷狄不入中国,无侵伐,八年善之也。晋赵武、楚屈建之力也。」胡氏曰:「此遍刺天下之大夫也。蔡氏子般弑其君,天下之大变,人理所不容也,则防其葬而不讨。宋国有灾,小事也,则合十二国之大夫。」更宋之所丧,而归其财,则可谓知务乎?穆叔、赵孟、向戌、子皮,诸侯之良也,而所谋若是,世衰道微,邪说交作,以利害谋国家,而不知本于仁义也。履祥按:城杞之会,为悼夫人也;澶渊之会,为宋灾也。二者谓非恤小救患之举,则不可。然蔡般之事,乱臣贼子之祸,则又有大于此者,而晋不之问,以有弭兵之盟也。蔡即楚久,晋人以为讨,则惧有争蔡之嫌,再啓兵端。若夫楚,则围为令尹,亦将般矣,此般之所以不讨也。存弭兵之小信,而忘拨乱之大义。《诗》云:「君子屡盟,乱是用长。」其斯之谓与】
郑使公孙侨为政【左氏曰:郑伯有嗜酒,为窟室,夜饮酒,朝至未已,朝者皆布路而罢。既而朝,又将使子晳如楚,归而饮酒,子晳以驷氏之甲伐而焚之。伯有奔雍梁,醒而后知之。子产敛伯有氏之死者,殡之而行。印段从之。子皮曰:夫子礼于死者,况生者乎?遂自止之。子产入,子石入,皆受盟于子晳氏。郑伯及其大夫盟于大宫,盟国人于师之梁之外。伯有闻郑人之盟已也,
译履祥按:吴季子虽然贤德,但《春秋》不称他为“公子”,似乎说吴国没有公子;也不称他为“季”,只直呼其名,把他等同于秦术、楚椒那样的人。孔子为什么不认为季子贤德呢?回答说:这正是孔子认为季子贤德的表现。孔子所认为贤德的人,正是《春秋》所应当责备的对象。胡氏说:因为季子辞让君位、退让国家,未能完成父兄的志向,最终导致动乱,所以贬斥他。其实季子本来应当继位,却又辞让,这是在夷末去世之后才有的事。而在夷末刚刚继位时,《春秋》怎能预先就加以贬斥呢?贬斥一定是在夷末去世之后,根据当时的事情才能显现出来。既然如此,那么夷末继位后,派季札出使上国,杜预的注解说这是余祭派的,季札到达鲁国时尚未听到丧讯,这是不对的。吴国到鲁国并不遥远,余祭被杀,报丧的信使应该已经到达鲁国了,季札怎么还会没有听说呢?如果这是为了继承君位,那么为什么要贬斥呢?孔子说:延陵季子是吴国熟悉礼仪的人,但这次出使却多处违背礼仪。正值丧期尚未即位,超过一年后才即位,这是合乎礼的。余祭被杀身亡,臣子悲痛至极,没过多久,就照常出使,还说是奉夷末的命令,并且请求观赏周朝的乐舞,虽然是为了广泛询问和学习礼仪,但终究是不恰当的。这难道是因为吴国作为夷狄的习俗还没有完全革除吗?那么孔子虽然认为季子贤德,但对于这次出使的行为,却是不能认可的。
二年,蔡国世子般杀害了国君景侯并自立为国君【这就是灵侯】。左氏说:“蔡景侯为太子般从楚国娶妻,太子般与这位夫人私通。太子般因此杀害了景侯。”宋国发生火灾,宋伯姬去世【公羊氏说:“宋国发生火灾,伯姬还在宫中。官吏报告说:‘火已经烧过来了,请出去吧。’伯姬说:‘不行,我听说,妇女夜间外出,如果没有傅母陪同,不能走下厅堂。傅母到了,但母亲还没到。’于是等到被火烧死。”】周灵王杀死了他的弟弟佞夫,王子瑕逃奔到晋国【左氏说:“起初,王儋季去世,他的儿子括将要拜见周王时叹息。单公子愆期担任灵王的御士,经过庭院,听到他的叹息,便说:‘唉,这个人必定会有祸事。’进去报告给周王,并且说:‘一定要杀了他。他不忧愁却愿望很大,目光浮躁而脚步高抬,心思不在这里,不杀他必定会受害。’周王说:‘小孩子能做什么?’灵王去世,儋括想要拥立王子佞夫,佞夫不知情。戊子日,儋括包围蒍地,驱逐成愆,成愆逃奔到平畤。尹言多、刘毅、单蔑在巩地杀死了佞夫,括、瑕、廖逃奔到晋国。”】晋人、齐人、宋人、卫人、国人、曹人、莒人、邾人、滕国人、薛国人、杞国人、小邾国人聚集在澶渊,是因为宋国发生火灾的缘故【左氏说:“因为宋国发生火灾,诸侯的大夫聚集在一起谋划归还宋国的财物。叔孙豹会同晋国的赵武、齐国的公孙虿、宋国的向戍、卫国的北宫佗、郑国的罕虎以及小邾国的大夫在澶渊会盟。后来并没有归还财物给宋国,所以没有记载具体的人名。”第二年春天,穆叔从会见回来,孟孝伯对他说:‘赵孟快要死了,他说话苟且,不像执政者的样子,而且年纪不到五十,却唠叨得像八九十岁的人,活不久了。如果赵孟死了,执政的人大概是韩子吧?您何不跟季孙说说,可以结交善人君子。晋君将要失去政权了,如果不结交,让他早点防备。鲁国的韩子懦弱,大夫大多贪婪,欲望没有满足的时候,齐国和楚国不足以依靠,鲁国恐怕要担忧了。’孝伯说:‘人生短暂,谁能不苟且呢?早上顾不上晚上,哪里还谈得上结交呢?’穆叔又跟季孙谈论晋国的事,季孙不听。等到赵文子去世,晋国公室地位卑微,政权落在奢侈的家族手中,韩宣子执政,不能谋划诸侯的事,鲁国无法承受晋国的索取,谗言邪恶之事很多,因此有了平邱之会。谷梁氏说:‘澶渊之会,中原国家不侵犯夷狄,夷狄不进入中原,没有侵犯和讨伐,这是八年的善举。这是晋国赵武和楚国屈建的力量。’胡氏说:‘这是普遍指责天下的大夫。蔡世子般杀害国君,是天下的大变,是人理所不容的,却聚集起来安葬而不讨伐。宋国有灾,是小事,却集合十二国的大夫。’更换宋国所损失的,归还其财物,这可以算是知道事务轻重吗?穆叔、赵孟、向戌、子皮是诸侯中的贤良之人,但他们谋划的事情却是这样,世道衰微,邪说盛行,用利害来谋划国家,而不知道根本在于仁义。履祥按:城杞之会,是为了悼夫人;澶渊之会,是为了宋国火灾。这两者如果说不是体恤小国、救助患难的举动,那是不可以的。然而蔡般的事情,是乱臣贼子的祸患,比这更严重,但晋国不过问,是因为有弭兵之盟的缘故。蔡国长期依附楚国,晋人如果讨伐,就担心有争夺蔡国的嫌疑,再次开启兵端。至于楚国,围担任令尹,也将像般一样,这就是般不被讨伐的原因。保存弭兵的小信,却忘记了拨乱反正的大义。《诗经》说:‘君子屡次盟誓,乱事因此滋长。’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
郑国派公孙侨执政【左氏说:郑国伯有喜欢喝酒,挖了地室,夜间喝酒,早晨到了还没停止,上朝的人都沿着大路散去。后来上朝,又要派子晳出使楚国,回来后又喝酒,子晳率领驷氏的甲士攻打并烧毁了地室。伯有逃奔到雍梁,酒醒后才知道。子产收敛伯有氏的死者,停灵后出发。印段跟随他。子皮说:夫子对死者都讲礼,何况对活着的人呢?于是自己停止了行动。子产进入,子石进入,都在子晳氏那里接受了盟誓。郑伯和他的大夫在大宫盟誓,在师之梁之外与国人盟誓。伯有听说郑国人已经盟誓,
怒;闻子皮之甲不与攻己也,喜曰:子皮与我矣!晨自墓门之渎入,介于襄库,伐旧北门。驷带率国人以伐之,皆召子产。子产曰:兄弟而及此,吾从天所与。伯有死于羊肆,子产禭之,敛而殡。子驷氏欲攻子产,子皮怒之曰:礼,国之干也。杀有礼,祸莫大焉。乃止。于是游吉如晋,还闻难,不入,复命于介,奔晋。驷带追之,盟而复归。子皮授子产政,辞曰:国小而偪,族大宠多,不可为也。子皮曰:虎帅以聴,谁敢犯子?子善相之。国无小,小能事大国,乃寛。子产为政,有事,伯石赂与之邑。子大叔曰:国皆其国,奚独赂焉?子产曰:无欲实难,皆得其欲以从其事,而要其成,非我有成,其在人乎?何爱于邑?邑将焉往?郑书有之曰:安定国家,必大焉。先姑安大,以待其所归。既伯石惧而归邑,卒与之。伯有既死,使大史命伯石为卿,辞大史退,则请命焉,又辞,如是三,乃受。防入拜。子产是以恶其为人也,使次己位。子产使都鄙有章,上下有服,田有封洫,庐井有伍。大人之忠俭者从而与之,泰侈者因而毙之。丰卷将祭,请田焉,弗许曰:唯君用鲜,众给而已。子张怒,退而征役。子产奔晋,子皮止之,而逐丰卷。丰卷奔晋,子产请其田里,三年而复之,反其田里及其入焉。从政一年,舆人诵之曰:取我衣冠而褚之,取我田畴而伍之,孰杀子产,吾其与之。及三年,又诵之曰:我有子弟子产诲之,我有田畴子产殖之。子产而死,谁?其嗣之子产之从政也,择能而使之。冯简子能断大事;子大叔美秀而文;公孙挥能知四国之为,辩于其大夫之族姓、班位、贵贱、能否,而又善为辞令;禆谌能谋,谋于野则获,谋于邑则否。郑国有诸侯之事,子产乃问四国之为于子羽,且使多为辞令,与禆谌乗以适野,使谋可否而告冯简子,使断之。事成乃授子大叔使行之,以应对宾客,是以鲜有败事。郑人游于乡校,以论执政。然明谓子产:“毁乡校如何?”子产曰:“夫人朝夕退而游焉,以议执政之善否,其所善者吾则行之,其所恶者吾则改之,是吾师也。若之何毁之?我闻忠善以损怨,不闻作威以防怨。岂不遽止?然犹防川,大决所犯,伤人必多,吾不克救也。不如小决使道,不如吾闻而药之也。”然明曰:“今而后知吾子之信可事也,若果行此,郑国实赖之,岂唯二三臣?”仲尼闻是语也,曰:“以是观之,人谓子产不仁,吾不信也。”子皮使尹何为邑,子产曰:“少未知可否。”子皮曰:“愿吾爱之,不吾叛也。使夫往而学焉,夫亦愈知治矣。”子产曰:“不可。爱人求利之也。今吾子爱人,则以政,犹未能操刀而使割也,其伤实多。子之爱人,伤之而已,其谁敢求爱于子?子于郑国,栋也。栋折榱崩,侨将厌焉,敢不尽言?子有美锦,不使人学制焉。大官大邑,身之所庇也,而使学者制焉,其为美锦不亦多乎?侨闻学而后入政,未闻以政学者也。若果行此,必有所害。譬如田猎,射御贯则能获禽,若未尝登车射御,则败绩厌覆是惧,何暇思获?”子皮曰:“吾闻君子务知大者、逺者,小人务知小者、近者。我小人也,衣服附在吾身,我知而慎之。大官大邑,所以庇身也,我逺而慢之。微子之言,吾不知也。自今请虽吾家,聴子而行。”子产曰:“人心之不同,如其面也。吾岂敢谓子面如吾面乎?抑心所谓危,亦以告也。”子皮以谓忠,故委政焉。子产是以能为郑国】三年,鲁襄公卒于楚宫,子野立而卒,裯立【是为昭公】。左氏曰:“公作楚宫,穆叔曰:‘君欲楚也夫!若不复适楚,必死是宫。’六月,公薨于楚宫,立胡女敬归之子子野,卒毁也,立敬归之娣齐归之子公子裯。穆叔不欲曰:‘太子死,有母弟则立之,无则立长,年钧择贤,义钧则卜。古之道也,非适嗣,何必娣之子?且是人也,居丧而不哀,在感而有嘉容,是谓不度。不度之人,鲜不为患。若果立之,必为季氏忧。’武子卒,立之。比及葬,三易衰,衰衽如故衰。于
译愤怒;听到子皮的军队不攻打自己,高兴地说:子皮与我同党了!清晨从墓门的水沟进入,在襄库安营扎寨,攻打旧北门。驷带领国人攻打他,都召见子产。子产说:兄弟之间闹到这个地步,我听从上天的安排。伯有死在羊肆,子产给他送衣被,收敛并停灵。子驷氏想攻打子产,子皮怒斥他说:礼,是国家的支柱。杀害有礼的人,没有比这更大的祸患了。于是作罢。这时游吉出使晋国,回来听说祸难,不进城,在边境向副使汇报使命,逃往晋国。驷带追赶他,结盟后才回来。子皮把政事交给子产,子产推辞说:国家小而受迫,家族大宠爱多,不可为政。子皮说:我率领众人听从你,谁敢冒犯你?你好好辅佐他。国家没有小的,小能侍奉大国,就宽裕了。子产执政,有事情,伯石贿赂他并给他封邑。子大叔说:国家都是你的国家,为什么独独接受贿赂?子产说:没有欲望确实难,都满足他们的欲望以听从他们做事,而要求他们成功,不是我有成功,那在于别人吗?为什么吝惜封邑?封邑将到哪里去?郑国的书上有话说:安定国家,一定要做大事。先姑且安定大事,以等待他们的归附。后来伯石害怕而归还封邑,最终给了他。伯有死后,派太史任命伯石为卿,伯石推辞,太史退出,他就请求任命,又推辞,像这样三次,才接受。在防地入拜。子产因此厌恶他的为人,让他排在己位之后。子产使都城和边邑有法度,上下有等级,田地有疆界和沟渠,庐舍和井田有编制。大人中忠诚节俭的就顺从并给他,骄纵奢侈的就趁机除掉他。丰卷将要祭祀,请求打猎,不答应说:只有国君用鲜肉,众人供给就够了。子张发怒,退下后征发徭役。子产逃往晋国,子皮制止他,而驱逐丰卷。丰卷逃往晋国,子产请求他的田地和住宅,三年后恢复他,归还他的田地和住宅以及收入。执政一年,百姓歌唱说:拿走我的衣冠而收藏,拿走我的田地而编制,谁杀子产,我与他同谋。到了三年,又歌唱说:我有子弟子产教诲,我有田地子产种植。子产死了,谁?继承子产的人执政,选择有才能的人使用。冯简子能决断大事;子大叔美好秀雅而有文采;公孙挥能知道四国的作为,辨别他们大夫的族姓、班次、贵贱、才能,而又善于辞令;裨谌能谋划,在野外谋划就成功,在城里谋划就不成功。郑国有诸侯的事,子产就问四国的作为于子羽,并且让他多做辞令,与裨谌乘车到野外,让他谋划可否并告诉冯简子,让他决断。事情成功就交给子大叔让他实行,以应对宾客,因此很少失败。郑人在乡校游玩,以议论执政。然明对子产说:“毁掉乡校怎么样?”子产说:“人们早晚退下来到那里游玩,以议论执政的好坏,他们认为好的我就实行,他们厌恶的我就改正,这是我的老师。为什么毁掉它?我听说用忠善来减少怨恨,没听说用威势来防止怨恨。难道不是很快停止?然而就像防止河水,大决口所侵犯的,伤人一定多,我救不了。不如小决口使水流,不如我听到而用药治疗。”然明说:“从今以后知道您确实可以共事,如果实行这个,郑国确实依赖它,岂止二三臣?”孔子听到这话,说:“由此看来,人们说子产不仁,我不相信。”子皮让尹何做邑大夫,子产说:“年轻不知道可否。”子皮说:“愿意我爱他,他不背叛我。让他去那里学习,他也更知道治理了。”子产说:“不可。爱人求利于他。现在您爱人,就用政事,就像不能操刀而让他割肉,他的伤害实在多。您爱人,伤害他而已,谁敢向您求爱?您对于郑国,是栋梁。栋梁折断屋瓦崩塌,侨将压死,敢不尽情说话?您有美锦,不让人学习制作。大官大邑,是庇护身体的,而让学习者制作,那对于美锦不是更多吗?侨听说学习然后从政,没听说用政事学习的。如果实行这个,必有所害。譬如田猎,射箭驾车熟练就能获得禽兽,如果没曾登车射箭驾车,就害怕失败压覆,哪有空闲思考获得?”子皮说:“我听说君子致力于知道大的、远的,小人致力于知道小的、近的。我是小人,衣服附在我身上,我知道并谨慎。大官大邑,是庇护身体的,我远而怠慢。没有您的话,我不知道。从今以后请即使我家,听您而行。”子产说:“人心不同,像他的脸一样。我岂敢说您的脸像我的脸?只是心里认为危险,也告诉您。”子皮认为忠,所以委托政事。子产因此能为郑国。三年,鲁襄公死在楚宫,子野立而死,裯立【这就是昭公】。左氏说:“公作楚宫,穆叔说:‘君想要楚啊!如果不复去楚,必死在这宫。’六月,公死在楚宫,立胡女敬归的儿子子野,死毁也,立敬归的妹妹齐归的儿子公子裯。穆叔不想说:‘太子死,有母弟就立他,没有就立长,年相等择贤,义相等就卜。古之道也,不是适嗣,何必娣的儿子?且这个人,居丧而不哀,在感而有嘉容,这叫不度。不度的人,很少不为患。如果立他,必为季氏忧。’武子死,立他。比及葬,三易衰,衰衽如旧衰。于
是昭公年十九矣,犹有童心,君子是以知其不能终也】郑伯如晋,卫侯如楚【左氏曰:子产相郑伯以如晋,晋侯以鲁丧故未之见也。子产使尽壊其馆之垣而纳车马焉。士文伯让之曰:“敝邑以冦盗充斥,是以令吏完客所馆,髙其闭闗,厚其墙垣,以无忧客使。今吾子壊之,虽从者能戒,其若异客何?以敝邑之为盟主,缮完葺墙,以待宾客,若皆毁之,其何以共命?”对曰:“以敝邑褊小,介于大国,诛求无时,是以不敢宁居,悉索敝赋以来会。时事逢执事之不间,而未得见,不敢输币,亦不敢暴露,恐燥湿之不时而朽蠧,以重敝邑之罪。侨闻文公之为盟主也,官室卑庳,以崇大诸侯之馆,馆如公寝,库廐缮修,司空以时平易道路,圬人以时填馆宫室,诸侯宾至,甸设庭燎,仆人巡宫,军马有所,宾从有代,巾车脂辖,▯人牧圉,各瞻其事,百官之属,各展其物,公不留宾,而亦无废事,敎其不知,而恤其不足,宾至如归,无宁菑患,不畏冦盗,而亦不患燥湿。今铜鞮之官,数里而诸侯舎于▯人门,不容车而不可逾越,盗贼公行而夭疠不戒,宾见无时,命不可知。若又勿壊,是无所藏币,以重罪也。虽君之有鲁丧,亦敝邑之忧也。若获荐币,修垣而行,君之惠也。”文伯复命赵文子曰:“信我实不徳,而以▯人之垣以赢诸侯,是吾罪也。使士文伯谢不。敏焉,晋侯见郑伯有加礼,乃筑诸侯之馆。郑子皮使印段如楚,以适晋,告北宫文子相卫襄公如楚,宋之盟故也。过郑,印段廷劳于棐林,如聘礼,而以劳辞。文子入聘,子羽为行人。冯简子与子大叔逆客,事毕而出,言于卫侯曰:「郑有礼,数世之福也,其无大国之讨乎?」卫侯在楚,北宫文子见令尹围之威仪,言于卫侯曰:「令尹似君矣,将有他志,虽获其志,不能终也。《诗》云:『敬慎威仪,惟民之则。』令尹无威仪,民无则焉。」公曰:「何谓威仪?」对曰:「有威而可畏,谓之威;有仪而可象,谓之仪。君有君之威仪,臣有臣之威仪,顺是以下,皆如是,是以上下能相固也。故君子左位可畏,施舎可爱,进退可度,周旋可则,容止可观,作事可法,徳行可象,声气可乐,动作有文,言语有章,以临其下,谓之有威仪也】莒人弑其君密州【左氏曰:莒犂比公生去疾及展舆,既立展舆,又废之。犂比公虐,国人患之。展舆因国人以攻莒子弑之,乃立去疾,奔齐,齐出也;展舆呉出也。胡氏曰:信斯言也,则子弑父也。春秋有不书乎?故赵氏谓其文当曰「展舆因国人之攻莒子弑之,乃立其后」,传写误以之为「以」字尔】鲁仲由生四年【鲁昭公元】晋赵武、楚公子围、齐国弱、宋向戌、鲁叔孙豹、卫齐恶、陈公子招、蔡公孙归生、郑罕虎、许人、曹人防于虢。鲁取郓。王使刘子劳赵武于颍【左氏曰:楚公子围聘于郑,且娶于公孙段氏,伍举为介,遂防于虢,寻宋之盟也。祈午谓赵文子曰:「宋之盟,楚人得志于晋,今令尹之不信,诸侯之所闻也。子弗戒惧,又如宋,楚重得志于晋,晋之耻也。吾子其不可以不戒。」文子曰:「宋之盟,子木有祸人之心,武有仁人之心,是楚所以驾于晋也。今武犹是心也,楚又行僭,非所害也。武将信以为本,循而行之,譬如农夫,是穮是簑,虽有饥馑,必有丰年。且吾闻之,能信不为人下,吾不能是难,楚不为患。楚令尹围请用牲读旧书,加于牲上而已。晋人许之。三月甲辰,盟。楚令尹围设服离卫,季武子代莒取郓。莒人告于会,楚告于晋,请戮其使。乐桓子相赵文子,欲求货于叔孙,而为之请,弗与。梁其踁曰:货以藩身,子何爱焉?叔孙曰:诸侯之会,卫社稷也。我以货免,鲁必受师,是祸之也。何卫之为?虽怨季孙,鲁国何罪?叔出季处,有自来矣。吾又谁怨?赵孟闻之曰:临患不忘国,忠也;思难不越官,信也;圗国忘死,贞也。谋主三者,义也。又可戮乎?乃请诸楚曰:鲁虽有罪,其执事不辟难。子若免之,以劝左右,可也。莒鲁争郓,为日
译这年昭公十九岁了,还存有童稚之心,君子因此知道他不能善终。郑伯前往晋国,卫侯前往楚国。《左氏传》说:子产辅佐郑伯前往晋国,晋侯因为鲁国丧事的原因没有接见他们。子产让人拆毁宾馆的围墙,把车马牵进去。士文伯责备他说:“我国因为盗贼充斥,所以命令官吏修整宾客居住的馆舍,加高门户,加厚墙壁,以使宾客使者没有忧虑。现在您拆毁了它,即使随从的人能够警戒,那对于其他宾客怎么办呢?以我国作为盟主,修缮墙壁,以接待宾客,如果都拆毁了,那凭什么来共同承担使命?”子产回答说:“因为我国狭小,夹在大国之间,诛求没有定时,所以不敢安居,竭尽我国赋税前来会盟。恰逢事务繁忙,没有得到接见,不敢交付币帛,也不敢露天存放,担心因干湿不适而腐朽生虫,从而加重我国的罪过。我听说文公作为盟主时,官室低矮,以尊崇扩大诸侯的馆舍,馆舍如同公室寝宫,仓库马厩修缮完好,司空按时平整道路,泥瓦匠按时粉刷馆舍宫室,诸侯宾客到来,甸人设置庭燎,仆人巡视宫室,军马有处所,宾客随从有替代者,巾车给车轴涂油,圉人牧养马匹,各自负责自己的事务,百官属吏,各自展示他们的物品,国君不滞留宾客,也不荒废事务,教导他们不知道的,体恤他们不足的,宾客到来如同回家,没有灾患,不畏惧盗贼,也不担心干湿不适。现在铜鞮的官舍,好几里路诸侯才住在圉人的门内,车马进不去也不能逾越,盗贼公然横行而瘟疫不加以戒备,宾客见不到国君,命令不可得知。如果不拆毁围墙,就没有地方藏放币帛,从而加重罪过。虽然您有鲁国的丧事,这也是我国的忧虑。如果得以进献币帛,修缮围墙后离开,那是您的恩惠。”士文伯回报赵文子说:“确实是我没有德行,却用圉人的围墙来困住诸侯,这是我的罪过。”于是派士文伯道歉说:“我不敏。”晋侯接见郑伯时增加了礼节,于是修筑了诸侯的馆舍。郑国子皮派印段前往楚国,因为要去晋国,告知北宫文子辅佐卫襄公前往楚国,这是为了宋国的盟约。经过郑国,印段在棐林按聘礼之礼慰劳,但用慰劳之辞。文子入郑聘问,子羽担任行人。冯简子和子大叔迎接宾客,事情完毕后出来,对卫侯说:“郑国有礼,这是几代人的福气,大概不会有大国讨伐吧?”卫侯在楚国,北宫文子看到令尹围的威仪,对卫侯说:“令尹像国君了,将另有图谋,即使得逞,也不能善终。《诗经》说:‘敬慎威仪,是民众的准则。’令尹没有威仪,民众就没有准则。”卫侯说:“什么叫威仪?”回答说:“有威严而令人敬畏,叫做威;有仪态而可效法,叫做仪。国君有国君的威仪,臣子有臣子的威仪,顺此而下,都如此,所以上下能相互稳固。所以君子在左位令人敬畏,施舍令人喜爱,进退有法度,周旋有准则,仪容举止可观,做事可效法,德行可效仿,声气可乐,动作有文采,言语有章法,以此临御下属,叫做有威仪。”莒国人杀死了他们的国君密州。《左氏传》说:莒犂比公生了去疾和展舆,立了展舆,又废黜了他。犂比公暴虐,国人忧患。展舆凭借国人攻打莒子杀了他,于是立去疾,展舆逃奔齐国,齐国放他回去;展舆是吴国放他回去的。胡氏说:相信这话,那就是儿子杀父亲了。《春秋》有不记载的吗?所以赵氏认为其文应当说“展舆凭借国人攻打莒子杀了他,于是立他的后代”,传抄错误把“以”字写成了“以”字罢了。鲁仲由出生四年。鲁昭公元年。晋赵武、楚公子围、齐国弱、宋国向戌、鲁叔孙豹、卫齐恶、陈国公子招、蔡公孙归生、郑罕虎、许国人、曹国人盟于虢。鲁国夺取郓地。周王派刘子在颍地慰劳赵武。《左氏传》说:楚公子围聘问郑国,并且向公孙段氏求婚,伍举担任副使,于是盟于虢,重申宋国的盟约。祈午对赵文子说:“宋国的盟约,楚人在晋国得志,现在令尹的不诚信,是诸侯所知道的。您如果不警戒畏惧,又像宋国那样,楚人再次在晋国得志,是晋国的耻辱。您不可以不警戒。”文子说:“宋国的盟约,子木有祸害人的心,我有仁爱人的心,这是楚国所以凌驾于晋国的原因。现在我还有这样的心,楚国又行僭越,不是所害的。我将以诚信为本,遵循而实行,譬如农夫,播种除草,虽然有饥荒,必有丰年。况且我听说,能诚信不为人下,我不能这样为难,楚国不为祸患。楚令尹围请求用牲口宣读旧书,加在牲口上而已。晋人答应了。三月甲辰日,盟誓。楚令尹围设置服饰离开卫队,季武子代替莒国夺取郓地。莒人向会盟报告,楚国向晋国报告,请求诛杀他们的使者。乐桓子辅佐赵文子,想向叔孙索取财物,而为他请求,叔孙不给。梁其踁说:“财物用来庇护自身,您为什么吝惜?”叔孙说:“诸侯的会盟,保卫社稷。我因为财物免罪,鲁国必然受师,这是祸害。保卫什么?虽然怨恨季孙,鲁国有什么罪?叔出季处,由来已久。我又怨恨谁?赵孟听说后说:“面临祸患不忘国家,是忠;思考危难不越权,是信;为国谋划忘记死亡,是贞。谋划这三者,是义。还可以诛杀吗?”于是向楚国请求说:“鲁国虽然有罪,其执事不避难。您如果赦免他,以勉励左右,可以。”莒鲁争夺郓地,为日
久矣。茍无大害于其社稷,可无亢也。楚人许之,乃免叔孙。天王使刘定公劳赵孟于颍,馆于雒汭。刘子曰:美哉,禹功,明徳逺矣。微禹,吾其鱼乎?吾与子弁冕端委,以治民,临诸侯,禹之力也。子盍逺纉禹功,而大庇民乎?对曰:老夫罪戾是惧,焉能恤逺?吾侪偷食,朝不谋夕,何其长也?刘子归以语王曰:谚所谓老将知而耄及之者,其赵孟之谓乎?为晋正卿,以主诸侯,而侪于▯人,朝不谋夕,弃神人矣,何以能久】邾悼公卒,穿立【是为庄公】晋荀吴始用,卒败狄于大卤【左氏曰:晋中行穆子败无终及羣狄于大原崇卒也。将战,魏舒曰:彼徒我车,所遇又阨,以什共车,必克。困诸阨,又克。请皆卒,自我始。乃毁车为行。荀呉之嬖人不肯即卒,斩以狥,为伍陈,以相离两于前,伍于后,専为右角,参为左角,偏为前拒,以诱之,大败之】莒去疾自齐入于莒,莒展舆出奔吴【左氏曰:莒展舆立而夺羣公子秩,公子召去疾于齐,齐公子鉏纳去疾,展舆奔吴】楚子麋卒,令尹围实弑之而自立【是为灵公】楚公子比奔晋【左氏曰:楚公子围将聘于郑,伍举为介,未出竟,闻楚子有疾而还,伍举遂聘。围至,入问疾,缢而弑之,杀其二子幕及平夏子于出奔晋,子晳出奔郑。葬楚子于郏,谓之郏敖。楚灵遂即位,防罢为令尹,啓疆为太宰。荀子曰:「以冠缨绞之。」杜氏曰:「以疟疾赴】
译很久了。如果对国家没有大的危害,可以不抗拒。楚国人答应了他,于是赦免了叔孙。周天子派刘定公到颍地慰劳赵孟,赵孟住在洛水弯曲处的馆舍。刘定公说:“美好啊,大禹的功业,光明的德行深远啊。如果没有大禹,我们大概都变成鱼了吧?我们和您戴着礼帽、穿着礼服,来治理百姓,面对诸侯,这都是大禹的力量。您何不远远地继承大禹的功业,而广泛地庇护百姓呢?”赵孟回答说:“我害怕的是自己的罪过,哪里能顾及远方?我们这些人苟且偷安,早上不谋划晚上,怎么能长久呢?”刘定公回去把这话告诉周天子说:“谚语所说的‘老将智而耄及之’,大概说的就是赵孟吧?作为晋国的正卿,主持诸侯盟会,却把自己等同于普通人,早上不谋划晚上,抛弃了神灵和百姓,怎么能长久呢?”邾悼公去世,穿即位(这就是庄公)。晋国荀吴开始使用步兵,在大卤打败了狄人(《左传》说:晋国中行穆子在大原崇地打败无终和群狄。将要交战时,魏舒说:“他们是步兵,我们是战车,遇到的又是险隘之地,用十个人共同操作一辆战车,必定能取胜。把他们困在险隘处,又能取胜。请求全部改为步兵,从我开始。于是毁掉战车改为步兵阵型。荀吴的宠臣不肯当步兵,被斩首示众。排列成伍的阵型,互相间隔,两伍在前,一伍在后,专设右角,参设左角,偏师作为前拒,来引诱敌人,大败敌军)。莒国的去疾从齐国进入莒国,莒国的展舆出逃到吴国(《左传》说:莒国展舆即位后剥夺了众公子的俸禄,公子们召去疾从齐国回来,齐国公子鉏接纳去疾,展舆逃往吴国)。楚子麋去世,令尹围实际上弑杀了他并自立为王(这就是灵公)。楚国公子比逃往晋国(《左传》说:楚国公子围将出使郑国,伍举作为副使,还没出国境,听说楚子生病就回来了,伍举继续出使。公子围到达后,进去探病,用绳子勒死了楚子,杀了他的两个儿子幕和平,夏子出逃到晋国,子晳出逃到郑国。在郏地安葬楚子,称为郏敖。楚灵公于是即位,防罢担任令尹,啓疆担任太宰。荀子说:“用帽带勒死的。”杜氏说:“以疟疾为由报告丧事”)。
【履祥按:楚令尹围弑其君麇而代之,春秋不书弑而书卒。旧说曰:从赴告也。夫弑君而自立者,必不以弑赴也,而春秋正其弑,此乱臣贼子无所逃其罪于天下后世所为惧也。何独于围而从所赴?曰:春秋之笔,微显阐幽。弑其君而以薨赴天下后世,而不知其故,则以弑书之。若夫围之弑,天下知之久矣,虢之会,诸侯大夫皆料其篡于未弑之前;朱方之师,诸侯三军之士皆笑其徇于已弑之后。则夫从其赴而书之,天下后世益知其伪赴之不可诬矣。此或者圣人微显阐幽之意,葢不可以一槩论也。虽然,楚之无君臣父子久矣,熊通弑其君囏而自立,是为楚成;已而其子商臣又弑之而自立,是为楚穆。传子及孙,至此四世而莫之或讨也。然其兄弟子孙争国而自相贼杀者,仅存而无遗类矣。圣人于此,亦投畀有昊而已】
五年,晋使韩起聘于鲁、齐、卫【左氏曰:晋侯使韩宣子来聘,且告为政而来见礼也。观书于大史氏,见易象与鲁春秋,曰:周礼尽在鲁矣。吾乃今知周公之徳与周之所以王也】郑杀其大夫公孙黒【左氏曰:郑公孙黒将作乱,欲去游氏而代其位,疾作不果。驷氏与诸大夫欲杀之,子产在鄙,闻之,乗遽而至,使吏数之曰:伯有之乱,以大国之事,未尔讨也。尔有乱心,无厌,国不女堪。専伐伯有而罪一也,兄弟争室而罪二也,薫隧之盟,女矫君位而罪三也。有死罪三,不速死,大刑将至。乱曰:死在朝夕,无助天为虐。子产曰:人谁不死,凶人不终命也。作凶事为凶人,不助天,其助凶人乎?请以印为褚师。子产曰:印也,若才,君将任之;不才,朝夕从女,女罪之不恤,而又何请焉?不速死,司冦将至,缢尸诸衢,加木焉】蔡漆雕开生六年,郑游吉如晋,齐晏婴如晋【左氏曰:郑游吉如晋,送少姜之葬。梁丙曰:甚哉子之为此来也。子大叔曰:将得已乎?昔文襄之霸也,其务不烦诸侯,令三嵗而聘,五嵗而朝,有事而会,不协而盟。君薨,大夫吊,卿共葬事,夫人士吊,大夫送葬,足以昭礼命事谋阙而已。今嬖宠之丧,而数于守适,唯惧获戾,岂敢惮烦?少姜有宠而死,齐必继室,今兹吾又将来贺,不唯此行也。张趯曰:自今子其无事矣,譬如火焉,火中寒暑乃退,此其极也,能无退乎?晋将失诸侯。二大夫退。子大叔曰:张趯有知,其犹在君子之后乎?齐侯使晏婴请继室于晋,晏子受礼,叔向从之。晏相与语,叔向曰:齐其何如?晏子曰:此季世也,其为陈氏矣。公弃其民而归于陈氏。齐旧四量,豆区釡钟,四升为豆,各自其始,以登于釡,釡十则钟。陈氏三量皆登一焉,钟乃大矣。以家量贷,而以公量收之,山木如市,弗加于山;鱼盐蜃蛤,弗加于海。民参其力,二入于公,而衣食其一。公聚朽。蠹而三老冻馁,国之诸市屦贱踊贵,民人痛疾,而或燠休之,将焉辟之?叔向曰:“然,虽吾公室,今亦季世也。戎马不驾,卿无军行,公乗无人,卒列无长。庶民罢敝,而宫室滋侈,道殣相望,而女富溢尤。民闻公命,如逃冦讐,政在家门,民无所依。君日不悛,以乐惂忧。公室之卑,其何日之有?”晏子曰:“子将若何?”叔向曰:“晋之公族尽矣。肸闻之,公室将卑,其宗族枝叶先落,则公从之。肸之宗十一族,惟羊舌氏在而已。肸又无子,公室无度,幸而得死,岂其获祀】北燕伯欵出奔齐,燕人立悼公【左氏曰:燕简公多嬖宠,欲去诸大夫而立其宠人。冬,燕大夫比以杀公之外嬖,公惧奔齐】七年,楚子、蔡侯、陈侯、郑伯、许男、徐子、滕子、顿子、胡子、沈子、小邾子、宋世子佐、淮夷防于申,楚人执徐子。楚子、蔡侯、陈侯、许男、顿子、胡子、沈子、淮夷伐吴,执齐庆封杀之,遂灭赖【左氏曰:前年冬,郑伯如楚,春,许男如楚,楚子止之,遂止郑伯,使椒举如晋求诸侯。二君待之。椒举致命,晋侯欲勿许。司马侯曰:“楚子方侈,天或者欲逞其心,以厚其毒,而降之罚未可知也。其使能终,亦未可知也。君其许之,
译履祥按:楚国令尹围弑杀国君麇并取而代之,《春秋》不记载“弑”而记载“卒”。旧说认为:这是遵从楚国发出的讣告。然而弑君自立的人,必定不会以弑君的名义发讣告,而《春秋》纠正其为弑君,这正是让乱臣贼子在天下后世面前无处逃避罪责、从而感到畏惧的原因。为什么唯独对令尹围却遵从了讣告呢?回答说:《春秋》的笔法,在于揭示隐微、阐明幽暗。弑杀国君却以国君病逝的名义向天下后世发讣告,如果人们不了解内情,就会如实记载为弑君。至于令尹围弑君之事,天下人早已知晓很久了;在虢地的会盟上,诸侯大夫都在他弑君之前就预料到他会篡位;在朱方的军队中,诸侯三军的将士都在他弑君之后嘲笑他顺从了弑君的行为。那么,遵从讣告而记载,天下后世更加知道那虚假的讣告是不可欺骗人的了。这或许是圣人揭示隐微、阐明幽暗的用意,大概不能一概而论。虽然如此,楚国没有君臣父子的伦理已经很久了,熊通弑杀国君囏而自立,这就是楚成王;不久他的儿子商臣又弑杀他而自立,这就是楚穆王。传位给儿子和孙子,到这时已经四代了却没有人讨伐他们。然而他们的兄弟子孙争夺国位而自相残杀,仅仅剩下而没有遗类了。圣人在这里,也只能把他们投给上天罢了。
五年,晋国派韩起出访鲁国、齐国、卫国。《左传》说:晋侯派韩宣子来聘问,并且告知因为处理政务而来朝见,以符合礼仪。韩宣子在大史氏那里观看典籍,看到了《易》的卦象和《鲁春秋》,说:“周朝的礼制全在鲁国了。我到现在才知道周公的德行以及周朝之所以能称王天下的原因。”
郑国杀了大夫公孙黑。《左传》说:郑国公孙黑将要作乱,想除掉游氏并取代他的位置,因病发作未能得逞。驷氏和众大夫想杀他,子产在边境,听说后,乘坐快车赶到,派官吏列举他的罪状说:“伯有的作乱,因为大国事务繁忙,没有追究你。你怀有作乱之心,贪得无厌,国家不能容忍你。擅自讨伐伯有,这是第一条罪;兄弟争夺家产,这是第二条罪;在薰隧结盟时,你假托君位,这是第三条罪。你有三条死罪,不赶快去死,大刑就要降临了。”公孙黑说:“死就在早晚之间,不要帮助上天行虐。”子产说:“人谁不死,凶恶的人不会终其天命。做凶恶的事就是凶人,不帮助上天,难道要帮助凶人吗?”公孙黑请求让印担任褚师。子产说:“印如果有才能,国君将任用他;如果没有才能,早晚就会跟随你,你不顾惜自己的罪过,又请求什么呢?”公孙黑不赶快去死,司寇到来,在街市上将他绞死,并在尸体上加了木枷。
蔡国漆雕开出生。六年,郑国游吉出使晋国,齐国晏婴出使晋国。《左传》说:郑国游吉出使晋国,送少姜的葬礼。梁丙说:“你为此而来,真是过分啊。”子大叔说:“能避免吗?从前文公、襄公称霸时,他们的政令不烦扰诸侯,规定三年聘问,五年朝见,有事会盟,不协和则结盟。国君去世,大夫吊唁,卿主持葬事,士吊唁,大夫送葬,足以彰显礼制、命令事务、谋划缺失罢了。现在宠妾的丧事,却频繁于守丧的嫡夫人,只怕获罪,岂敢怕烦?少姜受宠而死,齐国必定会续娶,今年我又将前来祝贺,不仅仅是这一趟行程。”张趯说:“从今以后你没事了,譬如火一样,火到了中寒暑就退了,这是极限,能不退吗?晋国将失去诸侯。”两位大夫退下。子大叔说:“张趯有见识,他还在君子之后吗?”齐侯派晏婴向晋国请求续娶,晏子接受礼仪,叔向跟随他。晏子和叔向交谈,叔向说:“齐国将会怎样?”晏子说:“这是末世了,政权将归于陈氏。国君抛弃百姓而归于陈氏。齐国旧有四种量器:豆、区、釜、钟,四升为豆,各自从起始递增到釜,釜十倍则为钟。陈氏的三种量器都增加了一升,钟就变大了。用家里的量器借出,而用公家的量器收回。山里的木材像在市场上一样,不比山里贵;鱼盐蜃蛤,不比海里贵。百姓三分之一的力气,两份收入给公家,只留一份衣食。公家积聚腐朽,而三老冻饿。国家的各个市场鞋贱踊贵,百姓痛苦,而有人温暖安慰他们,将到哪里躲避呢?”叔向说:“是的,虽然我的公室,现在也是末世了。戎马不驾,卿无军行,国君的车乘无人,卒列无长。百姓疲惫,而宫室更加奢侈,饿死的人相望,而女人富裕溢出。百姓听到公命,像逃避仇敌,政令在家门,百姓无所依靠。国君每天不悔改,以快乐消除忧虑。公室的卑微,哪一天会有呢?”晏子说:“你将怎么办?”叔向说:“晋国的公族尽灭了。我听说,公室将卑微,其宗族枝叶先落,那么公室就随之而亡。我的宗族十一族,只有羊舌氏还在而已。我又没有儿子,公室没有法度,幸而得以死,难道还能获得祭祀吗?”
北燕伯欵出逃到齐国,燕国人立悼公。《左传》说:燕简公有很多宠妾,想除掉众大夫而立他的宠人。冬天,燕国大夫比以杀了国君的外宠,国君害怕逃到齐国。
七年,楚子、蔡侯、陈侯、郑伯许男、徐子、滕子、顿子、胡子沈子、小邾子、宋世子佐、淮在申地会盟,楚人拘捕了徐子。楚子、蔡侯、陈侯许男、顿子、胡子、沈子、淮讨伐吴国,拘捕齐国庆封并杀了他,于是灭掉了赖国。《左传》说:前年冬天,郑伯出使楚国,春天,许男出使楚国,楚子扣留了他们,于是扣留了郑伯,派椒举出使晋国请求诸侯。两位国君等待他。椒举传达使命,晋侯想不答应。司马侯说:“楚子正奢侈,上天或许想放纵他的心,以加重他的毒害,而降下惩罚还不可知。让他能终其天命,也不可知道。您还是答应他吧,
而修徳以待其归。若归于徳,吾犹将事之,况诸侯乎?若适淫虐,楚将弃之,吾又谁与争?曰:晋有三不殆,其何敌之有?国险而多马,齐楚多难。”对曰:“恃险与马,而虞邻国之难,是三殆也。四岳、三涂、阳城、大室、荆山、中南九州之险,也是不一姓。冀之北土,马之所生,无兴国焉。是以先王务修徳音,以享神人,不闻其务险与马也。邻国之难不可虞也。或多难以固其国,啓其疆土;或无难以丧其国,失其守宇。齐有仲孙之难,而获桓公;晋有里丕之难,而获文公;卫、邢无难,敌亦丧之。故人之难不可虞也。恃此三者而不修政徳,亡于不暇,又何能济?君其许之。纣作淫虐,文王惠和,殷是以殒,周是以兴。夫岂争诸侯?乃许楚使。楚子问于子产曰:「晋其许我诸侯乎?」对曰:「晋君少安,不在诸侯。其大夫多求,莫匡其君。在宋之盟,又曰如一。若不许,君将焉用之?」曰:「诸侯其来乎?」曰:「从宋之盟,承君之欢,不畏大国,何故不来?不来者其鲁、卫、曹、邾乎?曹畏宋,邾畏鲁。鲁、卫偪于齐而亲于晋,其余君之所及也。」曰:「然则吾所求者无不可乎?」对曰:「求逞于人,不可。与人同欲,尽济。」夏,诸侯如楚。曹、邾辞以难,公辞以时祭,卫侯辞以疾。郑伯先待于申。六月,楚子合诸侯于申。椒举言于楚子曰:「臣闻诸侯无归,礼以为归。今君始得诸侯,其慎礼矣。霸之济否,在此会也。」夏啓有钧台之享,商汤有景亳之命,周武有孟津之誓,成有岐阳之搜,康有鄷宫之朝,穆有涂山之防,齐侯有召陵之师,晋文有践土之盟。君其何用?宋向戌、郑公孙侨,在诸侯之良也。君其选焉。楚子曰:「吾用齐桓。使问礼于左师与子产。」左师曰:「敢不荐闻献公合诸侯之礼六?」子产曰:「敢不荐守献伯子男会公之礼六?」楚子使椒举侍于后,以规过。卒事不规,问其故。对曰:「礼,吾所未见者六焉,又何以规?」宋太子佐后至,久而弗见。徐子吴出也,故执诸申。禁子示诸侯侈。椒举曰:「夫六王、二公之事,皆所以示诸侯礼也。诸侯所由用命也。」夏桀为仍之会有缗叛之,商纣为黎之搜东夷叛之,周幽为大室之盟戎狄叛之,皆所以示诸侯汰也。诸侯所由弃命也。今君以汰,无乃不济乎?弗聴。子产见左师曰:「吾不患楚矣。汰而愎谏,不过十年。」左师曰:「然,不十年,侈其恶不逺逺恶而后弃徳逺而后兴。」秋,楚子以诸侯伐吴。宋太子郑伯先归。宋华费遂、郑大夫从。使屈申围朱方,克之。执齐庆封而灭其族。将戮庆封,椒举曰:「臣闻无瑕者可以戮人。庆封其肯从于戮乎?播于诸侯,焉用之?」弗聴。负之斧钺以徇于诸侯,使言曰:「无或如齐庆封弑其君,弱其孤以盟其大夫庆封曰:「无或如楚共王之庶子围弑其君兄之子麇而代之,以盟诸侯,使速杀之。遂以诸侯灭赖,迁赖于鄢。」楚子欲迁许于赖,使鬭韦▯与公子弃疾城之而还。申无宇曰:「楚祸之首,将在此矣。召诸侯而来伐,国而克城,竟莫校,民不堪命,乃祸乱也】郑作邱赋【左氏曰:郑子产作邱赋,国人谤之曰:「其父死于路,已为虿尾,以令于国,国将若之何?」子寛以告子产曰:「茍利社稷,死生以之。且吾闻为善者不改其度,故能有济也。民不可逞,度不可改。诗曰:『礼义不愆,何恤于人言?』吾不迁矣。」浑罕曰:「国氏其先亡乎?君子作法于凉,其敝犹贪;作法于贪,敝将若之何?姬在列者,蔡及曹、滕,其先亡乎?偪而无礼,郑先卫亡;偪而无法,政不率法而制于心,民各有心,何上之有】鲁有若生甲子八年,鲁舎中军【左氏曰:卑公室也。初作中军,三分公室而各有其一,季氏尽征之,叔孙氏臣其子弟,孟氏取其半焉。及其舎之也,四分公室,季氏择二,二子各一,皆尽征之而贡于公。公如晋,自郊劳至于赠贿无失礼。晋侯谓女叔齐曰:「鲁侯不亦善于礼乎?」对曰:「是仪也,不可谓礼。礼所以守其国,行其政令
译于是修养德行以等待他们归附。如果他们归附于德行,我尚且还要侍奉他们,何况是诸侯呢?如果他们趋向淫乱暴虐,楚国将抛弃他们,我又和谁去争夺呢?有人问:晋国有三种不危险的情况,它还有什么敌人呢?国家地势险要且马匹众多,齐国和楚国多灾多难。”回答说:“依赖险要和马匹,而期望邻国发生灾难,这是三种危险。四岳、三涂、阳城、大室山、荆山、中南山,这些是九州中的险要之地,但这里的统治者并非同一姓氏。冀州北部的土地,是马匹生长的地方,却没有兴盛的国家。因此先王致力于修养德行和音乐,以供奉神灵和百姓,没听说他们致力于险要和马匹。邻国的灾难不可期望。有的国家多灾多难却因此巩固了国家,开拓了疆土;有的国家没有灾难却因此丧失了国家,失去了守护的疆域。齐国有仲孙之难,却得到了桓公;晋国有里丕之难,却得到了文公;卫国、邢国没有灾难,敌人也使他们灭亡了。所以人的灾难不可期望。依赖这三种情况而不修明政治德行,灭亡都来不及,又怎么能成功呢?您还是答应他们吧。商纣王施行淫乱暴虐,周文王施行恩惠和睦,殷商因此灭亡,周朝因此兴盛。这难道是争夺诸侯吗?”于是答应了楚国的使者。楚子问子产说:“晋国会答应我召集诸侯吗?”回答说:“晋君年轻且安逸,不关心诸侯。他的大夫们多有所求,没有人匡正他们的君主。在宋国的盟会上,又说像从前一样。如果不答应,您将怎么使用他们呢?”说:“诸侯会来吗?”回答说:“遵循宋国盟会的约定,承受您的欢心,不畏惧大国,为什么不来?不来的大概是鲁国、卫国、曹国、邾国吧?曹国畏惧宋国,邾国畏惧鲁国。鲁国、卫国被齐国逼迫而亲近晋国,其余的都是您所能波及的。”说:“那么我所求的没有不可行的吗?”回答说:“向人求逞强,不可行。与人欲望相同,才能全部成功。”夏天,诸侯前往楚国。曹国、邾国以灾难为借口推辞,鲁公以时祭为借口推辞,卫侯以疾病为借口推辞。郑伯先在申地等待。六月,楚子在申地会合诸侯。椒举对楚子说:“我听说诸侯没有归附的对象,以礼作为归附的对象。现在您刚开始得到诸侯,应当慎重对待礼。霸业的成败,就在这次会议上。”夏启有钧台的宴享,商汤有景亳的任命,周武王有孟津的誓师,周成王有岐阳的狩猎,周康王有鄷宫的朝见,周穆王有涂山的防制,齐桓公有召陵的军队,晋文公有践土的盟会。您打算采用哪一种?宋国的向戌、郑国的公孙侨,是诸侯中的优秀人物。您应当选择他们。楚子说:“我采用齐桓公的方式。派使者向左师和子产询问礼制。”左师说:“岂敢不推荐听闻献公会合诸侯的六种礼制?”子产说:“岂敢不推荐守献伯子男会合公的六种礼制?”楚子派椒举在后面侍奉,以规劝过错。事情结束后没有规劝,询问原因。回答说:“礼制中,我未曾见过的有六种,又拿什么来规劝呢?”宋国太子佐最后到达,很久没有接见。徐子是吴国人,所以在申地被拘禁。禁子向诸侯展示奢侈。椒举说:“六位君王、两位公侯的事迹,都是为了向诸侯展示礼制。诸侯因此服从命令。”夏桀举行仍地的会盟,缗国背叛了他;商纣王举行黎地的狩猎,东夷背叛了他;周幽王举行大室山的盟会,戎狄背叛了他,这都是为了向诸侯展示骄纵。诸侯因此抛弃命令。现在您以骄纵行事,恐怕不能成功吧?不听。子产见到左师说:“我不担心楚国了。骄纵且刚愎拒谏,不超过十年。”左师说:“是的,不超过十年,奢侈的恶行不会远离,远离恶行然后抛弃德行,远离德行然后兴盛。”秋天,楚子率领诸侯讨伐吴国。宋太子、郑伯先回国。宋国的华费遂、郑国的大夫跟随。派屈申包围朱方,攻克了它。抓获齐国的庆封并灭了他的家族。将要斩杀庆封,椒举说:“我听说没有瑕疵的人可以斩杀别人。庆封会肯随同被杀吗?传播到诸侯那里,有什么用呢?”不听。让他背着斧钺在诸侯中示众,让他说:“不要有人像齐国的庆封那样杀害他的君主,削弱他的孤儿,以盟誓他的大夫。”庆封说:“不要有人像楚共王的庶子围那样杀害他的君主兄长之子麇并取代他,以盟誓诸侯,让他快点杀了我。”于是率领诸侯灭掉了赖国,将赖国迁到鄢地。楚子想将许国迁到赖国,派鬭韦㚟和公子弃疾筑城然后返回。申无宇说:“楚国的祸患之首,将在这里了。召集诸侯来讨伐,攻下城池,竟没有人校勘,百姓不堪忍受命令,于是祸乱就产生了。”郑国实行邱赋【左氏说:郑国子产实行邱赋,国人诽谤他说:“他的父亲死在路上,自己成了蝎子尾巴,以此号令国家,国家将怎么办?”子宽将这话告诉子产说:“如果有利于国家,死生都听凭它。而且我听说行善的人不改变他的法度,所以能够成功。百姓不可纵容,法度不可改变。《诗经》说:‘礼义不违背,何必忧虑别人的言论?’我不改变了。”浑罕说:“国氏大概最先灭亡吧?君子制定法度于廉洁,其弊端尚且贪婪;制定法度于贪婪,弊端将怎么办?姬姓在列国的,蔡国以及曹国、滕国,大概最先灭亡吧?逼迫而无礼,郑国先于卫国灭亡;逼迫而无法,政令不遵循法度而受制于心,百姓各有心思,还有什么君主呢】鲁国有若出生,甲子八年,鲁国废除中军【左氏说:降低公室的地位。起初设立中军,将公室分为三份而各自占有其一,季氏全部征收,叔孙氏臣服他的子弟,孟氏取其一半。等到废除它时,将公室分为四份,季氏选择两份,两位各一份,都全部征收而进贡给公室。鲁公前往晋国,从郊外慰劳直到赠送财物没有失礼。晋侯对女叔齐说:“鲁侯不也很善于礼吗?”回答说:“这是仪节,不可称为礼。礼是用来守护国家,施行政令
,无失其民者也。今政令在家,不能取也有子,家羁弗能用也。公室四分,民食于他,难将及身,不恤其所,礼之本末将于此乎在,而屑屑焉习礼以亟言善于礼,不亦逺寽】秦景公卒,子嗣【是为哀公】楚子、蔡侯、陈侯、许男、顿子、沈子、徐人、越人伐吴【左氏曰:吴早设备,楚无功而还。陈氏曰:初书越而称人,越骤张也。通吴以疲楚者,晋谋之失也;通越以困吴者,楚谋之失也】孔子志于学【论语曰:子曰:「吾十有五而志于学。」朱子曰:古者十五而入大学,心之所之谓之志,此所谓学,即大学之道,志乎此则念念在此而为之不厌矣】九年,郑人铸刑书【左氏曰:叔向使诒子产书曰:「昔先王议事以制,不为刑辟,惧民之有争心也,犹不可禁御,是故闲之以义,纠之以政,行之以礼,守之以信,奉之以仁。制为禄位,以劝其从;严断刑罚,以威其淫。惧其未也,故诲之以忠,耸之以行,教之以务,使之以和,临之以敬,涖之以彊,断之以刚。犹求圣哲之上,明察之官,忠信之长,慈惠之师。民于是乎可任使也,而不生祸乱。民知有辟,则不忌于上,并有争心,以征于书,而徼幸以成之,弗可为矣。」「夏有乱政而作禹刑,商有乱政而作汤刑,周有乱政而作九刑。三辟之兴,皆叔世也。今吾子相郑国,作封洫,立谤政,制参辟,铸刑书,将以靖民,不亦难乎?」「诗曰:『仪式刑,文王之徳,日靖四方。』又曰:『仪刑文王,万邦作孚。』如是,何辟之有?民知争端矣,将弃礼而征于书,锥刀之末,将尽争之,乱狱滋丰,贿赂并行,终子之世,郑其败乎?国将亡,必多制,其此之谓乎?」复书曰:「侨不才,不能及子孙,吾以救世也。既不承命,敢忘大惠】楚公子弃疾如晋【左氏曰:楚公子弃疾如晋,报韩子也。过郑,郑伯劳诸柤,辞固请见之,见如见王。禁刍牧采樵,不入田,不樵树,不采蓻,不抽屋,不强匄。誓曰:『有犯命者,君子废,小人降。舎不为暴主,不慁宾往来如是。』郑三卿皆知其将为王也】楚防罢帅师伐吴,吴人败之。】【齐侯伐北燕【左氏曰:齐侯伐北燕,将纳简公。晏子曰:「不入,燕有君矣。民不贰,吾君贿左右谄防,作大事不以信,未可也。」明年春,齐侯次于虢,燕人归燕姫,赂以瑶罋、玉椟、斚耳而还】十年四月甲辰朔,日有食之。卫襄公卒,公子元嗣【是为灵公】卫齐恶来请命,王使成子如卫吊,追锡命【左氏曰:卫齐恶告丧于周,且请命。王使成简公如卫吊,且追命襄公曰:「叔父陟恪,在我先王之左右,以佐事上帝,余敢忘髙圉、亚圉】十有一年,陈侯之弟招杀陈世子偃师。陈哀公卒,楚师灭陈【左氏曰:陈哀公元妃生太子偃师,二妃生公子留,下妃生公子胜。二妃嬖留,有宠,属诸司徒招与公子过。哀公有废疾,招、过杀悼太子偃师而立公子留。哀公缢,干征师赴于楚,且告有立君。公子胜愬之,楚人执而杀之。留奔郑。公子柖归罪于过而杀之。楚公子弃疾帅师奉孙吴围陈。冬十一月,灭陈,使穿封戍为陈公。晋侯问于史赵曰:「陈其遂亡乎?」对曰:「未也。陈,颛顼之族也。嵗在鹑火,是以卒灭。陈将如之?今在析木之津,犹将复由。自幕至于瞽瞍,无违命。舜重之以明徳,寘徳于遂,遂世守之。及胡公不淫,故周赐之姓,使祀虞帝。臣闻盛徳必百世祀,虞之世数未也。继守将在齐,其兆既存矣】十有二年,宋华亥、鲁叔弓、郑游吉、卫赵黡防楚子于陈,许迁于夷【左氏曰:楚公子弃疾迁许于夷,实城父,取州来淮北之田以益之,迁方城外人于许】王使詹桓如晋,晋侯使赵成来致阎田【左氏曰:周甘人与晋阎嘉争阎田,晋梁丙、张趯率隂戎代颍。王使詹桓伯辞于晋曰:「我自夏以后稷,魏骀、芮、岐、毕,吾西土也。及武王克商,蒲姑、商奄,吾东土也。巴、濮、楚、邓,吾南土也。肃慎、燕、亳,吾北土也。吾何迩封之有?文、武、成、康之建母弟,以蕃屏周,亦其废队是为?岂如
译不会失去他的百姓。如今政令掌握在卿大夫家中,国君无法收回;有才能的人,卿大夫家中羁留而不能任用。公室的权力四分五裂,百姓在其他地方谋生,祸难即将降临自身,却不顾惜自己的处境,礼的根本与枝节将在这里体现,却琐碎地研习礼仪并急切地谈论自己善于礼,不也太远隔了吗?秦景公去世,儿子继位,这就是哀公。楚子、蔡侯、陈侯、许男、顿侯、沈子、徐人、越人攻打吴国。《左传》说:吴国早已设下防备,楚国无功而返。陈氏说:起初记载越国而称“人”,是因为越国骤然强盛。勾结吴国来使楚国疲敝,是晋国谋略的失误;勾结越国来使吴国困顿,是楚国谋略的失误。孔子立志于学习。《论语》说:孔子说:“我十五岁就立志于学习。”朱熹说:古代十五岁进入大学,心之所向叫做志,这里所说的学习,就是大学的道理,立志于此就会念念不忘于此而为之不感到厌倦。九年,郑国人铸造刑书。《左传》说:叔向派人给子产送信说:“从前先王根据事情来制定法度,不预先制定刑律,是害怕百姓产生争讼之心,尚且不可禁止抵御,因此用道义来防范,用政令来纠正,用礼仪来推行,用信用来坚守,用仁爱来奉行。制定俸禄爵位,来鼓励顺从;严厉断决刑罚,来威慑淫乱。担心这些还不够,所以用忠诚来教诲,用行为来警示,用事务来教导,用和睦来驱使,用恭敬来临视,用刚强来治理,用刚断来裁决。尚且寻求圣明的君主,明察的官员,忠信的长官,慈惠的老师。百姓因此可以任使,而不产生祸乱。百姓知道有刑律,就不畏惧上级,并且产生争讼之心,依据刑书来征引,并侥幸以此成功,那就无法治理了。”“夏朝有混乱的政治而制定禹刑,商朝有混乱的政治而制定汤刑,周朝有混乱的政治而制定九刑。这三种刑律的兴起,都是衰世的产物。如今您辅佐郑国,划定田界,设立诽谤之政,制定三种刑律,铸造刑书,想要以此安定百姓,不也太难了吗?”“《诗经》说:‘效法刑律,文王的德行,日日安定四方。’又说:‘效法刑律文王,万国都信服。’像这样,还有什么刑律呢?百姓知道争讼的端由了,将抛弃礼仪而依据刑书,锥刀之末,都将尽数争讼,混乱的狱案增多,贿赂并行,在您这一代,郑国大概要败亡了吧?国家将要灭亡,一定会有很多制度,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子产回信说:“我子产不才,不能顾及子孙,我是为了挽救时世。既然您不承命,怎敢忘记您的大恩惠?”楚公子弃疾前往晋国。《左传》说:楚公子弃疾前往晋国,是为了报答韩起。经过郑国,郑伯在柤地慰劳他,他坚决推辞请求接见,接见时如同接见楚王。禁止放牧砍柴,不进入田地,不砍伐树木,不采摘植物,不抽取屋椽,不强求乞讨。发誓说:“有违犯命令的人,君子废黜,小人降为奴隶。住宿不暴虐主人,不惊扰宾客往来像这样。”郑国三位卿大夫都知道他将要成为楚王。楚防罢率领军队攻打吴国,吴国人打败了他。齐侯攻打北燕。《左传》说:齐侯攻打北燕,想要拥立简公。晏子说:“不能进入,燕国已经有君主了。百姓不离心,我们的国君贿赂左右谄媚之人,做大事不守信,不可行。”第二年春天,齐侯驻扎在虢地,燕国人送回燕姬,用玉瓮、玉匣、斚耳作为贿赂而返回。十年四月甲辰初一,发生日食。卫襄公去世,公子元继位,这就是灵公。卫齐恶来请求册命,周王派成子前往卫国吊唁,追赠册命。《左传》说:卫齐恶向周王室报告丧事,并且请求册命。周王派成简公前往卫国吊唁,并且追赠册命给襄公说:“叔父升天恪守,在我先王的左右,辅佐侍奉上帝,我怎敢忘记高圉、亚圉?”十一年,陈侯的弟弟招杀害陈世子偃师。陈哀公去世,楚国军队灭掉陈国。《左传》说:陈哀公原配夫人生下太子偃师,二妃生下公子留,下妃生下公子胜。二妃宠爱留,有宠幸,托付给司徒招和公子过。哀公有废疾,招、过杀害悼太子偃师而立公子留。哀公自缢,干征师向楚国报告,并且告知已经立了君主。公子胜控告他们,楚国人逮捕并杀死了他。留逃奔郑国。公子柖归罪于过并杀死了他。楚公子弃疾率领军队奉孙吴包围陈国。冬十一月,灭掉陈国,让穿封戍做陈公。晋侯问史赵说:“陈国就这样灭亡了吗?”回答说:“没有。陈国是颛顼的后代。岁星在鹑火,因此最终灭亡。陈国将会怎样?如今在析木之津,还将恢复。从幕到瞽瞍,没有违背天命。舜用明德加重,把德行置于遂,遂世代守护。到胡公不淫乱,所以周朝赐给他姓氏,让他祭祀虞帝。我听说盛德一定百代祭祀,虞的世数还没有完。继承守护的将在齐国,它的征兆已经存在了。”十二年,宋华亥、鲁叔弓、郑游吉、卫国赵黡在陈国会见楚子,许国迁往夷地。《左传》说:楚公子弃疾把许国迁往夷地,实际上是城父,夺取州来淮北的田地来增加它,把方城以外的人迁往许国。周王派詹桓伯前往晋国,晋侯派赵成来交付阎田。《左传》说:周甘人与晋阎嘉争夺阎田,晋梁丙、张趯率领阴戎代替颍。周王派詹桓伯向晋国辞让说:“我从夏朝以后稷,魏骀、芮、岐、毕是我的西土。到武王攻克商朝,蒲姑、商奄是我的东土。巴、濮、楚、邓是我的南土。肃慎、燕、亳是我的北土。我有什么近处的封地呢?文、武、成、康建立母弟,用来藩屏周朝,也是因为他们废坠了吗?难道像
弁髦而因以敝之?先王居梼杌于四裔,以御魑魅。故允姓之奸居于▯州。伯父惠公归自秦,而诱以来,使偪我诸姬,入我郊甸,则戎焉取之。戎有中国,谁之咎也?后稷封植天下,今戎制之,不亦难乎?伯父图之。我在伯父,犹衣服之有冠冕,木水之有本原,民人之有谋主也。伯父若裂冠毁冕,拔本塞源,専弃谋主,虽戎狄,其何有余一人?」叔向谓宣子曰:「文之伯也,岂能改物?翼戴天子而加之以共。自文以来,世有衰徳,而暴灭宗周,以宣示其侈,诸侯之贰,不亦宜乎?且王辞直,子其图之。」宣子说。王有姻丧,使赵成如周吊,且致阎田与禭,反颍俘。王亦使宾滑执甘大夫以说于晋,晋人礼而归之】十有三年,齐陈氏、鲍氏逐栾施、髙彊【左氏曰:齐栾髙氏皆嗜酒,信内,多怨。彊于陈鲍氏而恶之。有告陈桓子曰:子旗、子良将攻陈鲍,亦告鲍氏。桓子授甲以如鲍氏,则亦授甲矣。遂伐栾髙氏。子良曰:先得公,陈鲍焉往?遂伐虎门。晏平仲端委立于虎门之外,四族召之,无所往。公召之,而后入。公卜使王黒以灵姑鉟率吉,请断三尺焉而用之。战于稷,栾髙败。国人追之,又败诸鹿门。栾施、髙彊奔鲁。陈鲍分其室。晏子谓桓子:“必致诸公让徳之主也,义利之本也。蕰利生孽。”桓子尽致诸公,而请老于莒。召子山而反棘焉。子商反其邑。子周与之夫子反、子城、子公、公孙捷,而益其禄。凡公子、公孙之无禄者,私分之邑。子山、子商、子周、髙氏所逐羣公子,事在襄三十一年。国之贫约者,私与之粟。公与桓子莒之旁邑,辞穆孟姬为之。髙、髙唐、陈氏始大】晋平公卒,子夷嗣【是为昭公。左氏曰:鲁叔孙婼、齐国弱、宋华定、卫北宫喜、郑罕虎、许人、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杞人、小邾人如晋葬平公也。郑子皮将以币行,子产曰:“丧焉用币?不行,必尽用之。”子皮固请以行。既葬,诸侯之大夫欲因见新君。叔孙昭子曰:“非礼也。”弗聴。叔向辞之曰:“大夫之事毕矣,而又命孤。孤斩焉在衰绖之中,其以嘉服见,则丧礼未毕;以其丧服见,是重受吊也。大夫将若之何?”皆无辞以见。子皮尽用其币】宋平公卒,子佐嗣【是为元公】孔子生伯鱼【家语曰:孔子年十九,娶于宋亓官氏,一嵗而生伯鱼。鱼之生也,鲁昭公以鲤赐孔子,荣君之贶,故因以名曰鲤,而字伯鱼】十有四年,楚子防诱蔡侯般杀之于申。楚公子弃疾帅师围蔡。晋韩起防齐国弱、宋华亥、鲁季孙意如、卫北宫佗、郑罕虎、曹人杞人于厥憖,王使单子命事于防。楚师灭蔡,执蔡世子,有以归用之【左氏曰:景王问于苌▯曰:“今兹诸侯何实吉凶?”对曰:“蔡凶。”此蔡侯般弑其君之嵗也,嵗在豕韦矣。楚将有之,然壅也。嵗及大梁,蔡复楚凶。楚子在申,召蔡灵侯将往,大夫曰:“楚贪而无信,惟蔡于感。今币重言甘,诱我也,无往。”蔡侯不可。楚子伏甲而飨蔡侯于申,执而杀之。公子弃疾帅师围蔡。韩宣子问于叔向曰:“楚其克乎?”对曰:“克哉!蔡侯获罪于其君,而不能其民,天将假手于楚以毙之,何故不克?”然肸闻之,不信以幸,不可再也。楚王奉孙吴以讨于陈,曰:“将定而国。”陈人聴命而遂县之。今又诱蔡而杀其君,以围其国,虽幸而克,必受其咎,弗能久矣。桀克有缗以丧其国,纣克东夷而陨其身。楚小位下,而亟暴于二王,能无咎乎?天之假助不善,非祚之也,厚其凶恶而降之罚也。荀吴谓韩宣子曰:“不能救陈,又不能救蔡,己为盟主而不恤亡国,将焉用之?”会于厥憖,谋救蔡也。郑子皮将行,子产曰:“行不逺,不能救蔡也。蔡小而不顺,楚大而不徳,天将弃蔡以壅楚,盈而罚之,蔡必亡矣。三年楚其有咎乎?”晋人使狐父请蔡于楚,弗许。楚子灭蔡,用隠太子于冈山。申无宇曰:“不祥,五牲不相为用,况用诸侯乎?”楚子城陈蔡不羮,使弃疾为蔡公,问于申无宇。对曰:“五大不在边,五细不在庭,亲
译弁髦而因以敝之?先王将梼杌安置在四方边远之地,用来抵御鬼怪。所以允姓的奸邪之人居住在瓜州。伯父惠公从秦国回来,却引诱他们前来,让他们逼近我们姬姓诸侯,进入我们的郊野甸服,那么戎人从哪里取得这些土地呢?戎人占据中原,是谁的过错呢?后稷开垦种植天下,如今戎人控制它,不也很困难吗?伯父请考虑这件事。我对于伯父,就像衣服有冠冕,树木水流有根本,百姓有谋略之主一样。伯父如果撕裂冠冕、毁坏礼制,拔除根本、堵塞源头,专门抛弃谋略之主,即使是戎狄,哪里还能剩下一个人呢?」叔向对宣子说:「晋文公称霸的时候,难道能改变事物吗?只是拥戴天子并加上恭敬罢了。自从文公以来,世代都有衰败的德行,而暴虐灭掉宗周,用来显示他的奢侈,诸侯产生二心,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况且周王的言辞正直,您还是考虑一下吧。」宣子很高兴。周王有姻亲丧事,派赵成到周朝吊唁,并且送去阎田和助丧的财物,归还颍地的俘虏。周王也派宾滑抓住甘地的大夫来讨好晋国,晋国人以礼相待并送他回去。】十三年,齐国的陈氏、鲍氏驱逐了栾施、高彊【左氏说:齐国的栾氏、高氏都嗜好饮酒,听信妻妾,多结怨仇。高彊怨恨陈鲍氏并厌恶他们。有人告诉陈桓子说:子旗、子良将要攻打陈鲍氏,也告诉了鲍氏。桓子披上铠甲前往鲍氏,鲍氏也披上了铠甲。于是攻打栾高氏。子良说:先得到国君,陈鲍氏能到哪里去?于是攻打虎门。晏平仲穿着礼服站在虎门之外,四大家族都召见他,他无处可去。国君召见他,然后他才进去。国君占卜,让王黑用灵姑鉟占卜,结果是吉,请求砍断三尺木头来使用。在稷地作战,栾高氏战败。国人追赶他们,又在鹿门击败他们。栾施、高彊逃奔到鲁国。陈鲍氏瓜分了他们的家产。晏子对桓子说:“一定要把家产交给国君,这是谦让德行的主人,是义利的根本。积聚财利会滋生祸患。”桓子把全部家产交给国君,并请求告老退居莒地。召子山回来并归还棘地。子商归还他的封邑。子周把夫子反、子城、子公、公孙捷交还,并增加他们的俸禄。凡是公子、公孙中没有俸禄的,私下分给他们封邑。子山、子商、子周,以及高氏所驱逐的众公子,事情发生在襄公三十一年。国家贫困的人,私下给他们粮食。国君给桓子莒地旁边的城邑,穆孟姬替他推辞。高、高唐、陈氏开始强大】晋平公去世,儿子夷继位【这就是昭公。左氏说:鲁国的叔孙婼、齐国的国弱、宋国的华定、卫国的北宫喜、郑国的罕虎、许人、曹人、莒人、鄫人、薛人、杞人、小邾人到晋国参加平公的葬礼。郑国的子皮打算带着礼物前往,子产说:“丧事哪里用得着礼物?如果不送,一定要全部用掉。”子皮坚持请求带着礼物前往。安葬之后,诸侯的大夫想借此机会拜见新君。叔孙昭子说:“不符合礼制。”没有听从。叔向辞谢说:“大夫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却又命令我。我正处于斩衰丧服之中,如果穿着吉服去见,那么丧礼还没有结束;如果穿着丧服去见,这是重复接受吊唁。大夫们将怎么办?”都没有借口去拜见。子皮用完了他的礼物】宋平公去世,儿子佐继位【这就是元公】孔子生下伯鱼【家语说:孔子十九岁时,娶了宋国亓官氏为妻,一年之后生下伯鱼。伯鱼出生时,鲁昭公赐给孔子一条鲤鱼,为了荣耀君王的赏赐,所以取名为鲤,字伯鱼】十四年,楚共王诱骗蔡侯般在申地杀了他。楚公子弃疾率领军队包围蔡国。晋韩起在厥憖会见齐国国弱、宋国华亥、鲁国季孙意如、卫国北宫佗、郑国罕虎、曹人、杞人,周王派单子到盟会发布命令。楚军灭掉蔡国,抓获蔡国世子,带回去杀了【左氏说:景王问苌弘说:“今年诸侯实际吉凶如何?”回答说:“蔡国凶险。”这是蔡侯般弑杀其君的那一年,岁星在豕韦。楚国将要占有它,但是会壅塞。岁星到大梁,蔡国复兴,楚国凶险。楚王在申地,召见蔡灵侯将要前往,大夫说:“楚国贪婪而没有信用,只有蔡国被迷惑。现在礼物厚重言语甘甜,是诱骗我们,不要前往。”蔡侯不听从。楚王埋伏甲士而在申地宴请蔡侯,抓住并杀了他。公子弃疾率领军队包围蔡国。韩宣子问叔向说:“楚国能成功吗?”回答说:“能成功!蔡侯得罪了他的国君,而不能安抚他的百姓,上天将借楚国之手来灭亡他,为什么不成功?”然而我听说,不守信而侥幸,不能再次发生。楚王奉孙吴之命在陈国讨伐,说:“将要安定你们的国家。”陈国人听从命令而于是把它设为县。现在又诱骗蔡国而杀其国君,来包围其国家,即使侥幸成功,必定承受其罪责,不能长久。夏桀战胜有缗而丧失他的国家,商纣战胜东夷而丧命。楚国地位低下,而屡次像二王那样暴虐,能没有罪责吗?上天帮助不善之人,不是赐福给他,而是加重他的凶恶而降下惩罚。荀吴对韩宣子说:“不能救陈,又不能救蔡,自己作为盟主而不体恤亡国,将有什么用呢?”在厥憖会盟,谋划救蔡。郑国子皮将要出发,子产说:“走不远,不能救蔡。蔡国小而不服从,楚国大而无德,上天将抛弃蔡国来壅塞楚国,使其盈满而惩罚它,蔡国必定灭亡。三年后楚国会有罪责吗?”晋国人派狐父向楚国请求保全蔡国,不允许。楚王灭掉蔡国,在冈山杀了隐太子。申无宇说:“不吉祥,五种牺牲不能互相使用,何况使用诸侯呢?”楚王在陈蔡筑城不煮肉,派弃疾做蔡公,问申无宇。回答说:“五大不在边,五细不在庭,亲近
【履祥按:蔡般弑其君而立,列于诸侯者十三年,晋不能讨,使楚得借是以灭蔡。而晋为请之名义,皆不正矣,何以复霸】
单成公卒【左氏曰:单子会韩宣子于戚,视下,言徐,叔向曰:单子其将死乎?会朝之言,必闻于表着之位,所以昭事序也;视不过结禬之中,所以道容貌也。今单子为王官伯,而命事于会,视不登带,言不过步,貌不道客,而言不昭,无守气矣。十二月卒】十有五年,齐髙偃帅师纳北燕伯于阳。郑简公卒,子宁嗣【是为定公。左氏曰:郑简公卒,将为葬除,及游氏之庙,将毁焉。子大叔使其除徒执用,以立而无庸毁。子产过女而问,乃曰:不忍庙也?将毁矣。子产使辟之。司墓之室有当道者,毁之则朝而塴,弗毁则日中而塴。子大叔请毁之,曰:无若诸侯之宾何?子产曰:诸侯之宾能来会吾丧,岂惮曰中无损于宾而民不害,遂弗毁,日中而葬】齐侯、鲁侯、卫侯、郑子如晋。鲁侯至河,乃复。鲁公子憖遂如晋。鲁公子憖奔齐【左氏曰:齐侯、卫侯、郑伯如晋,朝嗣君也。公如晋,至河乃复。初,季平子伐莒,取郠,献俘,始用人于亳社。莒愬于晋,晋有平公之丧,未之治也,故辞公。公子憖遂如晋。晋侯享诸侯,子产相郑伯,辞于享,请免丧而后聴命,礼也。季平子不礼于南蒯,南蒯谓公子憖:吾出季氏,而归其室于公子,更其位,我以费为公臣。子仲许之,告公而遂从公如晋。南蒯惧不克以费叛,如齐。子仲还,及郊,闻费叛,遂奔齐。南蒯之将叛也,其乡人或知之,过之而叹且言曰:恤恤乎,湫乎,攸乎!深思而浅谋,迩身而逺志,家臣而君图,有人矣哉!南蒯枚筮之,遇坤之比,曰:黄裳元吉,以为大吉也。示子服惠伯曰:即欲有事,何如?惠伯曰:吾尝学此矣,忠信之事则可,不然必败。外彊内温,忠也;和以率贞,信也。故曰:黄裳元吉。黄中之色也,裳下之饰也,元善之长也。中不忠,不得其色;下不共,不得其饰;事不善,不得其极。外内倡和为忠,率事以信为共,供养三徳为善。非此三者,弗当。且夫易》不可以占险,将何事也?且可饰乎?中美能,黄上美,为元下美,则裳参成,可筮,犹有阙也。筮虽吉,未也。将适费,饮乡人酒,乡人或歌之曰:「我有圃,生之杞乎?从我者子乎?去我者鄙乎?倍其邻者耻乎?已乎,已乎,非吾党之士乎?」后二年,费人叛南氏,南蒯奔齐,侍饮酒于景公。公曰:「叛夫?」对曰:「臣欲张公室也。」子韩晳曰:「家臣而欲张公室,罪莫大焉。」司徒老祁、虑癸来归费,齐侯使鲍文子致之。履祥按:《春秋》凡以地叛,虽微必书,而内叛不书,内叛必有为也。南蒯以费叛,不书,葢欲张公室,亦公意也。忠有余而知不足以至此尔。左氏専以势利成败论人,故其形容南蒯之叛独详,而不知《春秋》所以不书之意。季氏四分公室而取其二,左氏不以为非,昭公不以为悖,而反讥昭公之不善。子韩晳曰:「家臣而欲张公室,大罪也。」左氏与当时之言如此,则人心习俗之变久矣】
原伯绞奔郊成景之族,弑甘公过【左氏曰:周原伯绞虐其舆臣,舆人逐绞,绞奔郊。甘公过将去成景之族,成景之族杀甘悼公。】杜氏曰:传言周衰,原、甘二族所以遂微】楚子伐徐【左氏曰:楚子狩于州来,次于颍尾,使荡侯、潘子、司马督帅师围徐,以惧吴。楚子次于干谿,以为之援。右尹子革夕与之语曰:昔我先王熊绎与吕伋、王孙牟、燮父、禽父并事康王,四国皆有分,我独无有。今吾使人于周,求鼎以为分,王其与我乎?对曰:与君王哉!昔先王熊绎辟在荆山,筚路篮缕,以处草莽,跋涉山林,以事天子,唯是桃弧棘矢,以共御王事。齐王舅也,晋及鲁、卫王母弟也,楚是以无分,而彼皆有。今周与四国服事君王,将唯命是从,岂其爱鼎?楚子曰:昔我皇祖伯父昆吾旧许是宅,今郑人贪赖其田而不我与。我若求之,其与我乎?对曰:与君王哉!周不爱鼎,郑敢爱田?楚子曰:昔诸
译履祥按:蔡般杀害国君而自立,被列于诸侯之中达十三年,晋国不能讨伐他,致使楚国得以借此机会灭掉蔡国。而晋国为他请求的名义,都不正当,还怎么能再称霸呢?
单成公去世。《左传》说:单子与韩宣子在戚地相会,目光低垂,言语缓慢,叔向说:“单子大概快要死了吧?在会盟朝见时所说的话,必定要传达到显赫的地位,这是为了彰显事务的次序;目光不超过腰带结饰的范围,这是为了引导仪容姿态。如今单子身为周王的官长,在会盟时发布政令,目光不升到腰带,言语不超过一步的距离,仪容不引导宾客,言语也不彰显,这是没有持守正气的表现。十二月,单子去世。”
鲁昭公十五年,齐国高偃率领军队护送北燕国君到阳地。郑简公去世,儿子宁继位(这就是郑定公)。《左传》说:郑简公去世,将要为葬礼清理道路,到了游氏的宗庙,打算拆除它。子大叔让清理道路的人拿着工具站立在那里,不再继续拆除。子产路过那里,询问情况,回答说:“不忍心拆除宗庙吗?将要拆除了。”子产让人避开。守墓人的房子挡在路上,拆掉它,早晨就能完成击壤起土;不拆掉它,中午才能完成击壤起土。子大叔请求拆掉它,说:“如果不拆,怎么对待诸侯的宾客呢?”子产说:“诸侯的宾客能来会葬,难道会害怕中午吗?只要对宾客没有损害,对百姓没有妨害,于是就没有拆除,中午完成了葬礼。”
齐侯、鲁侯、卫侯、郑子前往晋国。鲁侯到达黄河边,就返回了。鲁公子憖于是前往晋国。鲁公子憖逃奔到齐国。《左传》说:齐侯、卫侯、郑伯前往晋国,是朝见新君。鲁昭公前往晋国,到达黄河边就返回了。起初,季平子攻打莒国,夺取郠地,献俘祭天,开始在亳社用人祭祀。莒国向晋国控诉,晋国有平公丧事,没有处理这件事,所以辞退了鲁昭公。公子憖于是前往晋国。晋侯宴请诸侯,子产辅佐郑伯,在宴会上辞谢,请求免除丧礼后再听从命令,这是合乎礼制的。季平子对南蒯无礼,南蒯对公子憖说:“我驱逐季氏,把他的家产归还给公子,更换他的职位,我让费邑成为公室的臣属。”子仲答应了他,告诉鲁昭公,于是跟随鲁昭公前往晋国。南蒯担心不能成功,带着费邑叛变,逃奔到齐国。子仲回来,到达郊外,听说费邑叛变,于是逃奔到齐国。南蒯将要叛变时,他的同乡有人知道了,经过他那里叹息并且说:“忧虑啊,低微啊,深远啊!深思而浅谋,近身而远志,身为家臣却图谋君位,这样的人会有好结果吗!”南蒯用蓍草占卜,得到坤卦变为比卦,说:“黄裳元吉,认为这是大吉。”给子服惠伯看,说:“如果我想有所作为,怎么样?”惠伯说:“我曾经学过这个,如果是忠信的事情就可以,不然必定失败。外表刚强内心温和,是忠;和谐以引导正固,是信。所以说:黄裳元吉。黄色是中间的颜色,裳是下面的装饰,元是善的极致。中间不忠,得不到它的颜色;下面不恭敬,得不到它的装饰;事情不善,得不到它的极致。内外唱和为忠,率领事务以信为敬,供养三种德行为善。不具备这三种,就不相称。况且《易经》不可以占卜危险的事情,将要做什么呢?而且可以掩饰吗?中间美能称为黄,上面美称为元,下面美则称为裳,三者具备,可以占卜,还有缺失。占卜虽然吉利,还不够。将要到费邑,给同乡人喝酒,同乡人有人歌唱说:‘我有园圃,种的是杞树吗?跟随我的是子弟吗?离开我的是鄙人吗?背叛邻居的是可耻的吗?算了吧,算了吧,这不是我们同党的人吗?’后来两年,费邑人背叛南氏,南蒯逃奔到齐国,在景公那里侍奉饮酒。景公说:‘叛徒吗?’回答说:‘臣想要张大公室。’子韩晳说:‘家臣想要张大公室,没有比这更大的罪过了。’司徒老祁、虑癸回来收复费邑,齐侯派鲍文子送还他们。履祥按:《春秋》凡是凭借土地叛变的,即使微小必定记载,而内部叛变不记载,内部叛变必定有原因。南蒯凭借费邑叛变,不记载,大概想要张大公室,也是公室的意思。忠诚有余而智慧不足到了这个地步罢了。《左传》专门用势利成败来评论人,所以它形容南蒯叛变特别详细,而不知道《春秋》不记载的原因。季氏将公室分为四份而取了两份,《左传》不认为这是错的,昭公不认为这是悖逆的,反而讥讽昭公不好。子韩晳说:‘家臣想要张大公室是大罪。’《左传》和当时的言论如此,那么人心习俗的变化已经很久了。”
原伯绞逃奔到郊。成景的族人,杀害了甘公过。《左传》说:周原伯绞虐待他的舆臣,舆人驱逐原伯绞,原伯绞逃奔到郊。甘公过将要驱逐成景的族人,成景的族人杀害了甘悼公。杜氏说:传言周朝衰微,原、甘两族因此逐渐衰微。
楚子攻打徐国。《左传》说:楚子在州来打猎,驻扎在颍尾,派荡侯、潘子、司马督率领军队包围徐国,用来威慑吴国。楚子驻扎在干谿,作为他们的后援。右尹子革傍晚与他谈话说:“从前我们先王熊绎与吕伋、王孙牟、燮
侯逺我而畏晋,今我大城陈、蔡,不羮赋皆千乗,子与有劳焉,诸侯其畏我乎?对曰:畏君王哉!是四国者,専足畏也,又加之以楚,敢不畏君王哉!工尹路请曰:君王命剥圭以为鏚秘,敢请命。王入视之。析父谓子革:吾子楚国之望也,今与王言如响,国其若之何?子革曰:摩厉以须,王出吾刃将斩矣。王出复语。左史倚相趋过,楚子曰:是良史也,子善视之,是能读三坟、五典、八索、九邱。对曰:臣尝问焉。昔穆王欲肆其心,周行天下,将皆必有车辙马迹焉。祭公谋父作祈招之诗,以止王心,王是以获没于祗宫。臣问其诗而不知也,若问逺焉,其焉能知之?楚子曰:子能乎?对曰:能。其诗曰:祈招之愔愔,式昭徳音,思我王度,式如玉,式如金,形民之力而无醉饱之心。楚子不能自克,以及于难】十有六年,楚公子比自晋归于楚,弑其君防于干谿。楚公子弃疾杀公子比而自立【是为平。左氏曰:楚子之为令尹也,杀大司马防,掩而取其室。及即位,夺防居田,迁许而质许,围蔡洧。有宠于楚子。楚之灭蔡也,其父死焉。楚子使与于守而行申之会。越大夫戮焉。楚子夺鬭韦▯中犨,又夺成然邑,而使为郊尹。蔓成然,故事蔡公,故防氏之族及防居、许围蔡洧、蔓成然,皆楚子所不礼也。因羣丧职之族,啓越大夫常夀过作乱,围固城,克息舟,城而居之。观起之死也,其子从在蔡,事朝吴。蔡大夫曰:“今不封蔡,蔡不封矣。”以蔡公之命召子干,即比子晳及郊,而告之情彊,与之盟,入袭蔡。蔡公将食,见之而逃。观从使子干食,坎用牲加书而速行。已狥于蔡曰:“蔡公召二子,将纳之盟而遣之矣。”将师而从之,蔡人聚将执之,辞曰:“失贼成军,而杀余,何益?”乃释之。朝吴曰:“二三子若能死亡,则如违之以待所济;若求安定,则如与之以济所欲。且违上,何适而可?”众曰:“与之。”乃奉蔡公,召二子而盟于邓。依陈、蔡人以楚国公子比公于黒肱、公子弃疾、蔓成然、蔡朝吴帅陈、蔡、不羮、许、叶之师,因四族之徒以入楚。蔡公使须务牟、史猈先入,杀太子禄及公子罢敌。公子比为王,黒肱为令尹,次于鱼陂。弃疾为司马,先除宫,使观从从师于干谿,而遂告之,且曰:“先归复所后者劓。”师及訾梁而溃。楚子闻羣公子之死也,自投于车下,曰:“人之爱其子也,亦如余乎?”侍者曰:“甚焉。小人老而无子,知挤于沟壑矣。”楚子曰:“余杀人子多矣,能无及此乎?”沿夏将入鄢。芋尹无宇之子申亥求之以归。楚子缢于申亥氏。观从谓子干曰:“不杀弃疾,虽得国,犹受祸也。”子干曰:“余不忍也。”子玉曰:“人将忍子,乃行。”国每夜骇曰:“王入矣。”乙卯夜,弃疾使周走而呼曰:“王至矣。”使蔓成然走告子干、子晳曰:“王至矣,国人杀君司马将来矣,君早自图也。”又有呼而走至者,二子皆自杀。弃疾即位,名曰熊居,杀囚,衣之王服,流诸汉。取而葬之,以靖国人。使子旗为令尹,蔓成然封陈蔡,复迁邑,致羣赂,施舎寛民,宥罪举职。初,楚灵卜曰:“余尚得天下,不吉。”投▯诟天而呼曰:“是区区者而不余畀,余必自取之。”民患其无厌也,故从乱如归。《国语》曰:“陈蔡及不羮之人纳弃疾而杀灵王。”履祥按:程子有言,“观《春秋》者,以传考经之事迹,以经别传之真伪。”昭、定、哀之《春秋》,自楚麇卒以来,考之于传,则于《春秋》笔削之意多有可议。如公子围、公子比、许世子止之事,则《春秋》于乱臣贼子其诛舎若可疑者,或左氏所传不尽得其实。与今考公子比之事,如传所言,则经当书“楚子比自晋归于楚,公子弃疾自蔡归于楚,弑其君防于干谿。公子弃疾弑其君比而经书乃云尔者”,是或有可疑也。葢尝反覆思之,《春秋》诛心之法也。以《春秋》诛心而言,则子干有争国之心,而弃疾无起事之意。以《春秋》书法而论,则凡为弑君者所立,则以首恶书之。讨贼而不
译楚灵王疏远我而畏惧晋国,如今我大力修筑陈、蔡两国的城池,不羹、赋两地的军赋都能达到千乘的规模,您也参与了其中的劳役,诸侯们难道会不畏惧我们吗?子革回答说:“畏惧君王啊!这四个地方,本身就足以令人畏惧,再加上楚国的大军,怎敢不畏惧君王呢!”工尹路请求说:“君王命令剥去玉圭的棱角来制作剑鞘,冒昧地请示命令。”灵王进去查看。析父对子革说:“您是楚国的希望,如今您与君王对话如同回声般顺从,国家将会怎样呢?”子革说:“磨快刀刃等待时机,君王出来时,我的刀刃就要斩断了。”灵王出来,又继续谈话。左史倚相快步走过,楚灵王说:“这是位优秀的史官,你要好好对待他,他能读懂《三坟》、《五典》、《八索》、《九邱》。”子革回答说:“我曾经向他请教过。从前周穆王想要放纵自己的心意,周游天下,打算让车辙马迹遍布各地。祭公谋父作了《祈招》这首诗,来遏制君王的心意,君王因此得以在祗宫善终。我向他请教这首诗,他却不知道,如果问他更久远的事情,他又怎能知道呢?”楚灵王说:“您能背诵吗?”子革回答说:“能。”那首诗说:“祈招的安详宁静,彰显美德的声音,思念我王的法度,像玉一样温润,像金一样坚贞,衡量民力而不存醉饱之心。”楚灵王不能克制自己,以至于遭遇祸难。
鲁昭公十六年,楚公子比从晋国回到楚国,在干谿杀死了他的君主灵王。楚公子弃疾杀死了公子比而自立为王(这就是楚平王)。《左传》说:楚灵王担任令尹时,杀死了大司马费无极,掩盖罪行并夺取了他的家产。等到即位后,剥夺了费居的田地,迁徙许国并扣押许国的人质,包围蔡国的洧地。这些人受到楚灵王的宠信。楚国灭亡蔡国时,他们的父亲死在那里。楚灵王让他们参与守卫并前往申地会盟。越国的大夫被杀。楚灵王剥夺了斗韦龟中犨的封地,又剥夺了成然的封邑,却让成然担任郊尹。蔓成然,原本侍奉蔡公,所以费氏的族人以及费居、许围、蔡洧、蔓成然,都是楚灵王无礼对待的人。他们凭借群丧职之族的力量,勾结越国大夫常寿过发动叛乱,包围固城,攻克息舟,筑城居住。观起死后,他的儿子观从在蔡国,侍奉朝吴。蔡国的大夫说:“现在如果不封立蔡公,蔡国就彻底灭亡了。”他们以蔡公的命令召见子干(即公子比),子晳到达郊外,就告诉他实情,与他结盟,进入蔡国袭击。蔡公正要吃饭,看见他们便逃走了。观从让子干吃饭,挖坑用牲口祭祀,加上盟书催促他快走。随后在蔡国宣告说:“蔡公召见两位公子,将要接纳他们结盟然后遣送他们回国。”率领军队跟随他们,蔡国人聚集起来将要抓捕他们,观从辩解说:“失去贼人而成就军队,却杀了我,有什么好处?”于是释放了他。朝吴说:“各位如果能视死如归,那么就违背蔡公的命令以等待成功;如果追求安定,那么就顺从蔡公以达成他的愿望。况且违背上级,到哪里去都可以吗?”众人说:“顺从蔡公。”于是拥戴蔡公,召见两位公子在邓地结盟。依靠陈、蔡的人,楚国公子比在黒肱、公子弃疾、蔓成然、朝吴率领陈、蔡、不羹、许、叶的军队,凭借四个家族的党徒进入楚国。蔡公派须务牟、史猈先进入,杀死了太子禄和公子罢敌。公子比即位为王,黒肱担任令尹,驻扎在鱼陂。弃疾担任司马,先清理宫殿,派观从跟随军队到干谿,于是告知他们,并且说:“先回来恢复职位的,后回来的就割掉鼻子。”军队到达訾梁就溃散了。楚灵王听说群公子死去的消息,自己跳下车,说:“人们爱他们的孩子,也像我爱我的孩子吗?”侍从说:“更加厉害。小人老了没有孩子,知道会被挤到沟壑里。”楚灵王说:“我杀别人的孩子太多了,能不落到这个地步吗?”沿夏将要进入鄢地。芋尹无宇的儿子申亥寻找他并带他回去。楚灵王在申亥家自缢。观从对子干说:“不杀弃疾,即使得到国家,还是会遭受祸患。”子干说:“我不忍心。”子玉说:“别人将忍心对你下手,于是行动。”国内每夜惊骇说:“王回来了。”乙卯那天夜里,弃疾派周奔跑着呼喊说:“王回来了。”派蔓成然跑去告诉子干、子晳说:“王回来了,国人杀了君司马将要来了,君王早点为自己打算吧。”又有奔跑着呼喊到来的人,两位公子都自杀了。弃疾即位,名叫熊居,杀死囚犯,穿上王的衣服,把尸体流放到汉水。取回尸体安葬,以安抚国人。派子旗担任令尹,蔓成然封立陈、蔡,恢复迁徙的城邑,归还群臣的贿赂,施舍宽待百姓,赦免罪人举荐贤职。起初,楚灵王占卜说:“我还能得到天下吗?”结果不吉利。扔掉龟甲咒骂上天并呼喊说:“这小小的天下却不给我,我一定要自己夺取。”百姓苦于他贪得无厌,所以跟随叛乱如同回家。《国语》说:“陈、蔡以及不羹的人接纳弃疾并杀死了灵王。”吕祖谦按语:程子有话说,“阅读《春秋》的人,用传文考证经文的史实,用经文辨别传文的真伪。”昭公、定公、哀公时期的《春秋》,自从楚麇去世以来,考证传文,那么对于《春秋》笔削的意图多有可议论之处。比如公子围、公子比、许世子止的事情,那么《春秋》对于乱臣贼子的诛杀与宽恕若有可疑之处,或许左氏所传不尽符合事实。如今考证公子比的事情,如果像传文所说,那么经文应当记载“楚子比从晋国回到楚国,公子弃疾从蔡国回到楚国,在干谿杀死了他们的君主灵王。公子弃疾杀死了他们的君主比”,而经文却如此记载,这是有可疑之处的。我曾经反复思考,《春秋》是诛心的法则。以《春秋》诛心而言,那么子干有争夺国家的心,而弃疾没有起事的意思。以《春秋》书法而论,那么凡是作为弑君者所拥立的,就记载为首恶。讨伐贼人而不
以其罪,则不以讨贼之辞书之。防弑君而立比为是,出奔则其归也当正名。讨贼而不讨贼,则己亡公子争国而已。防有弑君之罪而人莫之讨,徒以其暴而弑之,则臣弑其君而已。比一匹夫,无亲于楚,无援于晋,进不能正讨贼之义,退不能为曹子臧、吴季子为人所用以立而立,书法得以加首恶之名。为人所怖以死,弃疾得以归弑君之狱。所谓为人臣者不知《春秋》之义,则陷于弑逆之罪,其此之谓与?然则用计以弑其君者独无诛乎?曰:唐人有言,《春秋》书王法,不诛其人身。书一事而兼众义者有之,然有难兼众议者,则举一事而示戒而已。若夫天下之理,则未有弑其君亲而无祸者。防之弑君也,以缢而防,即自缢。防之弑麇也,及其二子幕与平夏而禄与罢敌,亦先死焉。自投车下曰:“人之爱其子也,亦如子乎?”可谓出乎尔者反乎尔者矣。弃疾归罪于比而他日,吴人卒鞭其墓,而戮之。天理可以监矣】
译因为他的罪行,所以不按照讨伐贼人的措辞来记载。申生弑君而立,比是这种情况;出奔则他回归时应当正名。名义上讨贼而实际上不讨贼,那么自己就是亡国的公子在争夺国家罢了。申生有弑君的罪行而没有人去讨伐他,只是因为他暴虐而被杀,那么这就是臣子弑杀君主罢了。比只是一个平民,在楚国没有亲属,在晋国没有援助,进不能正讨贼的名义,退不能像曹子臧、吴季子那样被人利用而立,史书得以加上首恶的名号。被人恐吓而死,弃疾得以归罪于比。所谓做臣子的不知道《春秋》的大义,就陷入弑逆的罪责,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然而那么用计谋弑杀君主的人难道就不受惩罚吗?回答说:唐人有话说,《春秋》记载王法,不诛杀其人身。记载一件事而兼含多种义理的有这种情况,然而有难以兼含多种议论的,就举出一件事来示警罢了。至于天下的道理,则没有弑杀君主亲人而不遭祸患的。申生弑君,用缢杀的方式,申生随即自缢。申生弑杀麇,等到他的两个儿子幕与平夏,以及禄与罢敌,也先死了。自己投到车下说:“人爱惜自己的儿子,也像您爱惜儿子吗?”可以说出于你的行为,反过来回报于你了。弃疾归罪于比,而后来,吴人最终鞭打他的坟墓,并诛杀了他。天理可以鉴察了。
刘子、晋侯、齐侯、宋公、鲁侯、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防于平邱,同盟。鲁侯不与盟,晋人执鲁季孙意如以归【左氏曰:晋成虒祁,诸侯朝而归者皆有贰心。叔向曰:诸侯不可不示威,乃并征防,告于吴。水道不可,吴子辞。七月治兵于邾南,甲车四千乗,遂合诸侯于平邱,次于卫地。叔鲋求货于卫,淫刍荛者。卫人馈叔向羮与锦,叔向受羮,反锦曰:晋有羊舌鲋者,渎货无厌,为此役也。子若以君命赐之,其已从之,未退而禁之。晋人将寻盟,齐人不可。晋侯使叔向告刘献公,公曰:盟以底信,君茍有信,诸侯不贰,何患焉?告之以文辞,董之以武师,虽齐不许,君庸多矣。天子之老,请帅王赋元戎十乗,以先啓行,迟速唯君。叔向告于齐,对曰:诸侯讨贰,则有寻盟。若皆用命,何盟之寻?叔向曰:志业于好,讲礼于等,示威于众,昭明于神。自古以来,未之或失也。晋礼主盟,惧有不治,奉承齐牺而布诸君。君曰:余必废之,何齐之有?唯君图之。齐人惧,对曰:小国言之,大国制之,敢不聴从?叔向曰:诸侯有间矣,不可以不示众。辛未冶兵,建而不斾。壬申复斾之,诸侯畏之。邾人、莒人愬曰:鲁朝夕伐我,我之不共,鲁故之。以晋侯不见,公使叔向辞。子服惠伯对曰:君信蛮夷之诉,以絶兄弟之国,弃周公之后,亦唯君。叔向曰:寡君有甲车四千乗,虽以无道行之,必可畏也,况其率道?何敌之有?牛虽瘠偾于豚上,其畏不死。南蒯、子仲之忧,其庸可弃乎?若奉晋之众,用诸侯之师,因邾、莒、杞、鄫之怒,以讨鲁罪,间其二忧,何求而弗克?鲁人惧,聴命。甲戌同盟于平邱。子产争承曰:昔者天子班贡,轻重以列,列尊贡重,周之制也。卑而贡重者,甸服也。郑伯男也,而使从公侯之贡,惧弗给也。自日中以争至于昏,晋人许之。既盟,子大叔咎之。子产曰:晋政多门,贰偷之不暇,何暇?讨国不竞,亦陵何国之为?仲尼谓子产:「于是行也,足以为国基矣。」公不与盟,晋人执季孙意如以归。子服湫从】
【履祥按:晋之不明也,甚矣!季氏専鲁,昭公之意,岂不欲去之?南蒯之谋,公子憖从昭公如晋,岂不欲通此意也?而以郠固辞,公取郠,正季孙之罪也。公子憖又独往,如意又不达,以归遂出奔齐。至是,执意如反,以子仲、南蒯之间胁鲁矣。又明年,复以郠故止昭公,而昭公之意卒不能自达也。故胡氏谓当按邾、莒所诉之状,究南蒯、子仲奔叛之由,告于诸侯,以其罪执之,请于天子,以大义废之,选于鲁卿,更意如之位,收敛私邑,为公家之民,则方伯之政修矣。乃不能然,卒使季氏复强,而昭公客死,惜哉!晋大夫之贤,孰与叔向?其为此盟,务力不务徳,以利不以义。曰:“寡君甲车四千乗,在牛虽瘠偾于豚上,其畏不死。”春秋之辞令,未是有也。战国、秦人之辞气,昉乎此矣】
蔡侯庐归于蔡,陈侯吴归于陈【左氏曰:楚之灭蔡也,迁许、胡、沈、道、房、申于荆焉。楚平即位,既封陈、蔡,而皆复之。隠大子之子庐归于蔡,悼大子之子吴归于陈,礼也】吴灭州来【左氏曰:吴灭州来,令尹子期请伐吴,楚子弗许,曰:吾未抚民人,未事鬼神,未修守备,未定国家,而用民力,败不可悔。州来在吴,犹在楚也。子姑待之】燕悼公卒,共公立,十有七年,晋释鲁季孙意如【左氏曰:子服惠伯私于中行穆子曰:鲁事晋,何以不如夷之小国?鲁兄弟也,土地犹大,所命能具。若为夷弃之,使事齐、楚,其何瘳于晋?穆子告韩宣子,且曰:楚灭陈、蔡,不能救,而为夷执亲,将焉用之?乃归季孙】曹武公卒,子须嗣【是为平公】十有八年,吴子夷末卒,子僚立【左氏曰:初,吴子夷昧之立也,使屈狐庸聘于晋。赵文子问焉曰:延州来季子其果立乎?巢陨诸樊,阍戕戴吴,天似啓之,何如?对曰:不立。若天所啓,其在今嗣君乎?有徳而度徳不失民,度不失事,其天所啓也
译刘子、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与小邾子在平邱会盟,共同结盟。鲁侯没有参加盟会,晋国人逮捕了鲁国的季孙意如,把他带回晋国。【左氏说:晋国建成虒祁宫,诸侯朝见后回去时都怀有二心。叔向说:对诸侯不能不显示威严,于是同时征召各国会盟,并告知吴国。水路不通,吴王推辞。七月在邾国南部整顿军队,战车四千辆,于是与诸侯在平邱会合,驻扎在卫国境内。叔鲋向卫国索取财物,强占割草打柴的人。卫国人送给叔向肉羹和锦缎,叔向接受了肉羹,退回锦缎说:晋国有个叫羊舌鲋的人,贪求财物没有满足的时候,这次军事行动就是因为他。您如果以国君的名义赐给他,他或许会听从,但还没退兵就禁止他,是不行的。晋国人打算重申盟约,齐国人不同意。晋侯派叔向告知刘献公,献公说:盟约是用来确立信用的,国君如果有信用,诸侯就不会有二心,担心什么呢?用文辞告知他们,用武力督促他们,即使齐国不答应,国君的做法也是对的。作为天子的老臣,我请求率领王室的赋税军队战车十辆,率先出发,快慢由国君决定。叔向告知齐国,齐国人回答说:诸侯讨伐怀有二心的人,才需要重申盟约。如果大家都服从命令,何必重申盟约?叔向说:立志于友好,讲明礼仪于等级,向众人显示威严,向神明昭示光明。自古以来,没有失掉这些原则的。晋国主持盟约,担心有不顺从的,捧着齐国的牺牲献给各位国君。国君说:我必定废除它,哪里还有齐国呢?请国君考虑。齐国人害怕,回答说:小国说话,大国决定,怎敢不听从?叔向说:诸侯之间有间隙了,不能不向众人显示威严。辛未日整顿军队,竖起旗帜但不展开。壬申日再次展开旗帜,诸侯畏惧。邾国人、莒国人控告说:鲁国早晚都攻打我们,我们不进贡,是鲁国的缘故。因为晋侯不见鲁侯,鲁公派叔向辞谢。子服惠伯回答说:国君相信蛮夷的控告,断绝兄弟国家的关系,抛弃周公的后代,这也由国君做主。叔向说:我们国君有战车四千辆,即使以无道的方式行事,也必定令人畏惧,何况是遵循正道?有什么敌人呢?牛虽然瘦弱,压在猪上面,猪也会害怕不死。南蒯、子仲的忧患,难道可以抛弃吗?如果率领晋国的军队,使用诸侯的兵力,趁着邾、莒、杞、鄫的愤怒,讨伐鲁国的罪行,离间他们的忧患,有什么要求不能实现?鲁国人害怕,听从命令。甲戌日在平邱共同结盟。子产争辩贡赋说:从前天子规定贡赋,轻重按爵位排列,爵位尊贵贡赋重,这是周朝的制度。爵位低而贡赋重的,是甸服。郑伯是男爵,却让他跟随公侯缴纳贡赋,担心供给不上。从中午争辩到黄昏,晋国人答应了他。结盟后,子大叔责怪他。子产说:晋国政令多门,二心偷安尚且来不及,哪有空闲?讨伐国家不竞争,欺凌什么国家呢?孔子对子产说:‘这次行动,足以作为国家的根基了。’鲁公没有参加盟会,晋国人逮捕季孙意如带回晋国。子服湫跟随。】
【吕祖谦按:晋国的不明智,太严重了!季氏专权鲁国,昭公的心意,难道不想除掉他吗?南蒯的阴谋,公子憖跟随昭公到晋国,难道不想传达这个意思吗?但因为郠地坚决推辞,昭公夺取郠地,正是季孙的罪过。公子憖又独自前往,如意也没有传达,回国后就出逃到齐国。到了这时,逮捕意如返回,用子仲、南蒯的离间来胁迫鲁国。又过了一年,再次因为郠地的缘故阻止昭公,而昭公的心意最终不能自己表达。所以胡氏认为应当根据邾、莒控告的情况,追究南蒯、子仲叛逃的原因,告知诸侯,以他们的罪行逮捕他们,请示天子,以大义废黜他,在鲁国卿大夫中选拔,更换意如的职位,收回私邑,成为公家的百姓,那么方伯的政令就修明了。竟然不能这样,最终使季氏再次强大,而昭公客死他乡,可惜啊!晋国大夫的贤能,谁比得上叔向?他做这个盟约,致力于武力不致力于德行,以利不以义。说:‘我们国君战车四千辆,即使牛瘦弱压在猪上面,猪也会害怕不死。’春秋时期的辞令,没有这样的。战国、秦人的辞气,从这里开始了。】
蔡侯庐回到蔡国,陈侯吴回到陈国。【左氏说:楚国灭亡蔡国时,把许、胡、沈、道、房、申迁到荆地。楚平王即位,已经封立陈、蔡,而都恢复了他们。隐太子之子庐回到蔡国,悼太子之子吴回到陈国,符合礼制。】吴国灭亡州来。【左氏说:吴国灭亡州来,令尹子期请求讨伐吴国,楚王不允许,说:我没有安抚百姓,没有侍奉鬼神,没有修好守备,没有安定国家,而使用民力,失败不可后悔。州来在吴国,就像在楚国一样。您姑且等待。】燕悼公去世,共公即位。十七年,晋国释放鲁国季孙意如。【左氏说:子服惠伯私下对中行穆子说:鲁国侍奉晋国,为什么不如蛮夷的小国?鲁国是兄弟国家,土地还大,所命令的能具备。如果因为蛮夷而抛弃它,让它侍奉齐、楚,对晋国有什么好处?穆子告知韩宣子,并且说:楚国灭亡陈、蔡,不能救援,却为蛮夷逮捕亲人,将有什么用?于是归还季孙。】曹武公去世,儿子须继承。【这就是平公。】十八年,吴子夷末去世,儿子僚即位。【左氏说:当初,吴子夷昧即位时,派屈狐庸出使晋国。赵文子问他:延州来的季子真的会即位吗?巢国陨落了诸樊,阍人杀害了戴吴,上天似乎开启了,怎么样?回答说:不会即位。如果是上天开启的,大概在今嗣君吧?有德行而度量德行不失去百姓,度量不失去事情,那是上天开启的。
。有吴国者,必此君嗣之子孙实终之。季子守节者也,虽有国不立。史记曰:余昧卒,欲授季札,札辞逃去。吴人曰:先王有命,兄卒弟立,必致季子。季子今逃,位则王余味后立。今卒,其子当代乃立,余昧之子僚】
译有吴国的人,必定是季子这一支的后代最终继承它。季子是坚守节操的人,即使拥有国家也不肯即位。《史记》说:余昧去世,想把君位传给季札,季札推辞并逃走了。吴国人说:先王有遗命,哥哥去世弟弟继位,最终一定要传位给季子。季子如今逃走了,那么余昧之后继位的人就是王。现在余昧去世了,他的儿子应当代替他即位,于是余昧的儿子僚就即位了。
【履祥按:季子此时义可以立矣,而不立,则当告之国人,命诸樊之子光而立之,庶无异日之乱矣。然观狐庸及《史记》所言,则余昧为贤,而其子僚亦为国人所属,当时事势,虽欲立光,亦恐未可也。不然,则季子之义为未尽矣】
蔡朝吴出奔郑【左氏曰:楚子使丹简上国之兵于宗邱,且抚其民,分贫振穷,长孤孤幼,养老疾,收介特,救灾患,宥孤寡,赦罪戾,结奸慝,举淹滞,礼新叙旧,禄勲合亲,任良物官,使屈罢简东国之兵于召陵,亦如之,好于边疆,息民五年而后用师。费无极害朝吴之在蔡也,欲去之,乃谓之曰:「王唯信子,故处子于蔡,子亦长矣,而在下位,辱必求之,吾助子请。」又谓其上之人曰:「王唯信吴,故处诸蔡,二三子莫之如也,而在其上,不亦难乎?弗图,必及于难。」夏,蔡人逐朝吴,朝吴出奔郑。楚子怒曰:「余为信吴,故寘诸蔡,且微吴,吾不及此,女何故去之?」无极对曰:「臣岂不欲吴?然而前知其为人之异也,吴在蔡,蔡必速飞去,吴所以翦其翼也】六月丁巳朔,日有食之。王太子夀卒,王穆后崩【左氏曰:晋荀跞如周葬穆后,籍谈为介。既葬除丧,以文伯宴,樽以鲁壶。王曰:「伯氏,诸侯皆有以镇抚王室,晋独无有何也?」文伯揖籍谈,对曰:「诸侯之封也,皆受明器于王室,以镇抚其社稷,故能荐彛器于王。晋居深山,戎狄之与邻,而逺于王室,王灵不及,拜戎不暇,其何以献器?」王曰:「叔氏,而忘诸乎?叔父唐叔,成王之母弟也,其反无分乎?密须之鼓,与其大路,文所以大搜也;阙巩之甲,武所以克商也。唐叔受之,以处参虚,匡有戎狄,其后襄之二路、鏚钺、秬鬯、彤弓、虎贲,文公受之,以有南阳之田,抚征东夏,非分而何?夫有勲而不废,有绩而载,奉之以土田,抚之以彛器,旌之以车服,明之以文章,子孙不忘,所谓福也。福祚之不登,叔父焉在?且昔而髙祖孙伯黡司晋之典籍,以为大政,故曰籍氏,及辛有之二子董之,晋于是乎有董史,女司典之后也,何故忘之?」籍谈不能对,宾出。王曰:「籍父其无后乎?数典而忘其祖。」籍谈归,以告叔向。叔向曰:「王其不终乎?吾闻之所乐必卒焉,今王乐忧若卒以忧不可谓终,王一嵗而有三年之丧,二焉,于是乎以丧宾,晏又求彛器,乐忧甚矣,且非礼也。彛器之来,嘉功之由,非由丧也。三年之丧,虽贵遂服礼也,王虽弗遂,晏乐以早,亦非礼也。礼,王之大经也,一动而失二礼,无大经矣。言以考典,典以志经,忘经而多言,举典将焉用之】十有九年,齐侯伐徐,徐子及郯人、莒人防齐侯盟于蒲隧【左氏曰:齐侯伐徐至于蒲隧,徐人行成,徐子及郯人、莒人防齐侯盟于蒲隧,赂以甲父之鼎。叔孙昭子曰:诸侯之无伯,害哉!齐君之无道也,兴师而伐逺方,防之有成而还,莫之亢也,无伯也夫】楚子诱戎蛮子杀之【左氏曰:楚子闻蛮氏之乱也,与蛮子之无质也,使然丹诱戎蛮子嘉杀之,遂取蛮氏,既而复立其子焉】晋昭公卒,子去疾嗣【是为顷公。左氏曰:前年冬,公如晋平邱之防故也,晋人止公。夏,公至自晋,子服昭伯曰:晋之公室其将遂卑矣,君幼弱,六卿彊而奢傲,将因是以习习实为常,能无卑乎?季平子曰:尔幼,恶识国?秋,晋昭公卒,平子如晋葬昭公,曰:子服回之言犹信,子服氏有子哉】二十年六月甲戌朔,日有食之,郯子朝于鲁【左氏曰:郯子来朝,昭子问焉曰:少皥氏鸟名官,何故也?郯子曰:吾祖也。昔者黄帝氏以云纪,故为云师而云名;炎帝氏以火纪,共工氏以水纪,大皥氏以龙纪。我髙祖少皥挚之立也,凤鸟适至,故纪于鸟,为鸟师而鸟名:凤鸟氏,歴正也;▯鸟氏,司分者也;伯赵氏,司至者也;青鸟氏,司啓者也;丹鸟氏,司闭者也;祝鸠氏,司徒也;雎鸠氏,司马氏;鸣鸠氏,司空也;爽鸠氏,司冦也;鹘鸠氏,司事也。五鸠,鸠民者也;五雉,为五工正,利器用,正度量,夷民者也
译履祥按:季子此时按道义是可以被立为君主的,但他没有自立,那么应当告知国人,命令诸樊的儿子光并立他为君,或许就不会有日后的祸乱了。然而看狐庸及《史记》所说的,余昧是贤能的,而他的儿子僚也被国人所拥戴,当时的局势,即使想立光,恐怕也不可行。不然的话,那么季子的道义就没有尽到了。
蔡国的朝吴出逃到郑国。《左传》说:楚王派丹在宗邱检阅上国的军队,并且安抚那里的百姓,救济贫困,赈济穷苦,抚养孤儿,照顾老弱病残,收容鳏夫,救灾患,宽待孤寡,赦免罪人,惩治奸恶,举用被埋没的人才,礼待新贵,叙及旧臣,奖赏功臣,和睦亲族,任用良才,安排官职,派屈罢在召陵检阅东国的军队,也像这样做一样,与边疆和睦,让百姓休养生息五年后才动用军队。费无极忌惮朝吴在蔡国,想除掉他,就对朝吴说:“大王只信任你,所以把你安置在蔡国,你也年长了,却还在下位,受辱是一定的,我会帮你请求。”又对朝吴上面的人说:“大王只信任朝吴,所以把他安置在蔡国,你们这些人不如他,却在他上面,不也很为难吗?如果不图谋对策,一定会招致祸难。”夏天,蔡国人驱逐朝吴,朝吴出逃到郑国。楚王愤怒地说:“我因为信任朝吴,所以把他安置在蔡国,况且如果没有朝吴,我达不到这个地步,你们为什么赶走他?”费无极回答说:“臣难道不想让朝吴留下吗?然而事先知道他的为人不同寻常,朝吴在蔡国,蔡国必定会迅速背离楚国,朝吴是用来剪断蔡国翅膀的人。”
六月丁巳初一,发生日食。楚王的太子寿去世,王穆后驾崩。《左传》说:晋国的荀跞到周王室参加穆后的葬礼,籍谈作为副使。葬礼结束后除去丧服,周王用文伯宴请,用鲁国的壶作为酒器。周王说:“伯氏,诸侯都有用来镇抚王室的器物,唯独晋国没有,为什么呢?”文伯揖让籍谈,籍谈回答说:“诸侯受封时,都从王室接受明器,用来镇抚他们的社稷,所以能进献彝器给周王。晋国居住在深山,与戎狄相邻,而远离王室,王室的威灵达不到,抵御戎狄尚且来不及,拿什么来进献器物?”周王说:“叔氏,你忘记了吗?你的叔父唐叔,是成王的同母弟弟,难道没有分封吗?密须的鼓,和他的大路车,是周文王用来大举搜狩的;阙巩的铠甲,是周武王用来攻克商朝的。唐叔接受了这些,用来镇守参虚之地,匡正戎狄,后来襄公的两路车、钺、秬鬯、彤弓、虎贍,文公接受了这些,用来拥有南阳的田地,安抚征伐东夏,这不是分封又是什么?有功勋而不废弃,有业绩而记载,用土地来奉养,用彝器来安抚,用车服来表彰,用文章来昭明,子孙不忘,这就是所谓的福。福泽不降临,叔父在哪里?况且从前你的高祖孙伯黡掌管晋国的典籍,作为大政,所以叫籍氏,等到辛有的两个儿子董仲、董史掌管它,晋国于是有了董史,你是掌管典籍的后代,为什么忘记了呢?”籍谈不能回答,宾客退出。周王说:“籍父大概没有后代了吧?列举典章却忘记了他的祖先。”籍谈回来,把这事告诉叔向。叔向说:“周王大概不能善终了吧?我听说以什么为乐,最终就会以什么结束,现在周王以忧患为乐,如果最终以忧患结束,就不能说是善终,周王一年内有了三次丧事,这是两次,于是用丧礼接待宾客,又求取彝器,以忧患为乐太甚了,而且不合礼。彝器的到来,是因为嘉美的功绩,不是因为丧事。三年的丧礼,即使尊贵也要服丧,这是礼,周王虽然不服丧,又过早地享乐,也不合礼。礼,是周王的大经,一动就失去了两种礼,就没有大经了。言语用来考察典章,典章用来记载大经,忘记大经而多言,列举典章将有什么用呢?”
十九年,齐侯攻打徐国,徐子以及郯人、莒人抵御齐侯,在蒲隧结盟。《左传》说:齐侯攻打徐国到达蒲隧,徐人求和,徐子以及郯人、莒人抵御齐候,在蒲隧结盟,用甲父的鼎作为贿赂。叔孙昭子说:“诸侯没有霸主,祸害啊!齐君无道,兴师攻打远方,抵御他有成效就回去了,没有人能抵抗他,这是没有霸主的缘故。”
楚王诱骗戎蛮子并杀了他。《左传》说:楚王听说蛮氏发生动乱,以及蛮子没有作为人质,派然丹诱骗戎蛮子嘉并杀了他,于是夺取了蛮氏,后来又立了他的儿子。
晋昭公去世,儿子去疾继位。(这就是顷公。《左传》说:前年冬天,鲁公到晋国是因为平邱会盟的缘故,晋人扣留了鲁公。夏天,鲁公从晋国回来,子服昭伯说:“晋国的公室大概将要一直衰微了,国君年幼体弱,六卿强大而奢侈傲慢,将因此习以为常,能不衰微吗?”季平子说:“你年幼,哪里懂得国家大事?”秋天,晋昭公去世,平子到晋国参加昭公的葬礼,说:“子服回的话确实可信,子服氏有贤子啊。”)
二十年六月甲戌初一,发生日食,郯子朝见鲁国。《左传》说:郯子来朝见,昭子问他:“少皥氏以鸟名官,为什么呢?”郯子说:“这是我的祖先。从前黄帝氏以云记事,所以设立云师而以云命名;炎帝氏以火记事,共工氏以水记事,大皥氏以龙记事。我的高祖少皥挚即位时,凤鸟恰好到来,所以以鸟记事,设立鸟师而以鸟命名:凤鸟氏,是掌管历法的;〇鸟氏,是掌管春分秋分的;伯赵氏,是掌管夏至冬至的;青鸟氏,是掌管春启的;丹鸟氏,是掌管秋闭的;祝鸠氏,是司徒;雎鸠氏,是司马;鸣鸠氏,是司空;爽鸠氏,是司寇;鹘鸠氏,是司事。五鸠,是聚集百姓的;五雉,是五工正,制作利器,校正度量,安抚百姓的。”
;九扈,为九农正,扈民无淫者也。自颛顼以来,不能纪逺,乃纪于近,为民师而命以民事,则不能故也。仲尼闻之,见于郯子而学之,既而告人曰:「吾闻之,天子失官,学在四夷,犹信】晋侯使屠蒯来,请有事于雒与三涂。晋荀吴帅师灭陆浑之戎【左氏曰:晋侯使屠蒯如周,请有事于雒与三涂。苌▯谓刘子曰:「客容猛,非祭也,其伐戎乎?陆浑氏甚睦于楚,必是故也。君其备之。」乃警戎备。晋荀吴帅师涉自棘津,使祭史先用牲于雒。陆浑人弗知,师从之,遂灭陆浑。陆浑子奔楚,其众奔甘鹿,周大获】楚人及呉战于长岸【陈氏曰:昭公之春秋,莫辨于吴楚也。于是始书战,则以吴楚敌言之也】二十有一年,毛得杀毛伯过【左氏曰:二月乙夘,周毛得杀毛伯过而代之。苌▯曰:「毛得必已是昆吾稔之日也,侈故之以,而毛得以济侈于王都不已?何待】曹平公卒,子午嗣【是为悼公】宋卫陈郑灾【左氏曰:昭十有七年冬,有星孛于大辰,西及汉。申须曰:「彗所以除旧布新也,今除于火,火出必布焉,诸侯其有火灾乎?」梓慎曰:「火出于夏为三月,于商为四月,于周为五月。夏数得天,若火作,其在宋卫陈郑乎?宋大辰之虚也,陈大皥之虚也,郑祝融之虚也,皆大房也。星孛及汉,汉水祥也。卫颛顼之虚也,故为帝邱,其星为大水,水火之牡也,其以丙子若壬午作乎?水火所以合也。若火入而伏,必以壬午。」郑禆灶言于子产,用瓘斚玉瓉,郑必不火。子产弗与。十八年夏五月,火始昏见。丙子风,梓慎曰:「是谓融风,火之始也。」七日其火作乎?戊寅风甚,壬午火甚,宋卫陈郑皆大火作。子产辞晋公子公孙于东门,使司冦出新客,禁旧客勿出于宫,使子寛子上巡羣屏摄至于大宫,使公孙登徙大▯,使祝史徙主祏于周庙,告于先君,使府人库人各儆其事,商成公儆司宫,出旧宫人,寘诸火所不及,司马司冦列居火道,行火所焮,城下之人伍列登城。明日,使野司冦各保其徴,郊人助祝史除于国北,禳火于▯寘。回禄祈于四鄘,书焚室而寛其征,与之材。三日哭,国不市。使行人告于诸侯,宋、卫皆如是。陈不救火,许不吊灾。君子是以知陈、许之先已也。火之作也,子产授兵,登陴。既,晋之边吏让郑曰:「郑国有灾,晋君大夫不敢宁居,卜筮走望,不爱牲玉。郑之有灾,寡君之忧也。今执事▯然授兵登陴,将以谁罪?」子产对曰:「若吾子之言,敝邑之灾,君之忧也。敝邑失政,天降之灾,又惧谗慝之间谋之,以啓贪人,荐为敝邑不利,以重君之忧。幸而不已,犹可説也。不幸而已,君虽忧之,亦无及也。郑有他竟,望走在晋,既事晋矣,其敢有二心?」禆灶曰:「不用吾言,郑又将火。」子产曰:「天道逺,人道迩,灶焉知天道?是亦多言矣。岂不或信?不与,亦不复火】使原伯鲁如曹,葬曹平公【左氏曰:葬曹平公,往者见周原伯鲁焉,与之语,不说学。归以语闵子马。子马曰:「周其乱乎?夫必多有是说,而后及其大人。大人患失而惑,又曰可以无学,无学不害,不害而不学,则茍而可,于是乎下陵上替,能无乱乎?夫学殖也,不学将落。原氏其亡乎】许迁于白羽【楚迁之也】铸大钱【国语曰:景王二十一年将铸大钱,单穆公曰:「不可。古者天灾降戾,于是乎量资币权,轻重以振救民。民患轻则为之作重币以行之,于是乎有母权子而行,民皆得焉。若不堪重,则多作轻而行之,亦不废重,于是乎有子权母而行,小大利之。今王废轻而作重,民失其资,能无匮乎?若匮,王用将有所乏,乏则将厚取于民,民之不给,将有逺志,是离民也。且夫备有未至而设之,至而后救之,是不相入也。可先而不备,谓之怠;可后而先之,谓之召灾。周固羸国也,天未厌祸,而又离民以佐灾,无乃不可乎?且絶民用以实王府,犹塞川原而为潢汚也,其竭也无日矣。若民离而财匮,灾至而备亡,王其若之何?吾周官之于灾备也,其所怠弃者多
译九扈,是九位农官,用来约束百姓不要淫乱。自从颛顼以来,不能记载久远的事,于是记载近事,作为百姓的师长而用民事来命名,这是不能改变的原因。孔子听说后,去见郯子并向他学习,随后告诉别人说:“我听说,天子失去官职,学问流传到四方蛮夷,确实如此。”晋侯派屠蒯前来,请求在洛水与三涂山举行祭祀。晋国荀吴率领军队灭掉了陆浑之戎【《左传》说:晋侯派屠蒯出使周王室,请求在洛水与三涂山举行祭祀。苌弘对刘子曰:“客人的仪容很勇猛,不是来祭祀的,大概是来讨伐戎族的吧?陆浑氏与楚国关系很和睦,必定是这个缘故。您应当防备他们。”于是警戒戎族并做好准备。晋国荀吴率领军队从棘津渡河,派祭祀官先在洛水用牲祭祀。陆浑人不知道,军队跟随他们,于是灭掉了陆浑。陆浑子逃奔楚国,他的部众逃奔甘鹿,周王室大获战利品】楚国人同吴国在长岸作战【陈氏说:昭公时期的《春秋》,没有比吴楚更难以分辨的了。于是开始记载“战”,就是把吴楚当作对等的国家来叙述】二十有一年,毛得杀死了毛伯过【《左传》说:二月乙夘日,周国的毛得杀死了毛伯过并取代了他。苌弘说:“毛得必定会死,这是昆吾稔日,因为奢侈的缘故,而毛得在王都放纵奢侈不止?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呢”】曹平公去世,儿子午继位【这就是悼公】宋、卫、陈、郑发生火灾【《左传》说:昭公十七年冬天,有彗星出现在大辰星附近,向西到达银河。申须说:“彗星是用来除旧布新的,现在在火星附近扫除,火星出现必定会散布,诸侯大概会有火灾吧?”梓慎说:“火星在夏历是三月,在商历是四月,在周历是五月。夏历符合天道,如果发生火灾,大概会在宋、卫、陈、郑吧?宋是大辰星的虚宿,陈是大皥的虚宿,郑是祝融的虚宿,都是大房星。彗星到达银河,银河是水的祥瑞。卫是颛顼的虚宿,所以称为帝邱,它的星宿是大水,水火相合,大概会在丙子日或壬午日发生火灾吧?水火是用来结合的。如果火星入伏,必定在壬午日。”郑国的禆灶对子产说,使用瓘斚玉瓉,郑国必定不会发生火灾。子产没有给他。十八年夏五月,火星在黄昏时出现。丙子日刮风,梓慎说:“这叫融风,是火的开始。”七天后大概会发生火灾吧?戊寅日风很大,壬午日火势很大,宋、卫、陈、郑都发生了大火。子产在东门辞退晋国的公子公孙,派司寇让新来的客人搬出,禁止旧客人出宫,派子寛、子上巡视群屏摄直到大宫,派公孙登迁移大〇,派祝史迁移主祏到周庙,向先君祷告,派府人、库人各自警惕自己的事务,商成公警惕司宫,让出旧宫人,安置在火烧不到的地方,司马、司寇排列居住在火道,巡视火烧到的地方,城下的人伍列登上城墙。第二天,派野司寇各自保卫他们的征赋,郊人帮助祝史在国都北面清除,在〇寘禳火,在四鄘向回禄祈祷,记录被烧毁的房屋并减轻他们的赋税,给他们木材。哭丧三天,国都停止市场交易。派行人向诸侯报告,宋、卫都这样做。陈不救火,许不吊唁灾祸。君子因此知道陈、许会先灭亡。火灾发生时,子产授予兵器,登上城墙。之后,晋国的边吏责备郑国说:“郑国有灾祸,晋君大夫不敢安居,占卜观望,不吝惜牺牲玉器。郑国有灾祸,是寡君的忧虑。现在执事竟然授予兵器登上城墙,将归罪于谁?”子产回答说:“如果按照您的话,敝邑的灾祸,是君王的忧虑。敝邑政治失误,上天降下灾祸,又害怕谗佞之人从中谋划,以开启贪婪之人,接连对敝邑不利,以加重君王的忧虑。幸好没有停止,还可以解释。不幸停止了,君王虽然忧虑,也来不及了。郑国有其他边境,希望逃跑到晋国,已经侍奉晋国了,怎么敢有二心?”禆灶说:“不听从我的话,郑国又将发生火灾。”子产说:“天道遥远,人道近切,禆灶怎么知道天道?这也说得太多了。难道不会有时可信吗?不给他,也不再发生火灾】派原伯鲁出使曹国,安葬曹平公【《左传》说:安葬曹平公,去的时候见到周国的原伯鲁,和他谈话,不喜欢学习。回来告诉闵子马。子马说:“周国大概会乱吧?必定多有这种说法,然后波及到大人。大人害怕失去而迷惑,又说可以不学习,不学习没有害处,没有害处而不学习,那么苟且就可以了,于是下位凌驾上位,上位衰败,能不乱吗?学习是增长的,不学习就会衰落。原氏大概会灭亡吧】许国迁到白羽【楚国迁走的】铸造大钱【《国语》说:景王二十一年将要铸造大钱,单穆公说:“不可以。古代天灾降临,于是衡量资财货币的轻重来救济百姓。百姓担心货币轻,就为他们制作重币来流通,于是有母权子而行,百姓都得到好处。如果不堪重,就多制作轻币来流通,也不废除重币,于是有子权母而行,大小都有利。现在君王废除轻币而制作重币,百姓失去他们的资财,能不匮乏吗?如果匮乏,君王的用度将有所缺乏,缺乏就会向百姓厚取,百姓供给不上,将有远志,这是背离百姓。况且防备有未至而设置的,到了之后才救济,这是不相入的。可以先做而不防备,叫做懈怠;可以后做而先做,叫做招灾。周本来就是弱国,上天未厌祸,又背离百姓来助长灾祸,恐怕不可以吧?而且断绝百姓用度来充实王府,犹如堵塞川原而成为积水,其枯竭没有几天了。如果百姓背离而财用匮乏,灾祸到来而防备丧失,君王将怎么办?我们周官对于灾备,所懈怠抛弃的很多
矣,而又夺之货,以益其灾,是去其藏而翳其人也。王其图之。王弗聴,卒铸大钱】燕共公卒,平公立,二十有二年,许世子止弑其君买,葬许悼公【左氏曰:许悼公疟,饮大子止之药卒。谷梁氏曰:止曰:「我与夫弑者不立乎其位,以与其弟虺。」哭泣歠飦粥,嗌不容粒米,逾年而死。公羊氏曰:许世子弑其君,是君子之聴止也;葬许悼公,是君子之赦止也】
译罢了,却又掠夺他的财物,来加重他的灾祸,这是毁弃他的积蓄而遮蔽他的人身啊。君王您应当考虑这件事。君王不听从,最终铸成了大钱。燕共公去世,平公即位。二十二年,许国世子止杀死了他的国君许悼公买,安葬了许悼公。左氏说:许悼公得了疟疾,喝了世子止进献的药后去世。谷梁氏说:世子止说:“我对于参与弑君的人,不让他继承君位,而把君位让给了他的弟弟虺。”世子止哭泣着喝稀粥,咽喉里容不下一粒米,过了一年才死去。公羊氏说:记载“许世子弑其君”,这是君子听从世子止的辩解;记载“葬许悼公”,这是君子赦免世子止的罪过。
【履祥按:古今乱臣贼子弑其君者,葢亦多故。有以药物弑之者,霍显、王莽、梁冀之徒是也。又有虽无弑逆之意,而以竒药误其君者,山人栁泌之徒是也。故律谓医药不依本方致杀人者,与故杀同。而天子升遐,侍医者死,葢谨乱贼之防也。止虽无弑君之心,然不幸而进药以卒。故夫子因其所自咎者,又立此法。其诸以示万世之防也与】
楚用费无极放世子建于城父【左氏曰:楚子生大子建,使伍奢为之师,费无极为少师,无宠,欲谮诸楚子,曰:“建可室矣。”为聘于秦,无极与逆,劝王取之。楚子为舟师以伐濮,费无极曰:“晋之伯也,迩于诸夏,而楚辟陋,故弗能与争。若大城城父而寘大子焉,以通北方,王收南方,是得天下也。”从之】二十有三年,孔子至京师,既而反乎鲁【左氏曰:昭之七年,公至自楚,孟僖子病不能相礼,乃讲学之,茍能礼者从之。及其将死也,召其大夫曰:“礼,人之干也,无礼无以立。吾闻将有达者曰孔邱,圣人之后也,而灭于宋,其祖弗父何以有宋而授厉公,及正考父佐戴、武、宣,三命,兹益共,故其鼎铭云:“一命而偻,再命而伛,三命而俯,循墙而走”,亦莫余敢侮,饘于是,鬻于是,以糊余口,其共也如是。”臧孙纥有言曰:“圣人有明徳者,若不当世,其后必有达人。”今其将在孔邱乎?我若获没,必属说与何忌于夫子,使事之而学礼焉,以定其位。故孟懿子与南宫敬叔师事仲尼史记曰:南宫敬叔言鲁君曰:“请与孔子适周。”鲁君与之一乗车,两马,一竖子,俱适周家语曰:敬叔与俱至周,问礼于老聃,访乐于苌▯,歴郊社之所,考明堂之则,察庙朝之度,于是喟然曰:“吾乃今知周公之圣与周之所以王也。”史记曰:孔子自周反于鲁,弟子稍益进焉。履祥按:史记孟僖子属其子事仲尼时,孔子年十七,而云僖子死,然僖子死之年,孔子年三十四,葢孔子年十七时,孟僖子相鲁昭公适楚,不能相礼,以此为病,其后使其二子师孔子,非必在是年,亦非必在其既死之后也。所以南宫敬叔与孔子俱适周,然适周亦不知何年,但史记载孔子自周反鲁,乃与晋平、楚灵同时,则当在孔子二十嵗余,又史记结语乃曰:“鲁昭公之二十年,而孔子葢年三十矣。”则又似在昭公二十年,今附昭公二十年之下,孔子曰:「我欲观夏道,是故之杞,而不足征也。我欲观殷道,是故之宋,而不足征也。我观周道,幽厉伤之,吾舎鲁,何适矣?」葢孔子观周,在之宋、之杞之后,故齐侯晏婴入鲁,问礼于孔子,以孔子备考三代之礼,故也】
楚世子建自城父奔宋,楚子杀其傅伍奢及子尚,伍员奔吴【左氏曰:费无极言于楚子曰:建与伍奢将以方城之外叛,齐晋辅之,其事集矣。问伍奢,奢曰:君一过多矣,何信于谗?楚子执伍奢,使城父司马奋扬杀太子,未至而使遣之,大子奔宋。楚子召奋扬曰:言出于余口,入于尔耳,谁告建也?对曰:臣告之。君王命臣事建如事余,奉初以还不忍,后命故遣之。曰:而敢来何也?对曰:使而失命,召而不来,是再奸也。楚子曰:归,从政如他日。无极曰:奢之子材,若在吴,必忧楚国,盍以免其父召之?彼仁必来。使召之棠。君尚谓其弟员曰:吾知不逮,我能死,尔能报。奔死免父,孝也。度功而行,仁也。择任而往,知也。知死不辟,勇也。父不可弃,名不可废,尔其勉之。伍尚归,奢闻员不来,曰:楚君大夫其旴食乎?楚人皆杀之。员如吴,言伐楚之利。公子光曰:是宗为戮,而欲反其讐,不可从也。员曰:彼将有他志,余姑为之求士而鄙以待之。乃见鱄设诸焉,而耕于鄙】齐侯与其大夫晏婴入鲁问礼于孔子【史记曰:齐景公与晏子狩,因入鲁问礼】郑大夫公孙侨卒【左氏曰:子产有疾,谓子大叔曰:我死,子必为政,唯有徳者能以寛服民,其次莫如猛。夫火烈,民望而畏之,故鲜死焉;水懦弱,民狎而玩之,则多死焉。故寛难。疾数月而卒。仲尼闻之,出涕曰:古之
译履祥按:古今乱臣贼子杀害其君主的,大概也有很多原因。有用药物杀害的,霍显、王莽、梁冀之类的人就是如此。又有虽然没有弑逆之意,却用奇异的药物误杀其君主的,山人柳泌之类的人就是如此。所以法律规定,医药不依照原方导致杀人者,与故意杀人同罪。而天子驾崩,侍奉的医生也要处死,大概是谨慎地防备乱贼吧。止虽然无弑君之心,然而不幸进药导致君主去世。所以孔子根据他自我责备的情况,又立下这条法律。这大概是用来向万世展示防备之道吧。
楚国任用费无极,将世子建放逐到城父。《左传》说:楚王生了太子建,让伍奢做他的太师,费无极做少师,费无极不受宠,想向楚王进谗言,说:“建可以娶妻了。”于是向秦国聘问,费无极陪同迎接,劝楚王娶秦女。楚王组建水军去讨伐濮国,费无极说:“晋国称霸,接近中原各国,而楚国偏僻简陋,所以不能与它争雄。如果大建城父而安置太子在那里,以沟通北方,大王收服南方,这就得到天下了。”楚王听从了他的建议。
鲁昭公二十三年,孔子到达周朝京师,不久又返回鲁国。《左传》说:昭公七年,鲁君从楚国回来,孟僖子担心自己不能主持礼仪,于是讲求学习礼仪,凡是精通礼仪的人他都跟随学习。等到他将要死的时候,召集大夫说:“礼,是人的主干,没有礼就无法立足。我听说将要有通达的人叫孔丘,是圣人的后代,却在宋国衰微,他的祖先弗父何拥有宋国却传给厉公,等到正考父辅佐戴公、武公、宣公,三次受命,这就更加恭敬,所以他的鼎铭文说:‘一命而偻,再命而伛,三命的俯,循墙而走’,也没有人敢侮辱我,粥在这里,饭在这里,用来糊口,他的恭敬就像这样。”臧孙纥有话说:‘圣人有明德的人,如果不当世,他的后代一定有通达的人。’现在大概就在孔丘身上吧?我如果得以善终,一定嘱咐孟说和何忌跟随夫子,让他们侍奉他并学习礼仪,以安定他们的地位。”所以孟懿子和南宫敬叔以师礼侍奉仲尼。《史记》说:南宫敬叔对鲁君说:“请让我与孔子前往周朝。”鲁君给他一辆车,两匹马,一个童仆,一起前往周朝。《家语》说:敬叔与孔子一起到周朝,向老聃问礼,向苌弘访乐,遍观郊社的场所,考察明堂的法则,观察庙朝的规制,于是感叹说:“我到现在才知道周公的圣明和周朝之所以称王的原因。”《史记》说:孔子从周朝返回鲁国,弟子渐渐增多。履祥按:《史记》记载孟僖子嘱咐他的儿子侍奉仲尼时,孔子十七岁,而说僖子死,然而僖子死的那年,孔子三十四岁,大概孔子十七岁时,孟僖子辅佐鲁昭公到楚国,不能主持礼仪,以此为病,后来让他的两个儿子师从孔子,不一定是在这一年,也不一定是在他死之后。所以南宫敬叔与孔子一起到周朝,然而到周朝也不知道是哪一年,只是史书记载孔子从周朝返回鲁国,乃与晋平公、楚灵王同时,那么应当在孔子二十多岁时,又《史记》结语乃说:“鲁昭公二十年,而孔子大概三十岁了。”那么又似乎在昭公二十年,现在附在昭公二十年之下,孔子说:“我想观察夏代的道,所以到杞国,而不足以验证。我想观察殷代的道,所以到宋国,而不足以验证。我观察周代的道,幽王、厉王伤害了它,我舍弃鲁国,去哪里呢?”大概孔子观周,在去宋国、去杞国之后,所以齐侯晏婴入鲁,向孔子问礼,因为孔子考察了三代的礼,所以如此。
楚国世子建从城父逃到宋国,楚王杀了他的师傅伍奢和儿子伍尚,伍员逃到吴国。《左传》说:费无极对楚王说:建与伍奢将要在方城之外叛乱,齐国、晋国辅佐他们,事情已经成行了。问伍奢,伍奢说:君王一个过错已经太多了,怎么相信谗言?楚王逮捕伍奢,派城父司马奋扬杀太子,没到就派人放走他,太子逃到宋国。楚王召见奋扬说:话出于我的口,进入你的耳,谁告诉建呢?回答说:我告诉他的。君王命令我侍奉建如同侍奉您,奉行最初的命令回来不忍心,后来的命令所以放走他。说:你敢来干什么?回答说:出使而违背命令,召见而不来,这是两次犯奸。楚王说:回去,从政像往日一样。费无极说:伍奢的儿子有才能,如果在吴国,一定忧患楚国,何不以免除他父亲的罪召他?他仁爱一定会来。派人在棠邑召他。伍尚对他的弟弟伍员说:我的智慧不及你,我能死,你能报仇。奔死免除父亲的罪,是孝。衡量功效而行动,是仁。选择任务而前往,是智。知道死而不躲避,是勇。父亲不可抛弃,名声不可废弃,你努力吧。伍尚回去,伍奢听说伍员不来,说:楚君和大夫大概要废寝忘食吧?楚人都杀了他们。伍员到吴国,说伐楚的好处。公子光说:这是宗族被杀戮,而想报复他的仇人,不可听从。伍员说:他将有别的志向,我暂且为他寻求勇士而住在边境等待他。于是见到鱄设诸,而在边境耕种。
齐侯和他的臣子晏婴进入鲁国,向孔子问礼。《史记》说:齐景公与晏子打猎,于是进入鲁国问礼。
郑国大夫公孙侨去世。《左传》说:子产有病,对子大叔说:我死后,你一定执政,只有有德行的人能用宽厚使民服从,其次不如严厉。火猛烈,民望而畏惧它,所以很少死在其中;水懦弱,民轻慢而玩弄它,则多死在其中。所以宽厚难。病几个月后去世。孔子听说后,流泪说:古之
遗爱也】蔡平侯卒,子朱嗣。鲁冉雍生,鲁冉求生。二十有四年铸无射【按《国语》作二十三年,葢因单穆公之言乃在二十三年也。《国语》曰:王将铸无射而为之大林,单穆公曰:不可,作重币以絶民资,又铸大钟以鲜其继耳之察龢也在清浊之间,其察清浊也不过一人之所胜,是故先王之制钟也,大不出钧,重不过石,律度量衡于是乎生,小大器用于是乎出。今王作钟也,聴之弗及,比之不度,钟声不可以知龢,制度不可以出节,无益于乐,而鲜民财,将焉用之?夫乐不过以聴耳,而美不过以观目。若聴乐而震,观美而▯,患莫甚焉。夫耳目,心之枢机也,故必聴龢而视正。聴龢则总,视正则明。总则言聴,明则徳昭。聴言昭徳,则思虑纯固。以言徳于民,民歆而徳之,则归心焉。是以作无不济,求无不获,然后能乐。夫耳内龢声,而口出美言,以为宪令而布诸民,正之以度量。乐之至也,口内味而耳内声,声味生气,气在口为言,在目为明。若视聴不龢而有所震▯,则味入不精,不精则气佚,气佚则不龢。于是乎有狂悖之言,有▯惑之明,有转易之聴,有过慝之度。出令不信,刑政放纷,动不顺时,作则不济,求则不获,其何以能乐?王弗聴,问之伶州鸠。对曰:“臣闻之,琴瑟尚宫,钟尚羽,石尚角,匏竹利制,大不逾宫,细不过羽。夫宫音之主也,第以及羽。圣人保乐以爱财,财以备器,乐以殖财,故乐器重者从细,轻者从大。是以金尚羽,石尚角,瓦丝尚宫,匏竹尚征,革木一声。夫政象乐,乐从龢,龢从平,声以龢,乐律以平。声于是乎气无滞隂,亦无散阳,隂阳序次,风▯时至,嘉生繁祉,人民龢利。今细过其主,妨于正用,物过度,妨于财,正害财匮,妨于乐。细抑大陵,不容于耳,非龢也。聴声越逺,非平也。夫有龢平之声,则有蕃殖之财。若夫匮财用,罢民力,以逞淫心,聴之不龢,比之不度,无益于教,而离民怒神,非臣之所闻也。”王不聴,卒铸大钟。「仱左氏曰:泠州鸠曰:“王其以心病死乎?夫乐,天子之职也。夫音乐之舆也,而钟音之器也。天子省风以作乐器,以钟之舆以行之。小者不窕,大者不槬,则和于物。物和则嘉成。故声和入于耳而藏于心,心亿则乐,窕则不咸,槬则不容。心是以感感实生疾。今钟槬矣,王心弗堪,其能久乎】七月壬午朔,日有食之【左氏曰:梓慎曰:“二至二分日有食之,不为灾,日月之」行分同道也,至相过也。其他月则为灾,阳不克也,故常为水】蔡平侯之弟东国攻蔡侯朱,朱出奔楚,东国自立【是为悼侯】鲁顔回生,齐髙柴生。二十有五年,王崩,子猛践位,葬景王。王室乱,刘子、单子以王猛居于皇秋,入于王城。冬,王子猛卒【是为悼王】母弟匄立【左氏曰:王子朝、宾起有宠于景王,王与宾孟说之,欲立之。刘献公之庶子伯蚠事单穆公,恶宾孟之为人也,愿杀之。又恶王子朝之言,以为乱,愿去之。景王既杀子猛之傅下门子,国语并注补入。宾孟适郊,见雄鸡自断其尾,问侍者曰:“惮其牺也。”遽归告王曰:“鸡其惮为人用乎?人异于是,人牺实难,已牺何害?”王弗应。夏四月,王田北山,使公卿皆从,将杀单于刘子。王有心疾,崩于荣锜氏。刘子摰卒,单子立刘蚠。五月,见王,遂攻宾起,杀之,盟羣王子于单氏。葬景王。王子朝因旧官百工之丧职秩者,与灵景之族以作乱。刘子奔扬,单子逆悼王于庄宫以归。王子还夜取王以如庄宫,单子出。王子还与召庄公谋曰:“不杀单旗,不捷。”刘子如刘,单子奔平畤。羣王子追之,单子杀还及羣子。子朝奔京,伐之,京人奔山。刘子入于王城,巩简公败绩于京,甘平公亦败焉。单子欲告急于晋,以王如平畤,次于皇。刘子如刘,单于使王子处守于王城,盟百工于平宫。鄩肸伐皇,大败,获鄩肸,焚诸王城之市。司徒丑以王师败绩于前城,百工叛伐单氏之宫,败焉,反伐之。冬十月,晋籍谈、茍跞帅九州之戎及焦、
译【遗爱也】蔡平侯去世,儿子朱继位。鲁国的冉雍出生,鲁国的冉求出生。二十有四年,周景王铸造无射钟【按《国语》记载为二十三年,大概是因为单穆公的言论发生在二十三年。《国语》说:周王将要铸造无射钟并为其制作大林钟,单穆公说:不可以,制造厚重的货币来断绝百姓的资财,又铸造大钟来减少百姓对声音清浊的辨别能力。辨别清浊的能力在于清浊之间,其辨别清浊的能力不超过一个人所能承受的,所以先王制定钟的规格,大小不超过钧,重量不超过石,律度量衡由此产生,小大器用由此出现。现在大王铸造钟,听不到它的声音,比较起来不合度,钟声不能体现和谐,制度不能体现节制,对音乐没有益处,却耗费百姓的财用,将用它做什么呢?音乐不过是为了让耳朵听到,美不过是为了让眼睛看到。如果听音乐而震动,看美色而迷乱,祸患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耳目是心的枢纽,所以必须听和谐的声音而看端正的事物。听和谐则心志专一,看端正则目光明亮。心志专一则言语听从,目光明亮则德行昭著。听从言语昭著德行,那么思虑就纯粹坚固。用言语德行教化百姓,百姓喜悦并崇尚德行,就会归心。因此做事无不成功,追求无不获得,然后才能快乐。耳朵纳入和谐的声音,嘴巴说出美好的言语,作为法令颁布给百姓,用度量来校正。这是音乐的极致。嘴巴纳入味道而耳朵纳入声音,声音和味道产生生气,气在嘴巴里成为言语,在眼睛里成为明亮。如果视听不和谐而有震动迷乱,那么味道进入不精细,不精细则气散逸,气散逸则不和谐。因此有狂妄悖逆的言语,有迷乱昏暗的明亮,有反复无常的听觉,有过失邪恶的度量。发出的命令不被信任,刑罚政令放纵纷乱,行动不顺应时节,做事不成功,追求不获得,怎么能快乐呢?大王不听,询问伶州鸠。回答说:“我听说,琴瑟崇尚宫音,钟崇尚羽音,石磬崇尚角音,匏竹利于节制,大的不超过宫音,小的不超过羽音。宫音是音律的主音,依次直到羽音。圣人保护音乐以爱惜财用,财用来准备器物,音乐用来滋生财用,所以乐器重的从小的开始,轻的从大的开始。因此金属崇尚羽音,石磬崇尚角音,瓦丝崇尚宫音,匏竹崇尚徵音,革木只有一种声音。政治象征音乐,音乐遵循和谐,和谐遵循平和,声音以和谐,乐律以平和。声音因此气没有滞留的阴,也没有散逸的阳,阴阳有序,风雨按时而至,美好的生物繁盛,百姓和谐有利。现在小的超过了主音,妨碍了正当的使用,事物过度,妨碍了财用,正当的使用害了财用匮乏,妨碍了音乐。小的压抑大的欺凌,耳朵不能容纳,这不和谐。听声音越远,这不平和。有和谐平和的声音,就有繁盛的财用。如果财用匮乏,疲敝民力,来满足淫乱的心,听不和谐,比不合度,对教化没有益处,而背离百姓愤怒神灵,这不是我所听说的。”大王不听,最终铸造了大钟。【左氏说:泠州鸠说:“大王大概会因心病而死吧?音乐是天子的职责。音乐是音乐的载体,而钟是音乐的器物。天子省察风气来制作乐器,用钟的载体来推行它。小的不空虚,大的不沉重,就与万物和谐。万物和谐就美好成功。所以声音和谐进入耳朵而藏在心里,心安定就快乐,空虚就不咸,沉重就不能容纳。心因此感动,感动实生疾病。现在钟沉重了,大王的心不能承受,能长久吗】七月壬午初一,发生日食【左氏说:梓慎说:“二至二分发生日食,不是灾祸,日月运行分同道,至相过。其他月份发生日食就是灾祸,阳不能克制阴,所以常为水灾】蔡平侯的弟弟东国攻打蔡侯朱,朱逃到楚国,东国自立【这就是悼侯】鲁国的颜回出生,齐国的高柴出生。二十有五年,周景王去世,儿子猛即位,安葬景王。王室发生动乱,刘子、单子带着王猛住在皇秋,进入王城。冬天,王子猛去世【这就是悼王】同母弟弟匄即位【左氏说:王子朝、宾起受景王宠信,王和宾孟喜欢他们,想立他们。刘献公的庶子伯蚠侍奉单穆公,厌恶宾孟的为人,希望杀他。又厌恶王子朝的言论,认为他会作乱,希望除掉他。景王已经杀了子猛的师傅下门子,国语并注补入。宾孟到郊外,看见雄鸡自己断掉尾巴,问侍者说:“害怕成为牺牲吗?”急忙回去告诉王说:“鸡害怕被人使用吗?人不同于此,人成为牺牲确实困难,自己成为牺牲有什么害处?”王不回答。夏四月,王在北山打猎,让公卿都跟随,将要杀单于刘子。王有心病,死在荣锜氏。刘子摰去世,单子立刘蚠。五月,见到王,于是攻打宾起,杀了他,在单氏盟誓群王子。安葬景王。王子朝依靠旧官百工中失去职位俸禄的人,与灵王景王的族人作乱。刘子逃到扬,单子迎接悼王从庄宫回来。王子还夜里取王到庄宫,单子出去。王子还与召庄公谋划说:“不杀单旗,不能成功。”刘子到刘,单子逃到平畤。群王子追赶他,单子杀还及群子。子朝逃到京,攻打他,京人逃到山上。刘子进入王城,巩简公在京城战败,甘平公也战败。单子想向晋国告急,带着王到平畤,驻扎在皇。刘子到刘,单子让王子处守卫王城,在平宫盟誓百工。鄩肸攻打皇,大败,抓获鄩肸,在王城的市场烧死他。司徒丑带着王师在前城战败,百工叛乱攻打单氏的宫室,战败,反过来攻打他。冬十月,晋籍谈、苟跞率领九州之戎及焦、
瑕、温、原之师,以纳王于王城。单子、刘蚠以王师败绩于郊。前城人败陆浑于社。十一月,王子猛卒,立其母弟王子匄,敬王即位,馆于子旅氏。十二月,晋籍谈、荀跞、贾辛、司马督帅师军于隂、于侯氏、于谿泉,次于社。王师军于汜、于解,次于任人。晋人济师取前城,军其东南。王师伐京,毁其西南】十有二月癸夘朔日有食之,卫端木赐生,壬午,敬王元年,蔡悼侯卒于楚,弟申立【是为昭侯】吴败顿、胡、沈、蔡、陈、许之师于鸡父,胡子髠,沈子逞灭,获陈夏齧【左氏曰:吴人伐州来,楚防越帅师及诸侯之师奔命救州来,吴人御诸钟离子瑕卒,楚师熸。吴公子光曰:诸侯从于楚者众,而皆小国也,不获已来,胡、沈之君幼而狂,陈大夫壮而顽,顿与许、蔡疾楚政,楚令尹死,帅贱政令不一,若分师先犯胡、沈与陈,必先奔,诸侯之师摇楚必大奔,请先者去备薄威,后者敦陈整旅。吴子从之,战于鸡父,三国败获胡、沈之君及陈大夫,楚师大奔】王居狄泉,尹氏立王子朝,地震【左氏曰:正月壬寅,二师围郊,郊鄩溃。晋师在平隂,王师在泽邑。王使告间,庚戌还。夏四月,单子取訾,刘子取墙人、直人。六月,王子朝入于尹,尹围诱刘佗杀之。单子、刘子伐尹,单子先至而败,刘子还。召伯奂、南宫极以成周人戍尹,单子、刘子、樊齐以王如刘。王子朝入于王城,次于左巷,鄩罗纳诸庄宫。尹辛败刘师于唐,取西围,攻蒯,蒯溃。八月丁酉,南宫极震,苌▯谓刘文公曰:君其勉之,周之亡也,其三川震,今西王之大臣亦震,天弃之矣,东王必大克】二年,王在狄泉,王子朝入于邬【左氏曰:召简公、南宫嚚以甘桓公见王子朝,刘子谓苌▯曰:甘氏又往矣,对曰:何害?纣有亿兆夷人,亦有离徳,余有乱臣十人,同心同徳,此周所以兴也。君其务徳,无患无人。王子朝入于邬】晋侯使士景伯来,郑伯如晋【左氏曰:三月,晋侯使士景伯涖问周故,士伯立于干祭而问于介众,晋人乃辞王子朝不纳其使。郑伯如晋,子大叔相见,范献子献子曰:若王室何?对曰:老夫其国家不能恤,敢及王室?抑人亦有言曰:▯不恤其纬,而忧宗周之陨,为将及焉。今王室实蠢蠢焉,吾小国惧矣,然大国之忧也。诗曰:缾之罄矣。惟罍之耻,王室之不宁,晋之耻也。乃征会诸侯,期以明年十月。王子朝用成周之寳珪于河,津人得诸河上。隂不佞以温人南侵,拘得玉者,取将卖之,则为石。王定而献之】五月乙未朔,日有食之。吴灭巢。三年,晋赵鞅、宋乐大心、鲁叔诣、卫北宫喜、郑游吉、曹人、邾人、滕人、薛人、小邾人防于黄父【左氏曰:谋王室也。赵简子令诸侯之大夫输王粟,具戍人曰:“明年将纳王。”宋乐大心曰:“我不输粟,我于周为客,若之何?”使客晋士伯曰:“自践土以来,宋何役之不防,而何盟之不同?曰同恤王室,子焉得辟之?”右师不敢对,受牒而退】鲁侯攻其大夫季孙意如,不克,出奔齐。宋元公如晋,卒于曲棘。子头曼嗣【是为景公。左氏曰:季平子以季姒之谮杀申夜姑。公若为之请,不得,怨平子。季郈之鸡鬬,季氏介其鸡,郈氏为之金距。平子怒,益宫于郈氏,故郈昭伯亦怨平子。臧防为谗于臧氏而逃于季氏,臧氏执旃。平子怒,拘臧氏老。将禘于襄公,万者二人,其众万于季氏大夫,遂怨平子。公若献弓于公为,与之出射于外,而谋去季氏。公为告公果。公贲、侍人僚柤告公,公以戈惧之,又使言。公曰:“非小人之所及也。”公果自言,公以告臧孙。臧孙以难告郈孙。郈孙以可劝告子家懿伯。懿伯曰:“谗人以君徼幸事,若不克,君受其名,不可为也。舎民数世以求克事,不可必也。且政在也,其难图也。”公退之。辞曰:“臣与闻命矣,言若泄,臣不获死。”乃馆于公。叔孙昭子如阚,公居于长府。九月戊戌,伐季氏,杀公之于门,遂入之。平子登台而请曰:“君不察臣之罪,使有司讨臣以干戈,臣请待于沂
译瑕、温、原的军队,护送周王进入王城。单旗、刘蚠率领王师在郊外大败。前城人在社地打败了陆浑人。十一月,王子猛去世,立他的同母弟王子匄,即周敬王,住在子旅氏家中。十二月,晋国的籍谈、荀跞、贾辛、司马督率领军队驻扎在阴地、侯氏、谿泉,在社地扎营。周王师驻扎在汜地、解地,在任人之地扎营。晋国人渡过黄河增援,夺取前城,驻扎在其东南。周王师攻打京地,毁坏了其西南角。
十二月癸夘初一,发生日食。卫国端木赐出生。壬午日,周敬王元年。蔡悼侯死在楚国,他的弟弟申即位,这就是蔡昭侯。吴国在鸡父打败了顿、胡、沈、蔡、陈、许的军队,胡子髠、沈子逞被杀,俘获了陈国大夫夏齧。【《左传》说:吴国攻打州来,楚国防范越国,率领诸侯军队奔赴救援州来,吴人在钟离抵御他们。子瑕去世,楚军士气涣散。吴公子光说:“跟随楚国的诸侯很多,但都是小国,迫不得已才来。胡、沈的国君年幼且狂妄,陈国大夫强壮却顽固,顿国和许、蔡两国痛恨楚国的政令,楚国令尹刚死,统帅地位低下,政令不统一。如果分兵先攻击胡、沈和陈国,他们必定先逃跑,诸侯军队动摇,楚军必定大败。请让先头部队去掉防备、减弱威势,后队整顿阵容、严肃军纪。”吴王听从了。在鸡父交战,三国战败,俘获了胡、沈的国君以及陈国大夫,楚军大败。】周王住在狄泉,尹氏拥立王子朝,发生地震。【《左传》说:正月壬寅日,两军包围郊地,郊鄩溃败。晋军在平阴,王军在泽邑。周王派人通报间隙,庚戌日撤军。夏四月,单旗夺取訾地,刘子夺取墙人、直人。六月,王子朝进入尹地,尹围诱杀刘佗。单旗、刘子攻打尹地,单旗先到达却战败,刘子撤退。召伯奂、南宫极率领成周人戍守尹地,单旗、刘子、樊齐护送周王前往刘地。王子朝进入王城,驻扎在左巷,鄩罗纳众人于庄宫。尹辛在唐地打败刘师,夺取西围,攻打蒯地,蒯地溃败。八月丁酉日,南宫极遭遇地震,苌弘对刘文公说:“您应当努力,周朝灭亡时,曾三次发生川震,如今西王的大臣也遭遇地震,上天抛弃他了,东王必定大获全胜。”】
二年,周王在狄泉,王子朝进入邬地。【《左传》说:召简公、南宫嚚带着甘桓公去见王子朝,刘子对苌弘说:“甘氏又去了。”苌弘回答说:“有什么害处?商纣王有亿兆夷人,也有背离的德行,我有十个乱臣,同心同德,这是周朝兴盛的原因。您应当致力于德行,不要担心没有人。王子朝进入邬地。”】晋侯派士景伯前来,郑伯前往晋国。【《左传》说:三月,晋侯派士景伯来询问周王室的情况,士伯站在干祭坛前询问介众,晋国人于是推辞王子朝,不接纳他的使者。郑伯前往晋国,子大叔相见,范献子说:“对王室怎么办?”回答说:“老夫连自己的国家都不能顾及,怎敢顾及王室?不过人们也有话说:‘不关心自己的纬线,却担忧宗周的陨落,是因为祸患将及自身。’如今王室实在动荡不安,我们小国害怕了,但这更是大国的忧患。《诗经》说:‘瓶空了,是罍的耻辱。’王室的不安宁,是晋国的耻辱。”于是征召诸侯会盟,约定在明年十月。王子朝在黄河使用成周的宝珪祭祀,渡河人在河上得到它。阴不佞率领温人向南侵犯,拘禁得到玉的人,夺取玉准备卖掉,结果发现是石头。周王安定后献出它。】
五月乙未初一,发生日食。吴国灭掉巢国。三年,晋国赵鞅、宋国乐大心、鲁国叔诣、卫国北宫喜、郑国游吉、曹人、邾人、滕人、薛国、小邾人会在黄父。【《左传》说:谋划周王室的事。赵简子命令诸侯的大夫输送粮食给周王,准备戍守的人说:“明年将护送周王。”宋国乐大心说:“我不输送粮食,我在周国是客人,该怎么办?”派使者对晋国士伯说:“自从践土之盟以来,宋国哪次军事行动没有参加,哪次盟约没有共同遵守?说是共同忧虑王室,您怎么能避开?”右师不敢回答,接受文书后退下。】
鲁侯攻打他的大夫季孙意如,没有成功,出逃到齐国。宋元公前往晋国,死在曲棘。子头曼继位,这就是宋景公。【《左传》说:季平子因为季姒的谗言杀了申夜姑。公若为之求情,没有成功,怨恨平子。季氏和郈氏斗鸡,季氏给鸡披上甲胄,郈氏给鸡装上金属爪距。平子发怒,在郈氏那里增建宫室,所以郈昭伯也怨恨平子。臧防在臧氏那里进谗言后逃到季氏那里,臧氏抓住了他。平子发怒,拘禁臧氏的老臣。将在襄公庙举行禘祭,两个舞人,其余的人在季氏大夫那里跳舞,于是怨恨平子。公若向公为献弓,和他一起外出射箭,并谋划除掉季氏。公为告诉了公果。公贲、侍人僚柤告诉鲁侯,鲁侯用戈威胁他们,又让他们说话。鲁侯说:“这不是小人所能做到的。”公果自己陈述,鲁侯告诉臧孙。臧孙将困难告诉郈孙。郈孙将可行的建议告诉子家懿伯。懿伯说:“谗人让君主侥幸行事,如果不能成功,君主承受恶名,不可做。舍弃百姓几代人的利益以求成功,不可必得。而且政权在季氏手中,难以图谋。”鲁侯退避。推辞说:“我听到了命令,如果言语泄露,我不得好死。”于是住在公为那里。叔孙昭子前往阚地,鲁侯住在长府。九月戊戌日,攻打季氏,在门口杀了公为,于是进入。平子登上台请求说:“君主不察我的罪过,让官吏用武力讨伐我,我请求在沂地等待。”
上以察罪。”弗许,请囚于费,弗许,请以五乗亡,弗许。子家子曰:“君其许之,政自之出,隠民多取食焉。日入慝作,弗可知也。同求将合,君必悔之。”弗聴。郈孙曰:“必杀之。”公使郈孙逆孟懿子。叔孙氏司马鬷戾言。于其众曰:“我家臣也不敢知国。凡有季氏与无于我,孰利?”皆曰:“无季氏,是无叔孙氏也。”鬷戾曰:“然则救诸?”帅徒以往,公徒释甲,执冰而踞,遂逐之。孟氏使登西北隅以望,季氏见叔孙氏之旌以告孟氏,执郈昭伯杀之,遂伐公徒。子家子曰:“诸臣伪劫君者,而负罪以出,君止意如之事君,也不敢不改。”公曰:“余不忍也。”遂孙于齐。齐侯曰:“自莒彊以西,请致千社,寡人将帅敝赋以从执事,唯命是聴。君之忧,寡人之忧也。”公喜。子家子曰:“天禄不再,天若胙君,不过周公以鲁足矣。失鲁而以千社为臣,谁与之立?且齐君无信,不如早之晋。”弗从。臧昭伯率从者将盟,载书曰:“戮力一心,好恶同之。缱绻从公,无通外内。”公命示子家子。子家子曰:“如此,吾不可以盟羁也。不佞不能与二三子同心,而以为皆有罪,或欲通外内,且欲去君。二三子好亡而恶定,焉可同也?陷君于难,罪孰大焉?通外内而去君,君将速入。弗通,何为而何守焉?”乃不与盟。昭子自阚归见平子,平子稽颡曰:“子若我何?”昭子曰:“人谁不死?子以逐君成名,不亦伤乎?”平子曰:“茍使意如得改事君,所谓生死而骨肉也。”昭子从公于齐,与公言。子家子命适公馆者执之。公与昭子言于幄内曰:“将安众而纳公?”公徒将杀昭子,伏诸道左。师展告公,公使昭子自铸归。平子有异志。冬十月辛酉,昭子齐于其寝,使祝宗祈死。戊辰卒。左师展将以公乗马而归,公徒执之。宋元公为公故如晋,卒于曲棘】孔子如齐【史记曰:昭公二十五年甲申,孔子年三十五而昭公奔齐鲁乱,于是适齐,为髙昭子家臣以通乎景公,有闻韶问政二事。公欲封以尼谿之田,晏婴不可。公惑之,孔子遂行,反乎鲁。】《论语》曰:“齐景公待孔子曰:‘若季氏则吾不能以季孟之间待之。’曰:‘吾老矣,不能用也。’孔子行】
译国君以此考察罪行。”季孙不同意,请求囚禁在费邑,国君不同意,请求乘坐五辆兵车逃亡,国君还是不同意。子家子说:“国君还是答应他吧,政令出自他手,百姓大多从他那里获取食物。太阳落山后邪恶之事就会发生,无法预知。同党将会聚合,国君一定会后悔的。”国君不听。郈孙说:“一定要杀了他。”季孙派郈孙去迎接孟懿子。叔孙氏的司马鬷戾对他的部众说:“我只是家臣,不敢过问国事。有季孙氏和没有季孙氏,对我哪个更有利?”大家都说:“没有季孙氏,也就没有叔孙氏了。”鬷戾说:“那么就去救他吗?”于是率领部众前往,国君的军队放下武器,拿着冰块坐着,于是驱逐了鬷戾。孟氏派人登上西北角瞭望,季孙氏看到叔孙氏的旗帜后报告给孟氏,抓住郈昭伯杀了他,于是攻打国君的军队。子家子说:“各位大臣假装劫持国君,然后背负罪责出逃,国君停止对意如的追究,我们也不敢不改变态度。”国君说:“我不忍心。”于是逃亡到齐国。齐侯说:“从莒国边境以西,请献上千社之地,我将率领我的军队听从您的命令,唯命是从。您的忧患,就是我的忧患。”国君很高兴。子家子说:“上天的福禄不会重复赐予,上天如果赐福给您,不过像周公那样拥有鲁国就足够了。失去鲁国而以千社之地为臣,谁还会与您共存?况且齐君没有信用,不如早点去晋国。”国君不听从。臧昭伯率领随从将要盟誓,盟书说:“齐心协力,好恶一致。紧紧跟随国君,不与内外勾结。”国君让子家子看。子家子说:“像这样,我不能参与盟誓。我不才,不能与各位同心,却认为大家都有罪,有的人想与内外勾结,而且想驱逐国君。各位喜好逃亡而厌恶安定,怎么能同心呢?使国君陷入危难,还有比这更大的罪吗?与内外勾结而驱逐国君,国君将很快回国。如果不与内外勾结,那么为了什么而坚守呢?”于是没有参与盟誓。昭子从阚邑回来见到平子,平子叩头说:“您打算把我怎么样?”昭子说:“人谁不死?您以驱逐国君成名,不也令人痛心吗?”平子说:“如果让我能够改过重新侍奉国君,那就是起死回生、骨肉团聚了。”昭子跟随国君到齐国,与国君交谈。子家子命令到公馆的人逮捕他。国君与昭子在帐幕内交谈说:“将安定众人并迎回国君?”国君的军队将要杀昭子,把他伏击在道路左边。师展报告国君,国君派昭子从铸邑回来。平子怀有异心。冬十月辛酉日,昭子在他的寝宫斋戒,让祝宗祈祷死亡。戊辰日去世。左师展打算让国君乘坐马匹回国,国君的军队抓住了他。宋元公为了国君的缘故前往晋国,死在曲棘。孔子前往齐国。《史记》说:昭公二十五年甲申日,孔子三十五岁,昭公逃亡到齐国,齐国混乱,于是孔子前往齐国,担任高昭子的家臣以便接近景公,有闻韶乐、问政两件事。景公想封给他尼谿的田地,晏婴不同意。景公被迷惑,孔子于是离开,返回鲁国。《论语》说:“齐景公对待孔子说:‘像季孙氏那样我做不到,只能在季孙氏和孟孙氏之间对待他。’又说:‘我老了,不能用他了。’孔子于是离开。”
【履祥按:晏婴贤者也。夫子亦每贤之。今景公将封孔子,而晏子不可,其必有意。史记载其沮止之语,后夹谷之会,史记亦谓晏子与有谋焉。朱子皆削不取。或疑晏子心虽正,而其学墨,固自有不相为谋者与?然论晏子者,惟当以夫子之言为正,他书未可尽信也。当是时,晋楚皆以贿失诸侯,齐故霸国,诸侯亦且归之,而景公不能用孔子,惜哉】
四年王使单子如晋,王次于滑。晋知跞、赵鞅以师至,王入于成周。尹氏、召伯、毛伯以王子朝奔楚【左氏曰:往年冬,尹氏涉于巩,焚东訾,弗克。夏四月,单子如晋告急。五月,刘人败王城之师于尸氏。王城人、刘人战于施谷,刘师败绩。刘子以王出。王城人焚刘,王宿于褚氏,次于滑。晋知跞、赵鞅帅师纳王,使女寛守阙塞。十月,王起师于滑,遂次于尸。晋师克巩,召伯盈逐王子朝。王子朝及召氏之族、毛伯得、尹氏、固、南宫嚚奉周之典籍以奔楚。隂忌奔莒以叛。召伯逆王于尸,及刘子、单子盟,遂军圉泽,次于隄上。王入于成周,盟于襄宫。晋师使成公般戍周而还。王入于庄宫。王子朝使告于诸侯曰:「昔武王克殷,成王靖四方,康王息民,并建母弟,以蕃屏周,亦曰吾无専享文武之功,且为后人之迷败、倾覆而溺入于难,则振救之。至于夷王,王愆于厥身,诸侯莫不并走其望,以祈王身。至于厉王,王心戾虐,万民弗忍,居王于彘,诸侯释位以间王政。宣王有志,而后效官。至于幽王,天不吊周,王昏不若,用愆厥位,携王奸命,诸侯替之,而建王嗣,用迁郏鄏。则是兄弟之能用力于王室也。至于惠王,天不靖周,生頺祸心,施于叔带。惠、襄辟难,越去王都,则有晋、郑咸黜不端,以绥定王家。则是兄弟之能率先王之命也。在定王六年,秦人降妖曰:「周其有頿王,亦能克修其职,诸侯服享,二世共职王室,其有间王位,诸侯不图而受其乱灾。」至于灵王,生而有頿,王甚神圣,无恶于诸侯。灵王、景王克终其世。今王室乱,单旗、刘狄剥乱天下,壹行不若,谓先王何,常之有,唯余心所命,其谁敢讨之?帅羣不吊之人,以行乱于王室,侵欲无厌,规求无度,贯渎鬼神,慢弃刑法,倍奸齐盟,傲狠威仪,矫诬先王。晋为不道,是摄是賛,思肆其罔极。兹不谷震荡播越,窜在荆蛮,未有攸底。若我一二。兄弟甥舅奬顺天法,无助狡猾以从先王之命,母速天罚,赦图不谷,则所愿也,敢尽布其复心及先王之经,而诸侯实深图之。昔先王之命曰:「王后无适,则择立长,年钧以徳,徳钧以卜。王不立爱,公卿无私,古之制也。」穆后及太子夀早夭即世,单刘賛私立少,以间先王,亦唯伯仲叔季图之。闵马父闻子朝之辞曰:「文辞以行礼也。」子朝于景之命逺晋之大,以専其志,无礼甚矣,文辞何为】楚平卒,子壬嗣【是为昭。左氏曰:楚平卒,令尹子常欲立子西,曰:「太子壬弱,其母非适也。子建实聘之,子西长而好善,立长则顺,建善则治。」子西怒曰:「是乱国而恶君王也。国有外援,不可渎也。王有适嗣,不可乱也。败亲速讐,乱嗣不祥。我受其名,赂吾以天下,吾滋不从也。」楚国何为?必杀令尹,乃立昭】五年,吴子使季札聘于晋,吴弑其君僚,诸樊之子光立【是为阖闾。左氏曰:吴子欲因楚丧而伐之,使公子掩余、烛庸帅师围潜,使延州来季子聘于上国,遂聘于晋,以观诸侯。楚莠尹然、工尹麇帅师救潜,左司马沈尹戍帅都君子与王马之属以济师,左尹郤宛、工尹夀帅师至于潜。吴师不能退,呉公子光曰:「此时也不可失也。」告▯设诸曰:「上国有言,不索何获?我王嗣也,吾欲求之事克。季子虽至,不能废也。」鱄设诸曰:「王可弑也,母老子弱,是无若我何。」光曰:「我尔身也。」夏四月,光伏甲于堀室而享吴子,吴子使甲坐于道及其门,门堦户席皆亲也,夹之以铍。羞者献体,改服于门外,执羞者坐行而入,执铍者夹承之。光伪足疾入于堀室,鱄设诸寘劒于
译履祥按:晏婴是贤人,孔子也常常称赞他贤德。如今齐景公打算封赏孔子,而晏子表示反对,这必定有他的用意。史书记载了他阻止孔子的言论,后来在夹谷之会,史书也说晏子参与了谋划。朱熹将这些记载都删削不取。有人怀疑晏子内心虽然正直,但他的学问偏向墨家,所以本来就有不相容之处?然而评论晏子的人,只应当以孔子的话作为标准,其他书籍不能全部相信。当时,晋国和楚国都因为贿赂而失去诸侯的归附,齐国本是霸主之国,诸侯也将归附它,而景公不能任用孔子,真是可惜啊。
四年,周王派遣单子出使晋国,周王驻扎在滑地。晋国的知跞、赵鞅率领军队到达,周王进入成周。尹氏、召伯、毛伯带着王子朝逃往楚国。《左传》说:去年冬天,尹氏渡过巩地,焚烧东訾,未能攻克。夏季四月,单子出使晋国告急。五月,刘国人在尸氏打败了王城的军队。王城人和刘国人在施谷交战,刘国军队大败。刘子带着周王出逃。王城人焚烧刘地,周王住宿在褚氏,驻扎在滑地。晋国的知跞、赵鞷率领军队护送周王回国,派遣女寛守卫阙塞。十月,周王在滑地起兵,于是驻扎在尸地。晋军攻克巩地,召伯盈驱逐王子朝。王子朝以及召氏的族人、毛伯得、尹氏、固、南宫嚮,捧着周朝的典籍逃往楚国。隂忌逃往莒国叛变。召伯在尸地迎接周王,与刘子、单子结盟,于是军队驻扎在圉泽,驻扎在隄上。周王进入成周,在襄宫结盟。晋军派遣成公般戍守周地后返回。周王进入庄宫。王子朝向诸侯告急说:“从前武王攻克殷商,成王平定四方,康王让百姓休养生息,同时分封母弟,作为周朝的屏障,也说我不独自享受文武的功德,而且为了后代人的迷败、倾覆而陷入灾难,就振救他们。到了夷王,王自身有过失,诸侯无不奔走祭祀他们的望神,为王的身体祈祷。到了厉王,王心暴虐,万民无法忍受,将王安置在彘地,诸侯放弃职位以干预王政。宣王有志向,而后效法官职。到了幽王,上天不保佑周朝,王昏庸不善,因此失去王位,携王违背天命,诸侯废黜他,而建立王的继承人,因此迁都到郏鄏。这就是兄弟能够为王室效力的原因。到了惠王,上天不使周朝安定,产生頺的祸心,施加于叔带。惠王、襄王躲避灾难,离开王都,就有晋国、郑国共同黜退不端正的人,以安定王家。这就是兄弟能够率先遵循先王命令的原因。在定王六年,秦人降下妖言说:‘周朝将有頿王,也能修好他的职责,诸侯服侍享祭,两代共同为王室效力,如果有干预王位的,诸侯不图谋而承受其乱灾。’到了灵王,生来就有頿,王非常神圣,对诸侯没有恶意。灵王、景王能够终其一生。如今王室混乱,单旗、刘狄扰乱天下,专行不善,对先王有什么交代,还有什么常道,只凭我的心意命令,谁敢讨伐?率领一群不祥的人,在王室作乱,贪欲没有满足,谋求没有限度,亵渎鬼神,轻慢抛弃刑法,违背奸诈的盟约,傲慢狠毒威仪,矫枉过正诬蔑先王。晋国不道义,是摄政是赞助,想要放纵其无极限。这使我震荡流离,窜逃在荆蛮之地,没有安身之处。如果我的一二兄弟甥舅奖赏顺从天法,不帮助狡猾的人以遵循先王的命令,不要加速天罚,赦免图谋不轨的我,那就是我的愿望,敢全部陈述我的复心以及先王的经义,而诸侯确实要深思熟虑。从前先王的命令说:‘王后没有嫡子,就选择立长子,年龄相同以德行,德行相同以占卜。王不立宠爱的,公卿没有私心,这是古制。’穆后和太子夀早夭去世,单刘赞助私立少子,以干预先王,也唯有伯仲叔季图谋。闵马父听到子朝的话说:‘文辞用来行礼。’子朝对于景王的命令远离晋国的大义,以专断其志,无礼太甚了,文辞有什么用?”
楚平王去世,儿子壬继位。这就是楚昭王。《左传》说:楚平王去世,令尹子常想要立子西,说:“太子壬年幼,他的母亲不是嫡妻。子建确实聘娶了她,子西年长而好善,立年长的就顺理成章,建善就治理得好。”子西愤怒地说:“这是扰乱国家而憎恶君王。国家有外援,不可轻慢。王有嫡嗣,不可扰乱。败坏亲情招致仇敌,扰乱继承不吉祥。我接受他的名字,用天下贿赂我,我更加不听从。楚国要做什么?一定要杀掉令尹,才立昭王。”
五年,吴国君主派遣季札出使晋国,吴国弑杀其君僚,诸樊的儿子光即位。这就是吴阖闾。《左传》说:吴国君主想要趁着楚国的丧事而攻打它,派遣公子掩余、烛庸率领军队包围潜地,派遣延州来的季子出使上国,于是出使晋国,以观察诸侯。楚国的莠尹然、工尹麇率领军队救援潜地,左司马沈尹戍率领都君子与王马之属以渡河增援,左尹郤宛、工尹夀率领军队到达潜地。吴军不能退却,吴公子光说:“此时机不可失。”告诉鱄设诸说:“上国有句话,不索取怎么获得?我是王的继承人,我想要谋求这件事成功。季子虽然到来,也不能废黜我。”鱄设诸说:“王可以弑杀,母亲年老儿子弱小,这对我无可奈何。”光说:“你是我的身体。”夏季四月,光在堀室埋伏甲兵而宴请吴王,吴王派遣甲兵坐在道路及其门口,门阶户席都是亲近的人,夹持着铍。进献食物的人献上身体,在门外更换衣服,拿着食物的人坐着进入,拿着铍的人夹持承接着。光假装脚病进入堀室,鱄设诸将剑放在
鱼中以进,遂弑吴子,铍交于胸。阖闾以其子为卿。季子至曰:「茍先君无废祀,民人无废主,社稷有奉,国家无倾,乃吾君也。吾谁敢怨?哀事死生,以待天命。非我生乱,立者从之,先人之道也。」复命哭墓,复位而待】
译鱼被送进宫中,于是(专诸)刺杀了吴王僚,剑刃刺入他的胸膛。阖闾让自己的儿子担任卿。季札回来时说:“如果先君没有断绝祭祀,百姓没有失去君主,社稷有人供奉,国家没有倾覆,那么他就是我的君主。我敢怨恨谁呢?哀悼死者,侍奉生者,以等待上天的旨意。不是我制造动乱,拥立的人我就顺从,这是先人的准则。”他完成使命后哭祭墓前,回到自己的职位上等待。
【履祥按:僚称国以弑,春秋不以光为贼也。吴诸樊兄弟相传,凡以为季子尔。季子不立,则国固诸樊之子之国也。僚恃余祭以结国人,而立固已非矣。春秋不以弑罪归光,则季子亦难以弑罪讐光也。然季子逊国,而光弑君,为季子者,终于上国,不亦可乎?复命哭墓,复位而待,亦防于过矣】
晋士鞅、宋乐祁、犂、卫北宫喜、曹人、邾人、滕人防于扈【左氏曰:会于扈,令戍周,且谋纳鲁公也。初,昭公之孙于齐也,齐侯取郓。公至自齐,居于郓。齐侯将纳公,命无受鲁货。申豊从女贾以币,锦二两,▯一,如瑱,适齐师,谓子犹之人髙齮货。子犹齮以锦示子犹,欲之。齮曰:鲁人买之,百两一布。先入币财,子犹受之。言于齐侯曰:宋元为鲁君,如晋卒于曲棘。叔孙昭子求纳其君,无疾而死。君若待于曲棘,使羣臣从鲁君以卜焉。师有济也,君而继之,无成君无辱焉。从之。秋,会于扈,宋、卫皆利纳公,固请之。范献子取货于季孙,谓司城子梁与北宫贞子曰:季孙未知其罪而君伐之,请囚,请亡,不获。君弗克而自出也。夫岂无备而能出君乎?鲁君守齐三年而无成,季氏甚得其民,淮夷与之有十年之备,有齐、楚之援,有天之賛,有民之助,有坚守之心,有列国之权而弗敢宣也。事君如在国,故鞅以为难。二子皆图国者也,而欲纳鲁君,鞅之愿也。请从二子以围鲁,无成死之。二子惧,皆辞,乃辞小国而以难复。冬,公如齐,齐侯请飨之。子家子曰:朝夕立于其朝,又何飨焉?其饮酒也,乃饮酒,使宰献而请安。子仲之子曰:重为齐侯夫人曰,请使重见子家子。乃以君出】曹悼公卒,露立【是为靖公】楚人诛费无极【左氏曰:郤宛直而和,国人说之。鄢将师为右领,与费无极比而恶之。子常贿而信谗。无极谓子常曰:子恶欲饮子酒,又谓子恶令尹欲饮酒于子氏。子恶曰:我贱人,无以酧之。无极曰:令尹好甲兵,取五甲五兵寘诸门,令尹必观从以酬之。谓令尹曰:吾防祸子甲在门矣。令尹使视郤氏,则有甲焉。召鄢将师而告之,将师退,遂令攻郤氏,爇之。国人弗爇,令尹炮之,尽灭郤氏之族党,杀阳令终。国言未已,沈尹戍言于子常曰:无极,楚之谗人也,民莫不知。去朝吴出蔡。侯朱丧太子建,杀连尹奢,屏王之耳目,使不聪明。不然,平王之温惠恭俭,有过成庄,无不及焉。所以不获诸侯,迩无极也。今又杀三不辜,以兴大谤,防及子矣。吴有新君,疆场日骇,国若有大事,子其危哉。子常杀费无极与鄢将师,尽灭其族,以说于国,谤言乃止】晋籍秦来,致诸侯之戍。六年,鲁侯如晋,次于干侯【左氏曰:公如晋,将如干侯。子家子曰:有求于人,而即其安,人孰矜之?其造于竟,弗聴,使请逆于晋。晋人曰:天祸鲁国,君淹恤在外,亦不使一介辱在寡人,而即安于甥舅,其亦使逆君,使公复于竟,而后逆之】郑定公卒,子虿嗣【是为献公】晋六卿杀公族,分其邑,各使其子为大夫。七年,杀召伯盈、尹固及原伯鲁之子王子赵车入于鄻,以叛。隂不佞讨败之【皆子朝之党】八年,晋顷公卒,子午嗣【是为定公。左氏曰:晋顷公卒,郑游吉吊且送葬。魏献子使士景伯诘之曰:悼公之丧,子西吊,子矫送葬。今吾子无贰,何故?对曰:诸侯所以归晋君礼也。礼也者,小事大,大字小之谓。事大在共其时,命字小在恤其所无,以敝邑居大国之间,共其职贡与其备御不虞之患,岂忘共命?先王之制,诸侯之丧,士吊,大夫送葬,唯嘉好聘享、三军之事于是乎使卿。晋之丧事,敝邑之间,先君有所助执绋矣。若其不间,虽士大夫有所不获数矣。大国之惠,亦庆其加而不讨其乏,明底其情,取备而已,以为礼也。灵王之丧,我先君简公在楚,先大夫印段实往,敝邑之少卿也。王吏不讨,恤所无也。今大夫曰:女盍从旧?旧有丰有省,不知所从。从其丰,则寡君幼弱,是以不共;从其省,则吉在此矣。唯大夫图之。晋人不能诘】吴灭徐,徐
译履祥按:僚以弑君之名被称国,但《春秋》并不认为光就是贼。吴国诸樊兄弟相传王位,原本都是为了季子。季子不立为王,那么国家本来也就是诸樊儿子的国家。僚依仗余祭来结交国人,他即位本来就已经不对了。《春秋》不把弑君的罪名归给光,那么季子也难以用弑君的罪名去谴责光。然而季子辞让国家,而光却弑杀君主,作为季子,最终回到朝廷,不也是可以的吗?复命哭墓,复位等待,也近乎过错了。
晋国的士鞅、宋国的乐祁、乐犂、卫国的北宫喜、曹国人、邾国人、滕国人,在扈地设防。【《左传》说:在扈地会盟,命令戍守周王室,并且谋划迎回鲁昭公。当初,鲁昭公逃到齐国时,齐侯夺取了郓地。昭公从齐国回来,住在郓地。齐侯将要迎回昭公,命令不要接受鲁国的贿赂。申豊带着女贾和财物,两匹锦,一匹素帛,像瑱一样,到齐军中去,对子犹的人高齮行贿。子犹把锦给高齮看,高齮想要。高齮说:鲁国人买它,一百两布。先送进财物,子犹就接受了。高齮对齐侯说:宋元公为鲁君效力,像晋国那样死在曲棘。叔孙昭子请求迎回他的国君,没有病就死了。您如果待在曲棘,让群臣跟随鲁君去占卜。军队如果有渡河的可能,您就继承他,如果没有成功,您也没有耻辱。齐侯听从了。秋天,在扈地会盟,宋国、卫国都利于迎回昭公,坚决请求。范献子从季孙那里索取贿赂,对司城子梁和北宫贞子说:季孙不知道自己的罪过而国君讨伐他,请求囚禁,请求逃亡,都没有得到。国君不能克制而自行出逃。难道是没有防备而能让国君出逃吗?鲁君在齐国守了三年而没有成功,季氏很得到民心,淮夷和他们有十年的防备,有齐国、楚国的援助,有上天的赞助,有百姓的帮助,有坚守的决心,有列国的权谋而不敢宣扬。侍奉国君就像在国内一样,所以鞅认为难以成功。两位都是为国谋划的人,想要迎回鲁君,是鞅的愿望。请跟随两位去围攻鲁国,如果没有成功就死在那里。两位害怕,都推辞,于是推辞小国而以困难为由回复。冬天,昭公到齐国,齐侯请求宴请他。子家子说:早晚站在他的朝廷上,又何必宴请呢?他喝酒,就让他喝酒,让宰夫献酒并请求平安。子仲的儿子说:重为齐侯夫人说,请让重见子家子。于是让国君出来】曹悼公去世,露即位【这就是靖公】楚国人诛杀费无极【《左传》说:郤宛正直而温和,国人喜欢他。鄢将师担任右领,与费无极勾结而厌恶郤宛。子常贪财而相信谗言。费无极对子常说:子恶想请您喝酒,又对子恶说令尹想请您喝酒。子恶说:我是贱人,没有东西回报他。费无极说:令尹喜欢甲兵,取五副甲胄五件兵器放在门口,令尹一定会观看并跟随来回报他。费无极为令尹说:我防备祸患,甲在门口了。令尹派人查看郤氏,果然有甲。召来鄢将师并告诉他,鄢将师退下,于是命令攻打郤氏,焚烧它。国人没有焚烧,令尹用炮烧,全部灭掉郤氏的族党,杀了阳令终。国中的议论没有停止,沈尹戍对子常说:费无极,是楚国的谗人,百姓没有不知道的。去朝吴出逃蔡国。侯朱丧失太子建,杀了连尹奢,屏蔽王的耳目,使他不聪明。不然的话,平王的温惠恭俭,超过成王、庄王,没有不及的地方。所以不能获得诸侯,是因为靠近费无极。现在又杀了三个无罪的人,以兴起大的诽谤,恐怕会波及到您了。吴国有新君,边境日益惊扰,国家如果有大事,您就危险了。子常杀了费无极和鄢将师,全部灭掉他们的族,以取悦国人,诽谤之言才停止】晋籍秦来,派遣诸侯的戍卒。六年,鲁侯到晋国,驻扎在干侯【《左传》说:昭公到晋国,将要到干侯。子家子说:有求于人,而靠近他的安适之地,谁会怜悯他?他到达边境,如果不听,就派人请求晋国迎接。晋国人说:上天降祸鲁国,国君淹留忧患在外,也不派一个使者侮辱寡人,而安适地在甥舅之间,还是派人迎接国君,让公回到边境,然后再迎接他】郑定公去世,子虿继承【这就是献公】晋国六卿杀了公族,分了他的邑,各自让自己的儿子做大夫。七年,杀了召伯盈、尹固以及原伯鲁的儿子王子赵车进入鄻地,以此叛乱。隂不佞讨伐并击败了他【都是子朝的党羽】八年,晋顷公去世,子午继承【这就是定公。《左传》说:晋顷公去世,郑国游吉吊唁并送葬。魏献子派士景伯责问他:悼公的丧事,子西吊唁,子矫送葬。现在您没有两样,是什么缘故?回答说:诸侯所以归附晋君,是因为礼。礼,就是小事大,大字小。事大在于恭敬地按时令,命字小在于体恤他们缺乏的,以敝邑居于大国之间,恭敬地履行职贡和防备不测的祸患,难道忘记了恭敬地服从命令?先王的制度,诸侯的丧事,士吊唁,大夫送葬,只有嘉好聘享、三军之事才派卿。晋国的丧事,敝邑之间,先君有所帮助执绋。如果不间,即使士大夫也有所不能数次的。大国的恩惠,也庆贺其增加而不讨伐其缺乏,明确底其情,取备而已,认为是礼。灵王的丧事,我先君简公在楚,先大夫印段实在往,敝邑的少卿。王吏不讨伐,体恤所无。现在大夫说:你何不跟随旧例?旧例有丰有省,不知道跟随哪个。跟随其丰,则寡君幼弱,所以不恭敬;跟随其省,则吉在此。请大夫考虑。晋国人不能责问】吴灭徐,徐
子章禹奔楚【左氏曰:吴子使徐人执掩余,使钟吾人执烛庸,二公子奔楚。楚子大封而定其徙,使监马尹大心逆吴公子,使居养莠,尹然。左司马沈尹戍城之,取于城父与胡田以与之,将以害吴也。子西谏曰:「吴光新得国,而亲其民,视民如子,辛苦同之。将用之也,若好吴边疆,使柔服焉,犹惧其至,吾又疆其讐以重怒之,无乃不可乎?吴,周之胄裔也,而弃在海滨,不与姫通,今而始大,比于诸华。光又甚文,将自同于先王,不知天将以为虐乎?使翦丧吴国而封大异姓乎?其抑亦将卒以祚吴乎?其终不逺矣。我盍姑亿吾鬼神而宁吾族姓,以待其归,将焉用自播扬焉?」楚子弗聴。吴子怒,执钟吾子,遂伐徐防山以水之,灭徐。徐子章禹断其发,携其夫人以逆吴子。吴子唁而送之,使其迩臣从之,遂奔楚。楚沈尹戍帅师救徐,弗及,遂城夷,使徐子处之。吴子问伍员曰:「初而言伐楚,余知其可也,而恐其使余往也。又恶人之有余之功也。今余将自有之矣,伐楚何如?」对曰:「楚执政众而乖,莫适任患。若为三师以肄焉,一师至,彼必皆出。彼出则归楚,必道敝。亟肄以罢之,多方以误之。既罢,然后以三军继之,必大克之。」阖闾从之。楚于是乎始病】九年十有二月辛亥朔,日有食之。十年,呉伐越【左氏曰:史墨曰:「不及四十年,越其有吴乎?越得嵗而吴伐之,必受其凶】王使富辛、石张如晋。晋韩不信,齐髙张,宋仲防,鲁仲孙何忌,卫世叔申,郑国参,曹人,莒人,薛人,杞人,小邾人,城成周【左氏曰:王使富辛与石张如晋,请城成周。天子曰:「天降祸于周,俾我兄弟并有乱心,以为伯父忧。我一二亲昵甥舅,不皇啓处,于今十年,勤戍五年。余一人无日忘之,闵闵焉如农夫之望嵗,惧以待时。伯父若肆大惠,复二文之业,弛周室之忧,徼文武之福,以固盟主宣昭令名,则余一人有大愿矣。昔成王合诸侯,城成周,以为东都,崇文徳焉。今我欲徼福假灵于成王,修成周之城,俾戍人无勤,诸侯用宁,蝥贼逺屏。晋之力也,其委诸伯父使伯父实重图之,俾我一人无征怨于百姓,而伯父有荣施先王庸之。范献子谓魏献子曰:“与其戍周,不如城之。天子实云,虽有后事,晋勿与知可也。从王命以纾诸侯,晋国无忧。”是之不务,而又焉从事?魏献子曰:“善。”使伯音对曰:“天子有命,敢不奉承,以奔告于诸侯。迟速衰序,于是焉在。”冬十一月,晋魏舒、韩不信如京师,合诸侯之大夫于狄泉,寻盟,且令城成周。士弥牟营成周,计丈数,揣髙卑,度厚薄,仞沟洫,物土方,议逺迩,量事期,计徒庸,虑财用,书糇粮,以令役于诸侯,属役赋文书,以授帅,而效诸刘子、韩简子,临之以为成命】鲁昭公卒于干侯,季孙意如废世子而立公子宋【是为定公。左氏曰:昭公二十九年春,公至自干侯,处于郓。齐侯使髙张来唁,称主君子。家子曰:“齐卑君矣,君祗辱焉。”公如干侯,平子每嵗贾马,具从者之衣屦而归之于干侯。公执归马者,卖之,乃不归马。公衍公为之生也,其母皆出。公衍先生,公为之母曰:“相与偕出,请相与偕告。”三日,公为生,其母先以告。公为为兄,公思于鲁曰:“务人为此祸也,且后生而为兄,其诬也久矣。”乃黜之,以公衍为大子。晋侯将以师纳公,范献子曰:“若召季孙而不来,则信不臣矣,然后伐之。”晋人召季孙,献子使私焉曰:“子必来,我受其无咎。”季孙意如会晋荀跞于适歴荀跞曰:“寡君使跞谓吾子,何故出君?周有常刑,于其图之。”季孙练冠麻衣,跌行伏而对曰:“事君,臣之所不得也,敢逃刑命?若得从君而归,则固臣之愿也,敢有异心?”季孙从知伯如干侯。子家子曰:“君与之归,一慙之不忍,而终身慙乎?”众曰:“在一言矣,君必逐之。”荀跞以晋侯之命唁公,且曰:“寡君使跞讨于意如,意如不敢逃死,君其入也。”公曰:“君惠顾亡人,将使归粪除宗祧以
译子章禹逃奔楚国。《左传》记载:吴王派徐国人抓获掩余,派钟吾国人抓获烛庸,两位公子逃奔楚国。楚王大规模分封土地并安定他们的迁徙,派监马尹大心迎接吴国公子,让他们居住在养莠,由尹然管理。左司马沈尹戍为他们修筑城池,从城父和胡地夺取田地给予他们,打算借此危害吴国。子西劝谏说:“吴王阖闾刚得到国家,亲近他的百姓,看待百姓如同子女,与他们同甘共苦。他将使用这些百姓,如果吴国喜好边境安宁,使百姓柔顺服从,我们还担心他们到来,我们却又加强他们的仇敌来加重他们的愤怒,恐怕不行吧?吴国是周朝的后裔,却被抛弃在海滨,不与姬姓通婚,如今才开始强大,比肩于中原诸华。阖闾又非常崇尚文德,将把自己等同于先王,不知道上天是要让他成为暴君吗?是要剪除吴国而分封异姓吗?还是最终将把福位赐给吴国呢?结局不会太远了。我们何不姑且安抚我们的鬼神,安定我们的宗族,以等待他们的归附,为什么要自我宣扬呢?”楚王不听。吴王愤怒,抓获钟吾国君,于是攻打徐国,在防山引水淹没徐国,灭掉了徐国。徐国国君子章禹剪断头发,带着他的夫人去迎接吴王。吴王慰问并送他,派近臣跟随他,于是子章禹逃奔楚国。楚国沈尹戍率领军队救援徐国,没能赶上,于是修筑夷城,让徐国国君居住在那里。吴王问伍员说:“当初说要攻打楚国,我知道可以,但担心他派我去。又讨厌别人有剩余的功劳。如今我将亲自占有这功劳,攻打楚国怎么样?”伍员回答说:“楚国执政的人多而意见不合,没有人能承担忧患。如果派出三支军队轮番骚扰,一支军队到达,他们必定全部出动。他们出动我们就退回,他们必定疲惫不堪。频繁骚扰使他们疲乏,用多种方法使他们失误。既然他们疲乏,然后用三军紧随其后,必定能大败他们。”阖闾听从了他的建议。楚国从此开始感到困顿。
九年十二月辛亥初一,发生日食。十年,吴国攻打越国。《左传》记载:史墨说:“不到四十年,越国难道会占有吴国吗?越国得到岁星(木星)的庇佑而吴国攻打它,必定承受凶险。”
周王派富辛、石张出使晋国。晋国的韩不信、齐国的高张、宋国的仲佗、鲁国的仲孙何忌、卫国的世叔申、郑国的国参、曹国人、莒国人、薛国人、杞国人、小邾国人,修筑成周的城墙。《左传》记载:周王派富辛和石张出使晋国,请求修筑成周的城墙。天子说:“上天降祸给周朝,使我们兄弟都有叛乱之心,成为伯父您的忧虑。我的一二亲信甥舅,无暇安居,到现在十年了,辛勤戍守五年。我无一日忘记,忧心忡忡如同农夫盼望丰收,恐惧地等待时机。伯父如果施予大恩,恢复文王、武王的功业,解除周室的忧虑,祈求文王、武王的福佑,以巩固盟主的地位,宣扬美好的名声,那么我就有大愿了。从前成王会合诸侯,修筑成周,作为东都,推崇文德。如今我想祈求成王的福佑和神灵,修筑成周的城墙,使戍守的人不再辛劳,诸侯得以安宁,祸乱之贼远远屏退。这是晋国的力量,把它托付给伯父,让伯父慎重考虑,使我一人不在百姓中征怨,而伯父对先王有荣耀的施恩,这是应当的。”范献子对魏献子说:“与其戍守周朝,不如修筑城墙。天子确实这样说,即使有后事,晋国不必过问也可以。顺从王命以舒缓诸侯,晋国没有忧患。”不致力于这件事,又从事什么呢?魏献子说:“好。”派伯音回答说:“天子有命令,敢不奉承,以此奔走告知诸侯。快慢次序,在于这里。”冬天十一月,晋国的魏舒、韩不信前往京师,在狄泉会合诸侯的大夫,重温盟约,并且命令修筑成周。士弥牟经营成周,计算丈数,揣测高低,度量厚薄,测量沟渠,物色土方,商议远近,估量工期,计算人工费用,考虑财用,记录干粮,以此命令诸侯服役,隶属役赋文书,授予主帅,并向刘子、韩简子效验,亲临监督以成为定命。
鲁昭公死在干侯,季孙意如废黜世子而立公子宋。这就是定公。《左传》记载:昭公二十九年春,昭公从干侯回来,住在郓地。齐侯派高张来慰问,称昭公为“主君子”。家子曰:“齐国轻视您了,您却屈尊接受。”昭公到干侯,平子每年买马,准备随从者的衣鞋而归还到干侯。昭公抓住归还马匹的人,卖掉他们,于是不再归还马匹。公衍、公为出生时,他们的母亲都出身微贱。公衍先生,公为的母亲说:“我们一同出身微贱,请一同告知。”三天后,公为出生,他的母亲先告知。公为成为兄长,昭公在鲁国说:“务人造成这场祸乱,而且后出生却成为兄长,这欺骗太久了。”于是废黜他,立公衍为太子。晋侯打算用军队护送昭公回国,范献子说:“如果召见季孙而不来,那就确实是不臣了,然后攻打他。”晋国人召见季孙,献子派人私下对他说:“您一定要来,我承担没有过错的责任。”季孙意如在适历会见晋国的荀跞,荀跞说:“寡君派跞对您说,为什么驱逐国君?周朝有常刑,请您考虑。”季孙戴着练冠穿着麻衣,倒退着行走伏地回答说:“侍奉君主,是臣子所不能推卸的,敢逃避刑罚命令?如果能跟随君主回国,那本来就是臣子的愿望,敢有异心吗?”季孙跟随知伯到干侯。子家子曰:“您和他回去,一时的羞耻不忍,难道终身都羞耻吗?”众人说:“在于一句话了,您一定要驱逐他。”荀跞以晋侯的命令慰问昭公,并且说:“寡君派跞讨伐意如,意如不敢逃避死罪,您还是回去吧。”昭公说:“君主恩惠顾念亡人,将使我回去清扫宗庙以
事君,则不能见夫人已所能见夫人者,有如河。”荀跞掩耳而走曰:「寡君其罪之恐,敢与知鲁国之难,臣请复于寡君。」退谓季孙子:「姑归祭。」子家子曰:「君以一乘入于鲁师,季孙必与君归。」公欲从之,众从者胁公,不得归。三十二年,公在干侯,取阚。十有二月,公薨。明年夏,叔孙成子逆公之丧于干侯。季孙曰:「子家子亟言于我,未尝不中吾志也,吾欲与之从政,子必止之,且聴命焉。」子家子不见叔孙,叔孙请见,子家子辞。叔孙使告之曰:「公衍、公为,实使羣臣不得事君。若公子宋主社稷,则羣臣之愿也。凡从君出而可以入者,将唯子是聴。子家氏未有后,季孙愿与子从政,此皆季孙之愿也。使不敢以告。」对曰:「若立君,则有卿士大夫与守▯在羁,弗敢知。若从君者,则貌而出者入可也,冦而出者行可也。若羁也,则君知其出也,而未知其入也,羁将逃也。」丧及壊隤,公子宋先入,从者皆自壊隤反。秋七月,葬昭公于墓道南。孔子之为司冦也,沟而合诸墓】十有一年【鲁定公元】晋人执宋仲防【左氏曰:正月,城成周。庚寅,栽,宋仲防不受功,曰:「滕、薛、郳,吾役也。」薛宰曰:「宋为无道,絶我小国于周,以我适楚,故我常从宋。」晋文公为践土之盟,各复旧职。仲防曰:「践土固然。」薛宰曰:「薛之皇祖奚仲居薛,以为夏车正,仲虺居薛,以为汤左相,若复旧职,将承王官,何故以役诸侯?」仲防曰:「三代各异物,薛焉得有旧?为宋役,亦其职也。」士弥牟曰:「晋之从政者新,子姑受功,归,吾视诸故府。」仲防曰:「纵子忘之,山川鬼神,其忘诸乎!」士伯怒,谓韩简子曰:「薛征于人,宋征于鬼,宋罪大矣,且已无辞,而抑我以神诬我也,必以仲防为戮。」乃执仲防以归。三月,归诸京师,城三句而毕,乃归诸侯之戍】十有二年,盗杀巩简公【左氏曰:周巩简公弃其子弟,而好用逺人,夏,巩氏之羣子弟贼简公】楚囊瓦伐吴,吴败楚师于豫章。十有三年,邾庄公卒,益立【是为隠公】卫卜商生十有四年,陈惠公卒,子栁嗣【是为懐公】刘子,晋侯,宋公,鲁侯,蔡侯,卫侯,陈子,郑伯,许男,曹伯,莒子,邾子,顿子,胡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齐国夏防于召陵,侵楚。诸侯盟于臯鼬。刘文公卒【左氏曰:蔡昭侯为两佩与两裘以如楚,献一佩一裘于楚子。楚子服之以享蔡侯,蔡侯亦服其一。子常欲之,弗与,三年止之。唐成公如楚,有两肃爽马,子常欲之,弗与,亦三年止之。唐人或相与谋,请代先从者,许之。饮先从者酒,醉之,窃马而献之子常。子常归,唐侯自拘于司败,曰:「君以弄马之故,隠君身,弃国家,羣臣请相夫人以偿马,必如之。」唐侯曰:「寡人之过也,二三子无辱,皆赏之。」蔡人闻之,固请而献佩于子常。子常朝见,蔡侯之徒命有司曰:「蔡君之久也,官不共也。明日礼不毕,将死。」蔡侯归,及汉,执玉而沈曰:「余所有济汉而南者,有若大川。」蔡侯如晋,以其子元与其大夫之子为质焉,而请伐楚。三月,刘文公合诸侯于召陵,谋伐楚也。晋荀寅求货于蔡侯,弗得,言于范献子曰:「国家方危,诸侯方贰,将以袭敌,不亦难乎?水潦方降,疾疟方起,中山不服,弃盟取怨,无损于楚而失中山,不如辞蔡侯。吾自方城以来,楚未可以得志,祗取勤焉。」乃辞蔡侯。晋人假羽旄于郑,郑人与之。明日,或斾以防,晋于是乎失诸侯】
译侍奉君主,却看不到夫人所能看到的,就像黄河一样。”荀跞捂着耳朵跑开说:“我们的国君恐怕会治罪,怎敢参与鲁国的危难,请允许我回复我们的国君。”退下后对季孙说:“暂且回去祭祀。”子家说:“国君带着一辆兵车进入鲁军,季孙一定会和国君一起回去。”昭公想听从他的意见,但跟随的人胁迫昭公,使他不能回去。三十二年,昭公在干侯,夺取了阚。十二月,昭公去世。第二年夏天,叔孙成子在干侯迎接昭公的灵柩。季孙说:“子家多次对我说话,没有不符合我心意的,我想和他一起处理政事,你务必阻止他,并且听从他的命令。”子家不见叔孙,叔孙请求见面,子家推辞。叔孙派人告诉他说:“公衍、公为,实际上使群臣不能侍奉国君。如果公子宋主持国家政权,那是群臣的愿望。凡是跟随国君出去而可以回来的人,将只听你的。子家氏没有后代,季孙愿意和你一起处理政事,这都是季孙的愿望。使者不敢把这些告诉你。”回答说:“如果要立国君,那么有卿士大夫和守臣在羁,我不敢知道。如果是跟随国君的人,那么体面地出去的可以回来,像盗贼一样出去的可以行动。如果是羁,那么国君知道他的出去,却不知道他的回来,羁将要逃跑。”灵柩到达坏隤,公子宋先进入,跟随的人都从坏隤返回。秋天七月,在墓道南安葬昭公。孔子担任司寇时,挖沟并将他们合葬在墓中。十一年,晋国人抓住了宋国的仲防。左氏说:正月,修筑成周。庚寅日,栽种树木,宋国的仲防不接受劳役,说:“滕、薛、郳,是我的役使对象。”薛国的宰说:“宋国无道,断绝我们小国与周的关系,让我们去楚国,所以我们常常跟随宋国。”晋文公在践土会盟,各自恢复旧职。仲防说:“践土本来就是这样。”薛宰说:“薛国的皇祖奚仲居住在薛,担任夏朝的车正,仲虺居住在薛,担任商汤的左相,如果恢复旧职,将继承王官,为什么还要役使诸侯?”仲防说:“三代各有不同的事物,薛怎么能得到旧职?为宋国服役,也是他的职责。”士弥牟说:“晋国处理政事的人新近,你暂且接受劳役,回去,我查看旧府。”仲防说:“即使你忘记了,山川鬼神,难道会忘记吗!”士伯愤怒,对韩简子说:“薛国向人征讨,宋国向鬼神征讨,宋国的罪过大了,而且已经无话可说,却用神来诬蔑我,一定要以仲防为戮。”于是抓住仲防回国。三月,把他送到京师,修筑城墙三个月完成,然后让诸侯的戍卒回去。十二年,盗贼杀死了巩简公。左氏说:周巩简公抛弃他的子弟,而喜欢任用远方的人,夏天,巩氏的群子弟杀害了简公。楚国的囊瓦讨伐吴国,吴国在豫章打败了楚军。十三年,邾庄公去世,益立(这就是隐公)。卫国的卜商出生。十四年,陈惠公去世,子柳继位(这就是怀公)。刘子、晋侯、宋公、鲁侯、蔡侯、卫侯、陈子、郑伯、许男、曹伯、莒子、邾子、顿子、胡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齐国的国夏在召陵会盟,侵犯楚国。诸侯在臯鼬结盟。刘文公去世。左氏说:蔡昭侯带着两副玉佩和两件皮衣到楚国,献上一副玉佩和一件皮衣给楚王。楚王穿着它们宴请蔡侯,蔡侯也穿着其中一副。子常想要它们,不给,三年扣留他。唐成公到楚国,有两匹肃爽马,子常想要它们,不给,也三年扣留他。唐国人互相商量,请求代替先出发的人,答应他们。给先出发的人喝酒,使他们醉,偷马献给子常。子常回来后,唐侯自己拘禁在司败那里,说:“国君因为玩马的缘故,隐藏国君的身体,抛弃国家,群臣请求互相夫人来偿还马,一定要这样做。”唐侯说:“这是我的过错,各位不要侮辱,都赏赐他们。”蔡国人听说后,坚决请求并献玉佩给子常。子常上朝见面,蔡侯的随从命令官员说:“蔡君久留,官员不供给。明天礼仪不完备,将死。”蔡侯回国,到达汉水,拿着玉佩沉入水中说:“我所有渡过汉水向南的,有大川。”蔡侯到晋国,把他的儿子元和楚国大夫的儿子作为人质,请求讨伐楚国。三月,刘文公在召陵会合诸侯,谋划讨伐楚国。晋国的荀寅向蔡侯求财,没有得到,对范献子说:“国家正危险,诸侯正二心,将用来袭击敌人,不也很难吗?雨水正下,疟疾正起,中山不服,背弃盟约招致怨恨,对楚国没有损害却失去中山,不如辞退蔡侯。我们从方城以来,楚国不可以得志,只取勤劳。”于是辞退蔡侯。晋国人向郑国借羽旄,郑国人给了他们。第二天,有人用旗帜防备,晋国因此失去了诸侯。
【履祥按:自二霸以来,未有盛于召陵之会、臯鼬之盟者。刘文公定敬王,城成周,防十八国之君,保夏懐逺,攘楚尊王,于是在矣。乃壊于晋荀寅之取货,不能以义正诸侯,而虚为此防也。中国于是不复振矣。《春秋》书「刘卷卒」,盖责之也】
楚人围蔡。蔡侯以吴子及楚人战于柏举。楚师败绩。吴入郢【左氏曰:沈人不防召陵,晋人使蔡伐之,灭沈。楚故围蔡。伍员为吴行人,以谋楚。楚之杀郤宛也,伯氏之族出。伯州犂之孙嚭为呉太宰,以谋楚。楚自昭王即位,无嵗不有吴师。蔡侯以其子干与其大夫之子为质于呉。冬,蔡侯、吴子、唐侯伐楚,舎舟于淮汭,自豫章与楚夹汉。左司马戍谓子常曰:子沿汉而与之上下,我悉方城外以毁其舟,还塞大隧、直辕、▯阨。子济汉而伐之,我自后击之。既谋而行。史皇谓子常:楚人恶子而好司马。若司马毁呉舟于淮,塞城口而入,是独克吴也。子必速战。乃济汉而陈。三战,子常知不可,欲奔。史皇曰:安求其事难而逃之,将何所入?子必死之初罪必尽说陈于柏举。夫槩晨请于阖庐曰:楚瓦不仁,其臣莫有死志。先伐之,必奔,而后大师继之,必克。以其属五千先击子常之卒,卒奔。楚师乱,吴师大败之。子常奔郑。史皇以其乗广死。吴从楚师,五战及郢。楚子取其妹季芈畀我以出,涉睢。吴入郢,以班处宫。子山处令尹之宫。夫槩欲攻之,惧而去之。夫槩入之。左司马戍及息而还,败吴师于雍澨。三战皆伤。吴句卑刭而褁之,藏其身而以其首免。楚子济江入于云中,盗攻之,以戈击之。王孙由于以背受之。楚子奔郧。钟建负季芈以从。郧公辛之弟懐曰:平王杀吾父,昭十四年楚平杀□成□,我杀其子不亦可乎?辛曰:君讨臣,谁敢讐之?违彊陵弱,非勇也;乗人之约,非仁也;灭宗废祀,非孝也;动无令名,非知也。鬭辛与其弟巢以楚子奔随。吴人从之,谓随人曰:周之子孙在汉川者,楚实尽之。天诱其衷,致罚于楚,而君又窜之周室,何罪?君若顾报周室,施及寡人,以奬天衷,君之惠也。汉阳之田,君实有之。随人辞曰:以随之辟小而密迩于楚,楚实存之。世有盟誓,若难而弃之。何以事君?执事之患不唯一人。若鸠楚竟敢不聼命,吴人乃退。子西为王舆服以保路,国于脾泄,闻楚子所在而后从之。初,伍员与申包胥友,其亡也谓申包胥曰:「我必复楚国。」包胥曰:「子能复之,我必能兴之。」及楚子在随,申包胥如秦乞师。秦伯使辞焉曰:「子姑就馆,将图而告。」对曰:「寡君越在草莽,下臣何敢即安?」立依于庭墙而哭,日夜不絶声,勺饮不入口七日。秦哀公为之赋《无衣》,九顿首而坐,秦师乃出。明年,申包胥以秦师至,使楚人先与吴人战,而自稷会之。吴师败,吴子乃归。谷梁氏曰:壊宗庙,徙陈器,挞平王之墓。君居其君之寝而妻其君之妻,大夫居其大夫之寝而妻其大夫之妻。葢有欲妻君之母者。列女传曰:楚平伯嬴者,昭王之母也。呉入郢,昭王亡。吴王阖庐尽妻其后宫,次至伯嬴。伯嬴持刀曰:「妾闻天子者,天下之表也;公侯者,一国之仪也。天子失制则天下乱,诸侯失节则其国危。夫妇之道,固人伦之始,王教之端。是以明王之制,使男女不亲授,坐不同席,食不共器,殊椸枷,异中栉,所以絶之也。若诸侯外淫者絶,卿大夫外淫者放,士庶人外淫者宫割。夫然者以为仁,失可复以义,义失可复以礼。男女之失,乱亡兴焉。夫造乱亡之端,公侯之所絶,天子之所诛也。今君王弃仪表之行,纵乱亡之欲,犯诛絶之事,何以行令训民?且妾闻生而辱者不如死而荣。」于是吴王慙,遂退舎。伯姬与其保阿闭永巷之门,皆不释兵三旬。秦救至,昭王乃复。左氏曰:吴之入楚也,使召陈懐公。懐公召国人而问焉曰:「欲与楚者右,欲与吴者左。」陈人从田无田从党,逢滑当公而进曰:「臣闻国之兴也以福,其亡也以祸。今吴未有福,楚未有祸,楚未可弃,吴未可从。而晋
译履祥按:自齐桓、晋文两位霸主以来,没有比召陵之会、臯鼬之盟更盛大的了。刘文公安定周敬王,修筑成周城,防范十八国诸侯,安抚中原、怀柔远方,抵御楚国、尊崇周王,就体现在这里了。然而却败坏于晋国荀寅的受贿,不能用道义来匡正诸侯,却徒然举行这样的盟会。中原地区从此不再振兴了。《春秋》记载“刘卷卒”,大概是责备他吧。
楚国人包围了蔡国。蔡侯率领吴王与楚军在柏举交战。楚军大败。吴军攻入郢都。
《左传》说:沈国人不参与召陵之会,晋国派蔡国讨伐沈国,灭掉了沈国。楚国因此包围蔡国。伍员担任吴国行人,谋划对付楚国。楚国杀害郤宛时,伯氏家族逃亡。伯州犁的孙子嚭担任吴国太宰,也谋划对付楚国。自从楚昭王即位以来,没有一年没有吴军入侵。蔡侯把他的儿子干和大夫的儿子作为人质送往吴国。冬天,蔡侯、吴王、唐侯讨伐楚国,把船只停泊在淮河弯曲处,从豫章与楚军隔着汉水对峙。左司马戍对子常说:“您沿汉水与吴军上下周旋,我调集方城外的军队摧毁他们的船只,然后堵塞大隧、直辕、冥阨三个隘口。您渡过汉水攻击他们,我从后面夹击。”谋划好后出发。史皇对子常说:“楚国人厌恶您而喜欢司马。如果司马在淮水摧毁吴军船只,堵塞城口进入,那就是独自战胜吴军了。您一定要速战速决。”于是渡过汉水列阵。交战三次,子常知道不能取胜,想要逃跑。史皇说:“怎么能在事情艰难时逃避,那将逃到哪里去呢?您一定要死战,最初的罪过才能全部洗清。”于是列阵于柏举。夫槩清晨向阖庐请求说:“楚瓦不仁,他的臣下没有死战的意志。先攻击他们,必定会逃跑,然后大军跟进,必定能取胜。”率领他的五千部众首先攻击子常的军队,子常的军队逃跑。楚军混乱,吴军大败楚军。子常逃往郑国。史皇带着他的战车战死。吴军追击楚军,经过五次战斗到达郢都。楚昭王带着他的妹妹季芈和畀我逃出,渡过睢水。吴军攻入郢都,按次序占据宫殿。子山占据了令尹的宫殿。夫槩想要攻打他,因恐惧而离开。夫槩攻入宫殿。左司马戍到达息地后返回,在雍澨击败吴军。交战三次都受伤。吴军句卑割下自己的喉咙并用布包裹,隐藏身体而带着首级逃脱。楚昭王渡过长江进入云梦泽,盗贼攻击他,用戈击打他。王孙由于用背部抵挡。楚昭王逃往郧地。钟建背着季芈跟随。郧公辛的弟弟怀说:“平王杀了我的父亲,昭公十四年楚平王杀了□成□,我杀他的儿子不也可以吗?”辛说:“君主讨伐臣下,谁敢报仇?违背强者欺凌弱者,不是勇敢;趁人之危,不是仁义;灭人宗庙废除祭祀,不是孝道;行动没有好名声,不是智慧。”鬬辛和他的弟弟巢带着楚昭王逃往随国。吴国人跟随他们,对随国人说:“周朝子孙在汉川地区的,都被楚国灭绝了。上天诱导他们的内心,降下惩罚于楚国,而您又藏匿他,周室有什么罪?您如果顾念报答周室,恩惠施及我,以奖赏上天的旨意,那是您的恩惠。汉水以北的土地,您实际上拥有。”随国人推辞说:“因为随国偏僻狭小且靠近楚国,楚国实际上保全了我们。世代有盟誓,如果遇到困难就抛弃盟誓,拿什么侍奉您?执事者的忧患不止一人。如果聚集楚国的边境,敢不听从命令吗?”吴军于是撤退。子西为楚昭王准备车马服饰以保护道路,在脾泄建立国都,听说楚昭王在哪里才跟随他。起初,伍员和申包胥是朋友,他逃亡时对申包胥说:“我必定复兴楚国。”包胥说:“您能复兴它,我必定能振兴它。”等到楚昭王在随国,申包胥到秦国请求出兵。秦伯派人推辞说:“您暂且住在馆舍,我们将考虑后告知。”回答说:“我的君主流落在荒野,下臣怎么敢安居?”站立依靠在庭院墙上哭泣,日夜不停,七天不喝一口水。秦哀公为他吟诵《无衣》,九次顿首后坐下,秦军于是出动。第二年,申包胥带领秦军到达,让楚人先与吴人交战,自己在稷地会合。吴军战败,吴王于是回国。
《谷梁传》说:毁坏宗庙,迁移陈列的礼器,鞭打平王的坟墓。君主住在君主的寝宫而娶君主的妻子,大夫住在大夫的寝宫而娶大夫的妻子。大概还有想要娶君主母亲的。
《列女传》说:楚平伯嬴,是昭王的母亲。吴军攻入郢都,昭王逃亡。吴王阖庐尽数纳昭王后宫为妻,轮到伯嬴。伯嬴持刀说:“我听说天子是天下的表率;公侯是一国的楷模。天子失去法制则天下混乱,诸侯失去节操则国家危亡。夫妇之道,固然是人伦的开始,王教的根本。因此明王的制度,使男女不亲手授受,坐不同席,吃饭不共用器皿,不同的衣架,不同的梳子,用来断绝私情。如果诸侯在外淫乱就断绝关系,卿大夫在外淫乱就流放,士庶人在外淫乱就阉割。这样被认为是仁,失去仁可以用义补救,失去义可以用礼补救。男女关系的失序,混乱和灭亡就兴起了。制造混乱灭亡的开端,是公侯所断绝的,天子所诛杀的。现在君王抛弃表率的行为,放纵混乱灭亡的欲望,触犯诛杀断绝的事情,拿什么发布命令教化百姓?况且我听说活着受辱不如死得光荣。”于是吴王惭愧,于是退兵。伯姬和她的保姆关闭永巷的门,都不放下武器三十天。秦军救援到达,昭王才得以复位。
《左传》说:吴军攻入楚国时,派人召见陈怀公。怀公召集国人问道:“愿意跟从楚国的站在右边,愿意跟从吴国的站在左边。”陈国人有的跟从田无,有的跟从党,逢滑当着公的面进言说:“我听说国家的兴起是因为福,灭亡是因为祸。现在吴国没有福,楚国没有祸,楚国不可抛弃,吴国不可跟从。而晋
盟主也,若以晋辞吴,若何?」公曰:「国胜君亡,非祸而何?」对曰:「国之有是多矣,何必不复?小国犹复。」况大国乎?臣闻国之兴也,视民如伤,是其福也;其亡也,以民为土芥,是其祸也。楚虽无道,亦不艾杀具民。吴日敝于兵,暴骨如莽,而未见徳焉。天其或者正训楚也?祸之适吴,其何日之有?陈侯从之】吴言偃生
译“您是盟主,如果让晋国拒绝吴国,怎么样?”晋灵公说:“国家战胜了,国君却死了,这不是灾祸又是什么?”子产回答说:“国家发生这种情况的很多,为什么一定不能复兴?小国尚且能够复兴,何况大国呢?我听说国家兴盛的时候,看待百姓如同对待受伤的人一样小心谨慎,这是它的福气;国家灭亡的时候,把百姓当作泥土草芥一样轻视,这是它的灾祸。楚国虽然无道,但也没有残杀它的百姓。吴国天天沉溺于战争,暴露的尸骨像野草一样遍布,却看不到德行。上天或许正在教导楚国呢?灾祸降临到吴国,还需要等到哪一天呢?”陈侯听从了子产的建议。吴国言偃出生。
资治通鉴前编卷十六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前编》>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前编卷十七
宋 金履祥 编
周敬王十有五年三月辛亥朔,日有食之。王使人杀王子朝于楚。于越入呉【于越犹言邾娄,荀子有“于越”作“于越”者,非陈氏曰:“向曰越人,今曰于越,复从其旧号也。”越未有闻也。昭定之春秋,呉楚争,而后越入中国,防于琐也。越常寿过始见于经,而亟称人。后三十年而入呉,不复称人。庚,晋楚之初,春秋未以敌言之。战于邲也,则楚称子矣。呉越之初,春秋未以敌言之。戕于柏举也,则呉称子矣。至于呉越终春秋不以敌言之。也是故越入呉书;呉入越,不书】鲁阳虎囚季孙斯【左氏曰:阳虎囚季桓子及公父文伯,而逐仲梁懐,杀公何藐,盟桓子于稷门之内,大诅逐公父歜及秦遄,皆奔齐】楚子入于郢【左氏曰:赏鬬辛、王孙由于、王孙圉、钟建、鬬巢、申包胥、王孙贾、宋木、鬬懐。子西曰:“请舍懐也。”王曰:“大德灭小怨,道也。”申包胥曰:“吾为君,非为身也。君既定矣,又何求?”遂逃赏。将嫁季芋,季芋曰:“所以为女子逺丈夫也。”钟建负我矣,以妻钟建,以为乐尹】燕平公卒,简公立。鲁曽参生十有六年。郑游速帅师灭许,以许男斯归郑。冦胥靡等六邑。晋人入戍城胥靡。冬,王处于姑莸【左氏曰:周儋翩卒,王子朝之徒因郑人将以作乱于周郑,于是乎伐冯、滑、胥靡、负桼、狐人、阙外。晋阎没戍周,且城胥靡。天王处于姑莸,辟儋翩之乱也】十有七年,儋翩入于仪栗以叛。单子、刘子败尹氏于穷谷。齐侯、郑伯盟于咸【左氏曰:齐侯、郑伯盟于咸,徴防于卫。卫侯欲叛晋,诸大夫不可,使北宫结如齐而私于齐侯曰:“执结以侵我。”齐侯从之陈氏曰:此特相盟也。特相盟自齐桓以来未之有也。于是再见诸侯无主盟矣。是故石门志诸侯之合也,咸志诸侯之判也】齐人执卫行人北宫结以侵卫。齐侯、卫侯盟于沙。齐国夏伐鲁西鄙【左氏曰:齐人归郓阳关,阳虎居之以为政,齐国夏伐我,阳虎御季桓子,公敛处父御孟懿子,将宵军。齐师,齐师闻之,堕伏而待之。处父曰:「虎不图祸,而必死。」苫夷曰:「虎陷二子于难,不待有司,余必杀女。」虎惧,乃还不败】王入于王城【左氏曰:单子、刘子逆王子庆氏,晋籍、秦送王,王入于王城】十有八年,单子伐谷城、简城,刘子伐仪栗,防,曹靖公卒,子伯阳嗣。陈怀公卒于呉,国人立其子越【是为闵公史记曰:呉复召懐公,懐公恐,如呉,呉怒其前不徃,留之,因卒。呉陈乃立懐公之子越】晋士鞅帅师侵郑,遂侵卫【左氏曰:晋师将盟卫侯于鄟泽,赵简子曰:「羣臣谁敢盟卫君者?」渉佗成及盟之,卫人请执牛耳,渉佗梭卫侯之手及椀,卫侯怒,归而叛晋,晋人请改盟,弗许】鲁阳虎攻三家,弗克,奔齐【左氏曰:季寤、公鉏、极、公山、不狃,皆不得志于季氏,叔孙辄无宠于叔孙氏,叔仲志不得志于鲁,故五人因阳虎。阳虎欲去三桓,以季寤更何氏,以叔孙辄更叔孙氏,已更孟氏。冬十月壬辰,将享季氏于蒲圃而杀之,戒都车曰:「癸巳至。」公敛处父告孟孙曰:「季氏戒都车,何故?」孟孙曰:「吾弗闻。」处父曰:「然则乱也,必及于子,备诸。」以壬辰为期。阳虎前驱,林楚御桓子,虞人以铍盾夹之,阳越殿,将如蒲圃。桓子咋谓林楚曰:「而先皆季氏之良也,尔以是继之。」对曰:「臣闻命后,阳虎为政,违之,徴死。」桓子曰:「而能以我适孟氏乎?」对曰:「不敢爱死,惧不免生。」桓子曰:「往也。」孟氏选圉人之壮者三百人,以为公期,筑室于门外。林楚怒,马及衢而骋。阳越射之不中,筑者阖门,有自门间射阳越,杀之。阳虎劫公与武叔以伐孟氏,公敛处父帅成人自上东门入,与阳氏战于南门之内,又战于棘下,阳氏败。阳虎説甲如公宫,取寳玉、大弓以出,舍于五父之衢,寝而为食。其徒曰:「
译《资治通鉴前编》卷十六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前编》》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前编》卷十七
宋 金履祥 编
周敬王十五年三月辛亥初一,发生日食。周王派人杀死了在楚国的王子朝。于越国攻入吴国【“于越”的说法如同“邾娄”,《荀子》中有将“于越”写作“于越”的,并非陈氏所说:“过去称越人,现在称于越,是恢复其旧称。”越国此前未曾听闻。昭公、定公时期的《春秋》,吴国与楚国争斗,而后越国进入中原,防备琐屑之事。越国常寿过才初次见于经书,且屡次称“人”。三十年后攻入吴国,不再称“人”。庚,晋国与楚国初战时,《春秋》未以敌国相称。在邲地之战时,楚国便称“子”了。吴国与越国初战时,《春秋》也未以敌国相称。在柏举之战被杀时,吴国便称“子”了。至于吴国与越国直到《春秋》结束也未以敌国相称。因此越国攻入吴国被记载;吴国攻入越国,则不记载】。鲁国阳虎囚禁了季孙斯【《左传》说:阳虎囚禁了季桓子及公父文伯,驱逐了仲梁怀,杀死了公何藐,在稷门之内与季桓子结盟,用大诅咒驱逐公父歜及秦遄,他们都逃奔到齐国】。楚王进入郢都【《左传》说:赏赐鬬辛、王孙由于、王孙圉、鐘建、鬬巢、申包胥、王孙賈、宋木、鬬怀。子西说:“请宽恕鬬怀吧。”楚王说:“以大德消除小怨,是正道。”申包胥说:“我为了君王,不是为了自身。君王已经安定,我还求什么?”于是逃避赏赐。将要嫁出季芋,季芋说:“这是为了女子远离丈夫。”鐘建背负过我,便将妻子嫁给鐘建,让他担任乐尹】。燕平公去世,简公即位。鲁国曾参出生。十六年。郑国游速率领军队灭掉许国,将许国国君斯带回郑国。侵犯胥靡等六个城邑。晋国人进入并驻守胥靡城。冬天,周王居住在姑莸【《左传》说:周国儋翩去世,王子朝的党羽借助郑国人想要在周、郑之间作乱,于是攻打冯、滑、胥靡、负黍、狐人、阙外。晋国阎没驻守周地,并且修筑胥靡城。周王居住在姑莸,是为了躲避儋翩的动乱】。十七年,儋翩进入仪栗叛乱。单子、刘子在穷谷打败尹氏。齐侯、郑伯在咸地结盟【《左传》说:齐侯、郑伯在咸地结盟,向卫国征召会盟。卫侯想要背叛晋国,各位大夫不同意,派北宫结出使齐国,却私下对齐侯说:“抓住我来侵犯我国。”齐侯听从了。陈氏说:这只是相互结盟。自齐桓公以来未曾有过。于是再次出现诸侯没有主盟者的情况。因此石门记载诸侯的聚合,咸地记载诸侯的分裂】。齐国人抓住卫国使者北宫结来侵犯卫国。齐侯、卫侯在沙地结盟。齐国国夏攻打鲁国西部边境【《左传》说:齐国人归还郓、阳关,阳虎占据那里以掌握政权,齐国国夏攻打我国,阳虎为季桓子驾车,公敛处父为孟懿子驾车,打算夜间袭击齐军。齐军听说后,埋伏等待他们。处父说:“阳虎不图谋祸患,却必死无疑。”苫夷说:“阳虎将两位大夫陷入危难,不等候有司处置,我必定杀你。”阳虎害怕,于是返回,没有战败】。周王进入王城【《左传》说:单子、刘子迎接王子庆氏,晋国籍、秦国护送周王,周王进入王城】。十八年,单子攻打谷城、简城,刘子攻打仪栗。会盟,曹靖公去世,儿子伯阳继位。陈怀公死在吴国,陈国人拥立他的儿子越【这就是闵公。《史记》说:吴国再次召见怀公,怀公害怕,前往吴国,吴国恼怒他之前不去,扣留了他,于是去世。吴国、陈国便拥立怀公的儿子越】。晋国士鞅率领军队侵犯郑国,接着侵犯卫国【《左传》说:晋军打算在鄟泽与卫侯结盟,赵简子说:“群臣中谁敢与卫君结盟?”涉佗、成及与他结盟,卫国人请求执牛耳,涉佗抚摸卫侯的手及耳,卫侯愤怒,回国后背叛晋国,晋国人请求重新结盟,卫侯不允许】。鲁国阳虎攻打三家,未能攻克,逃奔到齐国【《左传》说:季寤、公鉏、极、公山不狃,都对季氏不满,叔孙辄在叔孙氏不受宠,叔仲志在鲁国不得志,所以这五人依附阳虎。阳虎想要除掉三桓,用季寤取代季氏,用叔孙辄取代叔孙氏,自己取代孟氏。冬十月壬辰日,打算在蒲圃宴请季氏并杀死他们,告诫都城的车马说:“癸巳日到达。”公敛处父告诉孟孙说:“季氏告诫都城车马,是什么缘故?”孟孙说:“我没听说。”处父说:“那么就是动乱,必定波及您,防备一下吧。”以壬辰日为期限。阳虎在前面开路,林楚为桓子驾车,虞人拿着铍盾夹护,阳越殿后,将前往蒲圃。桓子咬手指对林楚说:“你的祖先都是季氏的良臣,你以此继承他们。”回答说:“臣听说命令在后,阳虎执政,违抗他,会招致死刑。”桓子说:“你能带我到孟氏那里吗?”回答说:“不敢吝惜死,只怕活不下来。”桓子说:“去吧。”孟氏挑选三百名强壮的圉人,作为公期,在门外筑室。林楚愤怒,马跑到十字路口便奔驰。阳越射他未中,筑室的人关门,有人从门缝射杀阳越。阳虎劫持周公与武叔攻打孟氏,公敛处父率领成人从东门进入,与阳氏在南门内交战,又在棘下交战,阳氏战败。阳虎脱下铠甲到公宫,取走宝玉、大弓而出,停留在五父之衢,躺下吃饭。他的党徒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