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前编卷十五
弑僖公,而以疟疾赴于诸侯。简公生五年,奉而立之。明年春,郑羣公子以僖公之死也,谋子驷。子驷先之,杀子狐、子熙、子俟、子丁。陈人患楚,庆虎、庆寅谓楚人曰:「吾使公子黄往,而执之。」告陈侯于会曰:「楚人执公子黄矣,君若不来,羣臣不忍,社稷宗庙惧有二图。」陈侯逃归。公羊氏曰:「郑伯髠原如会,未见诸侯,卒于鄵,隠之也,弑也。不言弑,为中国讳也。郑伯将会诸侯于鄬,其大夫谏曰:「中国不足归也,则不若与楚。」郑伯曰:「不可。」其大夫曰:「以中国为义,则伐我丧;亦中国为彊,则不若楚。」于是弑之。未见诸侯,其言如会何?致其意也。谷梁氏曰:「郑伯将会中国,其臣欲从楚,不胜其臣,弑而死。其不言弑,不使夷狄之民加乎中国之君也】
译郑国弑杀了僖公,却以他患疟疾去世为由向诸侯报丧。简公当时年仅五岁,众人拥立他即位。第二年春天,郑国的众位公子因为僖公被杀的事,图谋对付子驷。子驷先发制人,杀死了子狐、子熙、子俟和子丁。陈国人担忧楚国,庆虎、庆寅对楚国人说:“我们让公子黄前往楚国,然后把他抓起来。”又在盟会上告诉陈侯说:“楚国人已经抓住了公子黄,如果您不来参加盟会,群臣不忍心,恐怕国家宗庙会有别的变故。”陈侯于是逃回国去。《公羊传》说:“郑伯髡原前往参加盟会,还没见到诸侯,就死在了鄵地,这是为他隐讳,实际上是弑杀。不直言弑杀,是为中原诸侯国隐讳。郑伯将要与诸侯在鄬地会盟,他的大夫劝谏说:‘中原各国不值得归附,不如与楚国结好。’郑伯说:‘不行。’他的大夫说:‘如果认为中原各国讲究道义,那么他们为何在我办丧事时攻打我;如果认为中原各国强大,那么也不如楚国。’于是弑杀了他。还没见到诸侯,为何说‘前往参加盟会’呢?这是表达他的意图。《谷梁传》说:‘郑伯将要与中原诸侯会盟,他的大臣想跟随楚国,郑伯不能压制大臣,被弑而死。不直言弑杀,是不让夷狄之人凌驾于中原诸侯之君之上。’”
【履祥按:郑僖公之卒,春秋不以弑书,疑狱也。狱之疑,霸主之不明也。明年春,郑羣公子以僖公之死也,谋子驷。子驷杀之。其冬,子驷卒,建从楚之策。然则弑僖之狱,非疑也。夫以霸主在焉,诸侯皆在焉,而郑僖之来,其卒不明。从其疟疾之赴,以是为晋悼诸侯之病也。春秋书防于鄬,郑伯髠顽如防,未见诸侯卒于鄵。葢怜郑伯之志,以责于晋悼及诸侯也。先王之礼,薨于朝防,加一等;死王事,加二等。僖公加于人一二等矣】
七年郑人侵蔡,获蔡公子燮。晋侯、郑伯、齐人、宋人、鲁人、卫人、邾人防于邢丘【左氏曰:郑子国、子耳侵蔡,获司马公子燮。郑人皆喜,唯子产不顺曰:小国无文徳而有武功,祸莫大焉。楚人来讨,能勿从乎?从之,晋师必至。晋楚伐郑,自今郑国不四五年弗得宁矣。防于邢丘,以命朝聘之数,使诸侯之大夫聴命。季孙宿、齐髙厚、宋向戌、卫▯殖、邾大夫会之。郑伯献防于防,故亲聴命】楚公子贞帅师伐郑【左氏曰:楚子囊伐郑,讨其侵蔡也。子驷、子国、子耳欲从楚,子孔子蟜、子展欲待晋。子驷曰:周诗有之,俟河之清,人夀几何?姑从楚以纾吾民。晋师至,吾又从之,牺牲玉帛,待于二境,以待彊者而庇民焉。子展日小所以事大,信也。小国无信,兵乱日至。五会之信,今将背之,虽楚救我,将安用之?亲我无成,鄙我是欲,不可从也。不如待晋。晋君方明,四军无阙,八卿和睦,必不弃郑。楚师辽逺,粮食将尽,必将速归。完守以老楚,杖信以待晋,不亦可乎?子驷曰:谋夫孔多,是用不集,请从楚騑也,受其咎。乃及楚平,使王子伯骈告于晋曰:君命敝邑修而车赋,儆而师徒,以讨乱略。蔡人不从,敝邑之人不敢宁处,悉索敝赋以讨于蔡,获司马燮,献于邢丘。今楚来讨,曰:女何故称兵于蔡?焚我郊保,慿陵我城郭。敝邑之众,夫妇男女不遑啓处,以相救也。翦焉倾覆,无所控告。民死亡者,非其父兄即其子弟。夫人愁痛,不知所庇。民知穷困,而受盟于楚,孤也。与其二三臣不能禁止,不敢不告。知武子使行人子员对之曰:君有楚命,亦不使一介行李告于寡君,而即安于楚。君之所欲,也谁敢违君?寡君将帅诸侯以见于城下,唯君图之】八年,晋侯、宋公、鲁侯、卫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齐世子光伐郑,同盟于戏。楚子伐郑【左氏曰:秦景公使乞师于楚,将以伐晋。楚子许之。子囊曰:「不可。当今吾不能与晋争。晋君类能而使之,举不失选,官不易方。其卿让于善,其大夫不失守,其士竞于教,其庶人力于农穑。商工皂隶不知迁业。韩厥老矣,知防禀焉以为政。范匄少于中行偃而上之,使佐中军。韩起少于栾黡而栾黡、士鲂上之,使佐上军。魏绛多功,以赵武为贤而为之佐。君明臣忠,上让下竞。当是时也,晋不可敌。事之而后可。」楚子曰:「吾既许之,虽不及晋,必将出师。师于武城,以为秦援。秦人侵晋,晋饥弗能报也。」冬,诸侯伐郑。鲁、齐、宋之大夫从荀防、士匄门于鄟门。卫、曹、邾人从荀偃、韩起门于师之梁。滕、薛人从栾黡、士鲂门于北门。杞、郳人从赵武、魏绛斩行栗师于汜,令于诸侯曰:「修器备,盛糇粮,归老防,居疾于虎牢,肆青围郑。」郑人恐,乃行成。中行献子曰:「遂围之,以待楚人之救也,而与之战,不然无成。」知武子曰:「许之盟而还师,以敝楚人。吾三分四军与诸侯之鋭,以逆来者,于我未病,楚不能矣,犹愈于战。」诸侯皆不欲战,乃许郑成,同盟于戏郑脤也。士庄子为载书曰:「自今日既盟之后,郑国不唯晋命是聴,而或有异志者,有如此盟。」公子騑、赵进曰:「天祸郑国,使介居二大国之间。大国不加徳音,而乱以要之,使其鬼神不获歆其禋祀,其民人不获享其土利,夫妇辛苦垫隘,无所底告。自今日既盟之后,郑国而不唯有礼与彊可以庇民者是从而敢有异志者,亦如之。」荀偃曰:「改载书。
译履祥按:郑僖公去世,《春秋》没有用“弑”字记载,这是因为案件存疑。案件之所以存疑,是因为霸主没有明察。第二年春天,郑国的众公子因为僖公的死,图谋子驷。子驷杀了他们。那年冬天,子驷去世,建立了跟随楚国的策略。那么,弑杀僖公的案件,其实并不存疑。既然霸主在那里,诸侯也都在,而郑僖公前来,他的死因却不明白。按照疟疾去世的报告,这被当作是晋悼公使诸侯生病。《春秋》记载在鄬地设防,郑伯髠顽前往鄬地,没有见到诸侯死于鄴。大概是因为怜悯郑伯的志向,以此责备晋悼公及诸侯。先王的礼制,在朝防去世,加一等;死于王事,加二等。僖公比普通人加了一二等。
七年,郑国人侵犯蔡国,俘获了蔡国的公子燮。晋侯、郑伯、齐国人、宋国人、鲁国人、卫国人、邾国人在邢丘设防。【《左传》说:郑国的子国、子耳侵犯蔡国,俘获了司马公子燮。郑国人都很高兴,只有子产不顺从,说:“小国没有文德而有武功,没有比这更大的祸患了。楚国人来讨伐,能不服从吗?服从了,晋国的军队必定到来。晋国和楚国攻打郑国,从今以后,郑国四五年内不得安宁。”在邢丘设防,以此命令朝聘的次数,让诸侯的大夫听从命令。季孙宿、齐国的高厚、宋国的向戌、卫国的宁殖、邾国的大夫会合于此。郑伯在防地进献防具,所以亲自听从命令。】楚国的公子贞率领军队攻打郑国。【《左传》说:楚子囊攻打郑国,讨伐它侵犯蔡国。子驷、子国、子耳想要跟随楚国,子孔、子蟜、子展想要等待晋国。子驷说:“《周诗》有这样的话,等到黄河水清,人的寿命还有多少?暂且跟随楚国以缓解我们的百姓。晋国的军队到来,我们又跟随它,牺牲玉帛,准备在两国边境,以等待强者来庇护百姓。”子展说:“小国侍奉大国,靠的是信用。小国没有信用,战乱就会天天到来。五次会盟的信用,现在将要背弃,即使楚国救我们,将有什么用?亲近我们没有成果,鄙视我们是欲望,不可跟随。不如等待晋国。晋国国君正英明,四军没有缺失,八卿和睦,必定不会抛弃郑国。楚国的军队遥远,粮食将尽,必定会迅速回国。坚守城池以消耗楚军,依靠信用以等待晋国,不也可以吗?子驷说:“谋士很多,因此不能集中意见,请跟随楚国吧,我承担罪责。”于是与楚国讲和,派王子伯骈告诉晋国说:“国君命令敝邑整顿车赋,警戒师徒,以讨伐乱略。蔡国人不服从,敝邑的人不敢安居,搜罗敝邑的赋税以讨伐蔡国,俘获司马燮,在邢丘进献。现在楚国来讨伐,说:‘你们为什么在蔡国动武?焚烧我的郊外堡垒,欺凌我的城郭。敝邑的民众,夫妇男女来不及安顿,以互相救援。几乎倾覆,无处控告。百姓死亡,不是父兄就是子弟。夫人愁苦悲痛,不知道依靠谁。百姓知道穷困,而在楚国受盟,是我。我和那两三个臣子不能禁止,不敢不报告。’知武子派行人子员回答说:“国君有楚国的命令,也不派一个使者告诉寡君,而就在楚国安定。国君想要的,谁敢违背国君?寡君将率领诸侯在城下相见,请国君考虑。”】
八年,晋侯、宋公、鲁侯、卫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齐国的世子光攻打郑国,在戏地结盟。楚子攻打郑国。【《左传》说:秦景公派乞向楚国求师,将要攻打晋国。楚子答应了他。子囊说:“不行。现在我们不能与晋国争。晋国国君选拔能人而任用他们,举荐不失选择,官职不改变方向。他们的卿让位于善人,他们的大夫不失去职守,他们的士人致力于教化,他们的庶人致力于农耕。商人工匠皂隶不知道迁移职业。韩厥老了,知防禀承他以为政。范匄比中行偃年轻而在他之上,让他辅佐中军。韩起比栾黡年轻而栾黡、士鲂在他之上,让他辅佐上军。魏绛功劳多,以赵武为贤而做他的辅佐。国君英明臣子忠诚,上级谦让下级竞争。在这个时候,晋国不可抵挡。侍奉它然后可以。”楚子说:“我已经答应了他,虽然不及晋国,必定要出兵。在武城驻军,作为秦国的援助。秦国人侵犯晋国,晋国饥荒不能报复。”冬天,诸侯攻打郑国。鲁、齐、宋的大夫跟随荀防、士匄攻打鄟门。卫、曹、邾国人跟随荀偃、韩起攻打师之梁。滕、薛国人跟随栾黡、士鲂攻打北门。杞、郳国人跟随赵武、魏绛在汜地斩断行栗的军队,命令诸侯说:“修缮器械,装满干粮,送老弱回家,让病人住在虎牢,大肆包围郑国。”郑国人害怕,于是讲和。中行献子说:“于是包围它,以等待楚国人救援,而与他们交战,不然没有成果。”知武子说:“答应结盟而撤军,以消耗楚国人。我们分四军为三部分与诸侯的精锐,以迎接来者,对我们没有损害,楚国不能这样,还胜过交战。”诸侯都不想要交战,于是答应郑国讲和,在戏地结盟,郑国是脤地。士庄子写盟书说:“从今日结盟之后,郑国不只听晋国的命令,而如果有异心者,就有如此盟。”公子騑、赵进说:“上天祸害郑国,使它夹在两个大国之间。大国不施加德音,而用混乱来要挟它,使它的鬼神不能歆享它的祭祀,它的百姓不能享受土地的利益,夫妇辛苦困顿,无处控告。从今日结盟之后,郑国如果不只跟随有礼与强大可以庇护百姓的而敢有异心者,也如此。”荀偃说:“更改盟书。
」公孙舍之曰:「昭大神要言焉,若可改也,大国亦可叛也。」知武子曰:「我实不徳,而要人以盟,岂礼也哉?姑盟而退,修徳,悉师而来,终必获郑。我之不徳,民将弃我,岂唯郑?若能休和,逺人将至,何恃于郑?」乃盟而还。楚子伐郑。子驷将及楚平,子孔、子蟜曰:「与大国盟,口血未干而背之,可乎?」子驷、子展曰:「吾盟固云唯彊是从。今楚师至,晋不我救,则楚彊。矣,且要盟无质,背之可也。乃及楚平,楚庄夫人卒。楚子未能定郑而归。晋侯归,谋所以息民。魏绛请施舍,输积聚以贷。自公以下,茍有积者,尽出之。国无滞积,亦无困人。公无禁利,亦无贪民。祈以币更,宾以特牲。器用不作,车服从给。行之期年,国乃有节。三驾而楚不能与争】
译公孙舍之说:“昭大神要求说这样的话,如果誓言可以改变,那么大国也可以背叛。”知武子说:“我确实没有德行,却强迫别人订立盟约,这难道是合乎礼制的吗?暂且订立盟约然后退兵,修养德行,率领全部军队前来,最终一定能攻取郑国。我缺乏德行,百姓将会抛弃我,难道仅仅是郑国吗?如果能够休养生息、和睦相处,远方的人将会到来,何必依赖郑国呢?”于是订立盟约后回国。楚子攻打郑国。子驷打算与楚国讲和,子孔、子蟜说:“与大国订立盟约,口中的血还没干就背弃它,可以吗?”子驷、子展说:“我们订立盟约时本来就说只服从强者。现在楚国的军队到了,晋国不救援我们,那么楚国就是强者了。况且强迫订立的盟约没有信物,背弃它是可以的。”于是与楚国讲和,楚庄王的夫人去世。楚子没能平定郑国就回去了。晋侯回国,谋划让百姓休养生息的办法。魏绛请求施行宽赦,拿出积蓄来借贷。从国君以下,只要有积蓄的人,全部拿出来。国家没有滞留的积蓄,也没有困苦的百姓。国君不禁止获利,也没有贪婪的百姓。祭祀用币帛代替牺牲,接待宾客用单一的牲畜。器物不再制作,车马服饰只供给必需。实行了一年,国家才有了节制。三次出兵,楚国就不能与之争锋。
【履祥按:秦将伐晋,乞师于楚。楚子囊言晋之不可敌,可谓审矣。然而岁有争郑之师,何也?葢助秦则秦彊,而得郑则楚彊,是以虽明于拒秦,而昧于争郑也。于是晋饥,不能报秦,而亦急于争郑。葢报秦不过得志于西戎,而得郑则可以得志于中国,此又晋悼之大畧也。所以伐郑而归,急于息民,出积,亦以饥故尔】
九年,晋侯、宋公、鲁侯、卫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齐世子光防吴于柤,遂灭偪阳【左氏曰:会吴子夀梦也。晋荀偃、士匄请伐偪阳而封宋向戌、荀防曰:城小而固,胜之不武,弗胜为笑。固请围之,弗克。偪阳人啓门,诸侯之士门焉,县门发。聊人纥抉之以出,门者。诸侯之师乆于偪阳。荀偃、士匄请于荀防曰:水潦将降,惧不能归,请班师。知伯怒曰:女既劝君而兴诸侯,牵帅老夫以至于此,而又欲易余罪。七日不克,必尔乎取之。荀偃、士匄帅卒攻偪阳,灭之,以与向戌。辞曰:君若犹辱镇抚宋国,而以偪阳光啓寡君,羣臣安矣,其何贶如之。若专赐臣,是臣兴诸侯以自封也,其何罪大焉,敢以死请。乃予宋公】楚公子贞、郑公孙輙帅师伐宋。晋侯、宋公、鲁侯、卫侯、曹伯、莒子、邾子、齐世子光、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伐郑,戍郑虎牢。楚公子贞帅师救郑【左氏曰:楚子囊、郑子耳伐宋,围之门于桐门。卫师救宋,郑子展曰:必伐卫,不然,是不与楚也。使郑皇耳侵卫,卫人追之,孙蒯获皇耳于犬丘。秋,楚子囊、郑子耳伐我西鄙,还围萧,克之。九月,子耳侵宋北鄙。孟献子曰:郑其有灾乎?师竞已甚。诸侯伐郑师于牛首。初,子驷与尉止有争,将御诸侯之师而黜其车。尉止获,又与之争。尉止帅贼以入,晨攻执政于西宫之朝,杀子驷、子国、子耳。诸侯之师城虎牢而戍之。郑及晋平,楚子囊救郑。诸侯之师还,郑而南至于阳陵。楚师不退。知武子欲退曰:今我逃楚,楚必骄,骄则可与战矣。栾黡曰:逃楚,晋之耻也。师遂进,与楚师夹颍而军。子蟜曰:诸侯既有成行,必不战矣。从之将退,不从亦退。退,楚必围我,犹将退也。不如从楚,亦以退之。宵涉颍,与楚人盟。栾黡欲伐郑师,荀防曰:我实不能御楚,又不能庇郑,郑何罪,不如致怨焉而还。今伐其师,楚必救之。战而不克,为诸侯笑:“克不可,命不如还也。”师还,侵郑北鄙而归。楚人亦还。子王子曰:“天下之形势,亘古今犹一也。非有人以用之,未必不反为亡国之资。虎牢之险,郑实有之。郑不能用,晋城虎牢,而郑之势遂穷。牺牲玉帛,待于二竟。郑之顽计,弗能文也。形势之不可失也如此】以单子为卿士【左氏曰:“王叔陈生与伯舆争政,王右伯舆。王叔陈生怒而出奔,及河,王复之,杀史狡以説焉,不入,遂处之。”晋侯使士匄平王室,王叔与伯舆讼焉。王叔之宰与伯舆之大夫瑕禽坐狱于王庭,士匄听之。王叔之宰曰:“筚门闺窦之人,而皆陵其上,其难为上矣。”瑕禽曰:“昔平王东迁,吾七姓从王,牲用备具,王赖之,而赐之骍旄之盟,曰:‘世世无失职。’若筚门闺窦,其能来东底乎?且王何赖焉?今自王叔之相也,政以贿成,而刑放于宠,官之师旅不胜其富,吾能无筚门闺窦乎?唯大国图之。”下而无直,则何谓正矣?范宣子曰:“天子所右,寡君亦右之;所左,亦左之。”使王叔氏与伯舆合要,王叔氏不能举其契,王叔奔晋。单靖公为卿士,以相王室】十年,鲁作三军【左氏曰:“季武子将作三军,告叔孙穆子曰:‘请为三军,各征其军。’穆子曰:‘政将及子,子必不能。’武子固请之,乃盟诸僖闵,诅诸五父之衢。三分公室而各有其一。三子各毁其乘。季氏使其乘之人,以其役邑入者无征,不入者倍征。孟氏使半为臣,若子若弟。叔孙氏使尽为臣,不然不舍】郑公孙舍之帅师侵宋。晋侯、宋公、鲁侯、卫、曹伯、齐世子光、莒子、邾子、滕子、薛伯、小邾子伐郑,同盟于亳城北。楚子
译履祥按:秦国将要讨伐晋国,向楚国请求出兵援助。楚国的子囊说晋国不可战胜,可以说是很审慎了。然而每年都有争夺郑国的战争,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援助秦国则秦国强大,而得到郑国则楚国强大,所以虽然明白拒绝秦国,却糊涂于争夺郑国。这时晋国发生饥荒,不能报复秦国,却也急于争夺郑国。大概报复秦国不过是在西戎那里得志,而得到郑国则可以在中原地区得志,这又是晋悼公的大致策略。所以讨伐郑国后回国,急于让百姓休养生息,拿出积蓄,也是因为饥荒的缘故。
鲁襄公九年,晋侯、宋公、鲁侯、卫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齐国的世子光在柤地防备吴国,于是灭掉了偪阳。《左传》说:这是与吴国国君寿梦会盟。晋国的荀偃、士匄请求讨伐偪阳,并把偪阳封给宋国的向戌。荀防说:“城小而且坚固,战胜它不算勇武,不能战胜会成为笑柄。”荀偃、士匄坚持请求围攻它,没能攻克。偪阳人打开城门,诸侯的士兵攻入城门,城门机关发动。莒国的纥用手挖开泥土救出被门夹住的士兵。诸侯的军队在偪阳停留了很久。荀偃、士匄向荀防请求说:“雨季将要来临,担心不能回国,请撤军。”知伯生气地说:“你们已经劝动国君并发动诸侯,带领我们这些老臣来到这里,现在又想减轻我的罪责。七天内不能攻克,一定要把它拿下来。”荀偃、士匄率领士兵攻打偪阳,灭掉了它,把它送给向戌。向戌推辞说:“国君如果还屈尊镇抚宋国,并把偪阳赏赐给我,使寡君光耀,群臣就安心了,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赏赐呢?如果专门赐给我,那就是我发动诸侯来为自己封地,还有什么罪过比这更大的呢?我敢以死相请。”于是把它给了宋公。楚国的公子贞、郑国的公孙輙率领军队讨伐宋国。晋侯、宋公、鲁侯、卫侯曹伯莒子、邾子、齐国的世子光、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讨伐郑国,在郑国的虎牢驻军防守。楚国的公子贞率领军队救援郑国。《左传》说:楚国的子囊、郑国的子耳讨伐宋国,包围了宋国,在桐门交战。卫国军队救援宋国,郑国的子展说:“一定要讨伐卫国,不然,这就是不与楚国同心。”派郑国的皇耳侵犯卫国,卫国人追击他,孙蒯在犬丘抓获了皇耳。秋天,楚国的子囊、郑国的子耳侵犯我国西部边境,回来包围萧国,攻克了它。九月,子耳侵犯宋国北部边境。孟献子说:“郑国大概要有灾祸了吧?军队争战太过分了。”诸侯在牛首讨伐郑国军队。起初,子驷与尉止有争执,将要抵御诸侯军队而废除他的车驾。尉止被抓获,又与他争执。尉止率领叛贼攻入,早晨在西宫朝廷攻击执政大臣,杀死了子驷、子国、子耳。诸侯军队修筑虎牢城并驻军防守。郑国与晋国讲和,楚国的子囊救援郑国。诸侯军队撤退,郑国军队向南到达阳陵。楚国军队不撤退。知武子想要撤退说:“现在如果我们逃避楚国,楚国一定骄傲,骄傲了就可以与他们作战了。”栾黡说:“逃避楚国,是晋国的耻辱。”军队于是前进,与楚国军队隔着颍水扎营。子蟜说:“诸侯既然已经结成行列,一定不作战了。听从他们将要撤退,不听从也要撤退。撤退,楚国一定包围我们,还是将要撤退。不如顺从楚国,也借此撤退。”夜间渡过颍水,与楚国人结盟。栾黡想要讨伐郑国军队,荀防说:“我们实在不能抵御楚国,又不能庇护郑国,郑国有什么罪,不如结下怨恨然后回国。现在讨伐他们的军队,楚国一定救援他们。作战而不能战胜,会被诸侯嘲笑;战胜不可能,命令不如回国。”军队回国,侵犯郑国北部边境后返回。楚国人也都回国。子王子说:“天下的形势,从古至今都是一样的。如果没有人来利用它,未必不会反而成为亡国的资本。虎牢的险要,郑国确实拥有。郑国不能利用,晋国修筑虎牢城,而郑国的形势就困窘了。牺牲玉帛,等待在两国边境。郑国的顽固计策,不能文饰。形势不可失去,就是这样。”任命单子为卿士。《左传》说:“王叔陈生与伯舆争夺政权,周王偏袒伯舆。王叔陈生愤怒而出逃,到达黄河边,周王又召他回来,杀了史狡来取悦他,他不肯回国,于是把他安置在那里。”晋侯派士匄平定王室,王叔与伯舆打官司。王叔的家臣与伯舆的大夫瑕禽在周王庭上打官司,士匄审理。王叔的家臣说:“住在简陋门户的人,都欺凌他们的上级,做上级太难了。”瑕禽说:“从前平王东迁,我们七姓跟随周王,祭祀用的牲畜完备,周王依赖我们,而赐给我们红色牦牛尾的盟誓,说:‘世世代代不失职。’如果是住在简陋门户的人,他们能来东都吗?况且周王依赖他们什么呢?现在自从王叔做相以来,政事靠贿赂成功,刑罚放纵于宠臣,官员的军队多得不胜其富,我能不住在简陋门户吗?请大国考虑。”下面没有正直,那什么叫公正呢?范宣子说:“天子所偏袒的,寡君也偏袒;所不偏袒的,也不偏袒。”让王叔氏与伯舆合契,王叔氏不能拿出他的契约,王叔逃奔到晋国。单靖公做卿士,辅佐王室。
鲁襄公十年,鲁国建立三军。《左传》说:“季武子将要建立三军,告诉叔孙穆子说:‘请建立三军,各自征收军队的赋税。’穆子说:‘政事将落到你身上,你一定不能胜任。’武子坚持请求,于是在僖闵公庙盟誓,在五父之衢诅咒。把公室分成三份,各自占有一份。三子各自毁掉他们的车乘。季氏让他的车乘人员,用服役的邑田入官的没有赋税,不入官的加倍征收。孟氏让一半做臣,像儿子像弟弟。叔孙氏让全部做臣,不然不放过。”郑国的公孙舍之率领军队侵犯宋国。晋侯、宋公、鲁侯卫侯曹伯、齐国的世子光、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小邾子讨伐郑国,在亳城北结盟。楚国的国君
、郑伯伐宋。晋侯、宋公、鲁侯、卫侯、曹伯、齐世子光、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伐郑,防于萧鱼。楚人执郑行人良霄。秦人伐晋【左氏曰:“郑人患晋楚之故,诸大夫曰:‘不从晋国,几亡。’楚弱于晋,晋不吾疾也。晋疾,楚将辟之,何为而使晋师致死于我,楚弗敢敌,而后可,固与也。子展曰:“与宋为恶,诸侯必至,吾从之盟。楚师至,吾又从之,则晋怒甚矣。晋能骤来,楚将不能,吾乃固与。”晋大夫説之,使疆埸之司恶于宋。宋向戌侵郑,大获。夏,子展侵宋。诸侯伐郑,齐太子光、宋向戌先至,门于东门。其莫,晋荀防至,东侵旧许。卫孙林父侵其北鄙。六月,诸侯防于北林,师于向,右还次于琐,围郑,观兵于南门。郑人惧,乃行成。同盟于亳。范宣子曰:“不慎,必失诸侯。诸侯道敝而无成,能无贰乎?”乃盟载书曰:“凡我同盟,毋蕰年,毋壅利,毋保奸,无留慝,救灾患,恤祸乱,同好恶,奬王室。或间兹命,司慎司盟,名山名川,羣神羣祀,先王先公,七姓十二国之祖,明神殛之,俾失其民,队命亡氏,踣其国家。”楚子囊乞旅于秦,秦右大夫帅师从楚子,将以伐郑。郑伯逆之。丙子,伐宋。九月,诸侯悉师以复伐郑。郑人使良霄、石防如楚,告将服于晋曰:“孤以社稷之故,不能懐君。君若能以玉帛绥晋,不然则武震以摄威之,孤之愿也。”楚人执之。诸侯之师观兵于郑东门。郑人使王子伯骈行成。晋赵武入盟,郑伯、郑子展出盟。晋侯会于萧鱼,赦郑囚,皆礼而归之,纳斥候,楚侵掠。晋侯使叔肸告于诸侯。郑人赂晋侯以师悝、师触、师蠲,广车軘车淳十五乘,甲兵备,凡兵车百乘,歌钟二肆,及其镈磬,女乐二八。晋侯以乐之半赐魏绛,曰:“子教寡人和诸戎狄,以正诸华。八年之中,九合诸侯,如乐之和,无所不谐。请与子乐之。”辞曰:“夫和戎狄,国之福也。九合诸侯,诸侯无恩,君之灵也,二三子之劳也。臣何力之有焉?抑臣愿君安其乐而思其终也。夫乐以安徳,义以处之,礼以行之,信以守之,仁以厉之,而后殿邦国,同福禄来逺人,所谓乐也。”《书》曰:“居安思危,思则有备,有备无患。”敢以此规。公曰:“子之教,敢不承命?抑微子,寡人无以待戎,不能济河。夫赏,国之典。也子其受之,魏绛于是乎始有金石之乐。胡氏曰:程子曰:会于萧鱼,郑又服而请会也。不书郑会,谓其不可信也。而晋悼公推至诚以待人,信郑不疑,礼其囚而归焉,纳斥候,禁侵掠,遣叔肸告于诸侯。而郑自此不复背晋者二十四年。至哉诚之能感人也!而悼公又能谋于魏绛以息民,听于知武子而不与楚战,故三驾而楚不能与之争。虽城濮之绩,不越是矣】十有一年,吴子夀梦卒。考异【春秋作乘】长子诸樊立【史记曰:夀梦有子四人,长曰诸樊,次曰余祭,次曰余昧,次曰季札。季札贤而夀梦欲立之,季札让,不可,于是立长子诸樊。】左氏曰:吴子诸樊既除丧,将立季札,季札曰:有国非吾节也,固立之,弃其室而耕,乃舍之】楚公子贞帅师侵宋【左氏曰:报晋之取郑也】王使隂里聘后于齐【左氏曰:灵王求后于齐,齐侯问对,于晏桓子。桓子对曰:先王之礼辞有之,天子求后于诸侯,诸侯对曰:夫妇所生若而人,妾妇之子若而人,无女而有姊妹及姑姊妹,则曰先守某公之遗女若而人。齐侯许昬,王使隂里结之】十有二年,晋作三军【左氏曰:荀防士鲂卒,晋侯搜于绵上以治兵,使士匄将中军,辞曰:伯游长,荀偃将中军,士匄佐之。使韩起将上军,辞以赵武,又使栾黡辞曰:臣不如韩起,起愿上赵武,君其听之。使赵武将上军,韩起佐之,栾黡将下军,魏绛佐之,新军无帅。晋侯难其人,使其什吏率其卒乘官属以从于下军,礼也。晋国之民是以大和,诸侯遂睦】
译郑伯攻打宋国。晋侯、宋公、鲁侯、卫侯、郑伯、齐世子光、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的军队攻打郑国,在萧鱼会盟。楚国人俘虏了郑国行人良霄。秦国人攻打晋国【左氏说:“郑国人担忧晋楚两国的缘故,各位大夫说:‘不跟随晋国,几乎就要灭亡。’楚国比晋国弱,晋国并不急于攻打我们。如果晋国急于攻打,楚国将会避开它,为什么让晋国的军队为我们拼死作战,楚国不敢抵挡,然后才可以,这是坚定的盟约。子展说:‘与宋国结怨,诸侯必定会来,我们跟随他们结盟。楚军到来,我们又跟随他们,那么晋国的愤怒就会非常严重。晋国能够屡次前来,楚国将不能,我们就坚定盟约。’晋国大夫很高兴,派边境的官员对宋国表示不满。宋国向戌侵犯郑国,大获全胜。夏天,子展侵犯宋国。诸侯攻打郑国,齐太子光、宋向戌先到达,攻打东门。傍晚,晋国荀防到达,向东侵犯旧许。卫国孙林父侵犯郑国北部边境。六月,诸侯在北林会盟,军队驻扎在向地,向右转驻扎在琐地,包围郑国,在南门展示武力。郑国人害怕,于是讲和。在亳地结盟。范宣子说:‘如果不谨慎,必定会失去诸侯。诸侯道路疲惫而没有成果,能不产生二心吗?’于是盟誓写在书上说:‘凡是我盟国的成员,不要隐瞒年成,不要阻塞利益,不要包庇奸邪,不要隐藏恶念,救济灾难祸患,体恤祸乱,共同喜好厌恶,奖助王室。如果有违背这条命令的,司慎司盟,名山名川,群神群祀,先王先公,七姓十二国的祖先,明神惩罚他,使他失去民众,丢掉命脉灭亡宗族,颠覆他的国家。’楚国子囊向秦国请求出兵,秦国右大夫率领军队跟随楚子,准备攻打郑国。郑伯迎接他们。丙子日,攻打宋国。九月,诸侯出动全部军队再次攻打郑国。郑国人派良霄、石防到楚国,告知将服从晋国说:‘我因为社稷的缘故,不能安抚君主。君主如果能用玉帛安抚晋国,不然就用武力震慑以确立威势,这是我的愿望。’楚国人俘虏了他们。诸侯的军队在郑国东门展示武力。郑国人派王子伯骈讲和。晋国赵武进入盟约,郑伯、郑子展出盟约。晋侯在萧鱼会盟,赦免郑国囚犯,都按礼节送他们回去,接纳斥候,禁止楚国的侵掠。晋侯派叔肸告知诸侯。郑国人用师悝、师触、师蠲贿赂晋侯,广车軘车淳十五乘,铠甲兵器完备,总共兵车百乘,歌钟二套,以及它们的镈磬,女乐二八。晋侯把乐器的半数赐给魏绛,说:‘你教导我调和戎狄,以端正华夏。八年之中,九次会合诸侯,像音乐的和声,没有不和谐的。请和你一起享受音乐。’魏绛推辞说:‘调和戎狄,是国家的福气。九次会合诸侯,诸侯没有恩德,是君主的灵验,是二三子的辛劳。我有什么功劳呢?不过我希望君主安心享受音乐而思考它的终结。音乐用来安定德行,用义来处理它,用礼来实行它,用信来守护它,用仁来激励它,然后安定邦国,共同福禄,招来远方的人,这就是所谓的音乐。’《书》说:‘居安思危,思则有备,有备无患。’敢以此规劝。公说:‘你的教导,我不敢不听从命令?不过如果没有你,我无法对待戎狄,不能渡过黄河。赏赐,是国家的典章。你接受它吧,魏绛于是开始有金石之乐。胡氏说:程子说:在萧鱼会盟,郑国又服从而请求会盟。不记载郑国会盟,认为它不可信。而晋悼公推至诚以待人,信任郑国不怀疑,礼遇他的囚犯而送他们回去,接纳斥候,禁止侵掠,派遣叔肸告知诸侯。而郑国从此不再背叛晋国二十四年。至诚能感动人,真是厉害啊!而悼公又能谋划于魏绛以休养生息,听从知武子而不与楚国作战,所以三次出兵而楚国不能与他争锋。即使是城濮的功绩,也不过如此了】十一年,吴子寿梦去世。考异【春秋作乘】长子诸樊即位【史记说:寿梦有四个儿子,长子叫诸樊,次子叫余祭,三子叫余昧,四子叫季札。季札贤能而寿梦想立他,季札推让,不可,于是立长子诸樊。】左氏说:吴子诸樊已经除丧,将要立季札,季札说:拥有国家不是我的节操,坚决立他,放弃他的家室而耕种,于是放弃了他】楚国公子贞率领军队侵犯宋国【左氏说:报复晋国夺取郑国】周王派阴里到齐国聘问后妃【左氏说:灵王向齐国求后,齐侯问对,于晏桓子。桓子回答说:先王的礼辞有记载,天子向诸侯求后,诸侯回答说:夫妇所生若干人,妾妇之子若干人,没有女儿而有姊妹及姑姊妹,就说先守某公的遗女若干人。齐侯答应婚事,周王派阴里结盟】十二年,晋国设立三军【左氏说:荀防士鲂去世,晋侯在绵上检阅军队以整治兵事,派士匄率领中军,士匄推辞说:伯游年长,荀偃率领中军,士匄辅佐他。派韩起率领上军,韩起推辞说赵武,又派栾黡推辞说:我不如韩起,韩起愿意上赵武,君主请听从他。派赵武率领上军,韩起辅佐他,栾黡率领下军,魏绛辅佐他,新军没有主帅。晋侯为难其人,派他的什吏率领他的卒乘官属跟随下军,这是礼制。晋国的民众因此大和,诸侯于是和睦】
【履祥按:鲁以三分公室而作三军,晋亦以新军无帅而复三军,非能复古也。然以魏绛之能而不以为帅,初使佐新军;至是废新军而复佐下军,非特晋悼不以为帅,而诸卿譲善亦不及焉。又不知其何説也。汉马谡善谋,孔明使为将而卒败,晋悼此举,或者其无孔明之失与】
楚共卒子招立【是为康公】世子出奔吴【左氏曰:楚子疾告大夫曰:不谷不徳,少主社稷,生十年而丧先君,未及习师保之教训,而应受多福,是以不徳而亡师于鄢,以辱社稷,为大夫忧其▯多矣。若以大夫之灵,获保首领,以殁于地,唯是春秋窀穸之事,所以从先君于祢庙者,请为灵若厉,大夫择焉,莫对。及五命乃许。秋,楚共卒子囊谋諡大夫曰:君有命矣。子囊曰:君命以共,若之何毁之?赫赫楚国,而君临之,抚有蛮夷,奄征南海,以属诸夏,而知其过,可不谓共乎?请諡之共。大夫从之】吴侵楚,败绩。十有三年,晋士匄、齐人、宋人、鲁季孙宿、叔老、卫人、郑公孙虿、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杞人、小邾人防吴于向【左氏曰:吴告败于晋,防于向,为吴谋楚故也。范宣子数吴之不徳也,以退吴人,执莒公子务娄,以其通楚使也。将执戎子驹支,范宣子亲数诸朝曰:来姜戎氏,昔秦人迫逐乃祖吾离于▯州,乃祖吾离被苫葢,防荆棘以来归我先君,我先君惠公有不腆之田,与女剖分而食之。今诸侯之事我寡君,不如昔者,葢言语漏泄,则职女之由,诘朝之事尔,无与焉,与将执女。对曰:昔秦人负恃其众,贪于土地,逐我诸戎,惠公蠲其大徳,谓我诸戎是四岳之裔胄也,毋是翦弃,赐我南鄙之田,狐狸所居,豺狼所嘷。我诸戎除翦其荆棘,驱其狐狸豺狼,以为先君不侵不叛之臣,至于今不贰。昔文公与秦伐郑,秦人窃与郑盟而舍戌焉,于是乎有殽之师,晋御其上,戎亢其下,秦师不复,我诸戎实然。譬如捕鹿,晋人角之,诸戎掎之,与晋踣之,戎何以不免?自是以来,晋之百役,与我诸戎相继于时,以从执政,犹殽志也,岂敢离逷?今官之师旅,无乃实有所阙,以擕诸侯,而罪我诸戎?我诸戎饮食衣服不与华同,防币不通,言语不逹,何恶之能为?不与于会,亦无瞢。焉赋青蝇而退,宣子辞焉,使即事于会,成恺悌也。陈氏曰:向之会,悼徳衰矣。数吴之不徳,以退吴人,而卒防吴执莒公子务娄,以其通楚使也。而卒防莒诸侯之大夫从晋伐秦,而悼不自将诸侯之师,及泾不济,荀偃、栾黡二帅争而大还,晋人谓之迁延之役。是故伐秦之役不书,晋侯志,晋侯之怠也,则诸侯之大夫有不亲事于会者矣,有伯者之令而大夫不亲事,于是始,悼公为之也】二月乙未朔,日有食之。晋荀偃、齐人、宋人、鲁叔孙豹、卫北宫括、郑公孙虿、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杞人、小邾人伐秦【左氏曰:诸侯之大夫从晋侯伐秦,报栎之役也。晋侯待于竟,使六卿帅诸侯之师以进,及泾不济。叔向见叔孙穆子,穆子赋匏有苦叶。叔向具舟。鲁人、莒人先济。郑子蟜见卫北宫懿子曰:“与人而不固,若社稷何?”二子见诸侯之师而劝之济,济泾而次。秦人毒泾上流,师人多死。郑子蟜帅郑师以进,师皆从之,至于棫林,不获成。荀偃令曰:“鸡鸣而驾,惟余马首是瞻。”栾黡曰:“晋国之命未是有也,余马首欲东。”乃归下军从之,伯游乃命大还,晋人谓之迁延之役。栾鍼曰:“此报栎之败也,又无功,晋之耻也。”与士鞅驰秦师,死焉。士鞅反,栾黡谓士匄曰:“余弟死而子来,是而子杀余弟也。”弗逐,余亦将杀之。士鞅奔秦。秦伯问曰:“晋大夫其谁先亡?”对曰:“栾氏。”秦伯曰:“以其汰乎?”对曰:“然。”栾黡汰虐已甚,犹可以免,其在盈乎?武子之徳在民,如周人之思召公,爱其甘棠,况其子乎?黡死,盈之善未能及人,武子所施没矣,而黡之怨实章,将于是乎在。秦伯以为知言,为之请于晋而复之。师归,自伐秦,舍新军】卫侯出奔齐,卫人立公
译履祥按:鲁国因为将公室一分为三而设立三军,晋国也因为新军没有统帅而恢复三军,这都不是能够恢复古制。然而,凭借魏绛的才能却不让他担任统帅,起初只让他辅佐新军;到了这时废除新军,又让他辅佐下军,不仅是晋悼公不让他担任统帅,各位卿大夫推让美善也轮不到他。又不知道这是什么说法。汉朝的马谡善于谋划,诸葛亮让他担任将领最终却失败了,晋悼公此举,或许没有诸葛亮的过失吧。
楚共王去世,儿子招继位(这就是楚康公)。世子出逃到吴国。《左传》说:楚王病重,告诉大夫们说:“我没有德行,年少主持国家,十岁时就失去了先君,还没来得及学习师保的教导,就承受了太多的福分,因此因为没有德行而在鄢陵之战中丧师,使国家蒙受耻辱,让大夫们担忧已经很久了。如果凭借大夫们的神灵,我能保全首级,死在地下,至于春秋祭祀丧葬之事,用来跟随先君进入祢庙的谥号,请定为灵或厉,由大夫们选择吧。”没有人回答。直到五次命令,才答应。秋天,楚共王去世,子囊谋划谥号,对大夫们说:“君王已经有命令了。”子囊说:“君王命令用‘共’,怎么能毁弃它呢?显赫的楚国,由君王统治,安抚蛮夷,征服南海,使中原各国归附,并且知道过错,这难道不能称为‘共’吗?请谥他为共。”大夫们听从了他。
吴国侵犯楚国,大败。十三年,晋国的士匄、齐国人、宋国人、鲁国的季孙宿、叔老、卫国人、郑国的公孙虿、曹国人、莒国人、邾国人、滕国人、薛国人、杞国人、小邾国人在向地会合抵御吴国。《左传》说:吴国向晋国报告战败,在向地会合,是为了替吴国谋划对付楚国。范宣子列举吴国的不德之处,以此退却吴国人,并拘捕了莒国公子务娄,因为他与楚国使者勾结。将要拘捕戎子驹支,范宣子在朝廷上亲自列举他的罪状说:“来啊,姜戎氏!从前秦国人驱逐你们的祖先吾离于瓜州,你们的祖先吾离披着草席,冒着荆棘来归附我们先君,我们先君惠公有不多的田地,与你们分割而食。如今诸侯侍奉我们国君,不如从前,大概是言语泄露,这都是你们的罪过,明天的事你们不要参与,参与就拘捕你们。”驹支回答说:“从前秦国人倚仗其人多,贪图土地,驱逐我们诸戎,惠公彰显其大德,说我们诸戎是四岳的后代,不要剪除抛弃,赐给我们南边的田地,那是狐狸居住、豺狼嚎叫的地方。我们诸戎清除荆棘,驱赶狐狸豺狼,成为先君不侵犯不背叛的臣子,直到今天没有二心。从前文公与秦国攻打郑国,秦国人私下与郑国结盟并留下戍守,于是有了殽之战,晋国在上面抵御,戎人在下面抵抗,秦军不能返回,我们诸戎确实如此。譬如捕鹿,晋人抓住鹿角,诸戎抓住鹿腿,与晋国一起将其扑倒,戎人为什么不能免罪?从此以来,晋国的百次战役,与我们诸戎相继及时,以服从执政,还保持着殽之战的志向,岂敢远离?如今官方的军队,恐怕确实有所缺失,以挟制诸侯,而怪罪我们诸戎?我们诸戎饮食衣服与华夏不同,财货不通,言语不通,能做什么坏事?不参加会盟,也没有妨碍。”范宣子赋《青蝇》诗而退,宣子道歉,让他参与会盟,成就了和乐平易的美德。陈氏说:向地的会盟,悼公的德行衰落了。列举吴国的不德,以此退却吴国人,而最终会合吴国拘捕莒国公子务娄,因为他与楚国使者勾结啊。而最终会合莒国,诸侯的大夫跟随晋国攻打秦国,而悼公不亲自率领诸侯的军队,到达泾水不渡,荀偃、栾黡两位统帅争辩而大举撤退,晋国人称之为迁延之役。因此攻打秦国的战役不记载,晋侯的志向,晋侯的懈怠,则诸侯的大夫有不亲自参与会盟的了,有霸主之令而大夫不亲自参与,是从这时开始的,是悼公造成的。
二月乙未朔,发生日食。晋国的荀偃、齐国人、宋国人、鲁国的叔孙豹、卫国的北宫括、郑国的公孙虿、曹国人、莒国人邾国人、滕国人、薛国人、杞国人小邾国人攻打秦国。《左传》说:诸侯的大夫跟随晋侯攻打秦国,是为栎之战报仇。晋侯在边境等待,派六卿率领诸侯的军队前进,到达泾水不渡。叔向见到叔孙穆子,穆子赋《匏有苦叶》。叔向准备船只。鲁国人、莒国人先渡河。郑子蟜见到卫国北宫懿子说:“与人结盟而不坚定,对社稷如何?”两位大夫见到诸侯的军队并劝他们渡河,渡过泾水驻扎。秦人在泾水上流投毒,军队中很多人死亡。郑子蟜率领郑军前进,军队都跟随他,到达棫林,没有达成和议。荀偃命令说:“鸡鸣时驾车,只看我的马头指向。”栾黡说:“晋国的命令没有这样,我的马头想向东。”于是返回,下军跟随他,伯游于是命令大举撤退,晋国人称之为迁延之役。栾鍼说:“这是为栎之败报仇,又没有功劳,是晋国的耻辱。”与士鞅奔驰攻击秦军,战死。士鞅返回,栾黡对士匄说:“我的弟弟死了而你的儿子来了,这是你的儿子杀了我的弟弟。”不驱逐他,我也将杀他。士鞅逃到秦国。秦伯问:“晋国大夫谁会先灭亡?”回答说:“栾氏。”秦伯说:“是因为他骄横吗?”回答说:“是的。”栾黡骄横暴虐太甚,还可以免祸,恐怕会在盈那里吧?武子的德行在民,如同周人思念召公,爱护他的甘棠,何况他的儿子呢?栾黡死后,盈的善行未能惠及他人,武子所施的恩德已经没了,而栾黡的怨恨确实彰显,祸患将在这里。秦伯认为他说得对,为他向晋国请求而让他返回。军队回国,自从攻打秦国,废除了新军。
卫侯出逃到齐国,卫国人立公。
孙剽【左氏曰:卫献公戒孙文子、甯惠子食,皆服而朝,日旰不召,而射鸿于囿。二子从之,不释皮冠而与之言。二子怒,孙文子如戚,孙蒯入使公饮。之酒,使大师歌《巧言》之卒章,辞师曹请歌之,以怒孙子。蒯惧,告文子。文子曰:“君忌我矣,弗先,必死。”并帑于戚而入,见蘧伯玉曰:“君之暴虐,子所知也。大惧社稷之倾覆,将若之何?”对曰:“君制其国,臣敢奸之?虽奸之,庸知愈乎?”遂行,从近关出。公使子蟜、子伯、子皮与孙子盟于丘宫,孙子皆杀之。子展奔齐。公如鄄,使子行于孙子,孙子又杀之。公出奔齐,孙氏追之,败公徒于阿泽。子鲜从公,公使祝宗告亡,且告无罪。定姜曰:“无神,何告?若有不可诬也。有罪,若何?告无舍大臣而与小臣谋一罪也先君有冢卿以为师保而蔑之二罪也余以巾栉事先君而暴妾使余三罪也告亡而已,无告无罪。”鲁襄公使厚成叔吊于卫,大叔仪对曰:“羣臣不佞,得罪于寡君。寡君不以即刑,而悼弃之,以为君忧。君不忘先君之好,辱吊羣臣,又重恤之,敢拜君命之辱,重拜大贶。”厚孙归,复命,语臧武仲曰:“卫君其必归乎?有大叔仪以守,有母弟鱄以出,或抚其内,或营其外,能无归乎?”齐人以郲寄卫侯,及其复也,以郲粮归。卫人立公孙剽,孙林父、甯殖相之,以听命于诸侯。臧纥如齐唁卫侯,与之言虐,退而告其人曰:“卫侯其不得入矣,其言粪土也。亡而不变,何以复国?”子展、子鲜闻之,见臧纥,与之言道。臧孙説,谓其人曰:“卫君必入,夫二子者,或挽之,或推之,欲无入得乎?”师旷侍于晋侯,晋侯曰:“卫人出其君,不亦甚乎?”对曰:“或者其君实甚。良君将赏善而刑淫,养民如子,葢之如天,容之如地。民奉其君,爱之如父母,仰之如日月,敬之如神明,畏之如雷霆,其可出乎?夫君,神之主,而民之望也。若困民之主,匮神乏祀,百姓絶望,社稷无主,将安用之?弗去何为?天生民而立之君,使司牧之,勿使失性。有君而为之贰,使师保之,勿使过度。是故天子有公,诸侯有卿,卿置侧室,大夫有贰宗,士有朋友,庶人工商皂隶牧圉皆有亲昵,以相辅佐也。善则赏之,过则匡之,患则救之,失则革之。自王以下,各有父兄子弟,以补察其政。史为书,瞽为诗,工诵箴諌大夫规诲,士传言,庻人谤,商旅于市,百工献艺。故《夏书》曰:「道人以木铎徇于路,官师相防,工执艺事以谏。」正月孟春,于是乎有之。諌失常也。天之爱民甚矣,岂其使一人肆于民上,以从其淫,而弃天地之性?必不然矣。胡氏曰:「▯殖将死,曰:『吾得罪于君,名在诸侯之防。』曰孙林父、▯殖出其君,诸侯之防,则晋乘鲁《春秋》之类是也。今《春秋》书「卫侯出奔齐」,而不曰「孙林父、甯殖出其君」,葢仲尼笔削不因旧史之文也。臣而逐君,其罪已明矣。人君擅一国之名,宠神之主,而民之望也。所为见逐,无乃肆于民上,从其淫虐,以失天地之性乎?《春秋》端本清源之书,故不书所逐之臣,而以自奔为名,所以警乎人君,为后世鉴,非圣人莫能修之为此类也】楚公子贞帅师伐吴,败绩。王使刘子赐齐侯命【左氏曰:「王使刘定公赐齐侯命曰:『昔伯舅大公右我先王,股肱周室,师保万民,世胙大师,以表东海。王室之不壊,繄伯舅是赖。今余命女环兹率舅氏之典,纂乃祖考,无忝乃旧,敬之哉,无废朕命。』」杜氏曰:「因昬加褒,王室不能命有功】晋士匄、宋华阅、鲁季孙宿、卫孙林父、郑公孙虿、莒人、邾人防于戚【左氏曰:「晋侯问卫故于中行献子,对曰:『不如因而定之。』卫有君矣,成之未可以得志,而勤诸侯,其定卫以待时乎?会于戚,谋定卫也】十有四年,刘夏逆王后于齐【左氏曰:「卿不行,非礼也】齐侯伐鲁,围成【左氏曰:「范宣子假羽毛于齐而弗归,齐人始贰。齐人围成,贰于晋故也】八月丁巳,日有食之。邾人伐鲁南鄙。晋悼
译孙剽【《左传》说:卫献公命令孙文子、甯惠子吃饭,两人都穿戴整齐上朝,太阳偏西了还不召见他们,卫献公却在园囿中射鸿雁。两人跟随他,卫献公不摘下皮帽就和他们说话。两人发怒,孙文子逃到戚邑,孙蒯入宫让卫献公喝酒,让乐师唱《巧言》诗的末章,孙蒯请求乐师曹唱这首歌,以此激怒孙文子。孙蒯害怕,告诉孙文子。孙文子说:“国君忌恨我了,如果不先发制人,必定会死。”于是把家眷都安置在戚邑,然后入朝,见到蘧伯玉说:“国君暴虐,您是知道的。我深怕国家倾覆,该怎么办?”蘧伯玉回答说:“国君治理国家,臣子敢干预吗?即使干预了,又怎么知道会好一些呢?”孙文子于是离开,从近关出去。卫献公派子蟜、子伯、子皮和孙文子在丘宫结盟,孙文子把他们都杀了。子展逃奔到齐国。卫献公到鄄地,派子行去对孙文子说话,孙文子又杀了他。卫献公出逃到齐国,孙氏追赶他,在阿泽打败了卫献公的军队。子鲜跟随卫献公,卫献公让祝宗祷告逃亡,并且祷告自己无罪。定姜说:“没有神灵,祷告什么?如果有神灵,是不可欺骗的。有罪,怎么办?祷告不要舍弃大臣而与小臣谋划,这是一条罪;先君有冢卿作为师保,却轻蔑他们,这是第二条罪;我拿着巾栉侍奉先君,却虐待妾室,这是第三条罪。只祷告逃亡罢了,不要祷告无罪。”鲁襄公派厚成叔到卫国吊唁,大叔仪回答说:“群臣没有才能,得罪了我们的国君。国君不让我们接受刑罚,却哀悼抛弃我们,让您担忧。您不忘先君的友好,屈尊吊唁群臣,又重重地体恤我们,敢拜谢您命令的屈尊,重重拜谢您的厚赐。”厚成叔回国,回复使命,告诉臧武仲说:“卫侯一定会回来吧?有大叔仪在内部守卫,有母弟鱄在外部经营,有的在内部安抚,有的在外部谋划,能不回来吗?”齐国人把郲地寄存在卫侯那里,等到卫侯复位,把郲地的粮食带回去。卫国人拥立公孙剽为国君,孙林父、甯殖做相,以听命于诸侯。臧纥到齐国慰问卫侯,和他谈论卫侯的暴虐,退下来后告诉身边的人说:“卫侯一定不能回国了,他的话像粪土一样。逃亡了还不改变,凭什么复国?”子展、子鲜听说后,去见臧纥,和他谈论治国之道。臧孙很高兴,对身边的人说:“卫君一定能回国,这两个人,一个拉他,一个推他,想不回国能行吗?”师旷侍立在晋侯身边,晋侯说:“卫国人驱逐他们的国君,不也太过分了吗?”师旷回答说:“也许是他们的国君确实过分。贤明的国君会奖赏善行而惩罚淫乱,养育百姓像对待子女,覆盖他们像天空,容纳他们像大地。百姓侍奉他们的国君,爱戴他像父母,仰视他像日月,尊敬他像神明,畏惧他像雷霆,怎么能驱逐他呢?国君是神灵的主宰,是百姓的希望。如果使百姓的主宰陷入困境,使神灵缺乏祭祀,百姓绝望,国家没有主宰,那还要他做什么?不除去他做什么?上天生育百姓并设立国君,让他管理百姓,不让他们丧失本性。有国君就为他设置副手,让他作为师保,不让他过度。所以天子有公,诸侯有卿,卿设置侧室,大夫有贰宗,士有朋友,平民、工匠、商人、皂隶、牧圉都有亲近的人,来互相辅助。做对了就奖赏,有过错就匡正,有祸患就救助,有失误就改正。从天子以下,各有父兄子弟,来补察他们的政事。史官记录,乐师作诗,工匠诵读箴言规劝,大夫规劝教诲,士人传达言语,平民诽谤,商人在市场上议论,百工献艺。所以《夏书》说:‘道人拿着木铎在路上巡行,官员和师长互相防备,工匠执掌技艺来规劝。’正月孟春,在这个时候有这些活动。规劝是为了防止失常。上天爱护百姓很深啊,难道会让一个人在百姓之上放肆,顺从他的淫乱,而抛弃天地的本性吗?一定不是这样。胡氏说:‘〇甯殖将死,说:『我得罪了国君,名字在诸侯的史书中。』说孙林父、〇甯殖驱逐他们的国君,诸侯的史书,就是晋国的《乘》、鲁国的《春秋》之类。现在《春秋》记载‘卫侯出奔齐’,而不说‘孙林父、甯殖驱逐他们的国君’,大概孔子删改不依据旧史的文本。臣子驱逐国君,他的罪过已经很明白了。国君独占一国的名义,是神灵的主宰,是百姓的希望。被驱逐的原因,难道不是因为在百姓之上放肆,顺从他的淫虐,从而丧失天地的本性吗?《春秋》是端正根本、清理源头的书,所以不记载驱逐国君的臣子,而以国君自己出奔为名,以此来警戒国君,作为后世的鉴戒,不是圣人不能做到这样。】楚国公子贞率领军队讨伐吴国,大败。周王派刘子赐予齐侯命令【《左传》说:“周王派刘定公赐予齐侯命令说:‘从前伯舅太公辅佐我先王,是周室的股肱,师保万民,世代受封为大师,以表彰东海。王室的不败坏,全靠伯舅。现在我命令你环,率领舅氏的典章,继承你的祖先,不要辱没你的旧业,要恭敬啊,不要废弃我的命令。’”杜氏说:“因为婚姻而加以褒奖,王室不能命令有功的人。”】晋国士匄、宋国华阅、鲁国季孙宿、卫国孙林父、郑国公孙虿、莒国人、邾国人会盟于戚【《左传》说:“晋侯向中行献子询问卫国的情况,回答说:‘不如趁机安定它。’卫国有国君了,成全他未必能得志,而劳烦诸侯,不如安定卫国以等待时机。在戚会盟,谋划安定卫国。”】十四年,刘夏到齐国迎接周王后【《左传》说:“卿不亲自去,不符合礼制。”】齐侯讨伐鲁国,包围成邑【《左传》说:“范宣子向齐国借羽毛而不归还,齐国人开始有二心。齐国人包围成邑,是因为对齐国有二心。”】八月丁巳,发生日食。邾国人讨伐鲁国南部边境。晋悼
公卒,子彪嗣【是为平公】。左氏曰:「邾人伐鲁南鄙,使告于晋,晋将为鲁以讨邾、莒。襄十一年、十二年,莒人伐鲁,未之讨也。晋侯有疾,乃止。冬,晋悼公卒,遂不克防】十有五年,晋侯、宋公、鲁侯、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防于溴梁,大夫盟。晋人执莒子、邾子以归【左氏曰:葬晋悼公。平公即位,羊舌肸为传。张君臣为中军司马。祁奚、韩襄、栾盈、士鞅为公族大夫。虞丘书为乘马御。改服修官,烝于曲沃。警守而下,会于溴梁。会归侵田,以我故执邾宣公、莒犂比公,且曰通齐、楚之使。晋侯与诸侯宴于温,髙厚逃归。于是诸大夫盟曰:同讨不庭】郑伯、晋荀偃、鲁叔老、卫甯殖、宋人伐许【左氏曰:许男请迁于晋,诸侯遂迁许。许大夫不可,晋人归诸侯。郑子蟜相郑伯以从诸侯之师伐许,次于函氏。晋荀偃、栾黡帅师伐楚,以报宋扬梁之役。楚公子格帅师及晋师战于湛阪,楚师败绩。晋师遂侵方城之外,复伐许而还】齐侯再伐鲁北鄙,鲁叔孙豹如晋【左氏曰:穆叔如晋,聘且言齐故。晋人曰:以寡君之未禘祀,与民之未息,不然不敢忘。穆叔曰:以齐人之朝夕释憾于敝邑之地,是以大请敝邑之急。朝不及夕,引领西望,曰庶几乎比执事之间,恐无及也】十有六年,邾宣公卒,华立【是为悼公】宋人伐陈,卫石买帅师伐曹,齐侯伐鲁北鄙,围桃。齐髙厚帅师伐鲁北鄙,围防。邾人伐鲁南鄙【左氏曰:卫孙蒯田于曹隧,饮马于重丘,毁其瓶。重丘人闭门而訽之曰:亲逐而君,尔父为厉,是之不忧,而何以田为?夏,卫石买、孙蒯伐曹,取重丘。曹人愬于晋。齐侯伐我北鄙,髙厚围臧纥于防聊。叔纥、臧畴、臧贾帅甲三百,宵犯齐师,送之而复。齐师去之。齐人获臧坚。齐侯使夙沙卫唁之,且曰:无死。坚稽首曰:拜命之辱,抑君之赐不终,姑又使其刑臣礼于士,以▯抉其伤而死。邾人伐我南鄙,为齐故也】十有七年,齐师伐鲁北鄙,晋侯、宋公、鲁侯、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同围齐。曹成公卒于师。子滕嗣【是为武公】楚公子午帅师伐郑【左氏曰:晋侯伐齐,将济河,中行献子以朱丝系玉二防而祷曰:齐环怙恃其险,负其众庶,弃好背盟,陵虐神主。曾臣彪将率诸侯以讨焉,其官臣偃实先后之。茍防有功,无作神羞。官臣偃无敢复济,唯尔有神裁之。沈玉而济。冬会于鲁济,寻溴梁之言,同伐齐。齐侯御诸平隂,堑防门而守之,广里诸侯之士门焉。齐人多死。范宣子告析文子曰:吾知子,敢匿情乎?鲁人、莒人皆请以车千乘自其乡入,若入,君必失国。子家以告,公恐。晏婴闻之曰:君固无勇,而又闻是,弗能久矣。齐侯登巫山以望晋师。晋人使司马斥山泽之险,虽所不至,必斾而疏陈之。使乘车者左实右伪,以斾先,舆曳柴而从之。齐侯见之,畏其众也,乃脱归。齐师夜遁。师旷告晋侯曰:乌乌之声,乐齐师其遁。邢伯告中行伯曰:有班马之声,齐师其遁。叔向告晋侯曰:城上有乌,齐师其遁。入平隂,遂从齐帅夙沙卫连大车以塞隧而殿。殖绰、郭最曰:子殿国师,齐之辱也。子姑先乎?乃代之殿。卫杀马于隘以塞道。晋州绰及之,射殖绰中肩,两矢夹脰,皆衿甲面▯,坐于中军之鼓下。荀偃、士匄以中军克京兹。魏绛、栾盈以下军克邿。赵武、韩起以上军围卢及秦周,伐雍门之荻。范鞅门于雍门,孟庄子斩其槆以为公琴。焚雍门及西郭、南郭。刘难、士弱率诸侯之师焚申池之竹木,焚东郭、北郭。范鞅门于扬门,州绰门于东闾,左骖迫还于门中,以枚数阖。齐侯驾将走邮棠,太子与郭荣扣马曰:师速而疾略也,将退矣,君何惧?马且社稷之主,不可以轻,轻则失众,君必待之,将犯之。大子抽劒断鞅乃止。东侵及潍,南及沂。郑子孔欲去诸大夫,将叛晋而起楚师以去之,使告子庚,弗许。楚子闻之,使杨豚尹宜告子庚。曰:「国人谓不谷主社稷而不出,师
译鲁襄公去世,儿子鲁昭公继位(这就是平公)。左氏说:“邾国攻打鲁国南部边境,鲁国派使者向晋国报告,晋国打算为鲁国讨伐邾国和莒国。在鲁襄公十一年、十二年,莒国攻打鲁国,晋国没有去讨伐。晋侯生病,于是停止了行动。冬天,晋悼公去世,最终没能防备。”
鲁襄公十五年,晋侯、宋公、鲁侯、卫侯、鄭伯、曹伯、莒子、邾子、滕伯、杞伯、小邾子在溴梁会盟,大夫们结盟。晋国人拘捕了莒子和邾子带回国。左氏说:“安葬晋悼公。平公即位,羊舌肸担任传官。张君臣担任中军司马。祁奚、韩襄、栾盈、土鞅担任公族大夫。虞丘书担任乘马御。改革服饰,整顿官职,在曲沃举行冬祭。从警守以下各级官员,在溴梁会合。会盟归来后,晋国侵犯邾国田地,因为邾国和莒国的缘故,拘捕了邾宣公和莒犂比公,并且说他们勾结齐国、楚国的使者。晋侯在温地宴请诸侯,高厚逃跑回国。于是各位大夫结盟说:共同讨伐不服从命令的国家。”
郑伯、晋国的荀偃、鲁国的叔老、卫国的甯殖、宋国人攻打许国。左氏说:“许男请求向晋国迁移,诸侯于是迁移许国。许国大夫不同意,晋国人让诸侯回国。郑子蟜辅佐郑伯跟随诸侯的军队攻打许国,驻扎在函氏。晋荀偃、栾黡率领军队攻打楚国,以报复宋国扬梁的战役。楚公子格率领军队与晋军在湛阪交战,楚军大败。晋军于是侵犯方城之外,再次攻打许国后返回。”
齐侯再次攻打鲁国北部边境,鲁叔孙豹前往晋国。左氏说:“穆叔出使晋国,聘问并且陈述齐国的缘故。晋国人说:因为寡君还没有举行禘祀,百姓还没有休养生息,否则不敢忘记。穆叔说:因为齐国人早晚都在敝邑的土地上发泄怨恨,所以大大请求敝邑的急难。早晨来不及等到晚上,伸长脖子向西望,说差不多等到执事之间,恐怕来不及了。”
鲁襄公十六年,邾宣公去世,华立(这就是悼公)。宋国人攻打陈国,卫国的石买率领军队攻打曹国,齐侯攻打鲁国北部边境,包围桃邑。齐高厚率领军队攻打鲁国北部边境,包围防邑。邾国人攻打鲁国南部边境。左氏说:“卫孙蒯在曹隧打猎,在重丘饮马,打碎了瓶子。重丘人关门辱骂他说:你父亲被逐出卫国,你父亲成为厉鬼,这都不担忧,还怎么打猎?夏天,卫石买、孙蒯攻打曹国,夺取重丘。曹国人向晋国诉苦。齐侯攻打我国北部边境,高厚在防聊包围臧纥。叔纥、臧畴、臧贾率领三百甲士,夜间袭击齐军,送他回来后又返回。齐军撤去。齐国人抓获臧坚。齐侯派夙沙卫慰问他,并且说:不要死。臧坚叩头说:拜受命令的辱命,恐怕君主的恩赐不能终了,又让他的刑臣以士的礼节对待我,用〇抉开我的伤口而死。邾国人攻打我国南部边境,是因为齐国的缘故。”
鲁襄公十七年,齐军攻打鲁国北部边境,晋侯、宋公、鲁侯、卫侯、晋伯、曹伯、莒子、邾子、莒子、薛伯、杞伯、小邾子共同包围齐国。曹成公在军中去世,儿子滕继位(这就是武公)。楚公子午率领军队攻打郑国。左氏说:“晋侯攻打齐国,将要渡河,中行献子用朱丝系住两块玉璧祈祷说:齐环依仗他的险要,凭借他的众多百姓,背弃友好,违背盟约,欺凌虐待神明和君主。曾臣彪将率领诸侯去讨伐他,他的官臣偃实际上先后跟随。如果防邑有功,不要成为神明的羞耻。官臣偃不敢再次渡河,只有你们神明裁决。沉下玉璧后渡河。冬天在鲁济会盟,重申溴梁的誓言,共同攻打齐国。齐侯在平阴抵御他们,挖掘防门防守,宽广一里,诸侯的士兵攻打城门。齐国人死伤很多。范宣子告诉析文子说:我了解你,敢隐瞒实情吗?鲁国人、莒国人都请求用一千辆战车从他们的乡里进入,如果进入,君主必定失去国家。子家报告给齐侯,齐侯害怕。晏婴听说后说:君主本来就没有勇气,又听到这个,不能长久。齐侯登上巫山眺望晋军。晋国人派司马斥候山泽的险要,即使所不到的地方,必定插旗并稀疏排列。让乘车的人左边真实右边虚假,用旗帜先行,车辆拖着柴草跟随。齐侯看到后,畏惧他们的众多,于是脱身回国。齐军夜间逃跑。师旷告诉晋侯说:乌乌的声音,乐齐军将要逃跑。邢伯告诉中行伯说:有班马的声音,齐军将要逃跑。叔向告诉晋侯说:城上有乌鸦,齐军将要逃跑。进入平阴,于是跟随齐帅夙沙卫连接大车堵塞隧道而殿后。殖绰、郭最说:你殿后国军,是齐国的耻辱。你姑且先走?于是代替他殿后。卫杀马在隘口堵塞道路。晋州绰追上他,射中殖绰的肩膀,两支箭夹住脖子,都穿透铠甲面向〇,坐在中军的鼓下。荀偃、士匄用中军攻克京兹。魏绛、栾盈用下军攻克邿。赵武、韩起用上军包围卢及秦周,砍伐雍门的荻草。范鞅攻打雍门,孟庄子砍断它的槆作为公琴。焚烧雍门以及西郭、南郭。刘难、士弱率领诸侯的军队焚烧申池的竹木,焚烧东郭、北郭。范鞅攻打扬门,州绰攻打东闾,左骖迫还在门中,用枚数阖。齐侯驾车将要逃往邮棠,太子与郭荣拉住马说:军队快速而猛烈地掠夺,将要撤退了,君主害怕什么?马是社稷的主宰,不可以轻视,轻视就失去民众,君主必须等待他们,将侵犯他们。太子抽剑断鞅才停止。向东侵犯到潍水,向南到沂水。郑子孔想要除去各位大夫,将要背叛晋国并兴起楚军来除去他们,派使者告诉子庚,子庚不允许。楚子听说后,派杨豚尹宜告诉子庚。说:“国人说我不主持社稷而不出兵,军队
死不从礼。不谷即位于今五年,师徒不出,人其以不谷为自逸而忘先君之业矣。大夫圗之,其若之何?」子庚叹曰:「君王其谓午懐安乎?吾以利社稷也。」见使者,稽首而对曰:「诸侯方睦于晋,臣请尝之。若可,君而继之;不可,收师而退,君亦无辱。」子庚帅师治兵于汾。于是子蟜、伯有、子张从郑伯伐齐。子孔、子展、子西守。二子知子孔之谋,完守入保。子孔不敢会楚师。楚师伐郑,次于鱼陵。右师城工棘,遂涉颍,次于旃然。蒍子冯、公子格率鋭师侵费滑胥靡,献于雍梁右回梅山,侵郑东北至于虫牢而反。子庚门于纯门,信于城下而还,涉于鱼齿之下。甚雨及之,楚师多冻,役徒防尽。晋人闻有楚师,师旷曰:「不害。吾骤歌北风,又歌南风,南风不竞,多死声,楚必无功。」董叔曰:「天道多在西北,南师不时,必无功。」叔向曰:「在其君之徳也】燕武公卒,文公立。十有八年,诸侯盟于祝阿。晋人执邾子。齐灵公卒,子光【是为庄公】晋士匄帅师侵齐,至谷,闻齐侯卒,乃还【左氏曰:春,诸侯还自沂上,盟于督扬,曰:「大毋侵小,执邾悼公,以其伐我故,遂次于泗上,疆我田,取邾田自漷水归之于我。」晋侯先归,公享晋六卿于蒲囿,赐之三命之服。军尉、司马、司空、舆尉、侯奄皆受一命之服。贿荀偃束锦加璧乘马,先吴寿梦之鼎。荀偃卒而视不可含。宣子盥而抚之曰:「事吴敢不如事主!」犹视。栾懐子曰:「其为未卒事于齐故也乎?」乃复抚之曰:「主茍终所不嗣事于齐者,有如河!」乃暝受含。宣子出曰:「吾浅之为丈夫也。」季武子如晋拜师,归以所得于齐之兵作林钟而铭鲁功焉。臧武仲谓季孙曰:「非礼也。夫铭,天子令徳,诸侯言时计功,大夫称伐。今称伐则下等也,计功则借人也,言时则妨民多矣,何以为铭?且夫大伐小,取其所得以作彛器,铭其功烈以示子孙昭。」明徳而惩无礼也。今将借人之力以救其死,若之何?铭之,小国幸于大国,而昭所获焉,以怒之亡之道也。齐侯娶于鲁曰顔懿姬,其侄鬷声姬生光,以为太子。诸子仲子、戎子。戎子嬖,仲子生牙,属诸戎子。戎子请以为太子,许之。仲子曰:「不可,废常不祥,间诸侯难光之立也,列于诸侯矣。今无故而废之,是专黜诸侯,而以难犯不祥也,君必悔之。」公曰:「在我而已。」遂东太子光,使髙厚傅牙以为太子。夙沙卫为少傅。齐侯疾,崔杼微逆光而立之。光杀戎子,尸诸朝,非礼也。妇人无刑,虽有刑不在朝市。齐灵公卒,庄公即位,执公子牙于句渎之丘,以夙沙卫易已。卫奔髙唐以叛。晋士匄侵齐,及谷,闻丧而还】王赐郑大夫公孙虿大路以葬【左氏曰:郑公孙虿卒,赴于晋。大夫范宣子言于晋侯,以其善于伐秦也。晋侯请于王,王追赐之大路,使以行】郑杀其大夫公子嘉,子产为大夫。十有九年,晋侯、齐侯、宋公、鲁侯、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盟于澶渊【左氏曰:齐成故也】蔡杀其大夫公子燮【左氏曰:蔡公子燮欲以蔡之晋,蔡人杀之。初,蔡文侯欲事晋,曰:「先君与于践土之盟,晋不可弃,且兄弟也。」畏楚不能行,而卒。楚人使蔡无常,公子燮求从先君以利蔡,不能而死】十月丙辰朔,日有食之。二十年,晋栾盈出奔楚【左氏曰:范鞅以其亡怨栾氏。栾祁与其老州宾通,懐子患之。祁惧其讨也,愬诸宣子曰:「盈将为乱,以范氏为死桓主而专政矣。」范鞅为之征,懐子好施,士多归之。宣子畏其多士也,信之。懐子为下卿,宣子使城着而遂逐之。秋,栾盈出奔楚。宣子杀其党羊舌虎十人,囚伯华、叔向、籍偃。祁奚乘驿而见宣子曰:「夫谋而鲜过,惠训不倦者,叔向有焉,社稷之固也,犹将十世宥之,以劝能者。今壹不免其身,若之何?其以虎也弃社稷?」宣子説与之乘,以言诸公而免之。不见叔向而归,叔向亦不告免焉而朝。叔虎美而有勇力,栾懐子嬖之。故羊舌氏之族及于难
译死也不遵从礼制。我即位到现在已经五年了,军队没有出动,人们大概会认为我贪图安逸而忘记了先君的基业吧。大夫们考虑一下,这该怎么办呢?」子庚叹息道:「君王难道认为我贪图安逸吗?我是为了国家的利益啊。」接见使者时,他叩头回答说:「诸侯正与晋国和睦,请让我先尝试一下。如果可行,君王再跟进;如果不可行,就收兵撤退,君王也不会受辱。」子庚率领军队在汾地整顿兵马。于是子蟜、伯有、子张跟随郑伯攻打齐国。子孔、子展、子西留守国内。这两个人知道了子孔的阴谋,加固防守,进入城堡据守。子孔不敢与楚军会合。楚军攻打郑国,驻扎在鱼陵。右军修筑工棘城,于是渡过颍水,驻扎在旃然。蒍子冯、公子格率领精锐部队侵犯费、滑、胥靡,在雍梁右回梅山献捷,侵犯郑国东北方直到虫牢才返回。子庚攻打纯门,在城下展示军威后撤退,在鱼齿之下渡河。大雨降临,楚军大多冻伤,服役的徒卒几乎死尽。晋国人听说有楚军,师旷说:「没有妨害。我接连唱起北风之歌,又唱起南风之歌,南风气势不盛,多含死声,楚国必定无功而返。」董叔说:「天道多在西北,南方军队不合时宜,必定无功。」叔向说:「这取决于君王的德行。」燕武公去世,文公即位。十八年,诸侯在祝阿结盟。晋国人抓获了邾子。齐灵公去世,他的儿子光【这就是庄公】晋国士匄率领军队侵犯齐国,到达谷地,听说齐侯去世,就撤军返回【《左传》说:春天,诸侯从沂水边返回,在督扬结盟,说:「大国不要侵犯小国。」抓获邾悼公,因为他攻打我国的缘故,于是驻扎在泗水边,划定我国的田地,把从漷水取得的邾国田地归还给我们。」晋侯先回去,鲁公在蒲囿宴请晋国六卿,赐给他们三命之服。军尉、司马、司空、舆尉侯奄都接受了一命之服。贿赂荀偃束锦加上璧玉和驾车的马,以及吴王寿梦的鼎。荀偃去世时眼睛不能闭合。宣子洗手抚摸他说:「侍奉吴国怎敢不像侍奉主公一样!」眼睛仍然不闭。栾怀子说:「这大概是因为没有完成在齐国的事情吧?」于是又抚摸他说:「主公如果最终不继承在齐国的事务,有如黄河!」这才闭眼接受含玉。宣子出来说道:「我作为丈夫太浅薄了。」季武子到晋国拜谢军队,回国后把从齐国得到的兵器铸造成林钟,并刻上铭文记载鲁国的功绩。臧武仲对季孙说:「这不合礼制。铭文,天子用来宣扬德行,诸侯用来记述时日和计算功绩,大夫用来称颂征伐。现在称颂征伐就属于下等,计算功绩就是借别人的力量,记述时日就妨害百姓太多了,凭什么作铭文?况且大国征伐小国,夺取所得用来制作宗庙礼器,铭刻其功烈以昭示子孙。」这是为了彰显德行而惩戒无礼。现在将要借别人的力量来挽救自己的危亡,该怎么办?如果刻上铭文,小国在大国面前侥幸,而昭示所获得的利益,这是激怒对方导致灭亡的做法。齐侯在鲁国娶妻叫颜懿姬,她的侄女鬷声姬生了光,立为太子。其他儿子有仲子、戎子。戎子受宠,仲子生了牙,托付给戎子。戎子请求立牙为太子,齐侯答应了。仲子说:「不可以,废黜常规不吉祥,诸侯间因光被立而产生嫌隙,已经列于诸侯之中了。现在无故废黜他,这是专断黜退诸侯,而以嫌隙触犯不祥,君王一定会后悔的。」齐侯说:「这由我说了算。」于是废黜太子光,派高厚辅佐牙立为太子。夙沙卫担任少傅。齐侯生病,崔杼暗中迎接光并立他为君。光杀了戎子,把尸体陈列在朝廷,这是不合礼制的。妇女不施刑罚,即使有刑罚也不在朝廷和市场执行。齐灵公去世,庄公即位,在句渎之丘抓获公子牙,用夙沙卫交换自己。夙沙卫逃到高唐叛变。晋国士匄侵犯齐国,到达谷地,听到丧讯就撤军】周王赐给郑国大夫公孙虿大路车用于安葬【《左传》说:郑国公孙虿去世,向晋国报丧。大夫范宣子对晋侯说,因为他善于攻打秦国。晋侯向周王请求,周王追赐大路车,让他用来出行】郑国杀了大夫公子嘉,子产担任大夫。十九年,晋侯、齐侯、宋公、鲁侯、卫国侯、郑伯、曹伯、莒子、邳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邳子在澶渊结盟【《左传》说:这是为了齐国讲和的缘故】蔡国杀了大夫公子燮【《左传》说:蔡国公子燮想带领蔡国亲近晋国,蔡国人杀了他。起初,蔡文侯想侍奉晋国,说:「先君参与了践土之盟,晋国不可抛弃,况且是兄弟之邦。」畏惧楚国而不能实行,最终去世。楚人让蔡国没有常理,公子燮请求遵循先君的意愿以利蔡国,不能实现而死】十月丙辰初一,发生日食。二十年,晋国栾盈出逃到楚国【《左传》说:范鞅因为逃亡怨恨栾氏。栾祁与家臣州宾私通,怀子对此担忧。栾祁害怕被讨伐,向宣子告状说:「栾盈将要作乱,因为范氏为死去的桓主专权了。」范鞅为此作证,怀子喜好施舍,士人多归附他。宣子畏惧他士人多,相信了栾祁的话。怀子担任下卿,宣子让他修筑着城并于是驱逐他。秋天,栾盈出逃到楚国。宣子杀了他的党羽羊舌虎等十人,囚禁伯华、叔向、籍偃。祁奚乘着驿车去见宣子说:「谋划很少有过失,教诲不倦的人,叔向具备这些,是国家社稷的支柱,还将宽恕十代,以鼓励能人。现在一旦不能免除他的罪责,怎么办?难道因为羊舌虎而抛弃国家社稷吗?」宣子高兴,与他同乘,向国君进言而免除了叔向的罪。祁奚没有见叔向就回去了,叔向也没有告知被免罪就上朝。叔虎美丽而有勇力,栾怀子宠信他。所以羊舌氏的族人受到牵连】
。栾盈过于周,周西鄙掠之。辞于行人曰:「天子陪臣盈得罪于王之守臣,将逃罪。罪重于郊甸,无所伏窜,敢布其死。昔陪臣书能输力于王室,王施惠焉。其子黡不能保任其父之劳。大君若不弃书之力,亡臣犹有所逃。若弃书之力而思黡之罪,臣戮余也,将归死于尉氏,不敢还矣。敢布四体,唯大君命焉。」王曰:「尤而效之,其又甚焉。」使司徒禁掠栾氏者归所取焉,使候出诸轘辕。知起、中行喜、州绰、邢蒯出奔齐,皆栾氏之党也。乐王鲋谓范宣子曰:「盍反州绰、邢蒯,勇士也。」宣子曰:「彼栾氏之勇也,余何获焉。」王鲋曰:「子为彼栾氏,乃亦子之勇也】九月庚戌朔,日有食之。十月庚辰朔,日有食之。晋侯、齐侯、宋公、鲁侯、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防于商任【左氏曰:锢栾氏也】二十有一年,晋人徴朝于郑【左氏曰:晋人征朝于郑。郑人使少正公孙侨对曰:「在晋先君悼公九年,我寡君于是即位。即位八月,而我先大夫子驷从寡君以朝于执事。执事不礼于寡君,寡君惧,因是行也。我二年六月朝于楚,晋是以有戏之役。楚人犹竞而申礼于敝邑。敝邑欲从执事,而惧为大尤,曰:晋其谓我不共有礼,是以不敢擕贰于楚。我四年三月,先大夫子蟜又从寡君以观衅于楚,晋于是乎有萧鱼之役。谓我敝邑迩在晋国,譬诸草木,吾臭味也,而何敢差池。楚亦不竞,寡君尽其土实,重之以宗器,以受齐盟,遂帅羣臣随于执事以会岁终,贰于楚者子侯、石孟归而讨之。溴梁之明年,子蟜老矣,公孙夏从寡君以朝于君,见于尝酎与执燔焉。间二年间,君将靖东夏。四月又朝以听事。期不朝之间,无岁不聘,无役不从,以大国政令之无常,国家罢病,不虞荐至,无日。」不惕,岂敢忘职?大国若安定之,其朝夕在庭,何辱命焉?若不恤其患,而以为口实,其无乃不堪任命,而翦为仇?譬敝邑是惧,其敢忘君命?委诸执事,执事实重图之】晋侯、齐侯、宋公、鲁侯、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防于沙随【左氏曰:栾盈自楚适齐,晏平仲言于齐侯曰:「商任之防,受命于晋,今纳栾氏,将安用之?小所以事大,信也。失信不立,君其圗之。」弗听,退告陈文子曰:「君人执信,臣人执共,忠信笃敬,上下同之,天之道也。君自弃也,弗能久矣。」防于沙随,获锢栾氏也。栾盈犹在齐,晏子曰:「祸将作矣,齐将伐晋,不可以不惧】郑大夫公孙黒肱卒【左氏曰:郑公孙黒肱有疾,归邑于公,召室老、宗人而使黜官、薄祭,曰:「吾闻之,生于乱世,贵而能贫,民无求焉,可以后亡。敬共事君与二三子,生在敬戎,不在富也。」伯张卒】孔子生【史记世家曰:孔子名丘,字仲尼,其先宋人,父叔梁纥,母顔氏,以鲁襄公二十二年庚戌之岁十一月庚子生孔子于鲁昌平乡陬邑,生而圩顶,因名曰丘。为儿嬉戏,常陈俎豆,设礼容。及长,为委吏,料量平;为司职吏,蓄蕃息。本姓解曰:孔子殷人之后,其先出自黄帝,黄帝生▯嚣,▯嚣生蟜极,蟜极生帝喾,生契,为帝尧臣,始封于商,赐姓子,是为子姓之祖。契生昭明,昭明生相士,相士生昌若,昌若生曹圉,曹圉生防▯,生振振,生微微,生报丁,报丁生报乙,报乙生报丙,报丙生主壬,主壬生主癸,生天乙,是为成汤。夏桀无道,成汤革夏而有天下,遂号曰殷。成汤生太丁,太丁生太甲,太甲生太戊,太戊生河亶甲,河亶甲生祖乙,祖乙生祖辛,祖辛生祖丁,祖丁生小乙,小乙生武丁,是为髙宗,梦赉良弼,殷道复兴。武丁生祖甲,祖甲生庚丁,生武乙,武乙生太丁,太丁生帝乙,帝乙生微子啓及帝纣,啓帝乙之元子,纣之庶兄,以畿内诸侯入为王卿士。纣无道,微子去之。周武王克殷,封纣之子武庚于朝歌。武王崩,而与三叔作难。周公相成王,东征之,乃命微子为殷后,国于宋,以奉汤祀。其弟曰仲思,名衍,嗣微子之后,号微仲。生宋公稽。二微虽为宋公
译栾盈经过周地,周西边的边邑人劫掠了他。栾盈向周王的使者辞谢说:“天子的陪臣栾盈得罪了天子的守臣,将要逃避罪责。我的罪过重于郊甸之臣,无处藏身,敢向大王陈述我的死状。从前陪臣栾书能为王室效力,大王施恩于他。他的儿子栾黡不能保全他父亲的功劳。大王如果不嫌弃栾书的功劳,逃亡的我还有地方可逃。如果嫌弃栾书的功劳而追究栾黡的罪过,我是栾黡的余党,将回到尉氏去死,不敢再回来了。敢将我的四肢托付给大王,听候大王的命令。”周王说:“有过错还去效法它,那就更严重了。”于是命令司徒禁止劫掠栾氏的人,归还所夺取的东西,派驿卒送栾盈出轘辕关。知起、中行喜、州绰、邢蒯逃奔齐国,他们都是栾氏的党羽。乐王鲋对范宣子说:“何不召回州绰、邢蒯,他们都是勇士。”范宣子说:“他们是栾氏的勇士,我有什么收获呢?”乐王鲋说:“您如果为他们栾氏所用,那也就是您的勇士了。”九月庚戌初一,发生日食。十月庚辰初一,发生日食。晋侯、齐侯、宋公、鲁侯、韦侯、郑伯、曹伯、莒子、邳子在商任会盟。【《左传》说:这是为了禁锢栾氏。】二十一年,晋国人要求郑国朝见。【《左传》说:晋国人要求郑国朝见。郑国人派少正公孙侨回答说:“在晋先君悼公九年,我们国君即位。即位八个月,我们已故的大夫子驷跟随国君来朝见您。您对我们国君不礼貌,我们国君害怕,因此有了这次出行。我们二年六月朝见楚国,晋国因此有戏之役。楚国人仍然竞争并在我国施行礼节。我国想跟随您,但害怕犯大错,说:晋国大概认为我们不专一守礼,因此不敢对楚国有二心。我们四年三月,已故的大夫子蟜又跟随国君去楚国观察动静,晋国因此有萧鱼之役。认为我国靠近晋国,好比草木,气味相同,怎么敢有差错。楚国也不竞争,我们国君拿出所有的土产,加上宗庙重器,来接受齐盟,于是率领群臣跟随您会盟岁终,对楚国有二心的子侯、石孟回国后被讨伐。溴梁之役的次年,子蟜老了,公孙夏跟随国君来朝见您,在尝酎和执燔时见到您。中间两年间,您将要安定东夏。四月又朝见以听候政令。一年不朝见的期间,没有一年不聘问,没有一次战役不跟随,因为大国政令无常,国家疲惫生病,意想不到的灾难接连到来,没有一天不警惕,岂敢忘记职责?大国如果安定我们,我们早晚都在朝廷,何必劳驾您的命令?如果不体恤我们的忧患,而把它当作口实,恐怕我们不堪忍受任命,而成为仇敌?我们害怕的是像我国这样的处境,怎敢忘记君命?把这事托付给您,请您慎重考虑。】晋侯、齐侯、宋公、鲁侯、郑侯、郑伯、曹伯、莒子、郳子、薛伯、杞伯、小郳子在沙随会盟。【《左传》说:栾盈从楚国到齐国,晏平仲对齐侯说:“商任之盟,是接受晋国的命令,现在接纳栾氏,将用来做什么?小国侍奉大国,靠的是信用。失去信用就不能立足,您还是考虑一下吧。”齐侯不听,晏子退下来告诉陈文子说:“君主执守信义,臣下执守恭敬,忠信笃敬,上下共同遵守,这是天道。君主自己抛弃信义,不能长久。”在沙随会盟,是为了禁锢栾氏。栾盈还在齐国,晏子说:“祸患将要发生了,齐国将讨伐晋国,不能不警惕。”】郑国大夫公孙黑肱去世。【《左传》说:郑国公孙黑肱生病,把封邑归还给国君,召来家臣和宗族的人,让他们削减官职、减少祭祀,说:“我听说,生在乱世,地位尊贵而能保持贫穷,百姓没有所求,可以最后灭亡。恭敬地侍奉君主和各位大夫,生命在于恭敬,不在于富有。”伯张去世。】孔子出生。【《史记·世家》说:孔子名丘,字仲尼,他的祖先原是宋国人,父亲叔梁纥,母亲颜氏,在鲁襄公二十二年庚戌年十一月庚子日,在鲁昌平乡陬邑生下孔子,出生时头顶凹陷,因此取名叫丘。小时候嬉戏,常常摆设俎豆,设置礼仪容貌。长大后,担任委吏,管理粮仓公平;担任司职吏,牲畜繁殖兴旺。《本姓解》说:孔子是殷商人的后代,他的祖先出自黄帝,黄帝生玄嚣,玄嚣生蟜极,蟜极生帝喾生契,作为帝尧的臣子,最初封于商,赐姓子,是子姓的祖先。契生昭明,昭明生相土,相土生昌若,昌若生曹圉,曹圀生冥,冥生振振,振振生微,微生报丁,报丁生报乙,报乙生祖乙,祖乙生祖辛,祖辛生主壬,主壬生主癸,主癸生天乙,就是成汤。夏桀无道,成汤变革夏朝而拥有天下,于是号称殷。成汤生太丁,太丁生太戊,太戊生河亶甲,河�生祖乙,祖乙生祖辛,祖辛生小乙,小乙生武丁,就是高宗,梦见赐予良佐,殷道复兴。武丁生祖甲,祖甲生出庚丁,庚丁生武乙,武乙生太丁,太丁生出帝乙,帝乙生微子启和帝纣,启是帝乙的长子,纣的庶兄,以畿内诸侯的身份入朝担任王卿士。纣无道,微子离开他。周武王攻克殷商,封纣的儿子武庚于朝歌。武王去世,武庚与三叔作乱。周公辅佐成王,东征讨伐他们,于是命令微子作为殷的后代,在宋国建国,以奉承汤的祭祀。他的弟弟叫仲思,名衍,继承微子的后代,号称微仲。生宋公稽。两个微子虽然都是宋公
,而犹以微之号自终。至于稽,乃称公焉。宋公生丁公申,申生缗公,共及襄公熙,熙生弗父何,及厉公方祀。弗父何以下,世为宋卿。何生宋父周,宋父周生世子胜,胜生正考父,正考父生孔父嘉。宋卿,至是五世,亲尽别为公族,始以孔为氏。孔父嘉生木金父,木金父生睾夷,睾夷生防叔,避华氏之祸而奔鲁。防叔生伯夏,伯夏生叔梁纥。叔梁纥有九女无子,其妾生孟皮,有足疾。于是求婚于顔氏。顔氏三女,其防曰征在。顔父问三女曰:「陬大夫,父祖为卿士,然乃先圣王之裔。今其人身长十尺,武力絶伦,虽年长性严,不足为疑。三子孰能为之妻?」三子莫对。征在进曰:「从父所制,将何问焉?」父曰:「即尔能矣。」遂以妻之。生孔子。三岁而父叔梁纥卒,葬于防】集览【料量平,掌委积之官,为司职吏。畜蕃息,职读为樴,见《周礼》。与杙同,葢系养牺牲之所。此官即孟子所谓乘田也】质实【公》《谷》二传皆谓鲁襄公二十一年孔子生,而《史记》独曰二十二年。或《春秋》用夏正,《史记》如秦法然,不可考。按襄公二十一年日再食,决非生圣人之年也,当从《史记】考证【防子啓,纣之庶兄也。微,国名。子,爵。国于宋,以奉汤祀。宋人葢本诸此。孔父嘉,一曰孔父者,生时所赐之号也。当是时,郑有孔张,卫有孔悝,魏有孔达。三孔者皆出姬姓,葢姓同而族异也。独子姓孔氏为孔父嘉,其孙奔鲁者因居焉,今世为鲁人云。睾夷,或曰木金父生祈父,即睾夷也】
译然而他最终仍以“微子”的称号终老。到了稽这一代,才称公。宋公生丁公申,申生缗公共及襄公熙,熙生弗父何及厉公方祀。弗父何以下,世代担任宋国的卿。何生宋父周,宋父周生世子勝,勝生正考父,正考父生孔父嘉。作为宋国的卿,到这一代已是第五世,因为亲属关系已尽,另立为公族,开始以“孔”为氏。孔父嘉生木金父,木金父亲睾夷,睾夷生防叔,为躲避华氏的祸乱而逃奔到鲁国。防叔生伯夏,伯夏生叔梁紇。叔梁紇有九个女儿没有儿子,他的妾生了孟皮,但有脚疾。于是向颜氏求婚。颜氏有三个女儿,最小的叫征在。颜父问三个女儿说:“陬邑的大夫,父亲和祖父都做过卿士,然而他是先代圣王的后裔。如今他身高十尺,武力超群,虽然年纪大且性格严厉,也不足以成为疑虑。你们三人谁愿意做他的妻子?”三个女儿都没有回答。征在进前说:“听从父亲的安排,还有什么可问的呢?”父亲说:“既然你能做到。”于是就把她嫁给了他。生下了孔子。孔子三岁时,父亲叔梁紇去世,葬在防山。
【履祥孔子裔出先圣之后,孟僖子曰:「孔丘圣人之后也,其祖弗父何以有宋而授厉公。」孔子将殁,亦语子贡曰:「丘殷人也,则吾夫子为殷汤之后,宋之子孙无疑也。」成汤恩及禽兽,而子孙为万世帝王之师,仁者之后有如是夫!今之议者有曰:「后世之士有一才一徳,遭逢显用,皆得封赠祖父及有葬祭之锡。」叔梁纥笃生大圣,而天下文庙春秋二祭,咸不得与焉,葢一阙典也。宜令郡县各于文庙之后别立一庙以祀之,因以顔路、曽晢、孔鲤之徒附享焉,则圣贤得以尽其尊亲之心,而学校明伦之地亦不为无补也。愚谓圣子王祀,其父不得血食;贤子配享一堂之上,其父列坐两庑之下,揆之情理,诚有不安顺者矣】
二十有二年二月癸酉朔,日有食之。晋栾盈复入于晋,入于曲沃。齐侯伐卫,遂伐晋。鲁叔孙豹帅师救晋,次于雍榆。晋人杀栾盈。齐侯袭莒【左氏曰:晋将嫁女于吴,齐侯使析归父媵之,以藩载栾盈及其士,纳诸曲沃。栾盈夜见胥午而告之,对曰:“不可,天之所废,谁能兴之?子必不免。吾非爱死也,知不集也。”盈曰:“虽然,因子而死,吾无悔矣。我实不天,子无咎焉。”许诺,伏之而觞。曲沃人乐作,午言曰:“今也得栾孺子,何如?”对曰:“得主而为之死,犹不死也。”皆叹有泣者。爵行,又言皆曰:“得主,何贰之有?”盈出,徧拜之。】四月,栾盈帅曲沃之甲,因魏献子以昼入绛。乐王鲋侍坐于范宣子,或告曰:“栾氏至矣。”宣子惧。桓子曰:“奉君以走固宫,必无害也。且栾氏多怨,子为政,栾氏自外,子在位,其利多矣。既有利权,又执民柄,将何惧焉?栾氏所得,其唯魏氏乎?而可强取也。夫克乱在权,子无懈矣。”公有姻丧,王鲋使宣子墨缞冒绖,二妇人辇以如公,奉公以如固宫。范鞅逆魏舒,则成列。既乘,将逆栾氏矣,趋进曰:“栾氏帅贼以入,鞅之父与二三子在君所矣。”使鞅逆吾子,鞅请骖乘,持带,遂超乘,右抚劒,左援带,命驱之出。仆请鞅曰:“之公。”宣子逆诸阶,赂之以曲沃。栾氏之力臣曰督戎,国人惧之。斐豹,隷也,着于丹书,谓宣子:“茍焚丹书,我杀督戎。”督戎逾入,豹自后击而杀之。范氏之徒在台后,栾氏乘公门。宣子谓鞅曰:“矢及君屋,死之。”鞅用劒以帅卒,栾氏退,摄车从之。栾乐死,栾鲂伤,栾盈奔曲沃。晋人围之。秋,齐侯伐卫,先驱申驱,曹开御戎,晏父戎为右贰。广啓胠,大殿自卫伐晋。晏平仲曰:“君恃勇力以伐盟主,不济,国之福也。不徳而有功,忧必及君。”崔杼谏,弗听。崔子曰:“羣臣若急君于何有?”文子退曰:“崔子将死乎?谓君甚而又过之。”齐侯遂伐晋,取朝歌,为二队入孟门,登大行,张武单于。荧庭戍郫,邵封少水以报平隂之役,乃还。赵胜帅东阳之师追之,获晏牦。鲁叔孙豹帅师救晋,次于雍榆。晋人克栾盈于曲沃,尽杀栾氏之族党。齐侯还自晋,不入,遂袭莒,门于且于,伤股而退。莒人获杞梁。陈氏曰:自袁娄以来,齐世从晋,于是始叛,则晋霸之衰而诸侯贰矣。晋之衰,诸夏之忧也。书救晋,则天下益多故矣。盟于宋,而南北之势成。防于申,而淮夷至。战于鸡父,而吴之败者六国于越入吴。春秋终焉,葢于是焉始】集览【先驱前锋也,申驱次车也,御戎公车也,贰广公副车也,啓左翼也,胠右翼也,大殿复车是也】谷洛鬭【国语曰:灵王二十二年,谷洛鬭将毁王宫。王欲壅之,大子晋諌曰:「不可。晋闻古之长民者,不堕山,不崇薮,不防川,不窦泽。夫山土之聚也,薮物之归也,川气之导也,泽水之钟也。夫天地成而聚于髙,归物于下,疏为川谷以导其气,陂塘汚庳以钟其美。是故聚不阤崩而物有所归,气不沈滞而亦不散越,是以民生有财用而死有所葬,然后无夭昬札瘥之忧,而无饥寒乏匮之患,故上下能相固以待不虞。古之圣王惟此之慎。今吾执政无乃实有所避,而滑夫二川之神,使至于争明以妨王宫。
译履祥说:孔子是圣人之后裔,孟僖子曾说:“孔丘是圣人的后代,他的祖先弗父何本拥有宋国,却将君位让给了厉公。”孔子临终前,也对子贡说:“我是殷商人的后裔,那么我的先师就是殷汤的后代,是宋国的子孙,这是毫无疑问的。”成汤的恩德惠及禽兽,而他的子孙成为万世帝王的老师,仁者的后代竟然如此啊!现在的议论者有人说:“后世的士人,只要有一技之长或一德之善,遇到显达任用的机会,都能得到封赠祖父以及丧葬祭祀的赏赐。”叔梁纥笃厚地生下了大圣孔子,而天下文庙春秋两季的祭祀,他都不能参与,这大概是一个缺失的典制。应当命令各郡县在文庙后面另外建立一座庙来祭祀他,并让颜路、曾晢、孔鲤等人附祭其中,这样圣贤就能尽到尊奉亲人的心意,而学校明辨伦理的地方也不无补益。我认为,圣人的儿子享有王者的祭祀,他的父亲却不能享受血食;贤人的儿子配享在正堂之上,他的父亲却列坐在两廊之下,按照情理衡量,确实有不安顺的地方。
鲁昭公二十二年二月癸酉初一,发生日食。晋国的栾盈重新回到晋国,进入了曲沃。齐侯攻打卫国,接着又攻打晋国。鲁国的叔孙豹率领军队救援晋国,驻扎在雍榆。晋国人杀死了栾盈。齐侯偷袭莒国。【《左传》说:晋国准备把女儿嫁给吴国,齐侯派析归父陪嫁,用藩车装载栾盈和他的士众,把他们送入曲沃。栾盈夜里拜见胥午并告知他,胥午回答说:“不行,上天要废弃的人,谁能振兴他?你必定不能免祸。我不是吝惜生命,而是知道事情不会成功。”栾盈说:“虽然如此,因你而死,我也没有后悔了。我确实是不幸,你没有什么罪过。”胥午答应了他,埋伏起来并给他斟酒。曲沃人奏起音乐,胥午问:“现在得到栾孺子,怎么样?”回答说:“得到主人而为他死,也等于没有死。”大家都叹息流泪。酒杯传递,又问,大家都说:“有了主人,还有什么二心呢?”栾盈出来,向众人一一拜谢。】四月,栾盈率领曲沃的甲士,借助魏献子,在白天进入绛都。乐王鲋陪坐在范宣子身边,有人报告说:“栾氏来了。”范宣子害怕。桓子曰:“捧着国君逃往固宫,必定没有害处。况且栾氏怨恨的人很多,你执政,栾氏在外,你在位,你的利益就多了。既然掌握了利权,又执掌民柄,还怕什么呢?栾氏所得到的,大概只有魏氏吧?而可以强行夺取。平定祸乱在于权柄,你不要松懈。”国君有姻亲丧事,王鲋让范宣子穿着黑色的丧服,戴着丧带,由两个妇人用车拉着去见国君,扶着国君前往固宫。范鞅迎接魏舒,军队已经列阵。登上车后,将要迎接栾氏了,范鞅快步上前说:“栾氏率领贼人入侵,鞅的父亲和几位大臣都在国君那里。”派鞅来迎接您,鞅请求担任骖乘,手持衣带,于是跳上车,右手按剑,左手拉着衣带,命令驾车出去。车夫请求范鞅说:“去国君那里。”范宣子在台阶下迎接,把曲沃作为贿赂送给魏舒。栾氏的有力臣子叫督戎,国人害怕他。斐豹,是个奴隶,名字写在丹书(罪籍)上,他对范宣子说:“如果烧掉丹书,我杀督戎。”督戎翻墙进入,斐豹从后面攻击并杀死了他。范氏的人在台后,栾氏攻占了公门。范宣子对范鞅说:“箭射到了国君的屋顶,你就死吧。”范鞅用剑率领士卒,栾氏退却,范鞅驱车追赶。栾乐战死,栾鲂受伤,栾盈逃往曲沃。晋国人包围了他。秋天,齐侯攻打卫国,前锋是申驱,曹开驾驶战车,晏父戎担任副车右。广开启左翼,胠开启右翼,大殿是复车。齐侯从卫国出发攻打晋国。晏平仲说:“国君依靠勇力去攻打盟主,不会成功,这是国家的福气。没有德行却有了功劳,忧患必定会降临到国君身上。”崔杼劝谏,齐侯不听。崔子曰:“群臣如果急于国君,那还有什么用呢?”文子退下说:“崔子将要死了吗?说国君很过分,却又超过了。”齐侯于是攻打晋国,夺取了朝歌,分为两队进入孟门,登上太行山,在张武单于扎营。荧庭戍守郫地,邵封少水,以报复平阴之战,然后返回。赵胜率领东阳的军队追赶,抓获了晏牦。鲁国的叔孙豹率领军队救援晋国,驻扎在庸榆。晋国人在曲沃攻克了栾盈,杀尽了栾氏的族党。齐侯从晋国返回,不进入国都,于是偷袭莒国,攻打且于城门,大腿受伤而退却。莒国人抓获了杞梁。陈氏说:自从袁娄以来,齐国世代追随晋国,从此开始背叛,那么晋国霸权的衰落和诸侯的离心离德就开始了。晋国的衰落,是诸夏的忧患。记载救援晋国,那么天下就更多变故了。在宋国结盟,南北的形势就形成了。在申地设防,淮夷就到了。在鸡父作战,吴国打败了六国,越国进入吴国。《春秋》终结于此,大概是从这里开始的。】集览【先驱是前锋,申驱是次车,御戎是公车,贰广是公副车,啓是左翼,胠是右翼,大殿是复车。】谷洛斗【《国语》说:灵王二十二年,谷水和洛水相斗,将要毁坏王宫。灵王想堵塞它们,太子晋劝谏说:“不行。我听说古代统治百姓的人,不毁坏山,不抬高沼泽,不堵塞河流,不堵塞湖泊。山是土壤聚集的地方,沼泽是万物归集的地方,河流是气脉疏导的地方,湖泊是水流汇聚的地方。天地形成后,土聚集在高处,万物归集在低处,疏通为川谷以疏导气脉,筑堤塘洼地以汇聚美好。因此土聚集而不崩塌,万物有所归集,气脉不沉滞也不散失,所以百姓活着有财用,死了有所安葬,然后没有夭折、昏乱、瘟疫的忧患,也没有饥寒匮乏的祸患,所以上下能相互巩固以应对不测。古代的圣王只对此谨慎。现在我们的执政者恐怕实在有所回避,而扰乱了两条河流的神灵,使它们争明而妨碍王宫。”
王而饰之,无乃不可乎?王将防鬬川以饰宫,是饰乱而佐鬭也,其无乃章祸且遇伤乎?自我先王厉、宣、幽、平而贪天祸,至于今未弭,我又章之,惧长及子孙,王室其愈卑乎?自后稷以来,宁乱及文、武、成、康而仅克安民。自后稷之始基靖民,十五王而文始平之,十八王而康克安之,其难也如是。厉始革典,十四王矣。基徳十五而始平,基祸十五,其不济乎?吾惟儆惧,其何徳之修而少光王室以逆天休?将焉用饰宫以徼乱也?度之天神,则非祥也;比之地物,则非义也;类之民则,则非仁也;方之时动,则非顺也。上非天刑,下非地徳,中非民则。方非时动而作之者,必不节矣。作又不节,害之道也。王卒壅之】二十三年,齐人来城郏,鲁叔孙豹来贺城【左氏曰:齐人城郏,穆叔如周聘,且贺城。王嘉其有礼也,赐之大路杜氏曰:郏,王城也。于是谷洛鬬毁王宫,齐叛晋,欲求媚于天子,故为王城之】郑伯如晋,齐、楚交聘。晋侯、宋公、鲁侯、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防于夷仪。楚子、蔡侯、陈侯、许男伐郑【左氏曰:范宣子为政,诸侯之币重。郑伯如晋,子产寓书于子西,以告宣子曰:「子为晋国四邻诸侯,不闻令徳而闻重币,侨也惑之。侨闻君子长国家者,非无贿之患,而无令名之难。夫诸侯之贿聚于公室,则诸侯贰。若吾子赖之,则晋国贰。诸侯贰则晋国壊,晋国贰则子之家壊。何没没也将焉用贿?夫令名,徳之舆也。徳,国家之基也。有基无壊,无亦是务乎?有徳则乐,乐则能久。诗云:『乐只君子,邦家之基,有令徳也夫。』上帝临女,无贰尔心,有令名也夫。恕思以明徳,则令名载而行之,是以逺至迩安。毋宁使人谓子,子实生我,而谓子浚我以生乎?象有齿以焚其身,贿也。」宣子説,乃轻币。郑伯请伐陈。齐侯既伐晋而惧,欲见楚子。楚子使防啓彊如齐聘,且请期。齐侯闻将有晋师,使陈无宇从防啓彊如楚,辞且乞师。崔杼帅师送之,遂伐莒。会于夷仪,将以伐齐,水不克。楚子伐郑以救齐,门于东门,次于棘泽。诸侯还救郑。晋侯使张骼辅跞致楚师。楚子自棘泽还,使防啓彊帅师送陈无宇】七月甲子朔,日有食之既。八月癸巳朔,日有食之。燕文公卒,懿公立。二十有四年,齐崔杼弑其君庄公。立其弟杵臼【是为景公】晋侯、宋公、鲁侯、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防于夷仪,伐齐。齐庆封如师。诸侯同盟于重丘。郑公孙舍之帅师入陈。卫侯入于夷仪【左氏曰:齐崔杼伐我以报孝伯之师,公患之。孟公绰曰:“崔子将有大志,不在病。我必速归。”其来也,不冦使民,不严,异于他日。齐师徒归。初,崔杼娶齐棠公之妻,庄公通焉。骤如崔氏,以崔子之冠赐人。崔子因是又以其间伐晋也,曰:“晋必将报。”欲弑公以説于晋而不获。间公鞭侍人贾举,而又近之,乃为崔子间公。崔子称疾,公问崔子,遂从姜氏。姜入于室,与崔子自侧户出。公拊楹而歌,侍人贾举止众从者而入,闭门。甲兴,公登台而请,弗许。请盟,弗许。请自刃于庙,弗许。皆曰:“君之臣杼疾病,不能聴命,近于公宫。陪臣干掫有淫者,不知二命。”公逾墙,又射之中股,反坠,遂弑之。贾举八人皆死。祝佗父祭于髙唐,至复命,死于崔氏。申蒯侍渔者,与其宰皆死。晏子立于崔氏之门外,其人曰:“死乎?”曰:“独吾君也乎哉?吾死也。”曰:“行乎?”曰:“吾罪也乎哉?吾亡也。”曰:“归乎?”曰:“君死,安归?君民者,岂以陵民,社稷是主。臣君者,岂为其口实,社稷是养。故君为社稷死,则死之;为社稷亡,则亡之。若为己死而为己亡,非其私昵,谁敢任之?且人有君而弑之,吾焉得死之,而焉得亡之,将庸何归?”门啓而入,枕尸股而哭之,兴三踊而出。人谓崔子必杀之,崔子曰:“民之望也,舍之得民。”崔杼立景公而相之,庆封为左相。太史书曰:
译大王如果加以粉饰,恐怕不行吧?大王打算堵塞鬬川来粉饰宫殿,这是粉饰祸乱而助长鬬川的泛滥,恐怕会彰显灾祸并且遭遇伤害吧?自从我们的先王厉王、宣王、幽王、平王贪求天降的祸患,直到今天还没有消除,我又去彰显它,担心会长期波及子孙,王室难道会更加卑微吗?自从后稷以来,难道祸乱波及文王、武王、成王、康王时,仅仅能够安抚百姓吗?自从后稷开始奠定安抚百姓的基础,经过十五位君王文王才开始平定,经过十八位君王康王才使百姓安定,其艰难程度就是如此。厉王开始改变常法,已经十四位君王了。奠定德行经过十五位君王才开始平定,奠定祸患经过十五位君王,难道不会失败吗?我只感到警惕恐惧,还有什么德行可以修养而稍微光大王室以违背天命的休美呢?还将用什么粉饰宫殿来招致祸乱呢?衡量天神,就不是吉祥;比照地物,就不是道义;类比民则,就不是仁爱;对照时动,就不是顺从。上不符合天刑,下不符合地德,中不符合民则。方不符合时动而兴作的人,必定没有节制。兴作又没有节制,就是危害的道路。大王最终堵塞了它】二十三年,齐国人修筑郏城,鲁国的叔孙豹来祝贺筑城【左氏说:齐国人修筑郏城,穆叔到周王室聘问,并且祝贺筑城。周王嘉奖他有礼,赐给他大路。杜氏说:郏,是王城。当时谷水洛水相斗毁坏了王宫,齐国背叛晋国,想向天子讨好,所以为王城修筑城墙】郑伯到晋国,齐国、楚国互相聘问。晋侯、宋公、鲁侯、卫侯、在夷仪会盟。楚子、蔡侯、陈侯、许男攻打郑国【左氏说:范宣子执政,诸侯的贡品很重。郑伯到晋国,子产把信托付给子西,用来告诉范宣子说:“您作为晋国四邻诸侯的长官,没听说您的美德却听说贡品很重,我对此感到困惑。我听说君子治理国家,不是担心没有财货,而是担心没有美好的名声。如果诸侯的财货聚集在公室,那么诸侯就会离心。如果您依赖这些财货,那么晋国就会离心。诸侯离心那么晋国就会败坏,晋国离心那么您的家就会败坏。为什么还要埋头苦干呢?将用什么财货呢?美好的名声,是德行的载体。德行,是国家的根基。有根基就不会败坏,不也是致力于这个吗?有德行就会快乐,快乐就能长久。《诗经》说:‘快乐啊君子,是国家的根基,因为有美好的德行啊。’上帝监视着你,不要有二心,因为有美好的名声啊。用恕道来彰显德行,那么美好的名声就会承载并推行它,因此远方的人到来,近处的人安定。宁可让人说您,您确实养育了我,而让人说您榨取我来养活您吗?大象因为有牙齿而焚毁自身,是因为财货。”范宣子高兴,于是减轻了贡品。郑伯请求攻打陈国。齐侯已经攻打晋国而害怕,想见楚子。楚子派防啓彊到齐国聘问,并且约定日期。齐侯听说将有晋国的军队,派陈无宇跟随防啓彊到楚国,推辞并且请求军队。崔杼率领军队送他,于是攻打莒国。在夷仪会盟,将要攻打齐国,因为水灾没能成功。楚子攻打郑国来救援齐国,攻打东门,驻扎在棘泽。诸侯回来救援郑国。晋侯派张骼、辅跞驱逐楚军。楚子从棘泽回来,派防啓彊率领军队送陈无宇】七月甲子初一,日全食。八月癸巳初一,日食。燕文公去世,懿公即位。二十四年,齐崔杼杀害他的君主庄公。立他的弟弟杵臼【这就是景公】晋侯、宋公、鲁侯、在夷仪会盟,攻打齐国。齐庆封到军中。诸侯在重丘结盟。郑公孙舍之率领军队进入陈国。卫侯进入夷仪【左氏说:齐崔杼攻打我来报复孝伯的军队,公担心他。孟公绰说:“崔子将有大志,不在生病。我们必须迅速回去。”他来的时候,不侵犯百姓,不严厉,不同于往日。齐军独自回去。起初,崔杼娶了齐棠公的妻子,庄公与她私通。屡次到崔氏家,把崔子的帽子赐给别人。崔子因此又利用他间伐晋国的事,说:“晋国必定会报复。”想杀害公来讨好晋国而没有成功。间公鞭打侍人贾举,而又亲近他,于是为崔子间公。崔子称病,公问崔子,于是跟随姜氏。姜进入室内,与崔子从侧门出去。公拍着柱子唱歌,侍人贾举阻止随从的人进入,关门。甲士兴起,公登上台请求,不允许。请求结盟,不允许。请求在庙里自杀,不允许。都说:“君主的臣子崔杼生病,不能听命,靠近公宫。陪臣干掫有淫乱的人,不知道二命。”公翻墙,又射中大腿,反摔下来,于是杀害了他。贾举八人都死了。祝佗父在高唐祭祀,到复命,死在崔氏。申蒯侍奉渔者,和他的宰都死了。晏子站在崔氏门外,他的人说:“死吗?”说:“只是我的君主吗?我死。”说:“走吗?”说:“我有罪吗?我逃亡。”说:“回去吗?”说:“君主死了,安归?君主百姓,岂以凌驾百姓,社稷是主。臣子君主,岂为其口实,社稷是养。所以君主为社稷死,就死之;为社稷亡,就亡之。如果为自己死而为自己亡,不是他的私昵,谁敢任之?况且人有君主而杀害他,我哪里敢死之,而哪里敢亡之,将庸何归?”门开而入,枕尸股而哭之,兴起三踊而出。人说崔子必杀之,崔子说:“民之望也,舍之得民。”崔欴立景公而相之,庆封为左相。
“崔杼弑其君。”崔子杀之,其弟嗣书而死者二人,其弟又书,乃舍之。南史氏闻太史尽死,执简以往,闻既书矣,乃还。崔氏侧庄公于北郭,葬诸士孙之里,四翣不跸,下车七乘,不以兵甲。晋侯济自泮,会于夷仪,伐齐以报朝歌之役。齐人以庄公説,使隰鉏请成。庆封如师,赂晋侯以宗器乐器。自六正、五吏、三十帅、三军之大夫、百官之正长、师旅及处守者皆有赂。晋侯许之,同盟于重丘,齐成故也。初,陈侯防楚子伐郑,当陈隧者,井堙木刋,郑人怨之。六月,郑子展、子产帅车七百乘伐陈,宵突陈城,入。之陈侯扶其太子偃师奔墓,子展命师无入公宫,与子产亲御诸侯。陈侯使司马桓子赂以宗器,陈侯免拥社,使其众男女别而累,以待于朝。子展执絷而见,再拜稽首,承饮而进献。子美入,数俘而出。祝祓社,司徒致民,司马致节,司空致地。及还,郑子产献捷于晋。戎服将事,晋人问陈之罪,对曰:“昔虞阏父为周陶正,以服事我先王,我先王赖其利器用也,与其神明之后也,庸以元女大姬配胡公,而封诸陈,以备三恪,则我周之自出,至于今是赖。桓公之乱,蔡人欲立其出,我先君庄公奉五父而立之,蔡人杀之,我又与蔡人奉戴厉公,至于庄、宣,皆我之自立。夏氏之乱,成公播荡,又我之自入,君所知也。今陈忘周之大徳,蔑我大惠,弃我姻亲,介恃楚众,以凭陵我敝邑,不可忆逞,我是以有往年之告,未获成命,则有我东门之役。当陈隧者,井堙木刋敝邑大惧不竞而耻大姬,天诱其衷,啓敝邑心。陈知其罪,授手于我,用敢献功。”晋人曰:“何故侵小?”对曰:“先王之命,唯罪所在,各致其辟。且昔天子之地一圻,列国一同,自是以衰,今大国多数圻矣,若无侵小,何以至焉?”晋人曰:“何故戎服?”对曰:“我先君武、庄为平、桓卿士,城濮之役,文公布命曰:‘各复旧职。’命我文公戎服,辅王以授楚捷,不敢废王命故也。”士庄伯不能诘,复于赵文子。文子曰:“其辞顺,乃授之。”子西复伐陈,陈及郑平。晋侯使逆卫侯,将使与之夷仪,崔子止其帑,以求五鹿。卫献公入于夷仪】晋使赵武为政【左氏曰:赵文子为政,令薄诸侯之币,而重其礼。穆叔见之,谓穆叔曰:“自今以往,兵其灭弭矣。齐崔、庆新得政,将求善于诸侯。武也知楚令尹,若敬行其礼,道之以文辞,以靖诸侯,兵可以弭】吴子遏伐楚,门于巢,卒,弟余祭立【左氏曰:吴子诸樊伐楚,以报舟师之役,门于巢。巢牛臣曰:“吴王勇而轻,若啓之将亲门,我获射之,必殪。是君也,死疆,其少安。从之,吴子门焉。牛臣隠于短墙以射之,卒。《史记》曰:王诸樊卒,有命受弟余祭,欲传以次,必致国于季札,而上以称先王夀梦之意,且嘉季札之义。兄弟皆欲致国,令以渐至焉。季札封于延陵,故号延陵季子】二十有五年,卫甯喜弑其君剽。卫孙林父入于戚以叛,卫侯衎复归于卫【左氏》曰:襄之二十年,卫甯惠子疾,召悼子曰:「吾得罪于君,名藏在诸侯之策,曰孙林父、甯殖出其君,君入则掩之。若能掩之,则吾子也。」悼子许诺,遂卒。献公使与甯喜言,甯喜曰:「必子鲜在,不然必败。」公使子鲜辞敬姒,强命之。对曰:「君无信臣,惧不免。」敬姒曰:「以吾故也。」子鲜以公命与甯喜言曰:「茍反政由甯氏,祭则寡人喜。」告蘧伯玉,伯玉曰:「瑗不得闻君之出,敢闻其入。」遂行。告右宰谷,谷曰:「不可,获罪于两君,天下谁畜之?」悼子曰:「吾受命于先人,不可以贰。」谷曰:「请使焉而观之。」反曰:「君淹恤在外十二年矣,而无忧色,亦无寛言,犹夫人也。」悼子曰:「子鲜在。」谷曰:「何益多,而能亡于我,何为?」悼子曰:「虽然,弗可以已。」大叔文子闻之曰:「甯子视君不如奕棊,其何以免乎?」孙文子在戚,孙襄居守。甯喜、右宰谷伐孙氏,不克。甯子出,舍于郊。伯国死,孙氏夜哭,国人召甯子,复
译“崔杼杀害了他的国君。”崔杼杀了太史,太史的弟弟接着记录,又有两人因此被杀,太史的弟弟再次记录,崔杼才放过他。南史氏听说太史全都死了,拿着竹简前往,听说已经记录下来了,才返回。崔氏把庄公的尸体放在北郭,葬在士孙的里,没有四翣,没有清道,下车只有七乘,没有使用兵甲。晋侯从泮地渡河,在夷仪会盟,讨伐齐国以报复朝歌之战。齐人因为庄公的缘故,派隰鉏请求讲和。庆封出使晋军,用宗庙礼器和乐器贿赂晋侯。从六正、五吏、三十帅、三军的大夫、百官的正长、师旅以及留守的人都有贿赂。晋侯答应了,在重丘结盟,因为齐国讲和的缘故。起初,陈侯帮助楚子讨伐郑国,在陈国境内的道路上,井被填平,树木被砍伐,郑国人怨恨他们。六月,郑国的子展、子产率领七百辆战车讨伐陈国,夜间突袭陈城,攻入城中。陈侯扶着太子偃师逃到墓地,子展命令军队不要进入公宫,与子产亲自抵御诸侯。陈侯派司马桓子用宗庙礼器贿赂,陈侯脱去上衣,抱着社主,让他的民众男女分开而捆绑,在朝廷等待。子展拿着绳索去见陈侯,两次拜谢叩头,承接酒饮并进献。子美进入,清点俘虏后出来。祝官为社主祓除不祥,司徒安抚民众,司马交出符节,司空交出土地。等到返回时,郑国的子产向晋国献捷。穿着军服办理事务,晋国人问陈国的罪过,回答说:“从前虞国的阏父担任周朝的陶正,以服侍我们先王,我们先王依赖他的利器用度,以及他作为神明之后的身份,因此用元女大姬嫁给胡公,而封他在陈,以作为三恪之一,那么我们是周朝的同宗,直到今天都依赖他。桓公之乱时,蔡国人想要立他们的公子,我们先君庄公奉五父而立他为君,蔡国人杀了他,我们又和蔡国人奉戴厉公,直到庄公、宣公,都是我们自己立的。夏氏之乱时,成公流亡,又是我们自己迎回的,这是君王所知道的。现在陈国忘记了周朝的大德,蔑视我们的大恩,抛弃我们的姻亲,倚仗楚国的众多兵力,来欺凌我们敝邑,不可遏制,因此我们有往年的告状,没有得到成命,就有我们东门之战。在陈国境内的道路上,井被填平,树木被伐,敝邑非常害怕不能竞争而耻于大姬,上天诱导他们的内心,启发敝邑的心意。陈国知道他们的罪过,向我们投降,因此敢献功。”晋国人说:“为什么侵犯小国?”回答说:“先王的命令,只在于罪过所在,各自接受他们的刑罚。况且从前天子的土地一圻,列国一同,从此以后逐渐减少,现在大国多数超过一圻了,如果不侵犯小国,怎么能达到这样?”晋国人说:“为什么穿着军服?”回答说:“我们先君武公、庄公担任平王、桓王的卿士,城濮之战时,文公发布命令说:‘各自恢复旧职。’命令我文公穿着军服,辅佐君王以接受楚国的捷报,不敢废弃王命的缘故。”士庄伯不能诘问,回报赵文子。文子说:“他的言辞顺理,就接受他。”子西再次讨伐陈国,陈国与郑国讲和。晋侯派使者迎接卫侯,将要在夷仪与他相见,崔杼扣留他的家眷,以索取五鹿。卫献公进入夷仪。晋国派赵武执政。左氏说:赵文子执政,命令减少诸侯的币帛,而加重他们的礼仪。穆叔见到他,对穆叔说:“从今以后,战争大概可以止息了。齐国的崔杼、庆封新得政权,将要在诸侯中求好。赵武知道楚国的令尹,如果恭敬地实行礼仪,用文辞引导,以安定诸侯,战争可以止息。”吴子遏讨伐楚国,攻打巢城,去世,弟弟余祭继位。左氏说:吴子诸樊讨伐楚国,以报复舟师之战,攻打巢城。巢国的牛臣说:“吴王勇猛而轻率,如果引诱他将亲自攻城,我射中他,必死。这个君王,死在疆场,大概可以稍安。听从他,吴子攻城。牛臣躲在短墙后射他,去世。《史记》说:王诸樊去世,有遗命传给弟弟余祭,想要依次相传,一定要把国家传给季札,而上以称颂先王寿梦的意思,并且嘉奖季札的义气。兄弟都想传国,命令逐渐传到。季札封在延陵,所以号称延陵季子。”二十五年,卫国的甯喜杀害了他的国君剽。卫国的孙林父进入戚地叛乱,卫侯衎返回卫国。左氏说:襄公二十年,卫国的甯惠子生病,召悼子说:“我得罪了国君,名字记载在诸侯的史策上,说孙林父、甯殖驱逐了他们的国君,国君回来就掩盖他。如果能掩盖他,那么你就是我的儿子。”悼子许诺,于是去世。献公派他与甯喜说话,甯喜说:“一定要子鲜在,不然一定失败。”公派子鲜辞别敬姒,强命他。回答说:“国君没有可信的臣子,恐怕不能免于祸。”敬姒说:“因为我的缘故。”子鲜以公命与甯喜说话说:“如果返回政权由甯氏,祭祀则由寡人。”告诉蘧伯玉,伯玉说:“瑗没有听说国君出去,敢听说他回来。”于是离开。告诉右宰谷,谷说:“不可以,得罪了两个国君,天下谁收养他?”悼子说:“我受命于先人,不可以有二心。”谷说:“请让我去观察。”返回说:“国君淹留在外十二年了,而没有忧色,也没有宽言,还是那样的人。”悼子说:“子鲜在。”谷说:“多有什么用,而能亡于我,为什么?”悼子说:“虽然这样,不可以停止。”大叔文子听说后说:“甯子看待国君不如奕棊,他怎么能免于祸呢?”孙文子在戚,孙襄居守。甯喜、 right宰谷讨伐孙氏,不能攻克。甯子出逃,住在郊外。伯国死,孙氏夜间哭泣,国人召甯子,返回。
攻孙氏,克之,杀子叔及太子角。孙林父以戚入晋,卫侯入,大夫逆于竟者,执其手而与之言;道逆者,自车揖之;逆于门者,颔之而已。使譲大叔文子曰:「寡人淹恤在外,二三子皆使寡人朝夕闻卫国之言,吾子独不在。」寡人古人有言曰:「非所怨勿怨,寡人怨矣。」对曰:「臣知罪矣。臣不佞,不能负羁絏以从扞牧圉,臣之罪一也。有出者,有居者,臣不能贰,通外内之言以事君,臣之罪二也。有一罪,敢亡其死。」乃行,从近闗出。公使止之。卫人侵戚东鄙,孙氏愬于晋,晋戍茅氏,殖绰伐茅氏,杀晋。戍三百人,孙蒯追之,获殖绰。复愬于晋】鲁侯,晋人,郑良霄,宋人,曹人,防于澶渊。晋人执卫甯喜【左氏曰:公会晋赵武,宋向戌,郑良霄,曹人于澶渊,以讨卫疆戚田,取卫西鄙六十,以与孙氏。于是卫侯会之,晋人执甯喜。卫侯如晋,执之而囚于士弱氏。齐侯,郑伯,为卫侯故,如晋。晋侯兼享之。齐侯赋蓼萧,郑伯赋缁衣。叔向命晋侯拜二君曰:「寡君敢拜齐君之安我先君之宗祧也,敢拜郑君之不贰也。」国子使晏平仲私于叔向曰:「晋君宣其明徳于诸侯,恤其患而补其阙,正其违而治其烦,所以为盟主也。今为臣执君,若之何?」晋侯言卫侯之罪,使叔向告二君。国子赋辔之柔矣,子展赋将仲子兮。晋侯许归卫侯。卫侯归卫姬于晋,乃释卫侯。君子是以知平公之失政也】许灵公卒于楚,楚子,蔡侯,陈侯,伐郑【左氏曰:许灵公如楚,请伐郑曰:「师不兴,孤不归矣。」卒于楚。楚子曰:「不伐郑,何以求诸侯?」乃伐郑。郑人将御之,子产曰:「晋楚将平,诸侯将和,楚子是故昧于一来,不如使逞而归,入南里,堕其城,涉于汜而归,而后葬许灵公】集览【许灵公如楚,请伐郑,襄十六年晋伐许,他国皆大夫往,独郑伯自行,故许恚欲报之】晋侯使士起入聘【左氏曰:晋韩宣子聘于周,王使请事,对曰:「晋士起将归时事于宰旅,无他事矣。」王闻之曰:「韩氏其昌阜于晋乎?」辞不失旧】齐庆封诛崔杼之族,専国政。考证【左氏在明年,经世在此年。左氏曰:齐崔杼生成及彊,而寡娶东郭姜,生明。东郭姜以孤入曰:「棠无咎与东郭偃相崔氏。」崔成有疾,废之而立明。成请老于崔偃与无咎弗予。成与彊告庆封曰:「夫子唯无咎与偃是从,父兄莫得进矣。」大恐害夫子。庆封以告卢蒲嫳。卢蒲嫳曰:「彼君之讐也,天或者将弃彼矣。彼实家乱,子何病焉?崔之薄,庆之厚也。」他日又告庆封曰:「茍利夫子必去之,难吾助女,成彊杀偃,无咎于朝。崔子怒而出,遂见庆封。封曰:「崔庆一也,请为子讨之。」使卢蒲嫳师甲以攻崔氏,杀成与彊,尽俘其家。其妻缢,遂灭崔氏。嫳复命于崔子,且御而归。至则无归矣,乃缢。崔明奔鲁。庆封当国】二十有六年,晋赵武、楚屈建、鲁叔孙豹、蔡公孙归生、卫石恶、陈孔奂、郑良霄、许人、曹人防于宋。诸侯之大夫盟于宋【左氏曰:宋向戌善于赵文子,又善于令尹子木,欲弭诸侯之兵,以为名,如晋告赵孟。赵孟谋于诸大夫,韩宣子曰:「兵,民之残也,财用之蠧,小国之大菑也。将或弭之,虽曰不可,必将许之。弗许,楚将许之以召诸侯,则我失为盟主矣。」晋人许之如楚,楚亦许之如齐。陈文子曰:「晋楚许之,我焉得已?且人曰弭兵而我弗许,则固贰吾民矣。」许之,告于秦,亦许之,皆告于小国,为会于宋。五月甲辰,晋赵武至于宋。丙午,郑良霄至。六月戊中,叔孙豹、齐庆封、陈须无、卫石恶至。甲寅,晋荀寅至。丙辰,邾悼公至。壬戌,楚公子黒肱先至,成言于晋。丁卯,宋向戌如陈,从子木,成言于楚。戊辰,滕成公至。子木谓向戌:「请晋楚之从交相见也。」庚午,向戌复于赵孟。赵孟曰:「晋楚齐秦匹也,晋之不能于齐,犹楚之不能于秦也。楚君若能使秦君辱于敝邑,寡君敢不固请于齐?」左师复言于子木。子木使驿谒诸楚子。楚子曰:「释齐秦,
译进攻孙氏,攻克了它,杀死了子叔和太子角。孙林父带着戚地投奔晋国,卫侯回国,在边境迎接他的大夫,握着他的手与他交谈;在路上迎接他的大夫,从车上向他作揖;在城门迎接他的大夫,只是点头示意罢了。卫侯派人对大叔文子说:“我流亡在外,备受忧患,各位大夫都让我早晚听到关于卫国政事的议论,唯独您不在。”又说:“古人有句话:‘不是该怨恨的人不要怨恨,但我已经怨恨了。’”大叔文子回答说:“我知道我的罪过了。我不才,不能背着缰绳跟随您抵御外敌、放牧守卫,这是我的第一条罪过。有人出使,有人留守,我不能兼顾内外,传达内外信息来侍奉君主,这是我的第二条罪过。我有一条罪过,怎敢逃避死罪呢。”于是出发,从靠近的关卡出去。卫侯派人去阻止他。卫国军队侵犯戚地的东部边境,孙氏向晋国控诉,晋国在茅氏驻军,殖绰攻打茅氏,杀死了晋国戍卒三百人,孙蒯追击他,俘获了殖绰。再次向晋国控诉。鲁侯、晋国人、郑良霄、宋国人、曹国人,在澶渊会盟。晋国人拘捕了卫国的甯喜【左氏说:鲁公与晋国的赵武、宋国的向戌、郑国的良霄、曹国人在澶渊会盟,以讨伐卫国侵占戚地田产,夺取卫国西部六十里土地,赐给孙氏。这时卫侯也来会盟,晋国人拘捕了甯喜。卫侯前往晋国,被拘捕并囚禁在士弱家中。齐侯、郑伯,为了卫侯的缘故,前往晋国。晋侯同时宴请他们。齐侯吟诵《蓼萧》,郑伯吟诵《缁衣》。叔向让晋侯向两位国君行拜礼说:“我们国君敢拜谢齐君安定我们先君宗庙的恩德,敢拜谢郑君没有二心的忠诚。”国子让晏平仲私下对叔向说:“晋君向诸侯宣扬他的明德,体恤他们的忧患并弥补他们的缺失,纠正他们的违逆并治理他们的烦乱,这就是他作为盟主的原因。现在却为了臣子而拘捕国君,该怎么办呢?”晋侯陈述卫侯的罪状,派叔向告知两位国君。国子吟诵《辔之柔矣》,子展吟诵《将仲子兮》。晋侯答应释放卫侯。卫侯把卫姬送到晋国,才释放了卫侯。君子因此知道晋平公失政了】许灵公死在楚国,楚子、蔡侯、陈侯,攻打郑国【左氏说:许灵公前往楚国,请求攻打郑国说:“军队不出发,我就不回去了。”死在楚国。楚子说:“不攻打郑国,怎么求得诸侯的服从?”于是攻打郑国。郑国人准备抵御他们,子产说:“晋国和楚国将要讲和,诸侯将要和睦,楚子因此对这一次来犯有所冒昧,不如让他逞愿后回去,进入南里,毁坏那里的城墙,渡过汜水后回去,然后安葬许灵公】集览【许灵公前往楚国,请求攻打郑国,襄公十六年晋国攻打许国,其他国家都只派大夫前往,唯独郑伯亲自前往,所以许国怨恨想要报复】晋侯派士起入境聘问【左氏说:晋韩宣子聘问周天子,天子派人询问事务,回答说:“晋国的士起将把时下的事务禀报给宰旅,没有其他事务了。”天子听说后说:“韩氏要在晋国昌盛了吧?”言辞不违背旧例】齐国的庆封诛杀了崔杼的族人,专掌国政。考证【左氏记载在明年,经世记载在这年。左氏说:齐崔杼生了成和彊,而娶东郭姜为妾,生了明。东郭姜带着孤儿入宫说:“棠无咎和东郭偃辅佐崔氏。”崔成有病,废黜了他而立明。成请求告老还乡,崔偃和无咎不答应。成和彊告诉庆封说:“崔子只听从无咎和偃,父兄都不能进用。”非常担心危害崔子。庆封把这事告诉卢蒲嫳。卢蒲嫳说:“他们是国君的仇人,上天或许要抛弃他们了。他们家里发生动乱,您何必担忧呢?崔氏的衰败,就是庆氏的兴盛。”过了几天又告诉庆封说:“如果对夫子有利一定要除掉他们,有危难我帮您,成彊杀了偃,无咎在朝堂上。崔子愤怒而出,于是去见庆封。庆封说:“崔氏和庆氏是一体的,请让我为您讨伐他们。”派卢蒲嫳率领甲士攻打崔氏,杀死了成和彊,全部俘获了他们的家眷。他们的妻子自缢,于是灭掉了崔氏。卢蒲嫳向崔子复命,并且驾车回去。到了却没有家可归,于是自缢。崔明逃奔到鲁国。庆封执掌国政】二十六年,晋国的赵武、楚国的屈建、鲁国的叔孙豹、蔡国的公孙归生、卫国的石恶、陈国的孔奂、郑国的良霄、许国人、曹国人,在宋国会盟。诸侯的大夫在宋国结盟【左氏说:宋国的向戌与赵文子交好,又与令尹子木交好,想要平息诸侯的战争,以此成名,前往晋国告诉赵孟。赵孟与各位大夫商议,韩宣子说:“战争,是百姓的残害,财用的蛀虫,小国的巨大灾难。有人想要平息它,虽然说不行,也一定会答应。如果不答应,楚国将答应它来召集诸侯,那么我们就失去盟主的地位了。”晋国人答应了,前往楚国,楚国也答应了,前往齐国。陈文子说:“晋国和楚国都答应了,我们怎么能不答应呢?况且人们说要平息战争而我们不答应,那就一定使我们的百姓产生二心了。”答应了,告知秦国,也答应了,都告知小国,在宋国举行会盟。五月甲辰,晋国的赵武到达宋国。丙午,郑国的良霄到达。六月戊中,叔孙豹、齐国的庆封、陈国的须无、卫国的石恶到达。甲寅,晋国的荀寅到达。丙辰,邾悼公到达。壬戌,楚国的公子黒肱先到,与晋国商定言辞。丁卯,宋国的向戌前往陈国,跟随子木,与楚国商定言辞。戊辰,滕成公到达。子木对向戌说:“请让晋国和楚国的附庸国互相会见。”庚午,向戌回复赵孟。赵孟说:“晋国、楚国、齐国、秦国是平等的,晋国对齐国不能做到的,就像楚国对秦国不能做到的一样。楚君如果能让秦君屈驾来到敝邑,我们国君敢不坚决请求齐国吗?”左师向子木复述。子木派驿使向楚子禀告。楚子说:“放弃齐国和秦国,
他国请相见也。」秋七月戊寅,左师至。赵孟及子晳盟以齐言。庚辰,子木至自陈,陈孔奂、蔡公孙归生至,曹、许之大夫皆至,以藩为军,晋楚各处其偏。伯夙谓赵孟曰:「楚氛甚恶。」赵孟曰:「吾左还入于宋,若我何?」辛巳,将盟于宋西门之外,楚人衷甲。伯州犂曰:「合诸侯之师,以为不信,无乃不可乎?夫诸侯望信于楚,是以来脤,不信是弃其所以服诸侯也。」固请释甲。子木曰:「晋楚无信久矣,事利而已,茍得志焉,焉用有信?」大宰退曰:令尹将死矣。赵孟患楚,防甲以告叔向。叔向曰:「以信召人,而以僭济之,必莫之与也。安能害我?且吾因宋以守病,则夫能致死与宋致死,虽倍楚可也。」季武子使以公命谓叔孙曰:「视邾、滕。」既而齐人请邾,宋人请滕,皆不与盟。叔孙曰:「邾、滕人之私也,我列国也,何故视之?」乃盟。晋、楚争先。晋人曰:「晋固为诸侯盟主,未有先晋者也。」楚人曰:「子言晋、楚匹也。若晋常先,是楚弱也。且晋、楚狎主诸侯之盟也,久矣,岂专在晋?」叔向曰:「诸侯归晋之徳,非归其尸盟也。子务徳,无争先。且诸侯盟,小国固必有尸盟者。」乃先楚人,书先晋,晋有信也。宋公兼享晋、楚之大夫,赵孟为客。子木与之言,弗能对,使叔向侍言焉。子木亦不能对也。乙酉,宋公及诸侯之大夫盟于防门之外。子木问于赵孟曰:「范武子之徳何如?」对曰:「夫子之家事治,言于晋国无隠情,其祝史陈信于鬼神无愧辞。」子木归以语楚子。楚子曰:「尚矣哉!能歆神人,宜其光辅五君以为盟主也。」子木又语楚子曰:「宜晋之霸,也有叔向以佐其卿,楚无以当之,不可与争。」晋荀寅如楚涖盟,楚防罢如晋涖盟。宋左师请赏,公与之邑六十,以示子罕。子罕曰:「凡小国,晋、楚所以兵威之,畏而后上下慈和,慈和而后能安靖其国家以事大国,所以存也。无威则骄,骄则乱生,乱生必防,所以亡也。天生五材,民并用之,废一不可,谁能去兵?兵之设久矣,所以威不轨,昭文徳也。圣人以兴,乱人以废。废兴存亡,昬明之术,皆兵之由也。而子求去之,不亦诬乎?以诬道蔽诸侯,罪莫大焉。纵无大讨,而又求赏,削而投之。」左师辞邑。陈氏曰:「晋、楚初同主诸夏盟也,以诸侯分为晋、楚之从而交相见也,于是始,则是南北二伯也,此天下之大变也。于溴梁而无君臣之分,于宋而无夷、夏之辨,昭、定、哀之春秋,将以终于吴、越焉尔矣。于是晋、楚争先,乃先。楚人则春秋书先晋,何?春秋不以夷狄先中国也。自宋以来,晋不専主盟矣。虢之盟,读旧书,加于牲上而已。至剸陵,而齐主诸侯;至臯鼬,则鲁及诸侯。晋之不足以主夏盟,自宋始。宋之盟,赵孟之偷也】卫杀其大夫甯喜【左氏曰:卫甯喜专,公患之。公孙免余请杀之。公曰:微甯子,不及此。吾与之言矣,事未可知,只成恶名,止也。对曰:臣杀之,君勿与知。乃攻甯氏,杀甯喜及右宰糓,尸诸朝。子鲜曰:逐我者出,纳我者死,赏罚无章,何以沮劝?君失其信而国无刑,不亦难乎?且鱄实使之,遂出奔晋。公丧之如税服,终身。公与免余邑六十,辞。使为卿,辞曰:大叔仪不贰,能赞大事。乃使文子为卿】十有一月乙亥朔,日有食之【左氏曰:辰在申,司歴过矣,再失闰矣】二十有七年,齐侯、陈侯、蔡侯、北燕伯、杞伯、胡、沈子、白狄朝于晋;宋公、鲁侯、陈侯、郑伯、许男朝于楚。楚康卒,子麇嗣【是为郏敖。左氏曰:宋之盟故也。蔡侯之如晋也,郑伯使游吉如楚,及汉,楚人还之,曰:宋之盟,君实亲辱。今吾子来,寡君谓吾子姑还,吾将使驲奔问诸晋而以告。子大叔曰:宋之盟,君命将利小国,而亦使安定其社稷,镇抚其民人,以礼承天之休,此君之宪令,而小国之望也。寡君是故使吉奉其皮币,以岁之不易,聘于下执事。今执事有命曰:女何与政令之有?必使而君弃而封守,防涉山川,▯犯霜露,以
译他国请求相见。”秋季七月戊寅日,左师到达。赵孟和子晳按照齐国的礼仪结盟。庚辰日,子木从陈国到达,陈国的孔奂、蔡国的公孙归生到达,曹国、许国的大夫也都到达,用篱笆作为军营,晋国和楚国各自占据一边。伯夙对赵孟说:“楚国的氛围非常恶劣。”赵孟说:“我们向左转进入宋国,他们能把我怎么样?”辛巳日,将在宋国西门外结盟,楚国人穿着铠甲。伯州犂说:“会合诸侯的军队,却做出不诚信的事,恐怕不行吧?诸侯指望楚国讲信用,所以送来祭肉,不讲信用就是抛弃了使诸侯服从的根本。”坚决请求脱下铠甲。子木说:“晋国和楚国不讲信用已经很久了,做事只求有利罢了,如果能够达到目的,哪里用得着讲信用?”大宰退下来说:“令尹将要死了。”赵孟担忧楚国,防备着铠甲并告诉叔向。叔向说:“用信用召来别人,却用欺诈来成全它,一定没有人会支持他们。怎么能害我们?况且我们依靠宋国来保持克制,那么他们能拼命,宋国也能拼命,即使背叛楚国也可以。”季武子用国君的命令对叔孙说:“观察邾国、滕国。”不久齐国人请求让邾国参加,宋国人请求让滕国参加,都不让他们结盟。叔孙说:“邾国、滕国是别人的私事,我们是位列的诸侯,为什么要观察他们?”于是结盟。晋国和楚国争着排在前面。晋国人说:“晋国本来就是诸侯的盟主,没有排在晋国前面的。”楚国人说:“您说晋国和楚国地位相等。如果晋国总是排在前面,那就是楚国弱了。况且晋国和楚国轮流主持诸侯的盟会,已经很久了,难道专门在晋国吗?”叔向说:“诸侯归附晋国的德行,不是归附它主持盟会。您致力于德行,不要争着排在前面。况且诸侯结盟,小国本来一定有主持盟会的人。”于是让楚国人排在前面,史书先写晋国,因为晋国有信用。宋公同时宴请晋国和楚国的大夫,赵孟作为客人。子木和他说话,他不能回答,让叔向在旁边应答。子木也不能回答。乙酉日,宋公和诸侯的大夫在防门外结盟。子木问赵孟说:“范武子的德行怎么样?”回答说:“他家里的事治理得很好,在晋国说话没有隐瞒的情况,他的祝史向鬼神陈述诚信没有惭愧的话。”子木回去告诉楚王。楚王说:“高尚啊!能够取悦神灵和百姓,适宜他光耀辅佐五位君主作为盟主。”子木又告诉楚王说:“适宜晋国称霸,因为有叔向辅佐他们的大夫,楚国没有能抵挡的人,不能和他们争夺。”晋国的荀寅到楚国主持盟会,楚国的防罢到晋国主持盟会。宋国的左师请求赏赐,国君给他六十个邑,给子罕看。子罕说:“凡是小国,晋国和楚国用武力威慑他们,害怕之后上下慈爱和睦,慈爱和睦之后才能安定他们的国家来侍奉大国,这是生存的原因。没有威慑就会骄傲,骄傲就会发生动乱,发生动乱必然灭亡,这是灭亡的原因。上天产生金木水火土五种材料,百姓都使用它们,废弃一种都不行,谁能去掉兵器?兵器的设立很久了,用来威慑不轨的行为,彰显文治的德行。圣人依靠它兴起,乱人依靠它废弃。废弃兴起、生存灭亡、昏庸明智的方法,都取决于兵器。而您要求去掉它,不也是欺骗吗?用欺骗的道理蒙蔽诸侯,罪过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即使没有大的惩罚,又请求赏赐,削减您的封地把它扔掉。”左师辞谢了邑地。陈氏说:“晋国和楚国最初共同主持中原诸侯的盟会,把诸侯分为晋国和楚国的追随者并互相会见,是从这时开始的,这就是南北两个霸主,这是天下的大变。在溴梁没有君臣的区别,在宋国没有夷夏的分别,昭公、定公、哀公时期的春秋,将最终结束于吴国和越国了。这时晋国和楚国争着排在前面,于是让楚国人排在前面,那么春秋为什么先写晋国?春秋不认为夷狄排在中原国家前面。自从宋国结盟以来,晋国不再专门主持盟会了。虢国的盟会,只是宣读旧文书,加在牺牲上罢了。到了剸陵,齐国主持诸侯;到了臯鼬,鲁国和诸侯一起。晋国不足以主持中原盟会,从宋国开始。宋国的盟会,是赵孟的苟且行为。”卫国杀了它的大夫甯喜【左氏说:卫国的甯喜专权,国君担忧他。公孙免余请求杀他。国君说:没有甯子,我达不到这个地位。我已经和他说过话了,事情还不可知,只会成就恶名,停止吧。回答说:我杀他,国君不要参与知道。于是攻打甯氏,杀了甯喜和右宰糓,陈尸在朝廷。子鲜说:驱逐我的人出去,接纳我的人死了,赏罚没有章法,怎么阻止和劝勉?国君失去信用而国家没有刑罚,不也很困难吗?况且是鱄使他做的,于是出逃到晋国。国君为他服丧像服税服一样,终身如此。国君给免余六十个邑,他辞谢。让他做卿,他辞谢说:大叔仪不怀二心,能赞助大事。于是让文子做卿】十一年乙亥日初一,发生日食【左氏说:月亮在申位,掌管历法的人出错了,两次丢失闰月了】二十七年,齐侯、陈侯、蔡侯、北燕的伯、杞国的伯、胡、沈子、白狄朝见晋国;宋公、鲁侯、陈侯、郑伯、许昌的男朝见楚国。楚康王去世,儿子麇继位【这就是郏敖。左氏说:宋国结盟的缘故。蔡侯去晋国的时候,郑伯派游吉去楚国,到达汉水,楚国人让他回去,说:宋国结盟,您亲自受辱。现在您来,寡君对您说姑且回去,我将派驿车去晋国询问然后告诉您。子大叔说:宋国结盟,国君的命令将有利于小国,也使安定他们的社稷,镇抚他们的百姓,用礼仪承受上天的福佑,这是国君的法令,是小国的期望。寡君因此派我捧着皮币,因为年成不好,在下执事那里聘问。现在执事有命令说:你参与什么政令?一定要让您的国君抛弃他的封疆,防备跋涉山川,〇冒着霜露,以
逞君心。小国将君是望,敢不唯命是聴?无乃非盟载之言,以阙君徳,而执事有不利焉,小国是惧。不然,其何劳之敢惮?子大叔归复命,告子展曰:楚子将死矣,不修其政徳,而贪昧于诸侯,以逞其愿欲,久得乎?公如楚及汉,楚康卒。公欲反,叔仲昭伯曰:我楚国之为,岂为一行人也?遂行。宋向戌曰:我一人之为,非为楚也,姑归而息民,待其立君而为之备。宋公遂反。楚人使鲁公亲禭,乃使巫以桃。茢先祓殡,楚人悔之。楚郏敖即位,子围为令尹。郑行人子羽曰:「是谓不宜,必代之。昌松栢之下,其草不殖】王崩,太子晋母弟贵,践位【左氏曰:王人来告丧,问崩日,以甲寅告。又曰:至于灵王生而有頿,王甚神圣,无恶于诸侯。】《逸周书》曰:「晋平公使叔誉于周,见太子晋而与之言,五称而五穷,逡巡而退,不遂归。告公曰:『太子晋行年十五,而臣不能与言,君请归辇就复与之田。若不反及有天下,将以为诛。』师旷曰:「请使溟臣往。」师旷见太子,先称曰:「吾闻王子之语,髙于泰山,夜寝不寐,昼居不安,不逺长道,愿闻须一言。」王子曰:「吾闻太师将来,吾甚喜。既已见子,喜而又惧。吾年甚少,见之而慑,尽忘吾度。」师矌曰:「吾闻王子,古之君子,其成不骄,自晋如周,行不知劳。」王子曰:「古之君子,其行至慎,委积施门,道路无限,百姓悦之。柑将而逺,逺人来驩,视道如尺。」师旷告善,又称曰:「古之君子,其行可谓由舜而下,其孰有广徳?」王子曰:「如舜者,天舜尽其所以利天下,奉翼逺人,皆得己仁,此之谓天。如禹者,圣劳而不居,则利天下,好善取与,与必度正,是之谓圣。如文王者,其大道仁,其小道惠,三分天下而有其二,敬人无方,服事于商,既有其众而延夫其身,此之谓仁。如武王者,义杀一人而以利天下,异姓同姓各得其仪,此之谓义。」师旷告善,又称曰:「宣辩名命,王侯君公,何以为尊,何以为尚?」王子曰:「人生而丈夫,谓之胄子。胄子成人,能治上官,谓之士。士率众时作,谓之伯。伯能移善于众,与百姓同,谓之公。公耐名物与天道俱,谓之侯。侯耐成羣,谓之君。君能广徳,分任诸侯而敦信,曰予一人。善至于四海,曰天子。达于四荒,曰天王。四荒皆至,无有怨訾,乃登为帝。」师旷罄然,又称曰:「温恭敦敏,方徳不改,闗物下学,以起尚登帝臣,乃参天子。自古谁已?」王子曰:「穆穆虞舜,明明赫赫。」立义治律,万物皆作,分均天财,万民熙熙。非舜而谁能?师旷躅足曰:“善哉,善哉!王子请入。”敷广注瑟,师旷歌《无射》曰:“国诚宁矣,逺人来观;修义经矣,好乐无荒。”乃注瑟于王子。王子歌《蟜》,师旷请归。王子赐之乘车四马,曰:“太师亦善御之。”师旷对曰:“御,吾未学也。”王子曰:“汝不为夫《诗》云:‘马之刚矣,辔之柔矣;马亦不刚,辔亦不柔,志气麀麀,取予不疑。’以是御之。”师旷对曰:“暝臣无见,为人辩也,惟耳之恃;而耳又寡闻而易穷。”王子汝将为天下宗乎王子曰:“太师何如?戏我手自太皥以下至于尧禹,未有一姓而再有天下者。且吾问汝,人之年长短告也。”师旷对曰:“汝声清汗,汝色赤白,火色不夀。”王子曰:“吾后二年上宾于帝所,汝慎无言,族将及汝。”师旷归未及三年,告死者至。太子晋之贤,观于晋壅谷洛可见。此篇虽浅陋,亦或附会,然存之以见其慧而早夭】燕懿公卒,子欵嗣【是为简公】
译顺从君心。小国正仰望着您,怎敢不唯命是从?只怕这违背了盟誓的言辞,损害了您的德行,而使执政者陷入不利,小国对此感到恐惧。如果不是这样,我们怎敢推辞辛劳?子大叔回国复命,告诉子展说:“楚王快要死了,不修明政治和德行,却对诸侯贪婪昧心,以满足自己的欲望,这样能长久吗?”鲁昭公前往楚国,到达汉水时,楚康王去世。鲁昭公想返回,叔仲昭伯说:“我们是替楚国办事,难道只是为了一个使者吗?”于是继续前行。宋国的向戌说:“我是替一个人办事,不是为了楚国,暂且回去让百姓休养生息,等到他们确立新君后再做防备。”宋公于是返回。楚人让鲁昭公亲自为楚康王入殓,又派巫师拿着桃枝和苕帚在灵柩前祓除不祥,楚人后来对此感到后悔。楚郏敖即位,子围担任令尹。郑国使者子羽说:“这叫做不合时宜,必定会取代他。‘松柏之下,其草不殖’。”周灵王去世,太子晋的弟弟贵即位。《左传》说:“周王室派人来报告丧事,询问去世的日期,以甲寅日告知。又说:‘到了灵王,生来就有胡须,王非常神圣,诸侯对他没有怨恨。’”《逸周书》说:“晋平公派叔誉出使周王室,见到太子晋并与他交谈,五次称颂却五次被驳倒,叔誉退避下来,没有立即回去。他告诉晋平公说:‘太子晋年仅十五岁,我却不能与他交谈,国君请回国后让他驾车再与他交谈。如果不回来,等他拥有天下,将会以此作为惩罚。’师旷说:‘请派盲臣前往。’师旷见到太子,先称赞说:‘我听说王子的言论,高过泰山,夜里睡觉不能安寝,白天居住不能安心,不畏惧长途跋涉,希望能听您说一句话。’太子说:‘我听说太师将要到来,我非常高兴。现在已经见到您,高兴却又害怕。我年纪尚小,见到您感到畏惧,完全忘记了我的仪度。’师旷说:‘我听说王子是古代的君子,他的成就并不骄傲,从晋国到周王室,行走不知疲倦。’太子说:‘古代的君子,他的行为非常谨慎,物资堆积在门口,道路没有阻碍,百姓为此喜悦。使者远行,远方的人欢欣,视道路如同咫尺。’师旷称赞说很好,又称赞说:‘古代的君子,他的行为可以说从舜以下,谁有广博的德行?’太子说:‘像舜那样,上天让舜尽其所能利益天下,奉养庇护远方的人,都得到他的仁德,这叫做天。像禹那样,圣明辛劳而不居功,从而利益天下,喜好善行,给予必定合乎法度,这叫做圣。像文王那样,他的大道是仁,他的小道是惠,三分天下而有其二,尊敬人没有定法,服侍商朝,既然拥有民众就延长自己的生命,这叫做仁。像武王那样,合乎道义地杀一人而利益天下,异姓同姓各得其礼,这叫做义。’师旷称赞说很好,又称赞说:‘宣扬辩明名分,王侯君公,凭什么尊贵,凭什么高尚?’太子说:‘人生下来是男子,称为胄子。胄子成年,能治理上级官职,称为士。士率领众人适时劳作,称为伯。伯能将善行转移给众人,与百姓同心,称为公。公能顺应名物与天道,称为侯。侯能成就群体,称为君。君能广布德行,分任诸侯而敦厚诚信,称为予一人。善行达到四海,称为天子。通达四荒,称为天王。四荒都到达,没有怨恨指责,于是登位为帝。’师旷诚恳地说,又称赞说:‘温和恭敬敦厚敏捷,方正德行不改,关注事物向下学习,以兴起高尚登上帝臣之位,于是参与天子之事。自古以来有谁呢?’太子说:‘穆穆虞舜,明明赫赫。’确立道义治理律法,万物都兴起,分配均平天赐的财富,万民和乐。不是舜谁能做到?师旷跺脚说:‘好啊,好啊!王子请入内。’铺开广注瑟,师旷唱《无射》说:‘国家确实安宁了,远方的人来观看;修明道义合乎常理了,喜好音乐而不荒废。’于是将瑟交给太子。太子唱《蟜》,师旷请求回去。太子赐给他四匹马拉的车,说:‘太师也善于驾车。’师旷回答说:‘驾车,我没有学过。’太子说:‘你不认为《诗》中说:‘马刚劲,缰绳柔软;马也不刚劲,缰绳也不柔软,志气温和,取予不疑。’用这个来驾车。’师旷回答说:‘盲臣没有视力,为人辩说,只依靠耳朵;而耳朵又听得少容易穷尽。’太子说:‘你将成为天下的宗主吗?太子说:‘太师怎么样?戏弄我手自太皥以下至于尧禹,没有一个姓氏两次拥有天下。况且我问你,人的寿命长短告知。’师旷回答说:‘你的声音清亮,你的脸色赤白,火色不长寿。’太子说:‘我两年后上宾于帝所,你谨慎不要说,家族将牵连你。’师旷回去不到三年,报丧的人到来。太子晋的贤能,从晋壅谷洛可见。这篇文章虽然浅陋,或许附会,但保存它以显示他的聪慧和早夭。燕懿公去世,儿子欵继位(这就是简公)。
资治通鉴前编卷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前编卷十六
宋 金履祥 编
丁巳,周景王元年夏五月,葬灵王【左氏曰:夏四月,葬楚康公,及陈侯、郑伯、许男送葬至于西门之外,诸侯之大夫皆至于墓。公还及方城,季武子取卞,使公冶问玺书追而与之,曰:“闻守卞者将叛,臣帅徒以讨之,既得之矣,敢告。”公冶致使而退,及舎而后闻取卞。公曰:“欲之而言叛,只见疏也。”公谓公冶曰:“吾可以入乎?”对曰:“君实有国,谁敢违君?”公与公冶冕服,固辞,强之而后受。公欲无入,荣成伯赋式微,乃归。五月,公至自楚。公冶致其邑于季氏,而终不入焉,曰:“欺其君,何必使余?”季孙见之则言季氏,如他日;不见则终不言季氏。及疾,聚其臣曰:“我死,必无以冕服敛,非徳赏也,且无使季氏葬我。”葬灵王。郑上卿有事,子展使印段往。伯有曰:“弱。”子展曰:“与其莫往,弱不犹愈乎?坚事晋、楚,以蕃王室也。王事无旷,何常之有?”遂使印段如周。皇览曰:灵王冢在河南城西南柏亭西周山上,葢以王生而有髭而神,故諡灵王,其冢民祀之不絶】卫献公卒,子恶嗣【是为襄公】阍杀吴子余祭,弟夷末立【左氏曰:吴人伐越,获俘焉,以为阍,使守舟。吴子余祭观舟,阍以刀杀之】晋荀盈防齐髙止、宋华定、鲁仲孙羯、卫世叔仪、郑公孙段、曹人、莒人、滕人、薛人、小邾人城杞【左氏曰:晋平公,杞出也,故治杞。六月,知悼子合诸侯之大夫以城杞,孟孝伯会之。郑子大叔与伯石往。子大叔见大叔文子,与之语。文子曰:“甚乎其城杞也。”子大叔曰:“若之何哉?”晋国不恤周宗之阙,而夏肄是屛,其弃诸姬,亦可知也已】吴子使札聘于鲁、齐、郑、卫、晋【春秋书曰:吴子使札来聘。左氏曰:吴公子札来聘,见叔孙穆子,说之,谓穆子曰:“子其不得死乎?好善而不能择人。吾闻君子务在择人,吾子为鲁宗卿而任其大政,不慎举,何以堪之?祸必及子。请观于周乐。”使工为之歌《周南》《召南》。曰:美哉!始基之矣。犹未也。然勤而不怨矣。为之歌邶鄘卫曰:美哉!渊乎!忧而不困者也。吾闻卫康叔武公之徳如是,是其卫风乎?为之歌王曰:美哉!思而不惧,其周之东乎?为之歌郑曰:美哉!其细已甚,民弗堪也。是其先亡乎?为之歌齐曰:美哉!泱泱乎大风也哉!表东海者,其大公乎?国未可量也。为之歌豳曰:美哉!荡乎!乐而不淫,其周公之东乎?为之歌秦曰:此之谓夏声。夫能夏则大,大之至也,其周之旧乎?为之歌魏曰:美哉!沨沨乎!大而婉,险而易行,以徳辅此,则明主也。为之歌唐曰:思深哉!其有陶唐氏之遗民乎?不然,何忧之逺也?非令徳之后,谁能若是?为之歌陈曰:国无主,其能久乎?自郐以下无讥焉。为之歌小雅曰:美哉!思而不贰,怨而不言,其周徳之衰乎?犹有先王之遗民焉。为之歌大雅曰:广哉!熙熙乎!曲而有直体,其文王之徳乎?为之歌颂曰:至矣哉!直而不倨,曲而不屈,迩而不偪,逺而不携,迁而不淫,复而不厌,哀而不愁,乐而不荒,用而不匮,广而不宣,施而不费,取而不贪,处而不底,行而不流。五声和,八风平,节有度,守有序,盛徳之所同也。见舞象箾南籥者曰:美哉!犹有憾。见舞大武者曰:美哉!周之盛也,其若此乎?见舞韶濩者曰:圣人之▯也,而犹有惭徳,圣人之难也。见舞大夏者曰:美哉!勤而不徳,非禹其谁能修之?见舞韶箾者曰:徳至矣哉!大矣!如天之无不帱也,如地之无不载也。虽甚盛徳,其蔑以加于此矣。观止矣!若有他乐,吾不敢请已。其出聘也,通嗣君也,故遂聘于齐。说晏平仲,谓之曰:寻速纳邑与政,无邑无政,乃免于难。齐国之政将有所归,未获所归,难未歇也。故晏子因陈桓子以纳政与邑,是以免于栾髙之难。聘于郑,见子产,如旧相识,与之缟带,子产献纻衣焉。谓子产曰:郑之执政侈,
译资治通鉴前编卷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前编卷十六
宋 金履祥 编
丁巳日,周景王元年夏季五月,安葬周灵王。《左传》记载:夏季四月,安葬楚康公,陈侯、郑伯、许男送葬到达西门之外,诸侯的大夫都到达了墓地。鲁昭公回国到达方城,季武子夺取了卞邑,派公冶带着玺书追赶昭公并告诉他,说:“听说守卫卞邑的人将要叛乱,臣率领军队去讨伐他们,已经得到了卞邑,冒昧地报告。”公冶传达命令后撤退,昭公到达住所后才听说夺取卞邑的事。昭公说:“想要卞邑却说是叛乱,这只是显得关系疏远罢了。”昭公对公冶说:“我可以进入国都吗?”公冶回答说:“国君确实拥有国家,谁敢违背国君?”昭公给公冶冕服,公冶坚决推辞,强迫他之后才接受。昭公想要不进入国都,荣成伯赋《式微》之诗,昭公于是回国。五月,昭公从楚国回来。公冶将他的封邑献给季氏,始终不进入国都,说:“欺骗他的国君,何必让我去做?”季孙见到他就谈论季氏的事,像往日一样;不见面就始终不谈论季氏的事。等到病重,召集他的臣下说:“我死后,一定不要用冕服来收敛,这不是有德行的赏赐,而且不要让季氏安葬我。”安葬周灵王。郑国上卿有事务,子展派印段前往。伯有人说:“印段年轻。”子展说:“与其不去,年轻不还是更好吗?坚定侍奉晋国和楚国,以藩卫王室。王事没有荒废,有什么常理可言?”于是派印段出使周朝。《皇览》记载:灵王的坟墓在河南城西南柏亭西周山上,大概因为灵王出生时有胡须且神灵,所以谥号为灵王,他的坟墓百姓祭祀不断。
卫献公去世,儿子卫恶继位。这就是卫襄公。守门人杀死了吴子余祭,弟弟夷末继位。《左传》记载:吴国人攻打越国,抓获俘虏,让他们做守门人,看守船只。吴子余祭观看船只,守门人用刀杀死了他。
晋国荀盈会同齐国高止、宋国华定、鲁国仲孙羯、卫国世叔仪、郑国公孙段、曹国人、莒国人、滕国人、薛国人、小邾国人修筑杞国城墙。《左传》记载:晋平公是杞国女子所生,所以治理杞国。六月,知悼子会合诸侯的大夫来修筑杞国城墙,孟孝伯参加会盟。郑国子大叔和伯石前往。子大叔见到大叔文子,与他交谈。文子说:“修筑杞国城墙太过分了。”子大叔说:“能怎么办呢?”晋国不忧虑周朝宗室的缺憾,却屏蔽夏朝的余裔,它抛弃姬姓诸侯,也可以知道了。
吴子派延州来聘问鲁国、齐国、郑国、卫国、晋国。《春秋》记载:吴子派延州来聘问。《左传》记载:吴公子札来聘问,见到叔孙穆子,赞赏他,对穆子说:“您恐怕不能善终吧?喜好善行却不能选择人。我听说君子致力于选择人,您作为鲁国的宗卿而担任大政,不慎重举荐,怎么能胜任?祸患一定会波及您。请让我观看周乐。”让乐工为他演唱《周南》《召南》。说:美好啊!开始奠定基业了。还未尽善尽美。然而勤勉而不怨恨。为他演唱邶、鄘、卫,说:美好啊!深沉啊!忧愁而不困顿。我听说卫康叔、武公的德行就是这样,这是卫国的风吧?为他演唱王,说:美好啊!思念而不恐惧,大概是周朝东迁的时候吧?为他演唱郑,说:美好啊!其细节太过细微,百姓不能忍受。这是最先灭亡的吧?为他演唱齐,说:美好啊!浩大啊!是大国的风范啊!标榜东海的,大概是太公吧?国家不可限量。为他演唱豳,说:美好啊!浩荡啊!快乐而不淫乱,大概是周公东征的时候吧?为他演唱秦,说:这就是夏声。能够夏声就伟大,伟大的极致,大概是周朝的旧地吧?为他演唱魏,说:美好啊!沨沨啊!宏大而委婉,险峻而容易施行,用德行辅助这些,就是明主。为他演唱唐,说:思念深远啊!大概有陶唐氏的遗民吧?不然,为什么忧愁得如此深远?不是有德行的后代,谁能这样?为他演唱陈,说:国家没有君主,它能长久吗?从郐以下没有讥讽的。为他演唱小雅,说:美好啊!思念而不二心,怨恨而不直言,大概是周德衰微吧?还有先王的遗民。为他演唱大雅,说:广阔啊!和乐啊!曲折而有直体,大概是文王的德行吧?为他演唱颂,说:达到极致了!正直而不傲慢,曲折而不屈服,亲近而不逼迫,疏远而不离弃,变迁而不淫乱,反复而不厌倦,悲哀而不忧愁,快乐而不荒淫,使用而不匮乏,广阔而不宣扬,施予而不耗费,索取而不贪婪,静止而不止息,行动而不流失。五声和谐,八风平和,节奏有度,守序有序,这是盛德所共同的。见到跳象舞、南舞的人,说:美好啊!还有遗憾。见到跳大舞的人,说:美好啊!周朝的兴盛,大概就是这样吧?见到跳韶濩舞的人,说:圣人的音乐啊,还有惭愧的德行,圣人的艰难啊。见到跳大夏舞的人,说:美好啊!勤勉而不居功,不是禹谁能做到?见到跳韶舞的人,说:德行达到极致了!伟大啊!像上天无所不覆盖,像大地无所不承载。即使有盛德,也不能超过这个了。看够了!如果有其他音乐,我不敢再请求了。他出聘时,是为了通达嗣君,所以接着聘问齐国。赞赏晏平仲,对他说:尽快献出封邑和政令,没有封邑没有政令,才能免于灾难。齐国的政令将有所归属,没有得到归属,灾难不会停止。所以晏子通过陈桓子献出政令和封邑,因此免于栾高之难。聘问郑国,见到子产,像旧相识一样,给他白绢带子,子产献出纻衣。对子产说:郑国的执政者奢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