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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资治通鉴前编十四

资治通鉴前编卷十四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332–342 段

宋 金履祥 编

丙子,周简王元年。晋伯宗、夏阳说、卫孙良夫、甯相、郑人、伊雒之戎、陆浑蛮氏侵宋【左氏曰:以其辞会也。师于鍼,卫人不保。说欲袭卫,曰:虽不可入,多俘而归,有罪不及死。伯宗曰:不可。卫唯信晋,故师在其郊而不设备。若袭之,是弃信也。虽多卫俘,而晋无信,何以求诸侯?乃止。师还,卫人登陴】晋迁于新田【左氏曰:晋人谋去故绛,诸大夫皆曰:必居邭瑕氏之地,沃饶而近盬,国利,君乐,不可失也。公谓韩献子曰:何如?对曰:不可。郇瑕氏土薄水浅,其恶易觏。易觏则民愁,民愁则垫隘,于是乎有沈溺、重膇之疾。不如新田,土厚水深,居之不疾。有汾浍以流其恶,且民从教,十世之利也。夫山泽林盬,国之寳也。国饶则民骄佚,近寳,公室乃贫,不可谓乐。公说,迁于新田】郑悼公卒,弟睔立【是为成公】楚公子婴齐帅师伐郑,晋栾书帅师救郑【左氏曰:郑从晋故也。晋师与楚师遇于绕角,楚师还,晋师遂侵蔡。楚公子申、公子成以申息之师救蔡。军帅之欲战者众,知庄子、范文子、韩献子曰:不可。吾来救郑,楚师去我,吾遂至于此,是迁戮也。戮而不已,又怒楚师,战必不克。虽克,不令。成师以出而败楚之二县,何荣之有焉?若不能败,为辱已甚。武子曰:善钧从众,夫善众之主也。三卿为主,可谓众矣。从之,侵沈,获沈子揖】吴夀梦来朝【吴越春秋》曰:夀梦元年朝周,适楚,观诸侯礼乐。鲁成公防于钟离,深问周公礼乐,成公悉为陈前王之礼乐,因为咏歌三代之风。夀梦曰:孤在夷蛮,从以稚髻为俗,岂有斯之服哉?因叹而去曰:于乎哉,礼也!按年表,吴与会,会钟离在简王十年】二年,吴伐郯【左氏曰:吴伐郯,郯成。季文子曰:中国不振旅,蛮夷入伐,而莫之或恤,无吊者也。夫《诗》曰:不吊昊天,乱靡有定,有上不吊,其谁不受乱?吾已无日矣】楚公子婴齐帅师伐郑晋侯齐侯宋公鲁侯卫侯曹伯莒子邾子杞伯救郑同盟于马陵【左氏曰楚子重伐郑师于汜诸侯救郑郑共仲侯羽军楚师囚郧公钟仪献诸晋八月同盟于马陵寻虫牢之盟且莒服故也晋人以钟仪归囚诸军府】吴入州来【左氏曰楚子讨陈夏氏曰楚庄欲纳夏姬申公巫臣曰不可君召诸侯讨有罪也今纳夏姫贪其色也贪色为淫淫为大罸乃止子反欲取之巫臣曰是不祥人也是天子蛮杀御叔弑灵侯戮夏南出孔仪丧陈国何不祥如是子反乃止楚子以与连尹襄老襄老死于邲不获其尸巫臣使道焉曰归吾聘女又使自郑召之曰尸可得也必来送之姬以告楚子楚子问巫臣对曰其信知防之父新佐中军而善郑皇戍甚爱此子其必因郑而归王子与襄老之尸以求之楚子遣夏姬归巫臣聘诸郑郑伯许之及楚共即位将为阳桥之役使屈巫聘于齐巫臣尽室以行及郑使介反币而以夏姫行遂奔晋子反请以重币锢之楚子曰止其自为谋也则过矣其为吾先君谋也则忠且彼若能利国家虽重币晋将可乎若无益晋将弃之何劳锢焉围宋之役子重请取于申吕以为赏田巫臣曰不可子重是以怨巫臣子重子反杀巫臣之族而分其室巫臣自晋遗二子书曰尔以谗慝贪惏事君而多杀不辜余必使尔罢于奔命以死巫臣请使于吴晋侯许之吴子夀梦说之乃通吴于晋以两之一卒适吴舎偏两之一焉与其射御教吴乗车教之战陈教之叛楚寘其子狐庸焉使为行人于吴吴始伐楚伐巢伐徐子重奔命马陵之会吴入州来于重自郑奔命子重子反于是一嵗七奔命蛮夷属于楚者吴尽取之是以始大通于上国 陈氏曰吴楚之交兵不书至是始书之传曰是以始大通吴于上国晋人为之也盟于蒲景公将始会吴,吴不至于钟离,而后至,盟于鸡泽。悼公又逆吴子,吴不至于戚,而后至。吴之为蛮,久矣,其不敢自列于诸夏,而晋求之急,将以罢楚也。楚罢,晋亦不复霸矣】

【履祥按:春秋吴入州来,州来,楚邑也,而不繋之楚,此天下之变也。州来今淮蔡之地,入州来,非独楚之忧,诸夏之忧,亦自是始矣。书吴伐郯,吴入州来,以为此皆诸夏之忧也。言春秋者

译宋 金履祥 编

丙子年,周简王元年。晋国的伯宗、夏阳说,卫国的孙良夫、甯相,郑国人,伊雒地区的戎人,陆浑的蛮氏侵犯宋国。【《左传》说:因为宋国推辞参加盟会。军队驻扎在鍼地,卫国人不再防守。夏阳说想要偷袭卫国,说:“即使不能攻入卫国,多抓些俘虏回去,有罪也不至于死。”伯宗说:“不行。卫国只信任晋国,所以晋军驻扎在它的郊外而它不设防备。如果偷袭它,就是背弃信义。即使抓了很多卫国俘虏,但晋国失去了信义,怎么来求得诸侯的归附?”于是作罢。军队撤回,卫国人登上城墙防守。】晋国迁都到新田。【《左传》说:晋国人谋划离开旧都绛,众大夫都说:“一定要居住在郇瑕氏的土地上,那里肥沃富饶且靠近盐池,对国家有利,国君快乐,不可错失。”成公问韩献子:“怎么样?”韩献子回答说:“不行。郇瑕氏的土地土薄水浅,其恶劣容易显现。容易显现则百姓愁苦,百姓愁苦则地势低洼狭窄,于是会有沉溺、脚气等疾病的困扰。不如新田,土厚水深,居住在那里不会生病。有汾水、浍水来排除污秽,而且百姓听从教化,这是十代的利益。山、泽、林、盐,是国家的宝物。国家富饶则百姓骄纵安逸,靠近宝物,公室就会贫困,不能说是快乐。”成公很高兴,于是迁都到新田。】郑悼公去世,弟弟睔即位。【这就是郑成公。】楚国公子婴齐率领军队攻打郑国,晋国栾书率领军队救援郑国。【《左传》说:因为郑国跟随晋国。晋军与楚军在绕角相遇,楚军撤退,晋军于是侵犯蔡国。楚国公子申、公子成率领申、息两地的军队救援蔡国。军中想要作战的将领很多,知庄子、范文子、韩献子说:“不行。我们来救援郑国,楚军离开我们,我们于是到达这里,这是迁怒杀戮。杀戮不停止,又激怒楚军,作战必定不能取胜。即使取胜,也不合礼法。整编军队出征却打败楚国的两个县邑,有什么荣耀呢?如果不能打败,耻辱就太严重了。”武子说:“善言应当听从众人,善言是众人的主导。三位卿大夫为主导,可以说是众人了。听从他们,侵犯沈国,俘获沈国国君揖。”】吴国寿梦来朝见。【《吴越春秋》说:寿梦元年朝见周王,前往楚国,观察诸侯的礼乐。鲁成公在钟离设防,寿梦深入询问周公的礼乐,成公详细陈述前王的礼乐,于是为他咏唱三代的歌谣。寿梦说:“我身处夷蛮之地,跟随以孩童发髻为习俗,哪有这种服饰呢?”于是叹息离去说:“唉,这才是礼啊!”查考年表,吴国与会盟,钟离之会在简王十年。】二年,吴国攻打郯国。【《左传》说:吴国攻打郯国,郯国求和。季文子说:“中原各国不振作军队,蛮夷入侵,却没有谁去救助,这是上天不眷顾啊。《诗经》说:‘不眷顾的昊天,动乱没有安定,有上天不眷顾,谁会不受动乱?’我已经没有多少日子了。”】楚国公子婴齐率领军队攻打郑国,晋侯、齐侯、宋公、鲁侯、卫侯、曹伯、莒子、邾子、杞伯救援郑国,在马陵结盟。【《左传》说:楚子重攻打郑国,军队驻扎在汜地,诸侯救援郑国,郑国的共仲、侯羽率领军队攻击楚军,俘虏了郧公钟仪,献给晋国。八月在马陵结盟,重申虫牢之盟,并且因为莒国服从而结盟。晋国人把钟仪带回,囚禁在军府。】吴国攻入州来。【《左传》说:楚子讨伐陈国夏氏,说:“楚庄王想要接纳夏姬,申公巫臣说:‘不行。君主召集诸侯,是讨伐有罪的人。现在接纳夏姬,是贪图她的美色。贪色是淫乱,淫乱是大罪,于是作罢。子反想要娶她,巫臣说:‘这是不祥之人。她作为天子之妾,杀了御叔,弑杀灵侯,杀戮夏南,出奔孔仪,使陈国丧乱,哪有像这样不祥的?’子反于是作罢。楚子把夏姬赐给连尹襄老,襄老死于邲之战,没有得到他的尸体。巫臣派人送信说:‘回来,我聘娶你。’又派人从郑国召唤她,说:‘尸体可以得到,一定要来送她。’夏姬把这事告诉楚子,楚子问巫臣,巫臣回答说:‘他确实知道防父新佐中军而善待郑国皇戍,非常喜爱这个儿子,他必定借郑国归还王子与襄老的尸体来求取她。’楚子派遣夏姬归附巫臣,巫臣在郑国聘娶她,郑伯答应。等到楚共王即位,将要进行阳桥之战,派屈巫出使齐国,巫臣带着全家出行。到达郑国,派副使返回币帛,而带着夏姬出行,于是逃奔晋国。子反请求用重金禁锢他们,楚子说:‘阻止他为自己谋划,那就过分了;他为我国先君谋划,那是忠诚。而且他如果能对国家有利,即使重金,晋国会答应吗?如果没有益处,晋国将抛弃他,何必劳神禁锢呢?’围宋之战,子重请求在申、吕两地取地作为赏田,巫臣说:‘不行。’子重因此怨恨巫臣。子重、子反杀了巫臣的族人并瓜分了他的家产。巫臣从晋国给两子写信说:‘你们以谗言邪恶、贪婪侍奉君主,而多杀无辜,我必定让你们疲于奔命而死。’巫臣请求出使吴国,晋侯答应。吴子寿梦很高兴,于是使吴国与晋国相通,把两军中的一卒派往吴国,舍弃偏师中的一卒,把他的射御教给吴国人,教吴人乘车,教吴人战阵,教吴人背叛楚国,安置他的儿子狐庸在那里,让他作为吴国的使者。吴国开始攻打楚国,攻打巢国,攻打徐国。子重疲于奔命,马陵之会,吴国攻入州来,子重从郑国疲于奔命。子重、子反在这一年七次疲于奔命,蛮夷归属楚国的,吴国全部夺取,因此吴国开始与中原大国广泛交往。陈氏说:吴楚交战不记载,到这里才开始记载。传文说:因此吴国开始与中原大国广泛交往,是晋国人促成的。在蒲地结盟,景王将要开始会盟吴国,吴国不到达钟离,而后到达,在鸡泽结盟。悼王又迎接吴子,吴国不到达戚地,而后到达。吴国作为蛮夷,很久了,它不敢自列于诸夏,而晋国急切地求取,是为了使楚国疲敝。楚国疲敝,晋国也不再称霸了。】

【金履祥按:《春秋》记载吴国攻入州来,州来是楚国的城邑,却不归属楚国,这是天下的变故。州来如今是淮蔡之地,攻入州来,不仅是楚国的忧患,中原各国的忧患,也是从这里开始的。记载吴国攻打郯国,吴国攻入州来,认为这都是中原各国的忧患。谈论《春秋》的人

,谓春秋有天下之辞,有一国之辞,天下之辞,此类是也】

译(说《春秋》有涵盖天下的言辞,有一国的言辞,涵盖天下的言辞,这类就是)

三年,晋栾书帅师侵蔡,遂侵楚。晋杀其大夫赵同、赵括【左氏曰:赵婴通于赵庄姬,原屏放诸齐。庄姬谮之于晋侯曰:原屏将为乱,栾郤为征。六月,晋讨赵同、赵括。武从姬氏畜于公宫。按:从姬氏畜于宫,此即《史记》所谓景公与韩厥谋匿之宫中也】王使召伯赐鲁侯命【胡氏曰:诸侯嗣立而入见,则有赐;已修聘礼而来朝,则有赐;能敌王所忾而献功,则有赐。成公即位,服丧已毕而不入见,又未尝敌王所忾也,何为而赐命乎?《春秋》罪邦君之不王,讥天子之僭赏也】晋人、齐人、鲁人、邾人伐郯【左氏曰:晋土燮来聘,言伐郯也。以其事吴故,公赂之,请缓师。文子不可曰:君命无贰,失信不立;礼无加货,事无二成。君后诸侯,是寡君不得事君也。燮将复之。季孙惧,使宣伯帅师会伐郯。胡氏曰:吴初伐郯,季文子固忧之矣,然当其时晋弗能救,及其既成,岂得已也?而又率诸国伐之,何义乎?晋侯之为盟主,可见矣。鲁既知其不可而不敢违,其不能自立,亦可知矣】

【履祥按:晋方通吴、教之伐楚,而已有争郯之役。结夷狄以谋夷狄者,亦不可不戒也。然则晋之于邻,宜如何?救之于前,防之于后,其全中国之义乎】

四年,晋侯、齐侯、宋公、鲁侯、卫侯、郑伯、曹伯、莒子、杞伯同盟于蒲【左氏曰:初,晋侯使韩穿来言:“汶阳之田归之于齐。”季文子饯之,私焉曰:“大国制义以为盟主,是以诸侯懐徳畏讨,无有贰心。谓汶阳之田,敝邑之旧也,而用师于齐,使归诸敝邑。今有二命,曰‘归诸齐’,信以行义,义以成命,小国所望而懐也。信不可知,义无所立,四方诸侯其谁不解体?七年之中,一与一夺。诗曰:‘士也防极,二三其徳。’霸主将徳,是以而二三之。行父惧晋之失诸侯也,是以敢私言之。”为归汶阳之田,故诸侯贰于晋。晋人惧,会于蒲,以寻马陵之盟。季文子谓范文子曰:“徳则不竞,寻盟何为?”范文子曰:“勤以抚之,寛以待之,坚彊以御之,明神以要之。柔服而伐贰,徳之次也。”是行也将始会吴,吴人不至】

【履祥按:蒲之盟,内则为诸侯之贰,外则召吴而吴不至,则春秋何以书同盟?晋将以是同诸侯尔。是同也,与清邱之同一也】

齐顷公卒,子环嗣【是为灵公】晋人执郑伯。晋栾书帅师伐郑【左氏曰:楚人以重赂求郑,郑伯会楚公子成于邓。秋,郑伯如晋,晋人讨其贰于楚也,执诸铜鞮。栾书伐郑,郑人使伯蠲行成,晋人杀之,非礼也。兵交使在其间可也。楚子重侵陈以救郑】楚公子婴齐帅师伐莒,莒溃,楚人入郓【左氏曰:初,晋侯使申公巫臣如吴,假道于莒,与渠邱公立于池上,曰:“城已恶。”莒子曰:“辟陋在夷,其孰以我为虞?”对曰:“夫狡焉思啓封疆以利社稷者,何国蔑有?唯然故多大国矣。唯或思或纵也,勇夫重闭,况国乎?”明年冬,楚子重自陈伐莒,围渠邱。渠邱城恶,众溃奔莒,楚入渠邱。莒人囚楚公子平,楚人曰:“勿杀,吾归而俘。”莒人杀之。楚人围莒,莒城亦恶,莒溃,楚遂入郓。莒无备故也】秦人、白狄伐晋,郑人围许【左氏曰:郑人围许,示晋不急君也。公孙申谋曰:“我出师以围许,为将改立君者而纾晋,使晋必归君】晋侯归楚钟仪于楚,楚子使公子辰如晋【左氏曰:晋侯观于军府,见钟仪,问之曰:“南冠而絷者谁也?”有司对曰:“郑人所献楚囚也。”使税之,召而吊之,再拜稽首,问其族,对曰:“泠人也。”公曰:“能乐乎?”对曰:“先父之职官也,敢有二事。”使与之琴,操南音。公曰:“君王何如?”对曰:“其为大子也,师保奉之以朝于婴齐而夕于侧也,不知其他。”公语范文子,文子曰:“楚囚君子也,言称先职,不背本也;乐操土风,不防旧也;称大子,抑无私也;名其二卿,尊君也。不背本,仁也;不忘旧,信也;无私,忠也;尊君,敏也。仁以接事,信以守之,忠以成之,敏以行之,事虽大必济。君盍归之,使合晋

译三年,晋国栾书率领军队侵犯蔡国,接着侵犯楚国。晋国杀了大夫赵同、赵括【《左传》说:赵婴与赵庄姬私通,原屏将赵婴放逐到齐国。赵庄姬向晋侯进谗言说:原屏将要作乱,栾氏和郤氏是他们的帮凶。六月,晋国讨伐赵同、赵括。赵武跟随赵庄姬被养在晋侯宫中。按:跟随赵庄姬被养在宫中,这就是《史记》所说的晋景公与韩厥谋划将他藏在宫中的事】周王派召伯赐予鲁侯命令【胡氏说:诸侯继位而入朝觐见,就有赏赐;已经修好聘礼而来朝见,就有赏赐;能够抵抗君王所痛恨的敌人而献功,就有赏赐。成公即位,服丧完毕却不入朝觐见,又未曾抵抗君王所痛恨的敌人,为什么赐予命令呢?《春秋》谴责诸侯不尊奉周王,讥讽天子僭越赏赐】晋人、齐人、鲁人、邾国人攻打郯国【《左传》说:晋国土燮来聘问,说要攻打郯国。因为郯国侍奉吴国的缘故,鲁公贿赂他,请求缓兵。文子不同意说:君命不可有二心,失信不能立足;礼仪不可加重贿赂,事情不可有两样结果。您落后于诸侯,这是寡君不能侍奉您的原因。土燮将要回去复命。季孙害怕,派宣伯率领军队会合攻打郯国。胡氏说:吴国起初攻打郯国,季文子本来就很担忧,然而当时晋国不能救援,等到事情已经形成,难道能停止吗?却又率领各国攻打它,有什么道义呢?晋侯作为盟主的作风,由此可见了。鲁国既然知道不可为却不敢违背,其不能自立,也可以知道了】

【吕祖谦按:晋国刚刚与吴国通好,教唆它攻打楚国,却已经有了争夺郯国的战事。勾结夷狄来图谋夷狄,也是不可以不警惕的。那么晋国对于邻国,应该怎么做呢?事先救援,事后防备,这才是保全中原的道义啊】

四年,晋侯、齐侯、宋公、鲁侯卫侯、郑伯、曹伯、莒子杞伯在蒲地结盟【《左传》说:起初,晋侯派韩穿来说:“汶阳的土地归还给齐国。”季文子为他饯行,私下对他说:“大国制定道义来做盟主,因此诸侯怀德畏讨,没有二心。认为汶阳的土地,是我们国家的旧地,而动用军队攻打齐国,让它归还给我们国家。现在有两种命令,说‘归还给齐国’,用诚信来推行道义,用道义来完成命令,是小国所期望而怀德的。诚信不可知,道义无处立足,四方诸侯谁不离心?七年之中,一次给予一次夺取。《诗经》说:‘士也罔极,二三其德。’霸主将德行,却因此反复无常。行父害怕晋国失去诸侯,所以敢私下进言。”因为归还汶阳的土地,所以诸侯对晋国有二心。晋国人害怕,在蒲地会盟,以重温马陵之盟。季文子对范文子说:“德行不竞争,重温盟约做什么?”范文子说:“勤勉地安抚他们,宽厚地对待他们,坚强地抵御他们,神明地约束他们。柔顺的服从而征伐有二心的,是德行的次一等做法。”这次行动将开始会见吴国,吴国人没有来】

【吕祖谦按:蒲地的盟会,对内是因为诸侯有二心,对外是召见吴国而吴国不来,那么《春秋》为什么记载同盟?晋国将用这个来统一诸侯罢了。这个同盟,与清邱的同盟是一样的】

齐顷公去世,儿子环继位【这就是灵公】晋国人拘捕了郑伯。晋国栾书率领军队攻打郑国【《左传》说:楚国人用重金贿赂求取郑国,郑伯在邓地会见楚公子成。秋天,郑伯前往晋国,晋国人追究他背叛晋国而依附楚国的罪过,在铜鞮拘捕了他。栾书攻打郑国,郑国人派伯蠲求和,晋国人杀了他,是不合礼的。两军交战,使者在其间是可以的。楚子重侵犯陈国来救援郑国】楚国公子婴齐率领军队攻打莒国,莒国溃败,楚国人进入郓地【《左传》说:起初,晋侯派申公巫臣出使吴国,向莒国借道,与渠邱公站在池上,说:“城墙已经破旧。”莒子说:“偏僻简陋处在夷狄之地,谁会把我当作忧患?”回答说:“那些狡诈地想开拓疆土以利社稷的人,哪个国家没有?正因为这样所以有很多大国。只是有的思虑有的放纵罢了,勇夫尚且重视关门,何况国家呢?”第二年冬天,楚子重从陈国攻打莒国,包围渠邱。渠邱城墙破旧,众人溃败奔逃到莒国,楚国人进入渠邱。莒国人囚禁楚公子平,楚国人说:“不要杀他,我们归还你们的俘虏。”莒国人杀了他。楚国人包围莒国,莒国城墙也破旧,莒国溃败,楚国人于是进入郓地。莒国没有防备的缘故】秦国人、白狄攻打晋国,郑国人包围许国【《左传》说:郑国人包围许国,向晋国显示不急于迎回国君。公孙申谋划说:“我们出兵包围许国,作为将要改立国君的人来缓和晋国,使晋国一定归还国君】晋侯将楚国的钟仪归还给楚国,楚子派公子辰出使晋国【《左传》说:晋侯在军府观看,看见钟仪,问他:“戴着南方帽子被捆绑的是谁?”有司回答说:“是郑国人献上的楚国囚犯。”让他解除束缚,召见他并慰问他,钟仪再拜叩头,晋侯问他的家族,回答说:“是泠人。”晋侯说:“能演奏音乐吗?”回答说:“是先父的职官,不敢有二心。”让他弹琴,演奏南方的音乐。晋侯说:“君王怎么样?”回答说:“他作为太子时,师保奉侍他早晨朝见婴齐而晚上在侧,不知道其他。”晋侯告诉范文子,范文子说:“楚囚是君子,言语称述先父的职官,不背弃根本;音乐演奏本土的风俗,不忘记旧习;称述太子,抑制私心;称呼两位卿,尊重君主。不背弃根本,是仁;不忘旧习,是信;无私心,是忠;尊重君主,是敏。用仁来接待事务,用信来守持,用忠来完成,用敏来施行,事情虽然大也一定成功。君王何不归还他,让他合晋

楚之成。”公从之,重为之礼而归之。楚子使公子辰如晋,报钟仪之使,请修好结成】五年,晋使籴茷如楚,报使。晋侯有疾,立世子州蒲为君【是为厉公】以防齐侯、宋公、鲁侯、卫侯、曹伯伐郑【左氏曰:郑公子班闻叔申之谋,立公子繻。夏,郑人杀繻,立髠顽。班奔许。栾武子曰:“郑人立君,我执一人焉,何益?不如伐郑而归其君,以求成焉。”晋侯有疾,立子州蒲以为君,而会诸侯以伐郑。郑子罕赂以襄钟,子然盟于修泽,子驷为质。郑伯归,讨立君者,杀叔申、叔禽】晋景公卒【左氏曰:晋侯梦大厉被发及地,曰:“杀余孙,不义,余得请于帝矣。”公觉,召桑田巫,巫言如梦。公曰:“何如?”曰:“不食新矣。”公疾病,求医于秦。秦伯使医缓为之,未至,公梦疾为二竖子,曰:“彼良医也,惧伤我焉,逃之。”其一曰:“居肓之上,膏之下,若我何?”医至,曰:“疾不可为也,在肓之上,膏之下,攻之不可,达之不及,药不至也,不可为也。”公曰:“良医也。”厚为之礼而归之。六月丙午,晋侯欲麦,使甸人献麦,馈入为之。召桑田巫,示而杀之。将食,张如厠,陷而卒】晋程婴攻屠岸贾,灭其族,复赵武。程婴请死【史记曰:晋景公疾,卜之,大业之后不遂者为祟。诸将入问疾,景公因韩厥之众以胁诸将,而见赵武。诸将不得已,乃曰:“昔下宫之难,屠岸贾为之,矫以君命,并命羣臣,非然孰敢作难?微君之疾,羣臣固且请立赵后。今君有命,羣臣之愿也。”于是召赵武、程婴,徧拜诸将,遂反与程婴、赵武攻屠岸贾,灭其族,复与赵武田邑如故。及赵武冠成人,程婴乃辞诸大夫,谓赵武曰:“昔下宫之难,皆能死,我非不能死,思立赵氏之后。今赵武既立成人,复故位,我将下报赵宣孟与公孙杵臼。”赵武泣顿首固请曰:“武愿苦筋骨以报子,至死而子忍去我死乎?”程婴曰:“不可,彼以我为能成事故先我死,今我不报,是以我事为不成。”遂自杀。赵武服齐衰三年,为之祭邑,春秋祠之,世勿絶。左氏曰:韩厥言于晋侯曰:“成季之勲,宣孟之无后,为善者惧矣。”乃立武而反其田焉】六年,周公楚出奔晋【左氏曰:周公楚恶惠襄之偪,且与伯与争政不胜而出,王使刘子复之,盟于鄄而入。三日复出,奔晋。凡自周无出,周公自出,故也】命王季子、单子取鄇田于晋【左氏曰:晋郤至与周争鄇田,王命刘康公、单襄公讼诸晋。郤至曰:温吾故也,故不敢失。刘子、单子曰:昔周克商,使诸侯抚封,苏忿生以温为司冦,与檀伯达封于河。苏氏即狄,又不能于狄而奔卫。襄王劳文公而赐之温,狐氏、阳氏先处之,而后及子。若治其故,则王官之邑也,子安得之?晋侯使郤至勿敢争】七年,宋华元合晋楚之成,晋楚交聘【左氏曰:宋华元善于令尹子重,又善于栾武子。闻楚人既许晋籴茷成而使复归命矣,华元如楚,遂如晋,合晋楚之成。夏,晋士燮会楚公子罢、许偃盟于宋西门之外,曰:凡晋楚无相加戎,好恶同之,同恤菑危,备救凶患。若有害楚,则晋伐之;在晋楚亦如之。交贽往来,道路无壅。谋其不协而讨不庭,有渝此盟,明神殛之,俾队其师,无克胙国。晋郤至如楚聘,且涖盟。楚子享之,子反相,为地室而县焉。郤至将登,金奏作于下,惊而走出。子反曰:日云莫矣,寡君须矣,吾子其入也。宾曰:君不忘先君之好,施及下臣,贶之以大礼,重之以备乐,如天之福。两君相见,何以代此?下臣不敢。子反曰:如天之福,两君相见,无亦唯是一矢以相加遗焉,用乐?寡君须矣,吾子其入也。宾曰:若让之以一矢,祸之大者,其何福之为?世之治也,诸侯间于天子之事,则相朝也,于是乎有享宴之礼。享以训共俭,晏以示慈惠,共俭以行礼,而慈惠以布政,政以礼成命,是以息百官承事,朝而不夕。此公侯之所以扞城其民也。今吾子之言,乱之道也。然吾子主也,至敢不从,遂入卒事。归以语范文子。文

译楚国达成和议。”晋景公听从了,隆重地举行礼仪后送他回国。楚共王派公子辰出使晋国,回报钟仪出使的礼节,请求重修旧好、结盟。

鲁成公五年,晋国派籴茷出使楚国,回报使者。晋景公病重,立世子州蒲为国君【这就是晋厉公】,以防范齐侯、宋公、鲁侯、卫侯、曹侯攻打郑国【《左传》说:郑国公子班听说叔申的阴谋,立公子繻为国君。夏天,郑国人杀了公子繻,立髠顽为国君。公子班逃奔到许国。栾武子说:“郑国人立国君,我们抓一个人有什么用?不如攻打郑国,送他们的国君回去,以求达成和议。”晋景公病重,立儿子州蒲为国君,然后会合诸侯攻打郑国。郑国子罕用襄钟贿赂晋国,子然在修泽结盟,子驷作为人质。郑伯回国,讨伐立君的人,杀了叔申、叔禽】。

晋景公去世【《左传》说:晋景公梦见一个大厉鬼,头发披散到地上,说:“杀我的孙子,是不义的,我已经向天帝请求了。”晋景公醒来,召来桑田的巫师,巫师说的和梦一样。晋景公问:“怎么样?”巫师说:“您吃不到新麦了。”晋景公病重,向秦国求医。秦伯派医缓去给他治病,还没到,晋景公梦见病变成了两个小孩,说:“那个是良医,怕伤害我们,快逃吧。”其中一个说:“住在肓之上,膏之下,能把我怎么样?”医生到了,说:“病治不了,在肓之上,膏之下,攻治不到,药力不及,治不了。”晋景公说:“真是良医啊。”隆重地举行礼仪后送他回国。六月丙午日,晋景公想吃新麦,派甸人献上新麦,馈入为他烹煮。召来桑田巫师,给他看后杀了他。将要吃饭时,晋景公像上厕所一样,掉进粪坑而死】。

晋国程婴攻打屠岸贾,灭了他的家族,恢复了赵武的地位。程婴请求一死【《史记》说:晋景公病重,占卜说,大业的后代中不顺遂的是作祟。众将入宫问疾,景公借韩厥的势力胁迫众将,并召见赵武。众将不得已,就说:“从前下宫之难,是屠岸贾干的,假借君命,并命令群臣,不然谁敢作乱?如果不是君病,群臣本来就要请求立赵氏后代。现在君有命令,是群臣的愿望。”于是召来赵武、程婴,遍拜众将,于是反过来与程婴、赵武攻打屠岸贾,灭了他的家族,恢复赵武原有的田邑。等到赵武成年行冠礼,程婴于是辞别众大夫,对赵武说:“从前下宫之难,众人都能死,我不是不能死,是想立赵氏的后代。现在赵武已经立为成人,恢复旧位,我将下去报答赵宣孟与公孙杵臼。”赵武哭泣叩头坚决请求说:“我愿受苦筋骨来报答您,直到死您忍心离开我去死吗?”程婴说:“不行,他们因为我能成事所以先我而死,现在我不报答,是认为我的事没成。”于是自杀。赵武穿齐衰服丧三年,为他设立祭邑,春秋祭祀,世代不绝。《左传》说:韩厥对晋侯说:“成季的功勋,宣孟没有后代,做好事的人害怕了。”于是立赵武并归还他的田邑】。

鲁成公六年,周公楚出奔晋国【《左传》说:周公楚厌恶惠襄的逼迫,而且与伯与争权失败而离开,周王派刘子让他复位,在鄄地结盟后进入。三天后又出来,逃奔晋国。凡是从周王室没有出奔的,周公自己出奔,是因为这个原因】。

周王命令王季子、单子向晋国索取鄇田【《左传》说:晋国郤至与周王室争夺鄇田,周王命令刘康公、单襄公在晋国诉讼。郤至说:温地是我的故土,所以不敢失去。刘子、单子说:从前周灭商,让诸侯安抚封地,苏忿生以温地为司寇,与檀伯达封于河边。苏氏即狄人,又不能对付狄人而逃奔卫国。襄王慰劳文公而赐给他温地,狐氏、阳氏先住在那里,然后才到您。如果追究旧事,那是王官的邑地,您怎么能得到?晋侯让郤至不敢争】。

鲁成公七年,宋国华元促成晋楚和议,晋楚互相聘问【《左传》说:宋国华元与令尹子重交好,又与栾武子交好。听说楚国人已经答应晋国籴茷的和议并让他回去复命了,华元出使楚国,接着出使晋国,促成晋楚和议。夏天,晋国士燮与楚国公子罢、许偃在宋国西门外结盟,说:凡是晋楚不要互相用兵,好恶相同,共同忧患灾祸,防备救助凶患。如果有害楚国的,晋国就攻打他;在晋国楚国也一样。互相赠送礼物往来,道路不阻塞。谋划不协调而讨伐不朝见的人,有违背这个盟约的,明神惩罚他,使他军队溃败,不能享有国家。晋国郤至出使楚国聘问,并且监盟。楚子设宴招待他,子反做相礼,挖了地室而悬挂乐器。郤至将要登阶,下面奏起金声,惊吓而走出。子反说:天快黑了,我们国君等着呢,您还是进去吧。宾客说:您不忘先君的友好,施恩于下臣,赐以大礼,加上完备的音乐,这是上天的福分。两君相见,用什么代替这个?下臣不敢。子反说:这是上天的福分,两君相见,也不过是一箭互相赠送罢了,用音乐?我们国君等着呢,您还是进去吧。宾客

子曰:无礼必食言,吾死无日矣。夫楚公子罢如晋聘,且涖盟。按晋楚之盟不书于《春秋》,而《史记》年表亦不见一。二年问兵交自若。今不欲削去,存之以备参考】八年,鲁侯及诸侯来朝,遂从王季子、成子防晋侯伐秦。曹宣公卒于师,公子负刍杀世子而自立【是为成公】成肃公卒于瑕【左氏曰:往年秦晋为成将会于令狐,晋侯先至,秦伯不肯涉河,次于王城,使史颗盟晋侯于河东,晋郤犫盟秦伯于河西。秦伯归而背晋,成是年,晋侯使郤锜如鲁乞师。三月,公如京师,孟献子从公及诸侯朝王,遂从刘康公、成肃公防晋侯伐秦。成子受脤于社,不敬。刘子曰:吾闻之,民受天地之中以生,所谓命也,是以有动作礼义威仪之则以定命。也能者养之以福,不能者败以取祸。是故君子勤礼,小人尽力。勤礼莫如致敬,尽力莫如敦笃。敬在养神,笃在守业。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祀有执膰,戎有受脤,神之大节也。今成子惰,弃其命矣,其不反乎?夏,晋侯使吕相絶秦曰:昔逮我献公及穆公相好,戮力同心,申之以盟誓,重之以昬姻。天祸晋国,文公如齐,惠公如秦,无禄。献公即世,穆公不忘旧徳,俾我惠公用能奉祀于晋,又不能成大勲,以为韩之师,亦悔于厥心,用集我文公,是穆之成也。文公躬擐甲胄,跋履山川,逾越险阻,征东之诸侯,虞、夏、殷、周之▯而朝诸秦,则亦既报旧徳矣。郑人怒君之疆埸,我文公帅诸侯及秦围郑,秦大夫不询于我寡君,擅及郑盟,诸侯疾之,将致命于秦。文公恐惧,绥静诸侯,秦师克还,无害,则是我有大造于西也。无禄,文公即世,穆为不吊,蔑死我君,寡我襄公,迭我殽地,奸絶我好,伐我保城,殄灭我费滑,散离我兄弟,挠乱我同盟,倾覆我国家。我襄公未忘君之旧勲,而惧社稷之陨,是以有殽之师,犹愿赦罪于穆公。穆公弗聴,而即楚谋我。天诱其衷,成王陨命。穆公是以不克逞志于我。穆襄即世,康灵即位。康公,我之自出,又欲阙翦我公室,倾覆我社稷,帅我蝥贼以来。荡摇我边疆,我是以有令狐之役。康犹不悛,入我河曲,伐我涑川,俘我王官,翦我羁马,我是以有河曲之战。东道之不通,则是康公絶我好也。及君之嗣也,我君景公引领西望,曰:“庶抚我乎?”君亦不惠称盟,利吾有狄难,入我河县,焚我箕郜,芟夷我农功,防刘我边垂,我是以有辅氏之聚。君亦悔祸之延,而欲徼福于先君献穆,使伯车来命我景公曰:“吾与汝同好,弃恶,复修旧徳,以追念前勲。”言誓未就,景公即世。我寡君是以有令狐之会。君又不祥,背弃盟誓。白狄及君同州,君之仇讐,而我之昬姻也。君来赐命曰:“吾与汝伐狄。”寡君不敢顾昬姻,畏君之威,而受命于吏。君有二心于狄,曰:“晋将伐汝,狄应且憎。”是用告我。楚人恶君之二三其徳也,亦来告我曰:“秦背令狐之盟,而来求盟于我。”昭告昊天上帝,秦三公、楚三王曰:“余虽与晋出入,余唯利是视。”不谷恶其无成徳,是用宣之以惩不壹。诸侯备闻此言,斯是用痛心疾首,防就寡人。寡人帅以聴命,唯好是求。君若惠顾诸侯,矜哀寡人,而赐之盟,则寡人之愿也。其承宁诸侯以退,岂敢徼乱?君若不施大惠,寡人不佞,其不能以诸侯退矣。敢尽布之执事,俾执事实图利之。秦桓公既与晋厉公为令狐之盟,而又召狄与楚,欲道以伐晋,诸侯是以睦于晋。晋栾书将中军,荀庚佐之;士燮将上军,郤锜佐之;韩厥将下军,荀防佐之;赵旃将新军,郤至佐之;郤毅御戎,栾鍼为右。孟献子曰:“晋帅乗和,师必有大功。”五月,晋师以诸侯之师及秦师战于麻隧,秦师败绩。曹宣公卒于师。事又见《檀弓》。师遂济泾,及侯丽而还,迓晋侯于新。楚成肃公卒于瑕】

译孔子说:“没有礼制必定会违背诺言,我离死不远了。”楚国的公子罢前往晋国聘问,并且主持盟誓。查考晋楚之间的盟约,《春秋》中没有记载,《史记》的年表里也看不到。两三年间,两国交战如常。现在不想删去这段文字,保留下来以备参考。】八年,鲁侯和诸侯来朝见周王,于是跟随王季子、成肃公防备晋侯讨伐秦国。曹宣公在军中去世,公子负刍杀害世子并自立【这就是曹成公】。成肃公死在瑕地【《左传》说:前年秦晋为了讲和,在令狐会盟,晋侯先到,秦伯不肯渡河,驻扎在王城,派史颗在河东与晋侯盟誓,晋国的郤犫在河西与秦伯盟誓。秦伯回国后违背晋国,这一年讲和,晋侯派郤锜到鲁国请求出兵。三月,鲁公前往京师,孟献子跟随鲁公以及诸侯朝见周王,于是跟随刘康公、成肃公防备晋侯讨伐秦国。成肃公在社坛接受祭肉,态度不恭敬。刘康公说:我听说,人承受天地的中正之气而生,这就是所谓的命,因此有动作、礼义、威仪的准则来安定天命。能够的人以此修养而获得福分,不能的人以此败坏而招致祸患。所以君子勤勉于礼,小人尽力于事。勤勉于礼没有比表示敬意更重要的,尽力于事没有比敦厚笃实更重要的。敬意在于修养精神,笃实在于坚守事业。国家的大事在于祭祀和战争,祭祀有执持祭肉的人,战争有接受祭肉的人,这是神灵的重大节操。现在成肃公懈怠,抛弃了他的天命,恐怕不能回来了吧?夏天,晋侯派吕相断绝与秦国的关系说:从前我们献公和穆公友好,齐心协力,用盟誓来申明,用婚姻来加重。上天降祸给晋国,文公到齐国,惠公到秦国,不幸。献公去世,穆公不忘旧日的恩德,让我们惠公能够侍奉晋国的宗庙,又不能成就大功,因为韩之战,穆公内心也后悔,于是成全了我们文公,这是穆公的恩德。文公亲自穿戴甲胄,跋涉山川,逾越险阻,征伐东方的诸侯,虞、夏、殷、周的遗民都来朝见秦国,这也算是报答了旧日的恩德。郑国人怨恨您侵犯边境,我们文公率领诸侯和秦国包围郑国,秦国大夫不询问我们国君,擅自与郑国结盟,诸侯痛恨秦国,将要向秦国拼命。文公恐惧,安抚平静诸侯,秦军得以返回,没有伤害,这是我们对西方有大恩德。不幸,文公去世,穆公不哀悼,轻视我们国君,削弱我们襄公,在我们的殽地设伏,断绝我们的友好,攻打我们的边城,灭绝我们的费滑,离散我们的兄弟,扰乱我们的同盟,颠覆我们的国家。我们襄公没有忘记您旧日的功勋,而害怕社稷倾覆,因此有殽之战,仍然希望穆公赦免罪过。穆公不听,反而与楚国谋划对付我们。上天诱导他的内心,成王丧命。穆公因此不能在我们身上逞志。穆公、襄公去世,康公、灵公即位。康公,是我们晋国的同宗,又想削弱我们公室,颠覆我们社稷,率领我们的害虫来犯。动摇我们的边疆,因此我们有令狐之战。康公仍然不悔改,进入我们的河曲,攻打我们的涑川,俘虏我们的王官,剪除我们的羁马,因此我们有河曲之战。东方的道路不通,这是康公断绝我们的友好。等到您继承君位,我们国君景公伸长脖子向西望,说:“大概会安抚我们吧?”您也不施恩惠称颂盟约,利用我们有狄人的灾难,进入我们的河县,焚烧我们的箕郜,铲除我们的农功,截断我们的边垂,因此我们有辅氏之战。您也后悔祸患的延续,而想向先君献公、穆公求福,派伯车来命令我们景公说:“我和你友好,抛弃恶行,重修旧德,以追念前代的功勋。”誓言还没有完成,景公就去世了。我们国君因此有令狐之会。您又不吉祥,背弃盟誓。白狄和您同处一州,是您的仇敌,却是我们的姻亲。您来赐命说:“我和你讨伐狄人。”我们国君不敢顾念姻亲,畏惧您的威势,而听从吏人的命令。您对狄人有二心,说:“晋国将要讨伐你,狄人会应战并且憎恨。”因此告诉我们。楚人厌恶您反复无常的德行,也来告诉我们说:“秦国背弃令狐之盟,而来向我们求盟。”昭告昊天上帝,秦国的三公、楚国的三王说:“我虽然与晋国交往,我只看利益。”我不喜欢他没有成德的德行,因此宣扬出来以惩罚不专一的人。诸侯都听到这些话,因此痛心疾首,前来辅佐我。我率领他们听从命令,只求友好。您如果恩顾诸侯,怜悯我,而赐予盟约,这是我的愿望。那样就能安抚诸侯而退兵,怎敢图谋混乱?您如果不施大恩,我不才,恐怕不能率领诸侯退兵了。敢把实情全部告诉执事,让执事切实考虑利益。秦桓公已经与晋厉公在令狐结盟,而又召来狄人和楚国,想引导他们讨伐晋国,诸侯因此亲附晋国。晋国栾书率领中军,荀庚辅佐他;士燮率领上军,郤锜辅佐他;韩厥率领下军,荀防辅佐他;赵旃率领新军,郤至辅佐他;郤毅驾驭战车,栾鍼担任车右。孟献子说:“晋国将领和睦,军队必定有大功。”五月,晋军率领诸侯的军队与秦军在麻隧作战,秦军大败。曹宣公在军中去世。这件事又见于《檀弓》。军队于是渡过泾水,到达侯丽而返回,在新地迎接晋侯。楚成肃公死在瑕地】

【履祥按:秦穆公三置晋君,皆以重赂。惠公至于见获,懐公至于见杀,皆以责赂。独文公待之得宜,而秦穆亦不敢以待夷吾者加之。然穆公恃恩而私郑,襄公忘好而败殽。自是以来,秦晋之交兵亟矣。至是,晋假王灵率诸侯以伐之。吕相之辞,蔑秦之功,独背令狐之盟于秦为曲耳。春秋不书刘成之出师,又不书秦师之败绩,以为晋假王命而刘成不与战,秦晋交兵而胜负不足书也】

九年郑人伐许。卫定公卒。子衎嗣【是为献公】。左氏曰:卫侯有疾,使孔成子、甯惠子立敬姒之子衎以为大子。卫定公卒,夫人姜氏既哭而息,见大子之不哀也,不内酌饮,叹曰:是夫!也将不唯卫国之败,其必始于未亡人。呜呼,天祸卫国也夫!吾不获鱄也,使主社稷。大夫闻之,无不耸惧。孙文子自是不敢舎其重器于卫,尽寘诸戚,而甚善晋大夫】秦桓公卒。子嗣【是为景公】十年,晋侯、鲁侯、卫侯、郑伯、曹伯、宋世子成、齐国佐、邾人同盟于戚。晋侯执曹伯归于京师。诸侯立子臧,辞奔宋【左氏曰:曹宣公卒于师,曹人使公子负刍守,使公子欣时逆丧。负刍杀其大子而自立也。诸侯请讨之,晋人以其役之劳,请俟他年葬曹宣公。子臧将亡,国人皆将从之。公惧,告罪请焉,乃反而致其邑。春会于戚,讨曹成公也,执而归请京师。诸侯将见子臧于王而立之,子臧辞曰:圣达节,次守节,下失节。为君非吾节也。虽不能圣,敢失守乎?遂逃奔宋】宋共公卒,荡山攻杀太子肥。华元出奔,归而杀山,立公子成【是为平公】鱼石奔楚。楚子伐郑【左氏曰:楚将北,师子囊曰:新与晋盟而背之,无乃不可乎?子反曰:敌利则进,何盟之有?申叔时闻之曰:子反必不免。信以守礼,礼以庇身,信礼之亡,欲免得乎?楚子侵郑及暴隧,侵卫及首止。郑子罕侵楚,取新石。栾武子欲报楚,韩献子曰:使重其罪,民将叛之,无民孰战】晋士燮、齐髙无咎、宋华元、鲁叔孙侨如、卫孙林父、郑公子防、邾人防吴于钟离【左氏曰:始通吴也。陈氏曰:齐桓公以殊会会王世子,厉公以殊会会吴。吴之为蛮久矣,而与王世子同文,甚矣,厉公之为中国患也】许迁于叶【左氏曰:许灵公畏偪于郑,请迁于楚。楚公子申迁许于叶】十有一年六月丙寅朔,日有食之。晋侯及楚子、郑伯战于鄢陵。楚子郑师败绩,楚杀其大夫公子侧【左氏曰:楚子自武城使公子成以汝隂之田求成于郑,郑叛晋,子驷从楚子盟于武城。晋侯将伐郑,范文子曰:若逞吾愿,诸侯皆叛晋,可以逞;若唯郑叛晋,国之忧可立俟也。】杜氏曰:晋厉公无道,三郡骄,故□使诸侯叛,冀□而思徳。栾武子曰:不可以当吾世而失诸侯。四月,晋师起,栾书将中军,士夑佐之;郤锜将上军,荀偃佐之;韩厥将下军,郤至佐新军。郑人闻有晋师,使告于楚,姚句耳与往。楚子救郑,司马将中军,子反令尹将左,子重右尹,子辛将右。过申,子反入见申叔时,曰:师其何如?对曰:徳刑详义礼信,战之器也。徳以施惠,刑以正邪,详以事神,义以建利,礼以顺时,信以守物。民生厚而徳正,用利而事节,时顺而物成,上下和睦,周旋不逆,求无不具,各知其极,是以神降之福,时无灾害。民生敦厐,和同以聴,莫不尽力以从上命,致死以补其阙,此战之所由克也。今楚内弃其民而外絶其好,渎齐盟而食话言,奸时以动而疲民以逞,民不知信,进退罪也。人恤所底,其谁致死?子其勉之,吾不复见子矣。姚句耳先归,子驷问焉,对曰:其行速,过险而不整,速则失志,不整丧列,将何以战?惧不可用也。五月,晋师济河,闻楚师将至,范文子曰:我伪逃楚,可以纾忧。夫合诸侯,非吾所能也,以遗能者,我若羣臣辑睦以事君,多矣。武子不可。六月,晋楚遇于鄢陵,范文子不欲战,郤至曰:韩之战,惠公不振旅;箕之役,先轸不反命;邲之师,荀伯不复从,皆晋之耻也。子亦见先君之事矣。今我辟楚,又益耻也。文子曰:先君之

译履祥按:秦穆公三次拥立晋国国君,都是凭借厚重的贿赂。惠公以至于被俘获,怀公以至于被杀害,都是因为索要贿赂。只有文公对待秦穆公得当,而秦穆公也不敢用对待夷吾(惠公)的态度来对待他。然而,秦穆公依仗恩德而私下偏袒郑国,晋襄公背弃友好而在殽地战败。从此以后,秦晋两国交战频繁。到了这时,晋国假借周天子的威灵率领诸侯去讨伐秦国。吕相的辞令,抹杀秦国的功劳,唯独在令狐之盟上背弃盟约这一点,秦国是有过错的。《春秋》不记载刘康公出兵,又不记载秦军战败,是因为晋国假借王命而刘康公没有参战,秦晋交战而胜负不值得记载。

九年,郑国人攻打许国。卫定公去世。公子衎继位(这就是卫献公)。《左传》说:卫侯生病,派孔成子、宁惠子立敬姒的儿子衎作为太子。卫定公去世,夫人姜氏哭完稍作休息,看见太子不悲哀,不让他斟酒喝,叹息说:这个人!将不仅导致卫国败亡,其祸端必定始于我这个未亡人。唉,上天降祸给卫国啊!我没有得到鱄,让他主持国家大事。大夫们听说后,无不惊恐畏惧。孙文子从此不敢把重器留在卫国,全部放在戚地,并且非常善待晋国的大夫。秦桓公去世。公子继位(这就是秦景公)。

十年,晋侯、鲁侯、卫侯、郑伯曹伯、宋世子成、齐国佐、邾人在戚地结盟。晋侯抓获曹伯押回京师。诸侯拥立子臧,子臧推辞并逃奔宋国。《左传》说:曹宣公在军中去世,曹国人派公子负刍守国,派公子欣时去迎接灵柩。负刍杀死了太子而自立。诸侯请求讨伐他,晋国人因为这次战役的辛劳,请求等到第二年再安葬曹宣公。子臧将要逃亡,国人都想跟随他。曹成公害怕,向子臧认罪请求原谅,子臧才返回并交还他的封邑。春天在戚地会盟,是为了讨伐曹成公,抓获他押回京师。诸侯将向周天子引见子臧并拥立他,子臧推辞说:圣人通达节操,次一等的人坚守节操,下等的人丧失节操。做国君不是我的节操。虽然我不能成为圣人,怎敢丧失坚守的节操呢?于是逃奔宋国。宋共公去世,荡山攻打并杀死了太子肥。华元出逃,回来杀死了荡山,拥立公子成(这就是宋平公)。鱼石逃奔楚国。楚子攻打郑国。《左传》说:楚国将要北上,子囊说:刚与晋国结盟就背弃它,恐怕不行吧?子反说:对敌人有利就进击,有什么盟约可言?申叔时听说后说:子反必定不能免祸。诚信用来守护礼制,礼制用来庇护自身,诚信和礼制都丧失了,想要免祸吗?楚子侵犯郑国到达暴隧,侵犯卫国到达首止。郑国子罕侵犯楚国,夺取了新石。栾武子想要报复楚国,韩献子说:让他们的罪过加重,百姓将背叛他们,没有百姓谁去作战?

晋国士燮、齐国高无咎、宋国华元、鲁国叔孙侨如、卫国孙林父、郑国公子防、邾国人在钟离会见吴国。《左传》说:开始与吴国交往。陈氏说:齐桓公以特殊的会盟会见周天子的世子,晋厉公以特殊的会盟会见吴国。吴国作为蛮夷很久了,却与周天子的世子同文,晋厉公成为中原的祸患真是严重啊。许国迁都到叶地。《左传》说:许灵公畏惧郑国的逼迫,请求迁都到楚国。楚国公子申将许国迁到叶地。

十一年六月丙寅初一,发生日食。晋侯与楚子、郑伯在鄢陵交战。楚子和郑军大败,楚国杀死了大夫公子侧。《左传》说:楚子从武城派公子成用汝阴的田地请求与郑国讲和,郑国背叛晋国,子驷跟随楚子在武城结盟。晋侯将要讨伐郑国,范文子说:如果满足我的愿望,诸侯都背叛晋国,可以如愿;如果只有郑国背叛晋国,国家的忧患可以立刻预见到。杜氏说:晋厉公无道,三郤骄横,所以故意让诸侯背叛,希望他们后悔而思念恩德。栾武子说:不能在我们这一代失去诸侯。四月,晋军出发,栾书统帅中军,士燮辅佐他;郤锜统帅上军,荀偃辅佐他;韩厥统帅下军,郤至辅佐新军。郑国人听说有晋军,派人向楚国报告,姚句耳一同前往。楚子救援郑国,司马统帅中军,子反令尹统帅左军,子重右尹统帅右军,子辛统帅右军。经过申地,子反进去拜见申叔时,说:军队情况如何?申叔时回答说:德、刑、详、义、礼、信,是作战的凭借。德用来施予恩惠,刑用来纠正邪恶,详用来侍奉神灵,义用来建立利益,礼用来顺应时节,信用来守护事物。百姓生活富足而德行端正,使用利益而有节制,时节顺遂而万物成就,上下和睦,周旋不违背,需求无不具备,各自知道极限,因此神灵降下福佑,时节没有灾害。百姓生活敦厚,同心协力听从命令,没有不尽力服从上级命令,拼死弥补不足,这是作战能够取胜的原因。现在楚国对内抛弃百姓而对外断绝友好,亵渎盟约而食言,违逆时节行动而使百姓疲敝以逞强,百姓不知道诚信,进退都是罪过。人们忧虑最终的结果,谁会拼死效力?您努力吧,我不再见到您了。姚句耳先回国,子驷问他,回答说:他们行军迅速,经过险地而不整齐,迅速就丧失意志,不整齐就丧失阵型,将凭什么作战?恐怕不可用。五月,晋军渡过黄河,听说楚军将至,范文子说:我们假装逃避楚军,可以缓解忧患。会合诸侯,不是我能做到的,留给有能力的人,我如果与群臣和睦侍奉君主,已经很多了。栾武子不同意。六月,晋楚在鄢陵相遇,范文子不想作战,郤至说:韩之战,惠公没有整顿军队;箕之役,先轸没有回报命令;邲之师,荀伯没有再跟随,都是晋国的耻辱。您也见过先君的事了。现在我们避开楚军,又增加耻辱了。范文子说:先君的

亟战,也有故,秦狄齐楚皆彊,不尽力,子孙将弱。今三彊服矣,敌楚而已。唯圣人能外内无患,自非圣人,外宁必有内忧。盍释楚以为外惧乎?甲午晦,楚晨压晋军而陈,军吏患之,范匃趋进曰:塞井夷灶,陈于军中而疏行首。晋楚唯天所授,何患焉?文子执戈逐之曰:「国之存亡,天也。童子何知焉?」栾书曰:「楚师轻窕,固垒而待之,三日必退。退而击之,必获胜焉。」郤至曰:「楚有六间,不可失也。其二卿相恶,王卒以旧,郑陈而不整,蛮军而不陈,陈不违晦,在陈而嚣,合而加嚣,各顾其后,莫有鬭心。旧不必良,以犯天忌,我必克之。」楚子登巢车,以望晋军。子重使太宰伯州犂侍于后,曰:「骋而左右,何也?」曰:「召军吏也。」皆聚于中军矣,曰:「合谋也。」张幕矣,曰:「防卜于先君也。」彻幕矣,曰:「将发命也。」甚嚣且尘上矣,曰:「将塞井夷灶而为行也。」皆乗矣,左右执兵而下矣,曰:「聴誓也。」战乎?曰:「未可知也。」乗而左右皆下矣,曰:「战祷也。」伯州犂以公卒告。苗贲皇在晋侯之侧,亦以王卒告曰:「楚之良在其中军而已,请分良以击其左右,而三军萃于王卒,必大败之。」公筮之吉,曰:「南国防射其元,王中厥目,从之。」步毅御晋厉公,奱鍼为右。彭名御楚子,潘党为右。石首御郑成公,唐茍为右。栾范以其族夹公行。吕锜射楚子,中目。楚子召养由基,与之两矢,使射吕锜,中项。伏弢以一矢复命。郤至三遇楚子之卒,见楚子必下,免胄而趋风。楚子使工尹襄问之以弓,曰:「方事之殷,有韎韦之跗注,君子也。识见不谷而趋,无乃伤乎?」郤至见容,免胄曰:「君之外臣至,从寡君之戎事,不敢拜命,敢告不宁。」君命之辱,三肃使者而退。晋韩厥从郑伯,其御曰:「速从之。」其御屡顾,不在,马可及焉。韩厥曰:「不可以再辱国君,乃止。」郤至从郑伯,其右曰:「谍辂之余,从之乗而俘以下。」郤至曰:「伤国君有刑,亦止。」石首内旌于弢中。唐茍谓石首曰:「子以君免,我请止。」乃死。楚师薄于险,养由基射再发,尽殪。叔山冉搏人以投,中车折轼。晋师乃止,囚楚公子茷。栾鍼见子重旌,请曰:「彼其子重也。」日臣使楚子重问晋国之勇臣,对曰:「好以众整。」曰:「又何如?」曰:「好以暇。」请摄饮焉,公许之。使行人执榼承饮,造于子重,曰:“寡君乏使,使鍼御持矛,是以不得犒从者,使某摄饮。”子重曰:“夫子尝与吾言于楚,不亦识乎?”受而饮之,免使者而复鼓。旦而战,见星未已。子反命军吏察夷伤,补卒乗,缮甲兵,展车马。鸡鸣而食,唯命是聴。晋人患之。苗贲皇徇曰:“搜乗补卒,秣马利兵,修陈固列,蓐食申祷。”明日复战,乃逸楚囚。楚子闻之,召子反谋。子反醉,不能见楚子,宵遁。晋入楚军,三日谷。范文子立于戎马之前,曰:“君幼,诸臣不佞,何以及此?君其戒之。”《周书》曰:“惟命不于常,有徳之谓。”楚师还及瑕。楚子使谓子反曰:“先大夫之覆师徒者,君不在,子无以为过,不谷之罪也。”子重使谓子反曰:“初陨师徒者,而亦闻之矣,盍图之?”楚子使止之,弗及,而卒】晋侯、齐侯、鲁侯、卫侯、宋华元、邾人防于沙随。尹子、晋侯、鲁侯、齐国佐、邾人伐郑。晋人执鲁季孙行父,郤犨盟于扈而归之【左氏曰:战之日,齐国佐、髙无咎至于师。卫侯出于卫,公出于壊隤。宣伯通于穆姜,欲去季孟而取其室。将行,穆姜送公,而使逐二子。公以晋难告曰:“请反而聴命。”姜怒,公子偃、公子鉏趋过指之曰:“女不可,是皆君也。”公待于壊隤,申宫儆备,设守而后行使。孟献子守于宫,宫是以后防于沙随,谋伐郑也。宣伯使告郤犫曰:“鲁侯待于壊隤,以待胜者。”郤犫将新军,且为公族,天夫以主东诸侯,取货于宣伯,而诉公于晋侯。晋侯不见公。七月,公防尹武公及诸侯伐郑。将行,姜又命公如初

译频繁作战,是有原因的。秦国、狄人、齐国、楚国都很强大,如果不竭尽全力,子孙将会衰弱。现在三个强国已经臣服,只剩下楚国是敌人。只有圣人才能做到内外都没有祸患,如果不是圣人,外部安宁必定会有内部忧患。何不放过楚国,把它作为外部的威胁呢?

甲午日晦日,楚国清晨逼近晋军并摆开阵势,晋军将领们为此担忧。范匃快步上前说:“填平水井,铲平灶台,在军营中列阵,并疏通行列的前锋。晋楚胜负由上天决定,有什么可担忧的?”范文子拿着戈追赶他说:“国家的存亡,由上天决定。小孩子懂什么?”

栾书说:“楚军轻浮急躁,我们加固营垒等待他们,三天后他们必定撤退。他们撤退时再攻击,必定能获胜。”郤至说:“楚国有六个破绽,不可错过。他们的两位卿大夫互相厌恶,王师的士兵都是老弱,郑国的军队列阵而不整齐,蛮族的军队没有列阵,列阵不避开晦日,在阵中喧哗,两军合阵时更加喧哗,各自顾念后方,没有斗志。老弱士兵不一定精良,却去触犯天忌,我们一定能战胜他们。”

楚王登上巢车,眺望晋军。子重让太宰伯州犂侍立在后面,问:“(晋军)奔驰到左右两边,是做什么?”伯州犂说:“是召集军吏。”(晋军)都聚集在中军了,伯州犂说:“是合谋。”(晋军)张开帐幕了,伯州犂说:“是在先君面前占卜。”(晋军)撤去帐幕了,伯州犂说:“将要发布命令。”(晋军)非常喧哗且尘土飞扬了,伯州犂说:“将要填井平灶来列阵。”(晋军)都上车了,左右拿着兵器下车了,伯州犂说:“是听誓师。”问:“要开战了吗?”伯州犂说:“还不可知。”(晋军)上车后左右都下车了,伯州犂说:“是战前祈祷。”伯州犂把楚王的士兵情况报告给楚王。

苗贲皇在晋侯旁边,也把王师的情况报告说:“楚国的精锐都在中军,请分兵攻击他们的左右两翼,而三军集中攻击王师,必定能大败他们。”晋侯占卜,卦象吉利,说:“南方的国防射中其首领,楚王中箭射中眼睛,可以跟随。”步毅为晋厉公驾车,奱鍼担任车右。彭名为楚王驾车,潘党担任车右。石首为郑成公驾车,唐苟担任车右。栾书和范匃率领各自的族人夹在晋侯两侧行进。吕锜射楚王,射中眼睛。楚王召来养由基,给他两支箭,让他射吕锜,射中项部。吕锜伏在弓袋上,用一支箭回报。

郤至三次遇到楚王的士兵,见到楚王必定下车,摘下头盔快步跑过。楚王派工尹襄拿着弓去问候他,说:“正当战事繁忙之际,有穿着韎韦皮甲的君子。您看见我而快步跑过,恐怕会受伤吧?”郤至看到对方,摘下头盔说:“君王的臣子郤至,跟随我们国君从事军事,不敢拜谢您的命令,只敢报告不安。”承蒙君王屈尊命令,我三次恭敬地对待使者然后退下。

晋国的韩厥追赶郑伯,他的驾车人说:“快追上去。”驾车人屡次回头看,郑伯不在,马可以追上了。韩厥说:“不能再次羞辱国君,于是停止。”郤至追赶郑伯,他的车右说:“利用战车冲撞的间隙,追上去乘车俘虏他下来。”郤至说:“伤害国君有刑罚,也停止了。”石首把旗帜收进弓袋中。唐苟对石首说:“你让国君脱险,我请求留下。”于是战死。

楚军逼近险地,养由基射箭两次,全部射杀。叔山冉搏斗投掷人,击中战车折断车轼。晋军于是停止,俘虏了楚公子茷。

栾鍼看到子重的旗帜,请求说:“那是子重。”昔日臣子派子重询问晋国的勇臣,回答说:“喜欢以众整肃。”问:“又怎么样?”回答说:“喜欢从容不迫。”请求去敬酒,晋侯允许。派使者拿着酒器去敬酒,来到子重面前,说:“我们国君缺乏使者,派鍼驾车持矛,因此不能犒劳随从,派某人来敬酒。”子重说:“夫子曾经在楚国和我交谈,不也认识吗?”接受并喝了酒,让使者回去,然后再次击鼓。

天亮后作战,直到看见星星还没有停止。子反命令军吏察看伤亡,补充士兵和战车,修理铠甲兵器,检查车马。鸡鸣时吃饭,只听命令。晋人对此感到担忧。苗贲皇巡行说:“搜索战车补充士兵,喂饱马匹磨利兵器,整顿阵型巩固行列,在草席上吃饭再次祈祷。”第二天再次作战,于是释放了楚国的俘虏。

楚王听说后,召见子反谋划。子反喝醉了,不能见楚王,连夜逃跑。晋军进入楚军营地,吃了三天的粮食。范文子站在战马前面,说:“国君年轻,各位大臣不贤能,怎么能达到这个地步?国君要警惕。”《周书》说:“天命不是恒常的,有德行的人才能拥有。”

楚军回国到达瑕地。楚王派人对子反说:“先前大夫损失军队,是因为国君不在,你不要认为是过错,这是我的罪过。”子重派人对子反说:“最初损失军队的事,你也听说了,何不谋划一下?”楚王派人去阻止他,没赶上,子反就自杀了。

晋侯、齐侯、鲁侯、卫侯、宋国的华元、邾人在沙随结盟。尹武公、晋侯、鲁侯、齐国的国佐、邾人攻打郑国。晋人抓获鲁国的季孙行父,郤犨在扈地结盟后放他回去。

左氏说:作战那天,齐国的国佐、高无咎到达晋军。卫侯离开卫国,鲁君离开坏隤。宣伯与穆姜私通,想除掉季孙和孟孙而夺取他们的家产。将要出发时,穆姜送鲁君,并派人驱逐这两人。鲁君把晋国的危难告诉穆姜说:“请让我回去听命。”穆姜发怒,公子偃、公子鉏快步走过指着她说:“你不行,这些人都是国君。”鲁君在坏隤等待,申宫警戒防备,设置守卫后才派使者。孟献子守卫在宫中,宫因此后来在沙随结盟,谋划攻打郑国。宣伯派人告诉郤犨说:“鲁君在坏隤等待,以等待胜利者。”郤犨统领新军,并且担任公族大夫,凭借主持东方诸侯,从宣伯那里获取贿赂,并在晋侯面前诬告鲁君。晋侯不见鲁君。七月,鲁君会同尹武公及诸侯攻打郑国。将要出发时,穆姜又命令鲁君像以前一样。

。公又申守而行。诸侯之师次于郑西,迁于制田。晋知武子佐下军,以诸侯之师侵秦,遂侵蔡,未反。诸侯迁于颍上。戊午,郑子罕宵军之。宋、齐、卫皆失军。宣伯使告郤犫曰:“鲁之有季孟,犹晋之栾范也,政令于是乎成。今其谋曰:‘晋政多门,不可从也。’请止行父而杀之。我毙蔑也,而事晋蔑有贰矣。鲁不贰,小国必睦。”不然,归必叛矣。九月,晋人执季文子于苕丘。公还,待于郓,使子叔声伯请季孙于晋。郤犫曰:「茍去仲孙蔑而止季孙行父,吾与子国亲于公室。」对曰:「侨如之情,子必闻之矣。若去蔑与行父,是大弃鲁国而罪寡君也。若犹不弃而恵徼周公之福,使寡君得事晋君,则夫二人者,鲁国社稷之臣也。若朝亡之,鲁必夕亡。以鲁之密迩仇讐,亡而为讐,治之何及?」婴齐鲁之常隶也,承寡君之命以请。若得所请,吾子之赐多矣,又何求?范文子谓栾武子曰:「季孙于鲁,相二君矣。妾不衣帛,马不食粟,可不谓忠乎?信防慝而弃忠良,若诸侯何?」子叔婴齐奉君命,无私谋,国家不贰,图其身不忘其君。若虚其请,是弃善人也。子其图之。乃许鲁平,赦季孙。十月,出叔孙侨如。侨如奔齐】释曹伯归于曹【胡氏曰:春秋书「曹伯归自京师」,所以累乎天王也。其言「自京师」,王命也。言天王之释有罪也。负刍杀世子而自立,不能因晋之执寘诸刑典,而使复国,则无以为天下之共主矣】晋侯使郤至来献楚捷【左氏曰:晋侯使郤至献楚捷于周。兴单襄公语骤称其伐。单子语诸大夫曰:「温季其亡乎?位于七人之下而求掩其上,怨之所聚,乱之本也。多怨而阶乱,何以在位?《夏书》曰:『怨岂在明,不见是图』,将慎其细也。今而明之,其可乎】十有二年,尹子、单子、晋侯、齐侯、宋公、鲁侯、卫侯、曹伯、邾人伐郑,同盟于柯陵【左氏曰:郑子驷侵晋虚滑,卫北宫括救晋侵郑至于髙氏。郑太子髠顽、侯獳为质于楚。楚公子成、公子寅戌郑。公会尹武公、单襄公及诸侯伐郑,同盟于柯陵。楚子重救郑师于首止,诸侯还。国语曰:柯陵之会,单襄公见晋厉公,视逺步髙。晋郤锜见其语犯,郤犫见其语迂,郤至见其语伐,齐国佐见其语尽,鲁成公见言及晋难,郤犫之谮。单子曰:「君何患焉?晋将有乱,其君与三郤」其当之乎?鲁侯曰:“寡人惧不免于晋,今君曰‘将有乱’,敢问天道乎?抑人故也?”单子曰:“吾非瞽史,焉知天道?吾见晋君之容,而聴三郤之语矣,殆必祸者也。夫君子,目以定体,足以从之,是以观其容而知其心。目以处义,足以步目。今晋侯视逺而足髙,目不在体,而足不步,目其心必异矣。目体不相从,何以能久?郤氏,晋之宠人也,三卿而五大夫,可以戒惧矣。髙位实疾偾,厚味实腊毒。今郤伯之语,犯叔迂季伐,犯则陵人,迂则诬人,伐则揜人。有是宠也,而益之以三怨,其谁能忍之?虽齐国子,亦将与焉。立于淫乱之国,而好尽言以招人过,怨之本也。唯善人能受尽言,齐其有乎?今君偪于晋,而邻于齐,齐晋有祸,可以取伯,无徳之患,何忧于晋?”是年,晋杀三郤。明年,晋侯弑于翼东门。齐人杀国武子】单子、晋侯、宋公、鲁侯、卫侯、曹伯、齐人、邾人伐郑【左氏曰:楚公子申救郑师于汝上,诸侯还】十有二月丁巳朔,日有食之。邾定公卒,牼立【是为宣公】晋杀其大夫郤锜、郤犫、郤至。燕昭公卒,武公立。十有三年,晋弑其君厉公,来逆公孙周于京师,立之【是为悼公。左氏曰:晋范文子反自鄢陵,使其祝宗祈死曰:“君骄侈而克敌,是天益其疾也。难将作矣。爱我者唯祝我,使我速死,无及于难。范氏之福也。”六月,士燮卒。晋厉公侈,多外嬖,反自鄢陵,欲尽去羣大夫,而立其左右胥童。以胥克之废也,怨郤氏,而嬖于厉公。郤锜夺夷阳五田,五亦嬖于厉公。郤犨与长鱼矫争田,执而梏之,与其父母妻子同一辕。既矫亦嬖于厉公。栾书怨郤至,以其不从己而败楚

译成公又重申防守的命令后出发。诸侯的军队驻扎在郑国西部,随后迁移到制田。晋国的知武子作为下军副帅,率领诸侯的军队侵犯秦国,接着又侵犯蔡国,尚未返回。诸侯的军队迁移到颍水之上。戊午日,郑国的子罕在夜间袭击了诸侯军队。宋国、齐国、卫国的军队都溃散了。宣伯派人告诉郤犫说:“鲁国有季孙和孟孙,就像晋国有栾氏和范氏一样,政令都是依靠他们才能确立。现在他们的计谋说:‘晋国的政令多头,不能跟随。’请求阻止季孙行父并杀掉他。我杀了仲孙蔑,那么侍奉晋国就不会有二心了。鲁国没有二心,小国必定和睦。”如果不这样,回国后必定会背叛。九月,晋国人在苕丘抓住了季文子。成公回国,停留在郓地,派子叔声伯向晋国请求释放季孙。郤犫说:“如果除掉仲孙蔑并阻止季孙行父,我就让贵国与晋国公室亲近。”子叔声伯回答说:“侨如的实情,您一定听说了。如果除掉仲孙蔑和季孙行父,这是大大抛弃鲁国而得罪我们的国君。如果晋国还不抛弃鲁国,并施恩惠以祈求周公的福佑,使我们的国君能够侍奉晋君,那么这两个人,是鲁国社稷的大臣。如果早上让他们灭亡,鲁国必定晚上就灭亡。凭借鲁国紧邻仇敌的形势,灭亡后成为仇敌,再想治理怎么来得及?婴齐是齐鲁两国长期隶属的臣子,奉承我们国君的命令来请求。如果得到所请求的,那是您的恩赐很多了,还再求什么呢?”范文子对栾武子说:“季孙在鲁国,辅佐了两代国君。妾室不穿丝绸,马匹不吃粟米,这能说不忠诚吗?信任防范奸邪的人而抛弃忠诚善良的人,那对诸侯怎么办?”子叔婴齐奉国君的命令,没有私心谋划,国家没有二心,考虑自身也不忘记国君。如果使他的请求落空,这是抛弃好人。您还是考虑一下吧。于是答应鲁国讲和,赦免了季孙。十月,放逐了叔孙侨如。侨如逃奔到齐国。

【曹伯从京师返回曹国】胡氏说:《春秋》记载“曹伯归自京师”,是用来归咎于周天王的。说“从京师”,是周天王的命令。说的是周天王释放有罪之人。负刍杀了世子而自立,晋国不能趁着抓住他的机会将他置于刑典之下,反而让他复国,那么周天王就无法作为天下的共主了。

晋侯派郤至前来献祭战胜楚国的捷报。《左传》说:晋侯派郤至向周王室献祭战胜楚国的捷报。兴单襄公与他交谈,郤至屡次夸耀自己的功劳。单子对大夫们说:“温季大概要灭亡了吧?地位在七个人之下却想掩盖上面的人,这是怨恨聚集的地方,动乱的根源。多怨恨且成为动乱的阶梯,凭什么在位?《夏书》说:‘怨恨难道在于明显吗?看不见的时候就要图谋防范’,这是要谨慎细微之处。现在却把它显露出来,怎么可以呢?”

十二年,尹子、单子、晋侯、齐侯、宋君、鲁君、卫侯、曹伯、邾国人攻打郑国,在柯陵结盟。《左传》说:郑国的子驷侵犯晋国的虚滑,卫国的北宫括救援晋国侵犯郑国到达高氏。郑国太子髠顽、侯獳作为人质在楚国。楚国的公子成、公子寅戍守郑国。成公会合尹武公、单襄公以及诸侯攻打郑国,在柯陵结盟。楚国的子重救援郑国军队在首止,诸侯撤退。《国语》说:柯陵之会,单襄公见到晋厉公,目光深远步伐高傲。晋国的郤锜见他言语冒犯,郤犫见他言语迂回,郤至见他言语夸耀,齐国的国佐见他言语尽善尽美,鲁成公见他说及晋国的危难,郤犫的谗言。单子说:“国君有什么担忧的呢?晋国将有动乱,它的国君和三郤”大概会应验吧?鲁侯说:“我担心不能免于晋国的祸害,现在您说‘将有动乱’,请问是天道的缘故呢?还是人为的缘故?”单子说:“我不是盲人史官,哪里知道天道?我是看到晋君的容貌,听到三郤的言语,大概必定是祸患的人。君子,眼睛用来确定体态,脚用来跟随眼睛,所以观察他的容貌就知道他的内心。眼睛用来处理义理,脚步用来配合眼睛。现在晋侯目光深远而脚步高傲,眼睛不在体态上,脚步不配合眼睛,眼睛和内心必定不同了。眼睛和体态不相从,怎么能长久?郤氏,是晋国的宠臣,三位卿大夫和五位大夫,可以警戒恐惧了。高位实在容易倾覆,厚味实在蕴藏毒害。现在郤伯的言语冒犯,郤叔迂回,郤季夸耀,冒犯就欺凌别人,迂回就诬陷别人,夸耀就掩盖别人。有这样的宠幸,又加上这三种怨恨,谁能忍受呢?即使是齐国的国子,也将参与其中。站在淫乱的国家,喜欢尽言以招致别人的过错,这是怨恨的根本。只有善人才能接受尽言,齐国会有这样的人吗?现在国君被晋国逼迫,又邻近齐国,齐晋有祸患,可以夺取霸权,没有德行的祸患,何必担忧晋国?”这一年,晋国杀了三郤。第二年,晋侯在翼东门被弑杀。齐国人杀了国武子。

单子、晋侯、宋君、鲁君、卫侯、曹伯齐国人、邾国人攻打郑国。《左传》说:楚国的公子申救援郑国军队在汝水之上,诸侯撤退。

十二月丁巳朔,发生日食。邾定公去世,牼即位。【这就是宣公】晋国杀了它的大夫郤锜、郤犫、郤至燕昭公去世,武公即位。十三年,晋国弑杀了它的国君厉公,从京师迎接公孙周,立他为君。【这就是悼公。《左传》说:晋国的范文子从鄢陵返回,让祝宗祈祷自己死去说:“国君骄横奢侈却战胜了敌人,这是上天增加了他的疾病。灾难将要发生了。爱我的人只有祝我,让我快点死去,不要赶上灾难。这是范氏的福气。”六月,士燮去世。晋厉公奢侈,有很多外宠,从鄢陵返回后,想全部除掉群大夫,而立他的左右胥童。因为胥克被废黜的缘故,怨恨郤氏,而受厉公宠幸。郤锜夺取了夷阳五的田地,夷阳五也受厉公宠幸。郤犨与长鱼矫争夺田地,抓住他并给他戴上刑具,和他的父母妻子儿女同在一辆车上。后来长鱼矫也受厉公宠幸。栾书怨恨郤至,因为他不听从自己而导致楚国战败。

师也,欲废之,使楚公子茷告公曰:“此战也,郤至实召寡君,以东师之未知也,与军师之未具也,曰‘此必败’,吾因奉孙周以事君。”公告栾书,书曰:“其有焉,不然岂其死之不恤,而受敌使乎?君盍尝使诸周而察之。”郤至聘。于周,栾书使孙周见之。公使觇之,信。遂怨郤至。厉公田,与妇人先杀而饮酒,后使大夫杀郤至。奉豕,寺人孟张夺之。郤至射而杀之。厉公将作难,胥童曰:“必先三郤。族大多怨,去大族不偪敌,多怨有庸。”公曰:“然。”郤氏闻之,郤锜欲攻公,曰:“虽死,君必危。”郤至曰:“人所以立信、知、勇也。信不叛君,知不害民,勇不作乱。失兹三者,其谁与我?死而多怨,将安用之?君实有臣而杀之,其谓君何?我之有罪,吾死后矣。若杀不辜,将失其民,欲安得乎?待命而已。”受君之禄,是以聚党。有党而争命,罪孰大焉?壬午,胥童、夷羊五攻郤氏。三郤将谋于榭,长鱼矫以戈杀驹伯、苦成叔于其位,杀温季于其车,皆尸诸朝。胥童以甲刼栾书、中行偃于朝。矫曰:“不杀二子,忧必及君。”公曰:“一朝而尸三卿,余不忍益也。”对曰:“人将忍君。臣闻乱在外为奸,在内为轨。御奸以徳,御轨以刑。不施而杀,不可谓徳;臣偪而不讨,不可谓刑。徳刑不立,奸轨并至。臣请行。”遂出奔狄。公使辞于二子,乃皆归。公使胥童为卿。公游于匠丽氏,栾书、中行偃遂执公焉。召士匄,士匄辞。召韩厥,辞曰:“杀老牛,莫之敢尸,而况君乎?”二三子不能事君,焉用厥也?栾书、中行偃杀胥童。正月庚申,使程滑弑厉公,葬之于翼东门之外,以车一乗。《史记》曰:“晋襄公少子捷,号桓叔。桓叔最爱,生惠伯谈谈,生周。”《国语》曰:“晋孙谈之子周适周,事单襄公。立无跛视,无还聴,无耸言,无逺言。敬必及天,言忠必及意,言信必及身,言仁必及人,言义必及利,言知必及事,言勇必及制,言教必及辩,言孝必及神,言惠必及龢,言让必及敌。晋国有忧,未尝不戚;有庆,未尝不怡。襄公有疾,召顷公而告之曰:‘必善晋周,将得晋国。其行也,文能文则得天地,天地所胙。小而后国,晋仍无道而鲜胄,其将失之矣。必蚤善晋子,其当之也。’”《左氏》曰:“晋使荀防、士鲂逆。”周子于京师而立之,生十四午矣。大夫逆于清原。周子曰:「孤始愿不及此,虽及此,岂非天乎?抑人之求君,使出命也。其禀不材,孤之咎也。」《国语》入立而不从,将安用君?」二三子用我,今日否,亦今日共而从君,神之所福也。对曰:「羣臣之愿也,敢不唯命是聴。」盟而入,朝于武宫,逐不臣者七人,夷羊五之属。二月乙酉朔,晋悼公即位于朝始,命百官施舎己责,逮鳏寡,振废滞,匡乏困,救灾患,禁淫慝,薄赋敛,宥罪戾,节器用,时用民欲无犯时。《国语》曰:「公即位,使吕宣子佐下军,吕相也。曰:『邲之役,吕锜佐知庄子于上军,获楚公子谷臣与连尹襄老,以免子羽。鄢之役,亲射楚子而败楚师,以定晋国,而无后,其子孙不可不崇也。』使彘恭子将新军,士鲂也。曰:『武子之季,文子之母弟也。武子宣法以定晋国,至于今是用。文子勤身以定诸侯,至于今是赖。夫二子之徳,其可忘乎?』故以彘季屏其宗,使令狐文子佐之,魏□也。曰:『昔克潞之役,秦来图败晋功,魏颗以其身郤退秦师于辅氏,亲止杜回,其勲铭于景钟,至于今不育,其子不可不兴也。』君知士贞子、士渥浊也之帅,志博闻而宣惠于教也,使为太傅。知右行辛之能以数宣物定功也,使为司空。知栾纠之能御以和于政也,使为戎御。知荀宾之有力而不暴也,使为戎右。栾伯请公族大夫,公曰:「荀家惇惠,荀禬文敏,黡也果敢,书之子无忌镇靖,韩厥之子。」使兹四人者为之。夫膏梁之性,难正也,故使惇惠者教之,使文敏者道之,使果敢者谂之,使镇靖者修之。惇惠者教之,则徧而不惓;文敏者道之,

译郤至想要废黜厉公,派楚国的公子茷向厉公报告说:“这次战争,实际上是郤至召引寡君来的,他借口东方的军队还不知道情况,以及军师还没有准备妥当,说‘这次必定会失败’,我于是奉命让孙周侍奉您。”厉公把这话告诉栾书,栾书说:“他大概确实有这种想法,不然的话,难道他会不顾惜自己的性命,而接受敌国使者的使命吗?您何不试着让孙周去见见郤至,观察一下。”郤至出使周王室,栾书派孙周去见他。厉公派人暗中观察,发现情况属实。于是厉公怨恨郤至。厉公打猎时,和妇人先射杀猎物并饮酒,后来派大夫去杀郤至。郤至捧着猪,寺人孟张抢夺它。郤至射杀了孟张。厉公准备发动叛乱,胥童说:“必须先除掉三郤。他们家族庞大,怨恨的人很多,除去大族就不会威胁到敌人,怨恨多的人会有用处。”厉公说:“对。”郤氏听到这个消息,郤锜想要攻打厉公,说:“即使死了,君主也必定危险。”郤至说:“人之所以能建立信用、智慧和勇气,是因为信用不背叛君主,智慧不伤害百姓,勇气不制造动乱。失去这三者,谁会跟我一起?死了而怨恨的人多,那有什么用?君主确实有臣子却杀掉他,那君主算是个什么君主?我有罪,我死后再说。如果杀无辜的人,将会失去民心,想要安定怎么能够呢?等待命令罢了。”接受君主的俸禄,因此聚集党羽。有党羽而争夺命令,还有什么罪过比这更大呢?壬午日,胥童、夷羊五攻打郤氏。三郤将在榭台谋划,长鱼矫用戈在座位上杀死了驹伯、苦成叔,在车上杀死了温季,都把尸体陈列在朝廷上。胥童带着甲兵在朝廷上胁迫栾书、中行偃。长鱼矫说:“不杀这两个人,忧患必定会波及君主。”厉公说:“一天之内陈列三位卿的尸体,我不忍心再增加了。”长鱼矫回答说:“人们将会忍心对待您。我听说祸乱在外面叫作奸,在里面叫作轨。抵御奸要用德行,抵御轨要用刑罚。不施行德行而杀人,不能叫作德行;臣子逼迫君主而不讨伐,不能叫作刑罚。德行和刑罚不建立,奸和轨就会一起来。臣请求执行。”于是出逃到狄国。厉公派人向栾书、中行偃辞行,两人才都回来。厉公派胥童做卿。厉公到匠丽氏家游玩,栾书、中行偃于是逮捕了厉公。召见士匄,士匄推辞。召见韩厥,韩厥推辞说:“杀老牛,没有人敢做主祭,何况是君主呢?各位不能侍奉君主,还要我做什么?”栾书、中行偃杀死了胥童。正月庚申日,派程滑弑杀厉公,把他葬在翼东门之外,只用了一辆车。《史记》说:“晋襄公的小儿子捷,号桓叔。桓叔最受宠爱,生了惠伯谈谈,谈谈生了周。”《国语》说:“晋国孙谈的儿子周到了周王室,侍奉单襄公。站立时不跛脚,看东西不回头,说话不耸肩,说话不远传。恭敬必定涉及上天,说话忠诚必定涉及心意,说话守信必定涉及自身,说话仁爱必定涉及他人,说话正义必定涉及利益,说话智慧必定涉及事务,说话勇敢必定涉及节制,说话教化必定涉及明辨,说话孝顺必定涉及神灵,说话恩惠必定涉及和谐,说话谦让必定涉及敌人。晋国有忧患,没有不悲痛的;有喜庆,没有不高兴的。襄公生病,召见顷公并告诉他说:‘一定要善待晋周,他将得到晋国。他的行为,文德能够符合天地,天地所赐福。晋国变小而后国家,晋国仍然无道而子孙稀少,将会失去它了。一定要早点善待晋子,他将会担当大任。’”《左氏》说:“晋国派荀防、士鲂迎接。”周子在京城即位,已经十四天了。大夫在清原迎接。周子说:“我最初的愿望达不到这个地步,即使达到了,难道不是天意吗?况且人们寻求君主,是为了让他发号施令。他禀赋没有才能,是我的过错。”《国语》说:“入朝即位而不顺从,那还要君主做什么?”各位任用我,今天不行,也今天共同顺从君主,这是神灵所赐福的。回答说:“这是群臣的愿望,怎敢不听从命令。”结盟后入朝,在武宫朝见,驱逐了七个不臣服的人,包括夷羊五等人。二月乙酉初一,晋悼公在朝廷即位,开始任命百官,施行恩惠,免除债务,照顾鳏寡,救济被废弃和停滞的人,匡正匮乏和困苦,救灾患,禁止淫邪,减轻赋税,宽恕罪过,节制器用,使用民力不违犯时令。《国语》说:“厉公即位,派吕宣子辅佐下军,吕宣子就是吕相。说:‘邲之战,吕锜辅佐知庄子在上军,俘获楚公子谷臣和连尹襄老,从而免除了子羽的灾难。鄢之战,亲自射中楚王并打败楚军,从而安定晋国,却没有后代,他的子孙不能不尊崇。’派彘恭子率领新军,彘恭子就是士鲂。说:‘武子的弟弟,文子的母亲弟弟。武子宣扬法度以安定晋国,直到今天还在使用。文子勤劳自身以安定诸侯,直到今天还在依赖。这两个人的德行,怎么能忘记呢?’所以用彘季来庇护他的宗族,派令狐文子辅佐他,令狐文子就是魏□。说:‘以前克潞之战,秦国来图谋败坏晋国的功绩,魏颗用他的身体在辅氏击退秦军,亲自制止杜回,他的功勋铭刻在景钟上,直到今天没有后代,他的儿子不能不兴起。’君主知道士贞子、士渥浊的统帅才能,志向广博而宣扬恩惠于教化,派他做太傅。知道右行辛能够用数字宣扬事物确定功绩,派他做司空。知道栾纠能够驾驭以调和政事,派他做戎御。知道荀宾有力气而不暴虐,派他做戎右。栾伯请求任命公族大夫,厉公说:‘荀家敦厚恩惠,荀禬文雅敏捷,黡也果敢,书之子无忌镇定宁静,韩厥的儿子。’派这四个人来做。那些膏粱子弟的性情,难以端正,所以派敦厚恩惠的人教导他们,派文雅敏捷的人引导他们,派果敢的人劝谏他们,派镇定宁静的人修养他们。敦厚恩惠的人教导他们,就会普遍而不疲倦;文雅敏捷的人引导他们,

则婉而入;果敢者谂之,则过不隠;镇靖者修之,则壹。公知祁奚之果而不淫也,使为元尉。知羊舌职之聪敏肃给也,使佐之。知魏绛之勇而不乱也,使为元司马。知张老之知而不诈也,使为元侯。知铎遏冦之恭敬而信彊也,使为舆。尉知籍偃之惇率旧职而供给也,使为舆司马。知程郑端而不淫,且好谏而不隠也,使为賛仆。左氏曰:「凡五官之长,皆民誉也。誉不失职,官不易方,爵不逾徳,师不陵正,旅不偪师,民无谤言,所以复霸也】楚子、郑伯伐宋,宋鱼石复入于彭城。鲁成公卒,子午嗣【是为襄公】楚人、郑人侵宋。晋侯、宋公、卫侯、邾子、齐崔杼、鲁仲孙蔑同盟于虚朾【左氏曰:「郑伯侵宋及曹门外,遂会楚子伐宋,取朝郏。楚子辛、郑皇辰侵城郜,取幽邱,同伐彭城,纳宋鱼石向为人、鳞朱、向带、鱼府焉,以三百乗戌之。宋人患之。西鉏吾曰:『崇诸侯之奸,而披其地,以塞夷庚毒诸侯,而惧吴晋,非吾忧也。且事晋何为?晋必恤之。』七月,宋老佐、华喜围彭城。楚子重救彭城,伐宋。宋华元如晋告急。韩献子为政,曰:『欲求得人,必先勤之。成霸安强,自宋始矣。』晋侯师于台谷,以救宋,遇楚师于靡角之谷。楚师还,防于虚朾,谋救宋也。宋人辞诸侯而请师,以围彭城】十有四年【鲁襄公元】晋栾黡、宋华元、鲁仲孙蔑、卫甯殖、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围宋彭城。晋韩厥帅师伐郑。齐崔杼、鲁仲孙蔑、曹人、邾人、杞人次于鄫。楚公子壬夫帅师侵宋【左氏曰:「于是为宋讨鱼石,彭城降晋。晋人以五大夫归。齐人不会彭城,晋人以为讨。齐太子光为质于晋。晋韩厥、荀偃帅诸侯之师伐郑,入其郛,败其徒兵于洧上。东诸侯之师次于鄫,以待晋师。晋师自郑以鄫之师侵楚焦夷及陈。晋侯、卫侯次于戚,以为之援。楚子辛救郑,侵宋。郑子然侵宋,取犬邱】九月,王崩,太子泄心践位。

译于是温和的人就会顺从;果敢的人向他陈述,过错就不会被隐瞒;沉稳的人修养德行,就能专一。晋悼公知道祁奚果敢而不放纵,任命他为元尉。知道羊舌职聪明敏捷、严肃干练,任命他辅佐祁奚。知道魏绛勇敢而不混乱,任命他为元司马。知道张老有智慧而不欺诈,任命他为元侯。知道铎遏寇恭敬守信且刚强,任命他为舆尉。知道籍偃敦厚遵循旧职且能供给所需,任命他为舆司马。知道程郑端正而不放纵,并且喜好进谏而不隐瞒,任命他为赞仆。左氏说:“凡是五官之长,都是百姓所赞誉的人。赞誉的人不丧失职守,官员不改变法度,爵位不超越德行,军队不凌驾于长官之上,下级不逼迫上级,百姓没有诽谤之言,这就是晋国再次称霸的原因。”楚共王、郑成公攻打宋国,宋国的鱼石重新进入彭城。鲁成公去世,儿子午继位(这就是鲁襄公)。楚国人、郑国人侵犯宋国。晋平公、宋平公、卫殇公、邾子、齐国的崔杼、鲁国的仲孙蔑在虚朾结盟。左氏说:“郑成公侵犯宋国,到达曹门外,于是会同楚共王攻打宋国,夺取朝郏。楚国的子辛、郑国的皇辰侵犯城郜,夺取幽邱,共同攻打彭城,接纳宋国的鱼石、向为人、鳞朱、向带、鱼府等人,用三百辆战车驻守。宋国人对此感到忧虑。西鉏吾说:‘助长诸侯的奸邪,开辟他们的土地,堵塞夷庚通道,毒害诸侯,却害怕吴国和晋国,这不是我的担忧。况且侍奉晋国做什么呢?晋国必定会体恤我们。’七月,宋国的老佐、华喜包围彭城。楚共王救援彭城,攻打宋国。宋国的华元到晋国告急。韩献子执政,说:‘想要求得人才,必须先勤劳于政事。成就霸业、安定强国,从宋国开始。’晋平公在台谷驻扎军队,以救援宋国,在靡角之谷遭遇楚军。楚军撤退,在虚朾会合,谋划救援宋国。宋国人辞谢诸侯而请求军队,用来包围彭城。”十四年(鲁襄公元年),晋国的栾黡、宋国的华元、鲁国的仲孙蔑、卫国的甯殖、曹国人、莒国人、邾国人、滕国人、薛国人包围宋国的彭城。晋国的韩厥率领军队攻打郑国。齐国的崔杼、鲁国的仲孙蔑、曹国人、邾国人、杞国人在鄫地驻扎。楚国的公子壬夫率领军队侵犯宋国。左氏说:“这时为了替宋国讨伐鱼石,彭城投降晋国。晋国人把五大夫带回。齐国人没有参加彭城之战,晋国人认为这是讨伐的理由。齐太子光到晋国做人质。晋国的韩厥、荀偃率领诸侯的军队攻打郑国,进入其外城,在洧水之上击败其步兵。东方诸侯的军队驻扎在鄫地,以等待晋军。晋军从郑国带着鄫地的军队侵犯楚国的焦夷和陈国。晋平公、卫殇公在戚地驻扎,作为他们的援军。楚共王救援郑国,侵犯宋国。郑国的子然侵犯宋国,夺取犬邱。”九月,周灵王去世,太子泄心即位。

资治通鉴前编卷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前编卷十五

  宋 金履祥 编

庚寅,周灵王元年正月,塟简王【杜氏曰:五月而塟,速也】郑师伐宋。郑成公卒,子髠顽嗣【是为僖公】晋师、宋师、卫甯殖侵郑。晋荀防、宋华元、鲁仲孙蔑、卫孙林父、曹人、邾人会于戚。晋荀防、齐崔杼、宋华元、鲁仲孙蔑、卫孙林父、曹人、邾人、滕人、薛人、小邾人防于戚,遂城虎牢【左氏曰:郑人侵宋,楚令也。郑成公疾,子驷请息肩于晋,公曰:「楚君以郑故亲集矢于其目,非异人任寡人也。若背之,是弃力与言,其谁昵我?」郑伯卒,于是子罕当国,子驷为政,子国为司马。晋师侵郑,诸大夫欲从晋,子驷曰:「官命未改,会于戚,谋郑故也。」孟献子曰:「请城虎牢以偪郑。」知武子曰:「善。鄫之会,吾子闻崔子之言,今不来矣。滕、薛、小邾之不至,皆齐故也。寡君之忧不唯郑,防将复于寡君而请于齐,若不得请,事将在齐,吾子之请,诸侯之福也。」冬,复防于戚,齐崔武子及滕、薛、小邾之大夫皆会,遂城虎牢。郑人乃成】二年,楚公子婴齐帅师伐吴。吴人伐楚。单子、晋侯、宋公、鲁侯、卫侯、郑伯、莒子、邾子、齐世子光同盟于鸡泽。陈侯使袁侨如防,诸侯之大夫及袁侨盟【左氏曰:晋为郑服故,且欲修吴好,将合诸侯,使士匄告于齐,齐侯欲勿许而难为不协,乃盟于耏外。六月,公会单顷公及诸侯同盟于鸡泽。晋侯使荀会逆吴子于淮上,不至。楚子辛为令尹,侵欲于小国。陈成公使袁侨如会,求成。秋,诸侯之大夫及陈袁侨盟。谷梁氏曰:诸侯盟,又大夫相与私盟,是大夫张也。故鸡泽之会,诸侯始失正矣。陈氏曰:以大夫盟袁侨,晋侯不欲袁侨诎诸侯也。虽然有诸侯在,而大夫盟,于是始,晋悼公为之也。诸侯在焉,而大夫自为盟,而后大夫専盟矣。大夫専盟,自宋始】三年,陈成公卒,子溺嗣【是为哀公。左氏曰:楚司马公子何忌侵陈,春犹在繁阳,韩献子患之。陈成公卒,楚人将伐陈,闻丧,乃止。陈人不听命。夏,楚彭名侵陈】陈人围顿【左氏曰:楚人使顿间陈而侵伐之,故陈人围顿】晋大夫魏绛盟诸戎【左氏曰:无终子嘉父使孟乐如晋,因魏庄子纳虎豹之皮以请和诸戎。晋侯曰:戎狄无亲而贪,不如伐之。魏绛曰:诸侯新服,陈新来和,将观于我。我徳则睦,否则擕贰。劳师于戎,而楚伐陈,必勿能救,是弃陈也。诸华必叛,获戎失华,无乃不可乎?公曰:然则莫如和戎乎?对曰:和戎有五利焉。戎狄荐居,贵货易土,土可贾焉,一也。边鄙不耸,民狎其野,穑人成功,二也。戎狄事晋,四邻振动,诸侯威懐,三也。以徳绥戎,师徒不勤,甲兵不顿,四也。鉴于后羿而用徳度,逺至迩安,五也。君其图之。公説,使魏绛盟诸戎,修民事,田以时】四年,王叔陈生如晋,晋侯使士鲂来京师【左氏曰:王使王叔陈生愬戎于晋,晋人执之,士鲂如京师,言王叔之贰于戎也】晋侯、宋公、鲁侯、陈侯、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齐世子光、吴人、鄫人会于戚【左氏曰:吴子使夀越如晋,辞不会于鸡泽之故,且请听诸侯之好。晋人将为之合诸侯,使鲁卫先会吴,且告会期,故孟献子孙文子会吴于善道。九月,盟于戚,会吴,且命戍陈也】诸侯戍陈,楚公子贞帅师伐陈,晋侯、宋公、鲁侯、卫侯、郑伯、曹伯、齐世子光救陈【左氏曰:楚人讨陈叛,故曰由令尹子辛实侵欲焉,乃杀之。子囊为令尹,范宣子曰:我丧陈矣。楚人讨贰而立子囊,必改行而疾讨陈。陈近于楚,民朝夕急,能无往乎?有陈非吾事也,无之而后可】五年,莒人灭鄫,齐侯灭莱。六年,楚公子贞帅师围陈,晋侯、宋公、鲁侯、陈侯、卫侯、曹伯、莒子、邾子防于鄬,郑僖公如防,未见诸侯,卒于鄵,公子騑实弑之,而立其子嘉【是为简公】陈侯逃归【左氏曰:楚子囊围陈,会于鄬以救之。郑僖公将会于鄬及鄵子驷使贼夜

译资治通鉴前编卷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前编卷十五

宋 金履祥 编

庚寅年,周灵王元年正月,安葬周简王【杜预说:五个月就安葬,太急促了】。郑国军队攻打宋国。郑成公去世,儿子髠顽继位【这就是郑僖公】。晋国军队、宋国军队、卫国大夫甯殖侵犯郑国。晋国荀防、宋国华元、鲁国仲孙蔑、卫国孙林父、曹国人、邾国人在戚地会盟。晋国荀防、齐国崔杼、宋国华元、鲁国仲孙蔑、卫国孙林父亲、曹国人、邾国人、滕国人、薛国人、小邾国人在戚地设防,于是修筑虎牢城【《左传》说:郑国人侵犯宋国,是楚国命令的。郑成公病重,子驷请求向晋国休战,成公说:‘楚君因为郑国的缘故,亲自把箭射入自己的眼睛,这不是别人能代替我的。如果背叛楚国,就是抛弃力量和信义,谁会亲近我们呢?’郑成公去世,这时子罕主持国政,子驷执政,子国担任司马。晋国军队侵犯郑国,众大夫想跟随晋国,子驷说:‘官方的命令没有改变,在戚地会盟,是谋划郑国的事。’孟献子说:‘请求修筑虎牢城来逼近郑国。’知武子说:‘好。鄫地的会盟,您听到了崔子的话,现在他不来了。滕、薛、小邾没有到达,都是齐国的缘故。我们国君担忧的不只是郑国,设防将要向国君报告并请求齐国,如果不能请求到,事情将取决于齐国,您的请求,是诸侯的福气。’冬天,再次在戚地设防,齐国崔武子以及滕、薛、小邾的大夫都参加了,于是修筑虎牢城。郑国人于是讲和】。

二年,楚国公子婴齐率领军队攻打吴国。吴国攻打楚国。单子、晋侯、宋公、鲁侯、卫候、郑伯、莒子、邾子、齐国世子光在鸡泽结盟。陈侯派袁侨到防地,诸侯的大夫和袁侨结盟【《左传》说:晋国因为郑国服从的缘故,并且想要修复与吴国的友好关系,将要会合诸侯,派士匄告诉齐国,齐侯想不答应却难以造成不协调,于是在耏地之外结盟。六月,鲁公会同单顷公以及诸侯在鸡泽结盟。晋侯派荀会到淮水上游迎接吴子,吴子没有来。楚国子辛担任令尹,对小国有侵略的欲望。陈成公派袁侨到会盟,请求讲和。秋天,诸侯的大夫和陈国的袁侨结盟。《谷梁传》说:诸侯结盟,又大夫私下结盟,这是大夫专权。所以鸡泽的会盟,诸侯开始失去正道了。陈氏说:用大夫与袁侨结盟,晋侯不想让袁侨屈从于诸侯。虽然有诸侯在场,而由大夫结盟,是从这时开始的,是晋悼公做的。诸侯在场,而大夫自己结盟,后来大夫就专权结盟了。大夫专权结盟,是从宋国开始的】。

三年,陈成公去世,儿子溺继位【这就是陈哀公。《左传》说:楚国司马公子何忌侵犯陈国,春天还在繁阳,韩献子对此担忧。陈成公去世,楚国人将要攻打陈国,听到丧讯,就停止了。陈人不听从命令。夏天,楚国彭名侵犯陈国】。陈国人包围顿国【《左传》说:楚国人让顿国夹在陈国中间并侵犯它,所以陈国人包围顿国】。晋国大夫魏绛与各戎族结盟【《左传》说:无终子嘉父派孟乐到晋国,通过魏庄子进献虎豹皮来请求与各戎族和解。晋侯说:戎狄没有亲情而且贪婪,不如攻打他们。魏绛说:诸侯刚刚服从,陈国刚刚来和解,将观察我们。我们有德行他们就和睦,否则就会背离。在戎狄身上劳累军队,而楚国攻打陈国,一定不能救援,这是抛弃陈国。华夏各国必定叛离,获得戎狄而失去华夏,恐怕不可以吧?晋侯说:那么不如与戎族和解吗?回答说:与戎族和解有五种好处。戎狄居住在山野,看重货物而轻视土地,土地可以购买,这是第一。边境不再惊扰,百姓在田野劳作,农夫成功,这是第二。戎狄侍奉晋国,四方邻国震动,诸侯敬畏归附,这是第三。用德行安抚戎狄,军队不劳累,兵器不损坏,这是第四。以后羿为鉴而使用德行法度,远方到来近处安宁,这是第五。您考虑一下。晋侯高兴,派魏绛与各戎族结盟,修治民事,按时耕作】。

四年,王叔陈生到晋国,晋侯派士鲂来到京师【《左传》说:周王派王叔陈生向晋国控告戎族,晋国人抓了他,士鲂到京师,说王叔陈生与戎族勾结】。晋侯、宋公、鲁侯、陈侯、卫候、郑伯、曹伯、莒子、邾侯、滕子、薛伯、齐国世子光、吴国人、鄫国人在戚地会盟【《左传》说:吴子派寿越到晋国,解释没有参加鸡泽会盟的缘故,并且请求听任诸侯的友好。晋国人将为他们会合诸侯,派鲁国卫国先与吴国会盟,并且告知会盟日期,所以孟献子、孙文子与吴国在善道会盟。九月,在戚地结盟,会盟吴国,并且命令戍守陈国】。诸侯戍守陈国,楚国公子贞率领军队攻打陈国,晋侯、宋公、鲁侯、卫候、郑侯、曹伯、齐国世子光救援陈国【《左传》说:楚国人讨伐陈国叛变,所以说这是因为令尹子辛侵略欲望,于是杀了他。子囊担任令尹,范宣子说:我们失去陈国了。楚国人讨伐二心而立子囊,必定改变行为而迅速讨伐陈国。陈国靠近楚国,百姓早晚危急,能不前往吗?有陈国不是我们的事,没有陈国才可以】。

五年,莒国人灭掉鄫国,齐侯灭掉莱国。六年,楚国公子贞率领军队包围陈国,晋侯、宋公、鲁侯、陈侯、卫国、曹伯、莒子、邾子在鄬地会盟,郑僖公到会盟,没有见到诸侯,死在鄵地,公子騑实际上杀了他,而立他的儿子嘉【这就是郑简公】。陈侯逃回【《左传》说:楚子囊包围陈国,在鄬地会盟来救援他。郑僖公将要在鄬地会盟,到达鄵地,子驷派贼人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