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前编卷六

译任用官员凭世袭，只有宫室、台榭、池塘、奢侈服饰，来残害你们万物，烧灼忠良，剖开孕妇【《外纪》说：纣王剖开比干的妻子来查看胎儿，不知依据何在，本章说明纣王失去了为君之道】皇天震怒，命令我的文王父亲严肃奉行天威，大功尚未完成，所以我小子发，带着你们的友邦诸侯到商朝观察政事【“以尔”即“与尔”，本章说明纣王被天所怒，首先命令文王讨伐他，文王不忍心彻底讨伐，到了武王也不忍心立即讨伐】只有受（纣王）没有悔改之心，于是安居不侍奉上帝神祇，废弃祖先宗庙不祭祀，牺牲和谷物都给了凶恶盗贼，却说：“我有民众有天命，不惩戒他们的侮慢【本章说明周朝不忍心立即讨伐，以观察他的侮慢，而纣王更加放肆傲慢，最终不改。有人问如果纣王能改过迁善，武王会怎么处置？朱熹说：‘武王自另从那边做事，’横渠说：‘商朝中期已抛弃西方之地不顾，所以戎狄再次进犯，大王迁到岐山，然而岐下也是荒凉之地，大王自立家基如此罢了】上天爱护下民，为他们设立君主，设立师长，只有能够辅佐上帝，宠信安抚四方，无论有罪无罪，我怎敢违背我的意志【本章承接上文说纣王失去为君之道，所以天命我承担君师之责，那么该不该讨伐，不敢违背天意来用我的心，所以最终讨伐】力量相当则衡量德行，德行相当则衡量道义，受有臣子亿万，只有亿万颗心，我有臣子三千，只有一颗心，商朝的罪行已积满，天命诛杀他，我不顺从天意，我的罪过就和他一样【“同力度德”两句，大概是古代军志的话，武王引用它说：‘受的党羽虽多，其实离心，讨伐他固然不必忌惮其人多，况且他的罪行已多，天命我诛杀他呢？如果不彻底讨伐，那么我有违背天意的罪过了。这又承接上文“有罪无罪，敢越厥志”的意思】我小子日夜恭敬恐惧，承受文王父亲的命令，向上帝祭告，向众社神祭告，带着你们的民众，执行上天的惩罚【上文说不承天诛杀纣王，则罪过一样，所以日夜敬惧而昭告神祇，率领众人致讨。冡土即社，古公迁到岐山，于是立冡土，意谓古代社主用崇土做成若木，则因其所自生，后世用石头做成，则又不是古义了。《王制》说：“天子将出，向上帝祭告。”又“天子祭天地，诸侯不得参与。”这里说“向上帝祭告”，那么是出师之时，就以天子之礼行了，而儒者还认为称王是追记，是嫌圣人之事而文饰它】上天怜悯民众，民众想要的，上天必定顺从，你们还要辅佐我一人，永远澄清四海，时机啊不可失去【这是誓师的话，以最终承接承天为君之责】戊午日，驻扎在黄河以北，诸侯带着军队全部到达，王于是巡视军队而誓师。《防誓》中篇说：“戊午日，王驻扎在黄河以北，诸侯带着军队全部到达，王巡视军队而誓师【次即止，徇即巡视而定之。戊午是一月二十八日】说：“呜呼！西土的民众，都听我的话【蔡氏说：“周都丰镐，其地在西，跟随武王渡河的都是西方诸侯，所以说西土有众】我听说好人做善事，总觉得时间不够；坏人做坏事，也总觉得时间不够【“惟日不足”者，常若不足也。好人做善事而自足，则善心懈怠而入于恶了；坏人做坏事而也自足，则恶心消减而可以为善了。只有其惟日不足，所以善恶终究不可移。大概是古语，武王引用它来说商纣力行无度的意思】现在商王受力行无度，抛弃老臣【犁当作防】亲近罪人，淫乱酗酒肆虐，臣下效仿他，朋党互相仇视，胁迫权贵互相残杀，无辜者呼天，秽德昭彰【无度即不法也，力行无度，这就是所谓做不善而日不足。其下所叙都是力行无度的事，而被其虐者都呼告于天。吕氏说：“为善至极，其至治馨香；为恶至极，则秽德彰闻”】只有上天惠民，只有君主奉天，夏桀不能顺从天，流毒下国，上天于是佑命成汤，降黜夏朝【因民呼天，遂述天惠民君奉天之理，惠及爱也。夏桀不能顺天，是不能顺天惠民之意，遂流毒下国。故汤放桀，言此以证之】只有受罪过超过桀，剥丧元良，贼虐谏臣，说自己有天命，说敬不足行，说祭祀无益，说暴虐无伤，其鉴戒不远，在那夏王【浮即过之也，防去声，古者去国叫防，元良即微子也，说剥之使去其国也，谏臣即比干也，这重述受的恶，益以见末日不足之意，然而前述其证验，此指其病源，四个“谓”字其病源，所谓自暴者也，罪过既超过桀，那么桀的取亡是其鉴戒了】上天让我治理民众，我的梦与我的卜相合，袭于休祥，伐商必克，受有亿兆夷人，离心离德，我有乱臣十人，同心同德，虽有周亲，不如仁人【袭即防也，言休祥之多也，治乱叫乱，一说乱本作乱，古治字也，十人即周公旦、召公奭、太公望、毕공荣、荣公、太颠、闳夭、南宫适，孔子说“有妇人焉，九人而已”，谓邑姜治内也，周至也】

译这两句也是古语，通过占卜梦见吉兆，占测天意，有必然取胜的道理；十位大臣同心同德，占测人事，有必胜的道理。纣王的罪行如此之多，武王讨伐他，按理必然取胜，而武王却反复权衡敌我力量的多寡来誓师，这是为什么呢？纣王的军队如林般密集，这也是强大的敌人，将士们难免有畏惧众敌的心理，所以武王反复晓谕他们：“上天的视看来自百姓的视看，上天的听闻来自百姓的听闻，百姓有过错，责任在我一人，现在我必定前往。”这是责备过错，正如《汉书》所说的“责过”一样。蔡氏说，武王说上天的视听都源自百姓，现在百姓都责备我，认为我没有纠正商朝的罪恶，以民心来察知天意，那么我讨伐商朝恐怕是必然前往的。“我武王的武功将要发扬，侵入他的疆域，诛灭那些凶恶残暴之人，我的讨伐行动将要展开，这将为成汤增添光彩。”扬，是发扬；侵，是进入；意思是已经渡河进入纣王的疆域。违背道义的人称为残，凶残指纣王及其党羽。为成汤增添光彩，是说安抚百姓、讨伐有罪，制止商朝的动乱，这也是成汤的心愿，所以说是成汤的光彩。武王讨伐成汤的后代子孙，却说为成汤增添光彩，前后圣人以天下为公的心志，在这里可以看见。“努力啊各位将士，不要有丝毫畏惧，宁可坚持认为对方不是我们的对手，百姓们敬畏战栗，好像要磕头触地一样。呜呼，你们要同心同德，确立功业，才能永远保持世代昌盛。”夫子指将士们。前面说了必然取胜的道理，又担心将士们轻视敌人，所以说“不要有丝毫畏惧，宁可坚持认为对方不是我们的对手”，意思是宁可特别坚持我方并非对方对手的心态，这就是所谓先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以等待战胜敌人的机会。百姓敬畏战栗，好像要磕头触地，是说百姓都已经迎接王师了。孟子引用这话对王说：“不要有畏惧，宁可认为对方不是对手，百姓们好像要磕头触地。”既然百姓已经这样，就应当同心同德，确立成功，以保佑这世代长久。己未日，武王巡视六军，向众将士明确誓师。《泰誓》下篇说：“那天清晨，武王于是大规模巡视六军，向众将士明确誓师。”六军，是武王的军队。这是武王向自己的众将士誓师。武王说：“呜呼！我们西土的君子们，上天有显明的道理，其类别非常分明。大概善恶都按类别相随，喜好善，所做的事就都是善的一类；喜好恶，所做的事就都是恶的一类，君子和小人各自按类别相随，违背了，祸福也各自按类别应验。所以下文明说纣王的不善，就是天下的恶，都一一去做，于是被天人所抛弃。”现在商王受，轻慢侮辱五常，荒废怠惰不敬，自己断绝了与上天的联系，在百姓中结下怨恨。纣王对于君臣、父子、夫妇、长幼、朋友这些常道所在，都轻慢侮辱而暴虐蔑视，所以凡事都荒废怠惰而不敬，因此他所做的都是恶的一类，所以自己断绝了与上天的联系，在百姓中结下了怨恨，下文详细叙述。砍断早晨涉水者的胫骨，剖开贤人的心脏，滥用威权杀戮，毒害疲惫四海，崇尚信任奸邪之人，放逐罢免师保，摒弃典章刑法，囚禁奴役正直之士，郊社不修，宗庙不祭，制作奇技淫巧来取悦妇人。这些都是轻慢侮辱五常的具体表现。上帝不顺从，于是降下灾祸，你们要勤勉地辅佐我一人，恭敬地执行上天的惩罚。祝，是灾祸；以上都是叙述他自绝于天的事情。古人有话说：“安抚我的是君主，虐待我的是仇敌。”独夫受，大肆作威作福，就是你们的世仇，树立德行务求滋长，铲除邪恶务求根本，所以我小子，率领你们众将士，歼灭你们的仇敌。这一章承接上文结怨于民的话，滋，是滋长助益的意思，务求滋长则德行不孤立，务求根本则刑罚不滥用，这三句也是古语。你们众将士，要发扬果敢坚毅的精神，以成就你们的君主，功劳多的有厚赏；不发扬的有显明的惩罚。迪，是踏；杀伐果断为果，果敢为毅，登，是成就；乃辟，是自指。纣王的恶固然毒害疲惫四海，但自从他忌恨文王，那么施加给周人的就特别残酷，这篇专门誓师周军，所以说歼灭你们的仇敌，怨恨深重所以说成就你们的君主，身份尊贵所以说有显明的惩罚，言辞严厉与上中两篇誓师不同。呜呼，只有我的文考像日月一样照耀，光辉普照四方，显耀于西土，只有我们周朝广泛承受多方。上文已经叙述了纣王恶行的显明，这里又以文王为善的一类，其显著应验如此，以此来对比。我战胜受，不是因为我武勇，而是因为我文考没有罪过；受战胜我，不是我文考有罪过，而是我小子没有良善。一篇之中列举纣王与文王善恶的类别相互对比，这样周必然战胜、纣必然灭亡，也必然按类别应验了。然而圣人的心不依赖必然的趋势，而常有临事谨慎畏惧的意思，所以不仅上文誓师明确赏罚，这里也自责，唯恐没有良善导致失败，从而败坏文考的遗德。

译履祥按：汉初伏生所传的《尚书》中没有《泰誓》篇，只有孔壁中发现的古文《尚书》里有。然而孔安国传的《尚书》直到汉代结束都未设立学官传授，当时有张霸伪造的《泰誓》三篇在世间流传。那书中记载了白鱼跃入舟中、火光照亮王屋等事，司马迁曾采信过。到了东汉，王、马等儒生才开始察觉其伪。东晋初年古文《尚书》出现，伪书才逐渐废弃。近代吴氏又怀疑《泰誓》三篇言辞紧迫而傲慢，不如《汤誓》，该书晚出，或许并非全是当时的原文。我认为：商汤和周武王的事情，都是顺应天意民心，但形势不同。商汤处于创业之初，周武王继承的是已经强盛的基业。商汤起事时，天下正盼望推翻商朝；而周武王起事时，诸侯已经归顺周朝。鸣条之战，只有亳邑的军队；而牧野之战，是联合诸侯的军队。形势不同，详略应当有所差异。至于商纣比夏桀更加昏乱，周朝比商朝更加文明，这是古今变化的趋势，本来不必多论。然而《泰誓》三篇虽然可能经过当时人的润色，但大体都是周武王的意思。现在看它的意思，上篇是对诸侯以下的人宣誓，中篇是对诸侯的军队宣誓，下篇则是对周邦的众士宣誓。上篇阐发以君道为主旨，首尾意思一致；中篇首尾不同，大意以天命为主旨；下篇以善恶类别为主旨。又阐说天与人之间的感应。这本书明白整齐，决非后世所能附会。周武王的心光明正大，哪里一定要效仿后世迂回曲折的言语呢！读者这样理解，应当有所见地了。

二月癸亥日，在商都郊外陈列军队。甲子日，商纣率领他的军队，在牧野布阵。朱熹说：如果前个月是小月，那么初一就是庚申日；如果是大月，初一就是辛酉日。庚申日初一，癸亥日就是第四天；辛酉日初一，癸亥日就是第三天，甲子日可能是第五天或第四天。《汉书·律历志》说：既死魄之后过了五天是甲子日，那就是第六天或第七天，日期对应不上。《牧誓》说：“这天甲子日拂晓，周王来到商都郊外的牧野，于是宣誓。周王左手拿着黄色的钺，右手拿着白色的旄旗指挥，说：‘远道而来的西土的人们！周王说：‘唉！我友邦的诸侯、执政官员、司徒、司马、司空、亚旅、师氏、千人长、百人长，以及庸、蜀、羌、髳、微、卢、彭、濮等部族的人，举起你们的戈，排列你们的盾牌，树立你们的矛，我要宣誓。’这是临战前的宣誓，先对友邦诸侯，其次对执政官员司徒、司马、司空，这是周朝的三卿，当时六卿制度尚未完备。司徒主管民政，掌管率领徒众随从征役；司马主管军事，治理军队事务；司空主管土木工程，修筑营垒以安顿军队。亚旅是卿以下的属官，亚是卿的副手，即大夫；旅是卿的属士；师氏是用兵守卫王门的，王出行时则徒步跟随。千人长统领千人军队；百人长是一卒的首领。庸、濮在江汉以南，就是《左传》所说的庸与百濮攻打楚国的那些部族。羌、西羌、蜀、髳、微都是蜀地附近的国家；卢也在江汉之间，《左传》所说的卢、彭，现在的彭州，有人说庸是现在的上庸，不详孰是。蔡氏说：这八个国家靠近周朝西都，向来服役，于是接受约束参战。大概上文所说的友邦诸侯，是泛指诸侯而宣誓的。戈、矛、干、盾，干盾是用来抵挡敌人的，说排列就是并立而紧密布置。周王说：‘古人有话说：母鸡不打鸣，母鸡如果打鸣，只有家庭的衰败。这是古语引用，来说明纣王宠信妲己导致乱亡的原因。现在商王纣只听从妇人的话，昏庸地废弃了重大的祭祀而不报答，昏庸地遗弃了王父母兄弟而不善待，却推崇、纵容、信任、任用四方众多犯罪的逃亡者，让他们做大夫、卿士，使他们残暴虐待百姓，在商都犯法作乱。妇人，指妲己。肆祀，大祭祀。答，报答。《史记》作‘昏弃其家国，遗其王父母弟’，语意更加完备。遗王父母弟，是说王父母所遗留的诸孙，大概是堂弟。不迪，用不道义对待他们。《列女传》说：纣王喜好酒色淫乐，不离妲己，妲己称赞的就被重用，憎恶的就被诛杀。现在我姬发恭敬地执行上天的惩罚。今天的事情，不要超过六步七步就停止整齐队形。士子们努力啊！不要超过四次、五次、六次、七次击刺就停止整齐队形。努力啊士子们！恭敬执行天罚，固然不在于邀功，也不在于多杀人。愆，过错。不超过六步、七步而停止整齐队形，是告诫他们不要轻进。伐，击刺。不超过四次、五次、六次、七次而停止整齐队形，是告诫他们不要多杀人。士子们努力啊！反复这样说，以表达恳切之意。还要威武勇猛，像虎、像貔、像熊、像罴一样在商都郊外作战，不要迎击那些能来投降的人，以免劳累西土的士兵。努力啊士子们！桓桓，威武的样子。希望他们像四种猛兽一样凶猛，在商都郊外作战。克奔，能来投降的人，不要迎击他们，以免劳累西土的士兵。这是告诫不要杀降。你们如果不努力，那么你们自身将有杀戮。总结这三个‘努力啊’，如果不在这三件事上努力，那么你们自身将有杀戮，以此宣誓告诫。蔡氏说：这篇严肃而温厚，与《汤誓》《诰》相表里，真是圣人之言。《泰誓》《武成》一篇之中，似乎并非全出自一人之口，难道只有这一篇是全书吗？履祥按：《泰誓》上篇对诸侯宣誓，而中篇对诸侯的军队宣誓，下篇对周邦的众士宣誓，这是贵贱等级威严的区别。牧野之时

译这是即将交战的时候，所以从诸侯、三卿、大夫、军队士卒的长官，到夷狄部落的首领豪杰，都对他们进行誓师告诫。然而尊卑内外的秩序，也截然分明不可扰乱，这就叫做合乎礼义的军队。荀子认为齐桓公、晋文公的节制，不足以抵挡商汤、周武王的仁义。然而商汤、周武王的仁义，却包含了齐桓公、晋文公的节制，我在牧野之战的事情上看到了这一点。又因为上篇是向诸侯誓师，中篇是向诸侯的军队誓师，所以它们的誓词只停留在永远澄清四海、时机不可错失、确立功业、以成就永久基业罢了。下篇是向自己的众将士誓师，所以“登上你的王位、灭绝你的仇敌”，是对周人说的；“不遵道义就有显明的惩罚”，都是自我告诫士臣的话，不是用来施加给那些不期而至、需要防范的诸侯的。至于牧野，那是商朝的郊外，归市的人、耕作的人、养马的人、带着食物和浆水的人，必然都会听到，所以只说纣王的罪恶，且只说其在家中的积恶和施加于商邑的暴行。只是将战之时，一人不慎，就容易导致失败，所以上下都进行誓师，而“你们若不努力，你们自身将有惩罚”，则是临战之法，不可以因贵贱不同而区别惩罚。

译纣王军队的前锋倒转兵器，攻击后军并导致溃败，纣王退回到鹿台，自焚而死。武王进入商都，于是废除商朝的政令。《武成》篇说：“戊午日，军队渡过孟津；癸亥日，在商都郊外列阵，等待上天的休美之命；甲子日黎明，纣王率领他的军队像树林一样密集，在牧野布防，没有谁能抵挡我军。前锋倒戈，攻击后军并导致溃败，血流成河，足以漂起木杵【关于“漂杵”的说法，孟子表示怀疑。查考史书原本作“卤”，有人解释为盾牌，意思是军中有盾牌，并没有木杵。总之，“卤”是指土地潮湿，应当是血流导致土地潮湿。将“卤”误读为“杵”并误解为盾牌的人，更是错误的】。一次军事行动，天下就大大安定，于是废除商朝政令，政令恢复旧制。释放箕子的囚禁，封土祭祀比干的坟墓，在商容的里巷致敬，散发鹿台的财物，发放钜桥的粮食，广泛赏赐天下，百姓都心悦诚服【《史记》说：纣王听说武王到来，也出动七十万人抵抗武王。武王派师尚父和百夫长挑战，用大部队冲击纣王的军队。纣王的军队虽然众多，都没有战斗之心，希望武王尽快攻入。纣王的军队都倒转兵器迎战，以便为武王开路。武王冲锋，纣王的军队都崩溃背叛纣王。纣王逃跑返回，登上鹿台，穿上珠玉，自焚而死。】《逸周书》说：“武王穿着天智玉琰和玉制的铠甲，厚重地自焚，天智玉五在火中不熔化。武王手持大白旗指挥诸侯，诸侯都向武王拜贺。武王于是向诸侯作揖，诸侯都跟随。武王到达商国，商国百姓都在郊外等待。武王派群臣告诉商国百姓说：‘上天降下休美，商人都再次跪拜叩头。’于是进入纣王死的地方，杀了妲己。”《史记》中有到达纣王所在之处，武王在纣王面前三次射箭，朱熹认为未必如此，现在删去。然后出来，回到军营。第二天，清理道路，修缮社坛和纣王的宫殿。到了期限，百夫长扛着罕旗在前面开路。蔡邕说：‘前导有九斿云罕。’武王的弟弟叔振铎捧着常车，周公旦拿着大钺，毕公拿着小钺，夹在武王两侧。散宜生、太颠、闳夭都拿着剑保卫武王。进入后，站在社坛南面，大卒的左右都跟随。毛叔郑捧着明水，卫康叔封铺上席子。徐广说：‘兹是席子的别名。’诸侯说：‘角兹。’《逸周书》作‘传礼’，注解说这是相礼。召公奭赞颂，师尚父牵来牺牲，尹使防祝说：‘殷朝的末代君主季纣，废弃先王的明德，轻慢神灵，不祭祀，昏庸暴虐，商邑百姓的冤屈显扬于天。因此我小子再次跪拜叩头，承受天命，继承殷受天的明命。’武王再次跪拜叩头，然后出来。以上出自《逸周书》，大同小异。《世纪》说：商容和殷民观看周军进入，看到毕公到来，殷人说：‘这是我们的新君。’商容说：‘不是。’看他的为人严肃，将有急色，君子遇事恐惧。看到太公到来，百姓说：‘这是我们的新君。’商容说：‘不对。’看他的为人虎踞鹰趾，面对敌人统领大众，威怒加倍，见利就前进，不顾其后，所以君子统领大众，果断于进退。看到周公到来，百姓说：‘这是我们的新君。’商容器说：‘不对。’看他的为人和乐宽厚，志向在于除贼，如果不是天子，就是周朝的相国，所以圣人临事知道。看到武王到来，百姓说：‘这是我们的新君。’商器说：‘是的。’圣人为天下讨伐恶人，见到恶人不厌恶，见到善人不喜悦，脸色相符，因此知道。《鹖冠子》说：商容被拘禁。孔氏说：商容是贤人，被纣王贬退，住在私室】《书大诰》说：武王与纣王在牧野交战，纣王的士兵像辐条一样分散，纣王的战车像瓦片一样碎裂，纣王的铠甲像鱼鳞一样脱落。祝贺武王，纣王死了。武王惶惶不安，好像天下尚未安定，召见太公问道：‘进入殷朝怎么办【《说苑》说：‘怎么对待他的士众’】太公说：‘我听说，爱人的人连他屋上的乌鸦都爱，不爱人的人连他的邻居都恨【‘咠’一作‘胥’，郑氏说：‘咠余’是里落的墙壁，《说苑》作‘余胥’。又有两句‘咸刘厥敌，靡使有余’】怎么样？武王说：‘不行。’召公快步上前说：‘我听说，有罪的人杀，无罪的人活，全部消灭敌人，不让他们有余烈【《说苑》没有这两句】怎么样？武王说：‘不行。’周公快步上前说：‘我听说，各自安守住宅，各自耕种田地，没有故意没有私心，只亲近仁德。’怎么样？武王豁然开朗，好像天下已经安定【《说苑》作：武王说：‘天下大了。’《大纪》说：王问群臣说：‘政令将如何施行？’尚父说：‘殷民习惯凶恶的，应该杀戮以振作德威。’召公说：‘有罪的人诛杀，无罪的人安抚，以显示好恶。’周公说：‘应该让他们各自安守居所，用德昭示，用道教化。’王说：‘好啊！亲近殷人如同周人，看待殷民如同子女’】于是进入殷朝，封土祭祀比干的坟墓，表彰商容的里巷，发放钜桥的粮食，散发鹿台的财物，遣返顷宫的女子【《史记》说：‘命令召公释放箕子的囚禁，命令毕公释放百姓的囚禁，表彰商容的里巷，命令南宫适散发鹿台的财物，发放钜桥的粮食，以救济贫弱百姓，命令南宫伯达、史佚展示九鼎宝玉，命令闳夭封土祭祀比干的坟墓。’《逸周书》相同】而百姓知道方向说：王。之于仁人也，死者

译封土为坟以标记其墓，何况对于活着的人呢？君王对待贤人，死者表彰其乡里，何况对于在世的人呢？君王对待财物，聚集的便分散它，何况对于再次征敛呢？君王对待美色，在宫中的便送还其父母，何况对于再次征召呢？【朱熹说：文王侍奉纣王，只知道以臣子的身份侍奉君主罢了，没有看到其他意图，这正是他达到至高德行的原因。如果说天下三分，纣王还占有一分，文王不忍心轻易离开臣子的位置，因为商朝先王的德泽尚未消亡，气数尚未终结，纣王的罪恶还不算极重，圣人怎么会夺取他的天下呢？那么文王侍奉纣王，就不是他的本心，大概是有不得已的原因罢了。如果这样，怎么能称之为至高德行呢？至于武王讨伐纣王，在商朝观察政事，难道也有夺取天下的心思吗？而纣王毫无悔改之意，武王清楚地看到天命人心已经归附，不得不顺应并回应它，所以说：‘我不顺从天意，他的罪过就与我相等。’由此看来，足以证明武王讨伐纣王，顺乎天意而应乎人心，是毫无疑问的。这里不容许有丝毫偏差，天理与人欲、王道与霸术之所以分道扬镳，关键就在于此。又说：文王武王没有讨伐纣王的心思，而上天赐予、人心归附，其形势必然诛杀纣王而后止，所以有‘严肃奉行天威，大功尚未完成’的话。只是纣王的罪过尚未满盈，天命尚未断绝，所以文王得以凭借三分之二的天下侍奉纣王。假如文王在去世前十二三年，纣王不悔改，天命已经断绝，那么盟津之事，文王难道能推辞吗？由此可以看出，文王的心思，未曾不同，都没有私意，只看天意和人心罢了。伊川先生认为‘没有观兵之事’，不深刻了解文王的心思就不能达到这种见解，这不是为了保存名教而说的。如果有心于保存名教，而对事实有所篡改，那么孔子记录《泰誓》《武成》，岂不是很不保存名教了吗？近世有保存名教的说法，极大地危害事情，将圣人的心迹都看作两截，殊不知圣人所行的就是名教。如果所行如此，而所教如彼，那就不能称为圣人了】封纣王的儿子武庚为殷侯，派管叔、蔡叔、霍叔监视殷地【《史记》说：封商纣王的儿子禄父，统治殷朝的剩余百姓。武王因为殷朝刚平定尚未安定，于是派他的弟弟管叔鲜、蔡叔度辅佐禄父治理殷地。《逸周书》说：‘十三年，王在管地，管叔、蔡叔自己担任殷地的监国。’又说：武王战胜殷朝后，不服从的各方，分派军队俘获他们。诸侯来命令讨伐，没有集结在阵前。辛巳日到达，报告斩获和俘获。甲申日，百弇率领虎贲军誓师讨伐。卫国报告斩获和俘获。辛亥日进献殷朝的俘虏。整顿殷朝的鼎器。庚子日陈本命令讨伐磨，百韦命令讨伐宣方，新荒命令讨伐蜀。乙巳日陈本、新荒、蜀、磨到达，报告擒获霍侯、艾侯，俘获逸小臣四百六十人，百韦到达报告擒获宣方。履祥按：《逸周书》中武王封赏各位弟弟，大概是按次序受封的，先封管叔、蔡叔去监视殷地，其后殷畿内的诸侯不服从的，分派军队俘获他们。甲申日百弇俘获卫地，而后封卫给康叔。乙巳日擒获霍侯，而后封霍给叔处。所以《逸周书》和《史记》都先说管叔、蔡叔监视殷地。那么孟子认为管叔监视殷地是周公的过错。凭借康叔的贤能而不让他监视殷地，那么武王、周公不是有过错吗？回答说：凡是封在殷地的人都是监视殷地的。其后管叔、蔡叔、霍叔三人叛乱，所以只说三监叛乱罢了。其实康叔也是监视殷地的。所以《史记》说康叔受封爵命的时候，还未成年，后来平定禄父的叛乱。《汉书》也说周公称赞康叔不跟随管叔、蔡叔叛乱。那么武王、周公不幸而有管叔、蔡叔的过错，也幸运而有康叔的贤能。适宜将《康诰》附在监视殷地之下】闰月【李校书说是这一年闰二月】三月各位弟弟按次序受封，封康叔在殷地东部，《康诰》【《大学或问》说：孔氏《小序》认为《康诰》是成王、周公的书，而您认为是武王说的，为什么呢？回答说：这是胡氏的说法。我曾经因此考察它，其中说‘朕弟寡兄’的都是武王的自称，这才符合情理的实际，而其他证据也很多，《小序》的话不及此，深信于此可见。蔡氏说：康叔对于成王是叔父，成王不应该称他为弟。解释说：周公以成王的命令诰诫，所以说弟。然而既然说是‘王若曰’，那么说是成王的话，周公怎么突然自称弟呢？况且《康诰》《酒诰》《梓材》三篇提到文王的不少，而几乎没有一句话提到武王，为什么呢？解释说：寡兄勗是称呼武王，尤其不合义理。寡兄是谦辞，是寡德的称呼。如果对他说话还可以。武王是康叔的哥哥，家中互相说话，周公怎么能让武王称为寡兄而我是弟弟呢？又有人说康叔在武王时还年幼，所以不能封。然而康叔是武王的同母弟，武王分封时已经九十岁，哪有九十岁的哥哥，同母弟还年幼不能封呢？况且康叔是文王的儿子，叔虞是成王的弟弟，周公东征时叔虞已经封于唐，难道康叔受封，反而在叔虞之后，必定没有这种道理。又查汲冢《周书·克殷》篇说，王在社南即位，群臣全部跟随，毛叔郑捧着明水，卫叔封传达礼仪，召公奭赞采，师尚父牵着牺牲。《史记》也说，卫康叔封布兹，与汲书大体相同略有差异。康叔在武王时，不是幼小，也很明白了。只是作《书序》的人不知道，《康诰》开头四十八字是《洛诰》脱简，于是误认为是成王的书，由此可知《书序》果然不是孔子所作。《康诰》

译《酒诰》《梓材》两篇的次序应当在《金滕》之前。周王说：“孟侯，我的弟弟小子封！只有你伟大的先父文王，能够彰明德行、慎用刑罚，不敢轻慢鳏夫寡妇，任用该任用的人，敬重该敬重的人，威慑该威慑的人，使民众显扬，从而开创了我华夏地区，以及我一两个邦国，用来治理我西土。当时人们依靠他如父，仰慕他如天，这美名上达于上帝，上帝嘉许，上天于是降下大命。文王灭掉了强大的殷商，大大承受了天命，以及他的邦国和民众，都得以各安其序。你寡德的兄长也勉励不懈，因此你小子封能够在此东土任职。”

周王说：“唉！封，你要深思啊。现在治理民众，在于遵循你文王的教诲，继承所听见的德行之言，前往广泛探求殷朝先代哲王的治国之道，用以保全和治理民众。你要远远地思考商朝老成人的居心，了解教化民众的道理，另外探求古代先代哲王的治国之道，用以安定和保全民众。这样，你的德行就能上达于天，不废弃王的命令。”

周王说：“唉！小子封，你要体恤民众的疾苦，敬慎啊！天威难测，民情大致可见，小民难以保全。前往封地要尽心竭力，不要贪图安逸享乐，这样才能治理好民众。我听说：怨恨不在于大，也不在于小；要施恩惠于不施恩惠的人，勉力于不勉力的人。”

“罢了，你作为小子，要奉行王命，安抚殷民，也要帮助王安守天命，教化民众使之革新。”

周王说：“唉！封，要敬慎地明察刑罚。人犯有小罪，如果不是出于过失，而是怙恶不悛、自作不法之事，即使罪行轻微，也不可不予以诛杀；人犯有大罪，如果不是怙恶不悛，而是出于过失或灾祸所致，已经彻底究明其罪责，这时就不可诛杀。”

周王说：“唉！封，要遵循常理，这样你的明察才能服众，民众才会勉力和谐。如果有疾苦，民众才会彻底抛弃恶习。”

译咎。若能像保护婴儿那样爱护百姓，百姓就能安康治理。如果不是你康叔去刑罚人、杀害人，就没有人敢去刑罚人、杀害人。如果不是你康叔，又说：去割鼻、断足人，就没有人敢去割鼻、断足人。

王说：对于尚未决断的外在事务，你陈列当时的法律准则，让有司效法殷代刑罚的条理。又说：对于已经定罪的囚犯，你要反复思考五六天，甚至十天或更久，然后才去断决这些重囚。

王说：你陈列当时的法律事务，用殷代的常法来断决刑罚，使用合乎道义的刑罚和杀戮，不要顺从你康叔个人的私意，而是你完全顺从道义，说：这合乎次序，只说没有顺从道义的事罢了。你虽然是小子，但没有像你这般用心的人，我的心、我的德行，只有你知晓。凡是百姓自己获罪，抢劫奸邪之人，杀人，以及为了财物而杀人，强悍不怕死，没有人不厌恶他们。

王说：康叔，那些元恶大奸之人，何况是不孝不友之人，儿子不敬服父亲的事务，大大伤害父亲的心，父亲不能养育儿子，反而憎恶儿子；弟弟不念上天显明的德行，不能恭敬兄长，兄长也不念父母养育的辛劳，大大不友爱弟弟。只有哀怜这些人在我的政令下获罪，上天给予我们的民常法将大大泯灭混乱，说：你要迅速依据文王制定的刑罚，惩罚这些人，不予赦免。

不遵循常法，何况是外庶子、训人、正人，以及小臣诸节等人，他们分别散布教令，博取大名声，不念及君主，不任用君主，反而使君主受病，这时他们引导百姓作恶，是我所深恶的。你要迅速依据这合乎道义的原则，率领众人诛杀他们。

译任用童典的人就是这样，然而说迅速遵循文王，说迅速遵循这个道义，那么他们的刑罚也是仁厚罢了。只有君主和长辈不能使他们的家人以及小臣、外正等官员端正，只崇尚威严和暴虐，大大废弃了王命，这就不是以德治政的道理。你也没有不能恭敬地遵守常法，从而宽厚地治理百姓。只有文王的恭敬和戒惧，才能宽厚地治理百姓。他说：“我只有能赶上文王，那么我一人就会喜悦。”

王说：“封！民众引导向善就能获得吉祥安康，我这时只运用殷商先代圣王的德行来安治百姓，作为效法的榜样。何况现在的民众，如果没有引导就不会顺从，不引导就不能在邦国中立足。”

王说：“封！我认为不能不借鉴，告诉你德行的道理和刑罚的执行。现在民众不安定，他们的心志尚未归附，引导多次也不能使他们完全一致。如果上天惩罚我，我也不敢怨恨。因为他们的罪过不在于重大，也不在于众多，更何况说这些罪过会显扬于上天呢？”

王说：“唉！封！要恭敬啊，不要制造怨恨，不要使用不合常理的计划和不合常规的法度，要依据真诚的大法和敏捷的德行，来安顿你的心，审视你的德行，深谋远虑，宽厚地使百姓安宁，这样就不会有瑕疵而被断绝。”

王说：“唉！因此你小子封，天命不是恒常不变的，你要思念啊，不要断绝我所享有的国家，明确你受命的职责，提高你的听闻，运用德行安治百姓。”

王这样说：“去吧，封！不要废弃恭敬的常法，听从我的告诫，你就能凭借殷商百姓世代享有国家。”

酒诰

王这样说：“在妹邦宣告重大的命令。你的穆考文王，在西方开始建国，他告诫各邦国、众士以及少正、御事等官员，早晚说：‘只有祭祀时才用酒。上天降下命令，开始我们的民众，只有大祭祀时上天降下威严，我们民众因此大乱，败坏德行，也没有不是因为酒的。只有行为以及小大邦国败坏，也没有不是因为酒的罪过。’”

译命令百姓酿酒，起初只是为了设立太祭祀罢了。至于上天降下威严、人类因大乱而败坏道德的原因，没有不是因为酗酒的行为；以及小国大国之所以灭亡，也无不因为酗酒是罪过。

文王告诫教导年轻的后辈，无论是担任正职的官员，还是从事具体事务的人，都不要沉湎于酒。各国百姓饮酒，只限于祭祀之时，且要以德行引导，不可喝醉。文王说：“我教导年轻的后辈，要像爱护土地上的作物一样爱护自己的内心，使之向善；要听从祖先常道的训诫，无论是小德还是大德，都要一视同仁。”

（这是叙述文王教导年轻后辈的重大命令。年轻后辈即公卿大夫的子弟，也就是所谓的国子、贵族子弟。我教导年轻后辈，也包括普通百姓的子弟。国子的子弟，生长在富贵之家，血气未定，容易沉溺于酒，所以文王常常告诫教导他们。有正，指各有主管的长官，如同诸子司业之类。有事，指各有子弟应做的事，如侍奉父母冷暖、看顾饮食、洒扫应对之类。有正有事，不可常饮酒。各国百姓，饮酒只在祭祀之时，但也必须以德行引导，不可喝醉。国子的子弟，文王可以告诫教导他们；至于普通百姓的子弟，则让百姓各自引导他们。只爱土地上的作物，勤勉于田间耕作，心思不外驰，自然都会向善而不作恶。然而作为年轻后辈，也必须明听祖先的常训，凡小德大德，都同等看待，不因德大而不为，不因德小而忽视。如谨慎饮酒之事，不可以认为是小事。）

妹土的百姓，继承你们的职责，专心种植黍稷，奔走侍奉你们的父兄；开始牵车赶牛，远行经商，以孝养你们的父母。你们的父母喜庆时，才洗涤洁净，备办丰盛的菜肴，使用酒。

（这是武王教导妹土百姓的重大命令。妹土指妹土的百姓。嗣尔，是说继此以后。是说你们百姓从此以后，手脚只应专心种植以侍奉父兄，或从事远行经商以孝养父母，岁时喜庆，然后备办洁净丰盛的菜肴使用酒也可以。这体现了文王教导百姓只爱土地作物的意思。）

众士、有正之官，以及众伯、君子，你们要常听我的教导。你们若能很好地侍奉老人和君主，那么你们才可以饮食醉饱。不仅如此，你们还要永远观察反省，做事考察中道之德。你们若能很好地进献祭品祭祀，那么你们才可以自我介福，安逸享乐。这样才确实算是王正事的臣子，这也足以感动上天，顺承大德，使你们永远不忘在王家效力。

（这是教导妹土臣子的重大命令。侍奉老人和君主，惟犹与也。如同羽毛依附于树木，指侍奉老人与侍奉君主。古时君主宴请臣子，宰夫为主，进献膳食，执爵敬酒，凡进献于君主的都是士人。永观省，常自顾视省察。凡所作所为，必考察中道之德，勿使有过失。进献祭品则心行无愧，可以交于神明，所以能进献祭品祭祀。介，介福。逸，安乐。是说你们士君子，只有养老与侍宴时才可以饮食醉饱，只有祭祀事事完毕，才可以受赐介福，安乐饮酒。这才确实足以成为王正事的臣子，这也足以感动上天，顺应你们的大德，使你们永保爵位，施及子孙，不忘在王家效力。）

王说：“封，我西土的人，邦君、御事、小子，尚能遵循文王的教导，不厚于酒，所以我至今，能够承受殷商的天命。”

（棐通匪，徂，往也，远也。上一章叙述文王西土的教导，用以教导妹土，所以这里又总说而明证之。说我西土并非已往远事，其邦君、御事、小子现在尚能遵循文王的教导，不厚于酒，所以今天我能够承受殷家的天命。这说明文王谨慎戒酒的成效，其大如此。）

王说：“封，我听说，从前殷商的先哲王，引导敬畏上天显明的命，小民的经德，秉持智慧，自成汤直到帝乙，成王敬畏辅相，只有御事之臣，其辅佐恭敬，不敢自暇自逸，何况敢崇尚饮酒。”

（这是叙述商朝先君所以不饮酒的美德。殷先哲王，指汤。廸畏，凡见行事者皆敬畏，敬畏上天的明命，敬畏小民的难保，坚持其德而不变，这是处己之道；秉持其智而不惑，这是用人之道。汤的垂范如此，所以自汤而下直到帝乙，虽历久远而皆能成就其为君之道，敬畏辅相之臣与凡御事之臣，惟与也。厥棐有恭，指并非外表装作恭敬的样子，其内心实在不敢自暇自逸，何况敢崇尚饮酒呢。这一章都讲商先王为君之事，下一章才讲为臣之事，而旧说以御事以下讲臣之事是错误的。）

以及在外服的侯、甸、男、卫、邦伯，以及在内服的百僚、庶尹，惟亚、惟服、宗工，以及百姓、里居，都不敢沉湎于酒，不仅不敢，也不暇，只帮助成就王的显德，以及尹正之人敬奉法度。

（这是叙述商先王诸臣之不饮酒。外服者，在外治事之臣；内服者，在内治事之人。侯服、甸服、男服、卫服，是诸侯；邦伯，是其国长官；百僚，是百官僚采；庶尹，是庶官之长卿士；惟亚，犹云亚旅，是长官之副；服宗工，凡长君之属事，从其长者；百姓、里居，是故家巨室。都不敢沉湎于酒，不仅不敢，也且不暇。不敢者，有所畏而不敢；不暇者，有所勉而不暇。对上帮助成就王德之明，对下尹正其人，各敬君事而已。）

我听说，也只有说，在后嗣王

译沉溺于酒而断送性命，政令不能彰显于民，只保持并加深怨恨而不肯改变，大肆纵情于非礼的淫乱之事，因宴饮而丧失威仪，百姓无不痛心疾首。他荒淫怠惰，沉迷于酒，不思收敛自己的放纵逸乐，内心凶狠残暴，不怕死，罪孽积聚在商邑，导致殷国灭亡，也不感到忧虑。他不以馨香的德行祭祀上帝，使美名上达于天，反而使百姓的怨恨和群聚酗酒的行为，以腥秽之气上闻于天，所以天降灾祸于殷，不再眷爱殷，只是因为他放纵逸乐。天并非残暴，只是殷人自己招致了罪祸。

王说：“封，我之所以这样多次告诫，古人有句话说：人不要只在水边照看自己的容貌，而应当以百姓为镜子来审视自己。现在殷商已经丧失了天命，我怎能不大大地以此为鉴戒来安抚治理当下的百姓呢？

我说：你要努力谨慎地对待殷商的贤臣，以及侯、甸、男、卫等诸侯，何况太史、内史等史官，以及贤臣和百官，何况是你手下的服休、服采等官员，何况是你同类的圻父、薄违、农父、若保、宏父、定辟等官员，何况你更要严格地控制饮酒。

如果有谁告诫说：群聚饮酒的人你不要放过，全部逮捕拘禁押送到周，我将处死他们。

又对于殷商那些引导诸臣和百工沉湎于酒的人，不要处死他们，姑且先教育他们。如果有这样明白的享祀，他们却不听从我的教诲，只因为我一人不体恤他们，他们做事又不洁净，这就等同于处死他们了。

王说：“封，你应当经常听取我的

译警惕啊，不要放任你的百官沉溺于酒色。

译履祥按：《书序》称成王平定管叔、蔡叔之乱后，将殷商遗民封给康叔，于是作了《康诰》、《酒诰》、《�材》。自王安石开始怀疑《梓材》的归属，直到胡氏才纠正《书序》的错误，将这三篇归入武王的纪年，朱熹赞同这一观点。而且其他的考证证据也很多。但是《康诰》中说“小子封”，《酒诰》中只称“封”，那么康叔的年纪似乎已经长大了。《康诰》中说“在这里的东土”，那么武王还没有从商地回来。《酒诰》中说“在妹邦宣布伟大的天命”，那么这是武王在周地时的言辞。既然如此，这两篇诰命虽然都是武王封康叔时的文书，但前后并非同一时间。康叔最初被封于卫，书中没有明文记载，而《酒诰》却说“妹邦”，难道“卫”、“妹”古时或许通用，兼以沬水得名吗？或者先封于“妹邦”而后加封“卫”，也未可知。《诗传》称武王攻克商朝，将纣王的都城以东地区称为“卫”，以西称为“鄘”，以北称为“邶”。纣王的都城朝歌，现在在卫州卫县以西二十二里，称为殷墟。武王封康叔于卫，只是不知何时兼有鄘、邶。兼有鄘、邶，必定是在成王平定管蔡、废黜殷商之后，即《书序》所说的“以殷余民封康叔”。但如果说《康诰》以下都是成王时的文书，那就不对了。至于《梓材》前后内容不同，众儒生固然曾经讨论过，现在已另行考订，附在《作洛》、《大诰》、《洛诰》之后。

四月，武王从商地回来，诸侯在周地接受命令。《武成》篇说：“四月刚生出月光，武王从商地回来，到达丰邑，于是停止武事修习文治，把马放归华山南面，把牛放归桃林原野，向天下表示不再用兵。”既生魄【朱熹说：既生魄，是十六日。或者是壬寅日，或者是癸卯日，或者是甲辰、乙巳日。经文在庚戌之后，汉志在丁未之前，大概是经文有误。按华阳令，华州桃林，现在陕府灵寳县西至潼关都是桃林塞】，各邦国的君主以及众官长在周地接受命令【受命，指听任驱使。于是率领他们祭祀。《乐记》说：“武王攻克殷商，返回商地。”注：“反应当作及。”还没下车，就封黄帝的后裔于苏，封帝尧的后裔于祝，封帝舜的后裔于陈；下车后封夏后氏的后裔于杞，封殷商的后裔于宋，封王子比干的墓，释放箕子的囚禁，让他行使商容的职务并恢复其职位。对百姓放宽政令，对士人加倍俸禄。渡过黄河向西，把马散放在华山南面不再骑乘；把牛散放在桃林原野不再役使；把车甲涂上血藏入库房不再使用；倒挂干戈，用虎皮包裹。将帅之士，让他们做诸侯，名叫建櫜。这样天下才知道武王不再用兵了。解散军队而在郊外射箭，左边射《貍首》曲，右边射《驺虞》曲，从而停止穿甲的射击。穿着裨冕插着笏板，虎贲之士便解下剑。在明堂祭祀，百姓便知道孝道；朝见天子，诸侯便知道作为臣子的道理；耕种籍田，诸侯便知道恭敬的道理。这五项，是天下的重大教化。在太学宴请三老五更，天子袒露左臂割牲，拿着酒爵进献，拿着酒爵漱口，戴着冕拿着盾牌，用来教导诸侯的悌道。像这样，周代的道义四通八达，礼乐交流互通，那么武王的武功长久保持，不也是适宜的吗？《大纪》说：“在天下大建公侯，封黄帝的后裔于祝，唐帝的后裔于蓟，虞帝的后裔胡公妫满于陈，因为胡公的父亲虞阕父曾担任周朝的陶正，武王依靠他的利器用度，把元女大姬嫁给他，分给他肃慎氏的楛矢，以具备三恪。又封夏后氏的后裔东娄公的祭祀，封纣王的儿子武庚于殷，沿用其礼乐，作为王家的宾客，都列为上公，这就是二王之后。找到神农的后裔，封于焦；封尚父于齐都营丘爽鸠氏的废墟；封周公于鲁都曲阜少昊大庭的废墟；封召公于燕，庶叔高公于毕。古史称毕公，大概是文王的儿子，传所谓毕原丰郇。”文王的昭穆，史记称公为周同姓，大概是不考证的过错，都留下来辅佐周朝，封叔鲜于管，叔度于蔡，叔出于霍，以监视殷商，这就是三监，以殷商遗民封康叔于朝歌，国号卫，封�振铎于曹，叔武于郕，�载于邥，封庶弟叔绣于滕，�郑于毛，又封诸叔于�、于雍、于防、于�、于�。虢仲、虢叔担任文王的卿士，功勋在王室，记录在盟府。虢仲封于西虢，实为故夏墟；虢叔封于东虢，都于制。起初，泰伯、仲雍逃往荆楚，在衡山脚下采药，荆人认为他们仁义，跟随的人日益增多，向东到达海边，得到千余家，于是建国，自号句吴。泰伯去世，没有儿子，仲雍继位为吴君。天子派人寻找他们的后裔，找到周章，他是仲雍的曾孙，世代统治吴国，于是封他为吴伯，又封周章的弟弟于故夏墟，这就是虞仲。泰伯、虞仲，是太王的昭穆，那么仲雍本称虞仲，这是周章的弟弟作为虞国始封之君，所以也称虞仲。封少昊的后裔兹舆于莒，封祝融安期的后裔挟于邾，封四岳姜姓文叔于�，封仲虺弟弟雍滑的后裔于薛。兄弟为君的有十五人，同姓的有四十余人，颁赐宗彝，制作分器。古史说：

译春秋时期，那些君子仍然习惯于周朝的旧制。他们所说的太王的昭位有太伯、虞仲，王季的穆位有虢仲、虢叔，文王的昭位有管、蔡、郕、霍、鲁、卫毛、〇、郜、雍、曹、腾、毕、原、鄷、郇，武王的穆位有邘、晋、应、韩，周公的〇位有凡、蒋、邢、茅、胙、祭只有管叔因为罪孽深重，没有后代，太伯的后代建立了吴国，叔度的后代建立了蔡国，叔旦的后代建立了鲁国，叔封的后代建立了卫国，叔振铎的后代建立了曹国，叔虞的后代建立了晋国，现在都有世家。虞仲的五世孙是周章，周章的弟弟也叫虞仲，武王将他封在夏虚，他的后代被晋献公所灭。虢仲、虢叔担任文王的卿士，虢仲是西虢，被晋献公所灭；虢叔是东虢，被郑国所灭。郕国，在鲁庄公八年投降齐国成为附庸；鲁文公十二年，郕伯逃奔到鲁国。霍国被晋献公所灭。毛公侍奉成王担任三公，在周朝有毛伯、卫、毛伯过、毛得。滕国经常与诸侯会盟朝见，后来在春秋时期传了七代，被齐国所灭。毕公高侍奉成王担任三公，他的后代毕高进入晋国成为魏氏。原国在周朝有原荘公、原襄公、原伯绞公子原、寻原伯鲁、原夀过韩宣王时期成为诸侯，伯诗人作了《韩奕》。凡国在周朝侍奉厉王时作了《版》诗，侍奉幽王时作了《瞻卬》、《召旻》诗。邢国常被狄人攻打，齐桓公率领诸侯，在夷仪筑城并迁移，后来被卫文公所灭。祭国在周朝有祭公谋父，侍奉穆王最为贤能，只有聃季载担任周朝的司空。郇侯担任诸侯之长，与郜、雍、鄷、邘应、蒋、茅、胙，他们的后代后来都不见了。丁未在周庙祭祀，追尊太王、王季、文王为王，因此制定了谥法。《武成》篇说：“丁未在周庙祭祀，邦甸侯卫的俊才奔走效劳，手持豆笾【朱熹说：“丁未，可能是十九日，或二十日，或二十一日，或二十二日。”《礼记·大传》说：“牧野之战，是武王的大事。祭祀完毕后退兵，向上帝柴祭，向社神祈祷，在牧室设奠，于是率领天下诸侯手持豆笾奔走效劳，追尊太王亶父、王季历、文王昌为王，不因为地位卑下而凌驾于尊者之上。”《周书·谥法解》说：“周公开启制定文王的谥义，以流传后世，作谥法，意思是因开始制定文王的谥号而制定谥法。谥法由周公旦、太公望开创继承王业的基业，在牧野建立功勋，最终〇乃制定谥号，意思是人最终〇则给予谥号。于是排列谥法：谥号，是行为的痕迹；称号，是功绩的标志；车服，是地位的徽章。因此大德行接受大名号，小德行接受小名号，行为出于自己，名号产生于他人。一人无名号称为神，称颂善行赋简称为圣，赋一作副，敬待宾客原礼称为圣。德行象天地称为帝，安定百姓则法称为皇，仁义所往称为王，立志及众称为公，执应八古称为侯，一德不懈称为简，平易无疵称为简，经纬天地称为文，道德博闻称为文，勤学好问称为文，慈惠爱民称为文，怜悯百姓惠礼称为文，赐予百姓爵位称为文，刚强直理称为武，威强睿德称为武，克定祸乱称为武，刑罚百姓克服称为武，大志多穷称为武，大志行兵多所穷极，恭敬侍奉供上称为恭，尊贤敬让称为恭，既过能改称为恭，执事坚固称为恭，爱人长悌称为恭，执礼敬宾称为恭，庇护亲属的缺失称为恭，尊德让善称为恭，渊源通流称为恭，照临四方称为明，谗诉不行称为明，威仪悉备称为钦，大虑慈仁称为定，安民大虑称为定，安民法古称为定，纯行不爽称为定，谏诤不威称为德，开辟土地有德称为襄，甲胄有劳称为襄，有伐而还称为厘，质渊受谏称为厘，慈惠爱亲称为厘，博文多能称为献，聪明睿哲；称为献，温柔圣善；称为懿，五宗安之；称为孝，协时肇享；称为孝，秉德不回；称为孝，大虑行节；称为孝，执心克庄；称为齐，资辅供就；称为齐，有所辅而共成也；温良好乐称为康；安乐抚民称为康；令民安乐称为康；安民立政称为成；布德执义称为穆；中情见貌称为穆；敏以敬顺称为倾；明德有劳称为昭；容仪恭美称为昭；圣闻周达称为昭；保民耆艾称为胡；弥年寿考称为胡；强毅果敢称为刚；追补前过称为刚；柔德考众称为静；供已鲜言称为静；宽乐令终称为静；治而无□称为平；执事有制称为平；布纲治纪称为平；由义而济称为景；布义行刚称为景；耆意大虑称为景；注：耆，强也；愚按耆如者定尔功之耆，谓意所指，犹云景慕也；清白守节称为贞；大虑克就称为贞；不隐无私称为贞；强以刚果称为威；猛以强果称为威；强毅信正称为威；辟土远服，口恒克敬勤民称为桓；辟上兼国，日桓；道德纯一称为思；大省兆民称为思；大亲民而不杀，外内思索称为思；追悔前过称为思；柔质慈民称为惠；爱民好与称为惠；柔

译接受劝谏，称为“惠”；能够思考辨析众人，称为“元”；施行道义使百姓喜悦，称为“元”；开始建立国家都城，称为“元”；主张道义施行德行，称为“元”；频繁制造兵器铠甲，称为“庄”；智慧勇武克服敌人，称为“庄”；死于原野，称为“庄”；屡次进行征伐，称为“庄”；有武略但未得善终，称为“庄”；能够诛杀专权执政者，称为“夷”；内心安定喜好清静，称为“夷”；秉持道义弘扬善行，称为“怀”；慈爱仁厚却短命早逝，称为“怀”；寿命未满六十岁，夭折未满三十岁，日夜警戒，称为“敬”；日夜恭敬做事，称为“敬”；效法法度使天下太平，称为“敬”；善于符合法典，称为“敬”；阐述道义未能成功，称为“丁”；迷惑而不敬顺，称为“丁”；有功绩使百姓安定，称为“烈”；秉持德行遵循事业，称为“烈”；刚强果决有所作为，称为“翼”；思虑深远，称为“翼”；刚强的德行能够成就，称为“肃”；内心坚定果断，称为“肃”；受到百姓拥戴喜好治理，称为“戴”；典礼有过失，称为“戴”；注：〇，即“过”；按：《说文》从“寒”省作“防”，即是“愆”字；死后志向得以实现，称为“灵”；混乱但不受损，称为“灵”；极尽知晓鬼神之事，称为“灵”；不勤劳而成就名声，称为“灵”；死后显现鬼神的才能，称为“灵”；喜好祭祀鬼神，称为“灵”；短命夭折未能成就，称为“殇”；未成家便短命夭折，称为“殇”；不显赫地主持国政，称为“隐”；隐括未能成就，称为“隐”；中年早逝，称为“悼”；肆意行事劳烦祭祀，称为“悼”；恐惧顺从处境，称为“悼”；不思悔改忘记所受恩惠，称为“刺”；固执狠毒遂行过错，称为“刺”；内外放纵混乱，称为“荒”；喜好享乐怠慢政事，称为“荒”；在国中遭遇灾难，称为“愍”；使百姓悲伤，称为“愍”；在国中遭遇忧患，称为“愍”；早年丧父短命夭折，称为“哀”；恭敬仁厚短命夭折，称为“哀”；早年丧父放弃君位，称为“幽”；阻塞不通，称为“幽”；变动祭祀扰乱常理，称为“幽”；改变神灵的班次，能够威惠礼制，称为“魏”；能够威猛防范行为，称为“魏”；背离礼制疏远众人，称为“炀”；喜好内宠怠慢政事，称为“焬”；内心震动恐惧，称为“颀”；容貌仪态恭敬美好，称为“胜”；成就德行刚强勇武，称为“□”；圣明善美周遍听闻，称为“宣”；治理百姓能够尽力，称为“使”；能够尽力但没有恩惠；行为内外一致，称为“慤”；言语表里如一；战胜敌人壮志昂扬，称为“勇”；昭示功绩使百姓安宁，称为“商”；陈述占卜说明今事，称为“誉”；内心能够制约道义，称为“度”；喜好和睦不争，称为“安”；分内贞正反复，称为“白”；不生于其国，称为“声”；生于外家杀戮无辜，称为“厉”；官员任用符合实际，称为“知”；荒年没有粮食，称为“糠”；不致力于农耕但名实相符，称为“质”；不后悔以前的过错，称为“戾”；温和良好喜好音乐，称为“良”；依仗威势肆意行事，称为“丑”；勤于政事没有私心，称为“类”；喜好变动百姓，称为“躁”；慈爱和顺普遍服从，称为“顺”；自满志得意满多陷困境，称为“惑”；危及自身侍奉君主，称为“忠”；思虑深远，称为“□”；恐怕当作“悍”；注：自任多近于专断；休息考察交往外人，称为“推”；疏远之人继承君位，称为“绍”；彰显道义掩盖过错，称为“坚”；开始勤勉行事成功，称为“直”；内外宾客服从，称为“正”；花言巧语没有实际，称为“夸”；教诲不倦，称为“长”；爱护百姓在于刑罚，称为“克”；吝啬赏赐，称为“爱”；安逸天命虐待百姓，称为“抗”；喜好廉洁自我克制，称为“节”；选择善行而跟随，称为“比”；喜好更改旧制，称为“易名”；与实际不符，称为“谬”；思考过错没有差错，称为“厚”；贞正之心大度，称为“匡”；隐哀的方法，景武的方法；施为文，除乱为武，开辟土地为“□”，视远为桓，刚强果决为发，柔顺果决为懿，履行正道为庄，有过失为僖，施行而未成称为宣，恩惠没有内在德行称为献，治理而没有过失为平，混乱而不受损为灵，内在道义而济世为景，失志没有转变一作失忘没有传承，则以其明，其余都是象征；和会，勤劳，遵循，爽伤，肇始，又治，康安，怙恃，享祀，胡大，服败，康顺，就会，〇过，锡与，糠虚，叡圣，惠爱，绥安，坚长，耆强，考成，周至，怀思，式法，敏疾，防克，载事，弥久。《太纪》说：在太庙祭祀，开始制定祭祀祖先的礼仪，避讳名字确立谥号，地位卑贱的不作诔文，地位尊贵年幼的不为年长的作诔文，只有天子称天来作诔文，诸侯不得互相作诔文，追封古公亶父为大王，季历为王季，文考为文王。庚戌日柴祭望祭，大告武成。《武成》说：过了三天庚戌日【朱熹说：或者是二十二日，或者是二十三日，或者是二十四日，二十五日】柴祭望祭，大告武成【朱熹说：先儒认为“王若曰”应该系在“受命于周”之下，大概不知道生魄之日，诸侯百工虽然来请命，但武王因为未祭祖宗，未告天地，不敢发命，所以暂且命令他们助祭，等到丁未庚戌日在郊庙祭祀，大吉武功成就，而后才开始诰令诸侯上下之交，人神的次序，本来就是这样。又说：《汉书·艺文志》引用《武成》篇说：一月壬辰旁死魄，如果第二天癸巳，武王于是早晨从周出发征伐纣，到了三月既死魄，过了五天甲子日全部诛杀商王纣，四月既旁生魄，过了六天庚戌日，武王在周庙燎祭。现在考察伏生的今文《尚书》没有《武成》，只有孔氏的古文《尚书》才有此篇。现在颜师古注刘歆所引两节见其与古文不同，于是都以为是今文《尚书》，不知何所考证。诸家推算历法认为这一年二月有闰月，四月丁未是十九日，庚戌是二十二日，然而这两天都在生魄之后，那么古文就是倒置，而此志所引的就是顺次。但其言燎于周庙似乎无理。况且古文此篇文字都有错谬，怎知“既生魄庶邦冢君暨百工受命于周”十四字不是本在“示天下弗服”之下，丁

译难道在周庙尚未举行祭祀，而“王若曰”以下的文字就是《大诰》中宣告武王功成的文章吗？又说：拿孔安国的注和《汉书·律历志》互相参看，大体上多相同，只是《汉志》中二月既死魄过五日甲子显得过快，而四月既生魄与丁未、庚戌的先后次序稍有不同罢了。大概根据上文一月壬辰旁死魄来推算，那么二月既死魄后五日应当是辛酉或壬辰，而不能是甲子，这是《汉志》的错误。又根据一月壬辰、二月甲子并闰来推算，那么《汉志》说四月既生魄过六日庚戌应当是二十二日，而经文把生魄放在丁未、庚戌之后，那么恐怕经文颠倒了。历法虽然没有四月都是小月的道理，但也只不过相差一两天罢了，不应该相差这么多。宗庙内的祭祀日用丁巳，而《汉志》中没有丁未，却用庚戌在周庙燎祭，那么庚戌是刚日，是不应当使用的，而且燎祭又不是宗庙的礼仪。况且第二天辛亥在天位祭祀，又过五日乙卯，又在周庙祭祀割下的耳朵，那么六天之间，举行三次大祭，礼仪繁琐，近乎不敬，而且这也是经文所没有的，不知道刘歆是根据什么说的。颜师古的注认为这是今文《尚书》，那么伏生今文二十八篇中本来就没有这一篇。颜师古的说法，又不知道是根据什么说的。】

王说：“唉！各位诸侯，只有先王建立邦国、开拓疆土【先王指后稷，商拥有天下，尊契为先王；周拥有天下，尊稷为先王】。公刘能够笃行前人的功业，直到大王，开创了王业的基业。王季勤勉地辅佐王家，我的父亲文王能够成就他的功业，大大承受天命，来安抚四方华夏。大国畏惧他的威力，小国怀念他的恩德。只有九年，大业尚未完成【《泰誓》《牧誓》等书只称文考，到这里称文考文王，大概是开始追尊为王。大国畏惧他的威力，就像荀子所说的桓公、文公的节制不足以抵挡汤、武的仁义，大概大国以强力自负，然而畏惧大王的道德之强，不敢放肆。大王自任西伯专主征伐，威德更加显著，九年而去世，大业未完成，是指没有完成灭商而取得天下】。我小子继承他的志向，恭敬地顺应上天的命令，于是向东征伐，安抚那里的男女。那里的男女用筐盛着丝帛，昭示我周王的天命休美，震动并依附我大邑周，终结商的罪过【《武成》篇错简，从刘原父、王介甫、程子、朱熹都曾经改定，现在采用朱熹的本子，只是在‘用附我大邑周’之下，刘氏认为应当有缺文，朱熹认为应当有逊避警戒的言辞，像《汤誓》所说的那样。我过去跟随王子参订，把‘底商之罪’系在这里，粗略地可以通读，但这篇是告诫诸侯的话，以‘王若曰’起头，那么史官追述他的话，未必都是当时的全部话语，所以不如《汤诰》严密。大概《汤誓》是告诫亳众而没有涉及诸侯，所以《汤诰》宣告的言辞更加严密；《泰誓》《牧誓》已经屡次告诫诸侯，所以《武成》告诫的命令的言辞或许不必更加详细】。爵位分为五等，分封土地分为三等，建立官员只任用贤人，安排事务只任用能人，重视百姓的五教，只注重饮食、丧葬、祭祀，敦厚诚信、彰明道义，崇尚道德、报答功劳，垂衣拱手而天下大治【这是与诸侯重新制定仪制以及命令他们的言辞，朱熹认为是史臣的言辞。《大戴礼记·践阼篇》说：‘武王即位三天，既称王之后，召见士大夫而询问，说：‘有什么可以收藏的简约之道，可以实行的行为，万世可以作为子孙恒常准则的吗？’各位大夫回答说：‘没有听说过。’然后召见师尚父而询问，说：‘黄帝、颛顼的道还存在吗？还是已经忽略不可得见了？’师尚父说：‘在丹书里。’王想听，就斋戒了。三天后，王穿戴端正的冠冕，师尚父也穿戴端正的冠冕，捧着书进入，背着屏风站立。王下堂，面向南站立。师尚父说：‘先王之道，不北面。’王向西折身向南，面向东站立。师尚父面向西，讲述书上的话：‘敬胜怠者吉，怠胜敬者凶；义胜欲者从，欲胜义者凶。凡是事情不强求就会歪曲。’朱熹说：‘强求是以力量自我矫正的意思，如果顺从自己的偏见，不自我矫正，那么最终就会歪曲罢了。不敬就不正，歪曲就会凶险，废弃敬道的人万世收藏它。简约之道、实行的行为，可以作为子孙恒常准则的，就是这些话。’王听了书上的话，警惕恐惧，退下后作为警戒，写在席子的四端作为铭文，在几案上作为铭文，在镜子前作为铭文，在盥洗盘上作为铭文，在柱子上作为铭文，在拐杖上作为铭文，在带子上作为铭文，在鞋履上作为铭文，在酒杯豆器上作为铭文，在门上作为铭文，在窗户上作为铭文，在剑上作为铭文，在弓上作为铭文，在矛上作为铭文。席子前左端的铭文说：‘安乐必敬。’前右端的铭文说：‘无行可悔。’后左端的铭文说：‘一反一侧，亦不可以忘。’后右端的铭文说：‘所监不远，视尔所代。’几案的铭文说：‘皇皇惟敬，口生凶，口戕口。’镜子的铭文说：‘见尔前，虑尔后。’盥洗盘的铭文说：‘与其溺于人也，宁溺于渊。溺于渊猶可游也，溺于人不可救也。’柱子的铭文说：‘毋曰胡残，其祸将然；毋曰胡患，其祸将大；毋曰胡伤，其祸將长。’拐杖的铭文说：‘恶乎危于忿戾，恶乎失道于嗜欲，恶乎相忘於富贵。’带子的铭文说：‘火灭修容，慎戒必恭，恭則寿。’鞋履

译器物上的铭文说：“谨慎勤劳，勤劳就能富裕。”酒杯和豆器上的铭文说：“饮食要依靠拐杖（意指年老需辅助），饮食要依靠拐杖，以此警戒并防范。若身处妖异之境而反加防范，则能逃避灾祸。”门上的铭文说：“名声难以获得却容易丧失，不勤奋不立志却说‘我了解它吗’？不勤奋达不到却说‘我依靠它吗’？扰乱阻碍以泥沼般困住它，就像大风将至，必定先摇动，即使有圣人也不能为之谋划。”窗户上的铭文说：“顺应天时，利用地利，恭敬地祭祀皇天，恭敬地把握先于时机的行动。”剑上的铭文说：“佩戴它作为服饰，行动必定践行道德，践行道德就会兴盛，违背道德就会崩溃。”弓上的铭文说：“弯曲与伸直的道义，废弃与兴起的行事，不要忘记自我反省过错。”矛上的铭文说：“制造矛啊制造矛，稍有间隙而不忍耐，将是终身的耻辱。”我一人所听闻的，用来警戒后世的子孙。

周武王向箕子咨询，《尚书·洪范》篇说：“在十三年，武王向箕子咨询。（蔡氏说：商朝称‘祀’，周朝称‘年’，这里称‘祀’，是因为沿用箕子的说法。箕子曾说商朝将要沦丧，我不愿做臣仆。《史记》也记载箕子陈述洪范之后，武王封他在朝鲜而不称臣，于是前去询问他。箕，是商朝旧封邑的名字，子爵。我按：《尚书》说十三年，就知道箕子不臣服于武王。《尚书》说向箕子咨询，就知道武王不使箕子称臣。）武王于是说：唉！箕子，上天护佑下民，使他们安居乐业，我不知道常理伦理是如何安排的。（隲，升也，犹云生长。协，合。彛，常伦理，所谓秉常人伦。武王的意思大概是说上天冥然生长下民，所以使他们相安而不乱，这必定依靠常理条理次第，但我不知道详情，为此疑惑以引发箕子的言论。然而义理无穷，武王的圣明已经能知道，其中细节的详实则也必须讲明而后尽。）箕子于是说：我听说从前鲧堵塞洪水，扰乱五行，上帝于是震怒，不赐给他洪范九畴，常理伦理于是败坏。鲧就被杀死了，禹于是继承兴起，上天于是赐给禹洪范九畴，常理伦理于是有序。（这是说洛书出现的原因。鲧禹相继治水，洛书必定等到禹才出现，大概上天不吝惜道，大地不吝惜宝物，必定得到合适的人才然后赐予。鲧堵塞洪水，违背水的本性，所以五行都扰乱其常，这是上帝不赐给鲧而常理伦理不明的原因。禹则不然，所以上帝于是赐给他。《尚书》出于洛水而禹得到它，于是推演其类作为洪范九畴，常理伦理所以有序。蔡氏说：治水功成，洛龟呈祥瑞，如同箫韶奏响而凤凰来仪，春秋作而麒麟至此，这也是其理。）

第一畴，说五行；第二畴，说敬用五事；第三畴，说农用八政；第四畴，说协用五纪；第五畴，说建用皇极；第六畴，说人用三德；第七畴，说明用稽疑；第八畴，说念用庶征；第九畴，说向用五福，威用六极。（这是神禹所遵循的洪范经文。洛书的数以五居中，其余八位异数而纵横凑合，对则两其五，参则三其五，五数无不在焉。所以以皇极居五，以枢纽九畴；以五行居一，以胎育众有。所以皇极不言数，大概是数的本体；五行不言用，大概是用之大者。蔡氏说：敬，诚身；农，厚生。协，合天；建，立道；人，治民；明，辨惑；念，省验；向，劝而威，惩。子王子说：洛书纵横皆五，所以九畴每畴五，也在其中。五行、五事、五纪、庶征、五福，皆五。八政虽八，而以三官统五政：司徒统食货，司徒统祀宝，司寇统师，这也是五。三德虽三，而刚柔之用各二，这也是五。稽疑虽七，而卜兆则五，顺逆则亦五。六极虽六，然而与五福相反：短折寿之反，贫富之反，疾病康宁之反，恶弱好德之反，凶折考终之反，这也是五。我按：二极同文而异义。皇极，是准则的极；六极，是穷尽的极。现在医书也有六极之证，谓气血筋骨皮肉皆竭，义同此。或疑六极之极当作‘殛’。）

一曰五行。一曰水，二曰火，三曰木，四日金，五曰土。水曰润下，火日炎上，木曰曲直，金曰从革，土爰穑。润下作咸，炎上作苦，木曰曲直，金曰从革，土曰稼穑。润下作咸，炎上作咸，炎上作苦，曲直作咸，炎上作苦，曲直作苦，曲直作咸，炎上作咸，炎上作咸，炎上作咸。

译也有阴阳的分别。二、五事：第一是仪容，第二是言语，第三是观察，第四是听闻，第五是思考。这五事的条目，其顺序完全对应五行，其功效后来配合各种征兆。皇极之所以成为极则，专门以此为本。朱熹说：在天为五行，在人为五事。五事中思考为主，因为它不可见却运行在其他四者之间。然而修养心性的渐进过程，一定要从可见的地方开始做起。仪容要恭敬，言语要顺从，观察要明晰，听闻要聪慧，思考要通达。这是五事的准则，大禹恭敬地运用它们，已经说尽了，而箕子又分别阐明了它们的准则：顺从就是顺遂。恭敬表现为严肃，顺从表现为治理，明晰表现为智慧，聪慧表现为谋略，通达表现为圣明。这是推演五则的功效。仪容能够恭敬，那么气象就严整，能克服顽劣、振奋懒惰，所以表现为严肃；言语能够顺从，那么政令通行、人心顺服，所以表现为治理；观察明晰，那么见解必定透彻，所以能产生智慧；听闻聪慧，那么见闻广博、善于决断，所以能产生谋略；至于思考能够通达精微，就达到了圣明。周敦颐说：睿就是通达精微，能通达精微就没有什么不通达的了。三、八政：第一是粮食，第二是财物，第三是祭祀，第四是司空，第五是司徒，第六是司寇，第七是宾客，第八是军队。粮食是百姓赖以生存的根本；财物是百姓赖以使用的资源。所以粮食排在首位，财物次之。粮食和财物用来养生，祭祀用来送死。所谓养生送死没有遗憾，是王道政治的开始。司空掌管工程，用来安定百姓的居所；司徒掌管教化，用来端正百姓的道德；司寇掌管刑罚，用来治理邪恶；宾客用来交际接待诸侯，安抚远方的人；军队用来铲除残暴贼寇。刑罚是圣人不得已而为之，所以司寇排在三个官职之后；战争是圣人非常不得已而为之，所以军队排在八政的最后。四、五纪：第一是年，第二是月，第三是日，第四是星辰，第五是历数。年，指四季；月，指晦朔；日，指太阳运行的度数；星有经星和纬星，随天体固定运行的是经星，五大行星是纬星。辰是日月交会之处，即十二次。历数，是推算天象、观测气候的方法，用来记录年、月、日、星辰。八政是《周礼》的纲领；五纪是羲和的职责。说：君王考察年运，卿士考察月运，众官考察日运。年、月、日、时没有错乱，百谷因此成熟，贤才因此显明，百姓因此彰明，国家因此平安康宁。年、月、日、时如果错乱，百谷因此不成熟，贤才因此昏暗不明，百姓因此隐微，国家因此不安宁。百姓好比星辰，星辰有的喜好风，有的喜好雨。日月运行，就有冬夏之分；月亮跟随星辰，就会带来风雨。东坡苏氏、石林叶氏、无垢张氏、无垢洪氏都说：这是五纪的传文，现在采纳他们的说法。年、月、日、星辰的度数，都包含在历数中，箕子在这里特别就那些与君臣政事密切相关的方面进行论述，以阐明调和赞成的根本。说，是箕子的话。省，是察视的意思。君王说省，卿士和众官不说，是因为承袭上文。一年包含十二个月，君王应当察视一年的功运，以总揽群纲；一月包含三十天，卿士应当察视一个月的功运，以各自率领下属；至于众官小吏，每个人都应当察视一天的功运，早晚不懈怠，修举各种事务。天上的年、月、日、时没有错乱，那么百谷因此成熟，治世景象清明，贤才都出现，民俗平安康宁；如果错乱了次序，结果就相反。大臣职任的修废，其效果也是如此，成功的统归在于上位者。所以没有错乱的，先说年月；废坠多起于细微之处，所以已经错乱的，先说日月。因为从一天的差错开始，就会接连不断地出错。星指经星，是百姓的象征，那么就像星星一样众多，而星星所崇尚的有所不同：有喜好风的，箕星就是；有喜好雨的，毕星就是。《汉书·天文志》说轸星也喜好雨；星占说东井喜好风雨。日月运行，冬夏各有常规度数。月亮跟随星星进入箕宿，就多风；离开毕宿，就多雨；宿在轸宿，就下雨；宿在井宿，就风雨交加。太阳运行在黄道，而月亮有先行，每月绕天一周，又以太阳为纪。太阳有常规度数，跟随星星的只有月亮罢了。按照占书，凡是太阴所行，各有变异，这里只举风雨为例。蔡氏说：太阳有中道，月亮有九行。中道，就是黄道。北至东井，离北极星近；南至牵牛，离北极星远；东至角宿，西至娄宿，离北极星适中，就是这样。九行，是黑道两条出于黄道北，赤道两条出于黄道南，白道两条出于黄道西，青道两条出于黄道东，加上黄道共为九行。太阳极南到达牵牛，就是冬至；极北到达东井，就是夏至；南北中，东至角宿，西至娄宿，就是春秋分。月亮立春春分，走青道；立秋秋分，走白道；立冬冬至，走黑道；立夏夏至，走赤道。所谓日月运行，就有冬夏之分。月亮向东北运行进入箕宿，就多风；向西南运行进入毕宿，就多雨。所谓月亮跟随星星，就带来风雨。百姓不说省，是因为百姓的吉凶系于上位者的得失，所以只用月亮跟随星星，来显示顺应百姓欲望的情况如何。百姓生活众多，寒冷的人想要衣服，饥饿的人想要食物，鳏寡孤独的人想要得到安置，这是王政首先要做的，也是卿士、众官这些亲近百姓者的责任。然而星星虽然有喜好风、喜好雨的不同，而日月运行却有冬夏的常规；用月亮的常规运行来顺应星星的不同喜好，用卿士、众官的常规职责来顺应百姓的不同欲望，那么他们顺应百姓

译，这不是用来顺从民意的。说日月而不说岁，是因为有冬有夏，这样才能成就一年的功业；说月而不说日，是因为除了星星，只有月亮是可见的】五、皇极，君王建立那最高的准则【朱熹说“皇”是君王，“极”是至极的意思，是标准的名称，就像所说的北极、星极、民极那样。建立，就是确立；其有极，指的是人所拥有的标准。意思是君王向下推行五行，向上协调五纪，端正上面的五事，并且亲身践行言行，都可以作为百姓的标准；在下面修治八政，使得法度政事，都有作为百姓的标准。这就是所说的建立那最高的准则】没有偏私没有倾斜，遵循王道的义理；没有偏爱，遵循王道的正道；没有厌恶，遵循王道的途径。没有偏私没有结党，王道广大；没有结党没有偏私，王道平易；没有违背没有倾侧，王道公平正直。防止偏离那最高的准则，回归那最高的准则【傅子骏认为这一章是古书中的韵语，与箕子前后的文字不同。王子是赞同他的，就把它接在“皇建其有极”之下，作为皇极的经文。上文所说的“敛时五福”，是五福的传文；下文说“皇极敷言”，是箕子这一章的传文。现在采纳这个观点。偏是不中正，陂是不平，作恶作好，是私意的增减。党是不公，反是违背常理，侧是倾斜。荡荡，是广大；平平，是平易；正直，是公平正直。偏陂好恶，是私意生于心中；偏党是私意表现在事情上；反侧是私意在长久中变化。王义、王道、王路，就是皇极用来教化的内容，互文以咏叹。荡荡、平平、正直，就是皇极的体貌，也是互文以形容。这是说君王在上面防止建立那最高的准则，使人们都有所标准，作为遵循的目标，所以人们都不敢顺从自己的私欲，而顺从上帝的教化，也不必私意妄为，而都可以安然行走在道化之中。遵义、遵道、遵路，就是所说的防止偏离那最高的准则，防止就像朝廷防止那样；荡荡、平平、正直，就是所说的回归那最高的准则，回归就像安心归附那样。这一章咏叹淋漓，虽然是指百姓顺应准则而言，但是皇极四方八面公平正大的体貌，在这里可以看到了。确实啊，它是古今相传的话语，是皇极的经文。朱熹说：“从无偏无陂以下，是反复赞叹，正说皇极的体貌】说：皇极的广博言论，是常理是训诫，对于上帝也是训诫，凡是那些百姓，极的几句言语，是训诫是实行，以此来接近天子的光辉。说：天子作为百姓的父母，作为天下的君王【“曰”是箕子传辞。皇极的广博言论，蔡氏认为就是上文敷衍的言论。说君主对于皇极的广博言论作为常行，以早作为训教，那么君主的训诫就是上帝的训诫。百姓以这广博言论作为这训诫。而实行那么也可以接近天子道德的光华了。说他的贤德可以进用于君主。然而他的心悟他的行同，也就像亲近而受炙烤一样。说：天子作为百姓的父母，作为天下的君王。于是百姓才知道天子之所以恩育我、君长我的，他的德很大了】六、三德：一是正直，二是刚克，三是柔克。平和安康用正直，强横不服用刚克，柔顺友善用柔克。深沉潜退用刚克，高尚明爽用柔克【正公平而不偏尚。直如直道而行，直无所矫拂克治。反顺。世俗平和安康就用正直，不必偏有所尚。强横不服气习的刚强，就用刚强治理。柔顺友善气习的柔弱，就用柔弱治理。这是制约。深沉潜退气禀的柔，就用刚强治理，使他有所立。高尚明爽气禀的刚，就用柔弱治理，使他不逾越。这是教化。正直的用处一，而刚柔的用处四。圣人抚世酬物，因时制宜大用如此】七、稽疑：选择建立卜筮的人，于是命令卜筮说雨，说霁，说〇，说驿，说克，说贞，说悔【灼龟叫卜，揲蓍叫筮。蓍龟无心，吉凶自然以类应。然而善于推占的在于人，所以必须选择人立为卜人筮人，才可以命令他们卜筮，而后龟兆蓍卦可以推演。雨水兆，霁火兆，〇木兆，葢冒上而出惠。驿古文作�，金兆谓圆围络绎。克土兆葢勾连相加。或说〇土兆，驿木克金。这五种都是龟兆古自有占法，而现在不传了。贞悔则是筮卦。卦之不变者以内卦为贞，外卦为�。传所谓蛊之贞风也，其悔山。卦之变动，以本卦为贞之卦为�。传所谓贞屯悔豫是。葢贞之义正，�之义改。又说文�当作每】凡七卜五占用二衍忒，立时人作卜筮，三人占则从二人之言【卜五雨�〇驿克，占用二贞�。衍推，�差。兆有定体，卦有定辞。自从其有变动之差，而天下之至变生。所以善于卜筮的人推衍其差�而已。必须立如是善于衍�的人以作卜筮的人。凡是三人推占就从二人的话，葢以众则公】你如果有大疑惑，谋及你的心，谋及卿士，谋及百姓，谋及卜筮【尽人谋而后卜�以决之】你则从龟从�，从卿士，

译顺从庶民，顺从，这就叫做大同。自身健康强壮，子孙逢到吉祥。你顺从龟卜和蓍筮，顺从卿士，违背庶民，违背，吉祥。（这都是顺从，那么龟卜和蓍筮就在卿士和庶民之前，这是重视神意。龟卜和蓍筮是没有心志的东西，所以它们的吉凶与天地神明同体。）卿士顺从龟卜和蓍筮，顺从你，那么违背，庶民违背，吉祥。庶民顺从龟卜和蓍筮，顺从你那么违背，卿士违背，吉祥。（三种顺从、两种违背的情况都是吉祥的，然而无论是你、卿士还是庶民，各自有一项在龟卜和蓍筮之上，其关键还是以人的谋略为主。）你顺从龟卜和蓍筮，违背卿士，违背庶民，违背，在内行事吉祥，在外行事凶险。（内和外，就像《记》中所说的内事和外事，内指祭祀之类的事，外指征伐之类的事。两种顺从、三种违背，吉凶就是这样。）龟卜和蓍筮都违背人的意愿，保持安静吉祥，有所作为凶险。（人的谋略能够预料事情的可行与否，如果气数推移的变化，有超出意料之外的，这就不是人的谋略所能预知的，只有龟卜和蓍筮知道罢了。所以龟卜和蓍筮都违背，即使人的谋略都顺从，也不可以有所作为。然而箕子把龟卜放在蓍筮之前，又说龟卜顺从而蓍筮违背，却没有说蓍筮顺从而龟卜违背的，龟卜是古人更加看重的。所以《礼记》说大事用卜，小事用筮。传文说筮短龟长，也是这个意思。大概龟兆一旦形成，所应验的时间久远，筮则应验在暂时，而时日变迁，又须重新筮占，所以说筮短龟长。然而龟卜如果僭越信任，都像《易经》所垂示的训诫，那么只有忠信之事是否应当，则有戒律不用于小小的人谋。所以自孔子以来专门以《易经》垂示训诫，而龟书最终废弃了。）八种庶征说：雨、旸、燠、寒、风。（雨在五行中属水，旸属火，燠属木，寒属金，四种气候都因风而寒形成，也就像四种德行都由土来承载，所以风属土。）说：时，五种都来齐备，各自按照次序，各种草木繁茂。一种极端齐备是凶险，一种极端缺失是凶险。（这是传文。时是适宜，是五种都来齐备没有缺失，各自按照次序没有错乱。各种草木是说百种作物，繁茂是丰盛茂盛。一种极端齐备是气过多，一种极端缺失是气过少，如雨多则涝，雨少则旱，这是极端齐备和缺失都是凶险，其余征象都这样。）说：休征，说：肃，时雨顺；说：乂，时旸顺；说：哲，时燠顺；说：谋，时寒顺；说：圣，时风顺。（休征是说美德的验证。肃、乂、哲、谋、圣是五事的德行。箕子用五事和庶征相互感应，以显示九畴的对义，举一个角落来说，其余各畴都这样。时顺就是所说的五种都来齐备，各自按照次序。容貌恭敬而肃穆，就敬；德行滋润自身，人心凝聚，所以导致时雨的顺从。言语顺从而乂，就号令顺理，人心开明，所以导致时旸的顺从。视力明亮而哲，就阳明内主，所以时燠顺从。听力聪敏而谋，就闭藏默运，好谋能断，所以时寒顺从。至于思虑睿智而圣，就妙万物而无迹，时风顺从。这是箕子各自以其德行的气象所类似，以阐明类应。）说：咎征，说：狂，恒雨顺；说：僭，恒旸顺；说：豫，恒燠顺；说：急，恒寒顺；说：蒙，恒风顺。（咎征是说恶德的验证。狂，放纵僭越。豫，《大传》作荼，注解说缓。急，严急。蒙，昧，《大传》作雺，注解说冒。急恒寒顺，就像所说的秦亡无燠年，大概严迫就常寒应和。所说的恒顺，就是所说的极端齐备的凶险。这里说恒顺以显示极端齐备的凶险，而不明确极端缺失的凶险为什么呢？大概一种极端齐备就一种极端缺失可知，如常雨就无旸，常燠就无寒。凡此通上文，大约以类配合。到汉儒则门分户祈，指某事导致某应，其说法开始拘泥，又增加常阴一条，在五事无所配合，殊不知常阴已在常寒、常雨、常风之内了，不是箕子的话没有完备。）九五福：一曰寿，二曰富，三曰康宁，四曰好德，五曰考终命。（人长寿而后能享受各种福气，所以寿为首。富有俸禄，康宁无疾病。好德者，乐于其道。考终命者，顺受其正。古者上下有分别，人没有俸禄没有自富的，所以五福不说贵，说富则贵可知了。好德者，自修的事，而以此为福，为什么呢？大抵人生而恶弱昏愚者多了，现在其气禀清明，知道德义之美而乐于它，岂不是天下之至福吗？使此心昏然，所好非德，虽然富寿安逸，只以荒亡戕贼而已。而且饱暖逸居而无教，就接近于禽兽，人何足为福呢？所以好德居寿富康宁之后。）收敛这五福，用来布施给庶民。只有这时庶民，在你极，赐你保极。（子王子说：这是五福的传文。五福之下说：收敛这五福，就像庶征之下说：时五种都来齐备。有人怀疑此章说你极惟皇作极的话，所以旧以为皇极的传，现在接受之。五福之下，那么章内为什么有皇极的说法呢？我按：八畴都与皇极相关，不是独五福一畴。箕子在此举一个角落而发出罢了。而且说为君者体天治民，应当以天之所以福民者福之，使之仁寿安富，知所向方，然后可以望其协极使其救死不瞻，奚暇治礼义？所说的

译你若不能使百姓喜爱你的家邦，那么时人就是罪人了。这就像《大学》中关于平天下的传文，说的是兴起感化的教化，并且以“絜矩”来阐述，正是这个道理。况且章节中提到“攸好德”、“既富方谷”、“锡福”，那么这就是对五福的传释，毫无疑问。其中的文义，朱子在《皇极辨》中已经详细论述了。

凡是众民，不要结党营私，不要偏私比附，只有君王树立至极的标准。凡是众民，有谋略、有作为、有操守，你就应当思念他们；那些不符合至极标准、不遭受灾祸的人，君王就应当接纳他们，使他们安康喜乐，说：“这是我所喜爱的德行。”你就赐给他们福泽，时人就会以君王为至极的标准。【这一节是说，人知道喜爱德行而不沉溺于非德，必定是因为人君树立了标准。然而，民众中能够喜爱德行的，以及虽有德行却不为恶的，还有表面顺从而想做好德行的，都应当思念他们、接纳他们，并赐给他们福泽。】

不要虐待孤苦无依的人，而要敬畏那些高明的人。【这一节是说，民众中有不幸而孤苦哀弱的，也有有幸而荣华富贵的，人君应当扶持弱者、抑制强者。】

人有才能和德行，就应当使他们的行为值得荣耀，从而使国家昌盛。【这一节是说，人的才德应当得到荣华富贵，进而赐福给他们，这也是国家的福气。】

凡是正直的人，已经富裕并且有了善行，你若不能使百姓喜爱你的家邦，时人就是罪人了。【谷，善也。这一节是说，人趋向正道，也必定要先有所供养，所以赐福给民众应当以富裕为先。不然的话，人没有供养，向下堕落就容易，向善就困难了。】

对于那些不喜爱德行的人，你即使赐给他们福泽，他们最终也会成为你的祸患。【这一节又说，不是喜爱德行的人而赐给他们福泽，终究会成为国家的祸害。按：五福虽然以好德排在第四位，但传文却以好德为重。大概五福本系于天命，而人所能勉力做到的只有好德罢了。赐福虽然系于人主，但人主所能赐予的也只有富裕罢了。】

六极：第一是凶短折，第二是疾病，第三是忧虑，第四是贫困，第五是恶，第六是弱。【凶折是指横死，短折是指夭折，疾是指身体不健康，忧是指内心不安宁，贫是指家产不足，恶是指刚恶，弱是指柔恶。蔡氏说：五福六极，在君王方面取决于是否建立至极的标准，在民众方面取决于教化是否施行，感应之理微妙啊。】

只有君王可以赐福，只有君王可以施威，只有君王可以享用美食。臣子不可以赐福、施威、享用美食，臣子如果有赐福、施威、享用美食的行为，就会危害你的家邦，使你的国家陷入凶险，人们因此偏邪不正，民众因此僭越失常。【这是五福六极的总传。五福六极，人君用来威福其民，赐福施威，所谓运用五福，威用六极。玉食，是下位者用来奉养上位者的，这又是人主作为万乘之君的福气。如果臣子僭越，那么大夫必定危害你的家邦，诸侯必定使你的国家陷入凶险，在位的人固然偏邪不正而不安守本分，小民也僭越失常而逾越常规，那么就会转而趋向六极了。极力说明威福不可下移，而人臣不可上僭，以阐明一个道理。】

朱子在《皇极辨》中说：洛书有九个数，而五居中间；洪范有九类，而皇极居第五，所以自从孔氏传将皇极训释为“大中”，而众儒都祖述这个说法，我独自曾经根据经文的意义和语脉来探求，从而知道这必定不是这样的。大概“皇”是君王的称谓；“极”是至极的意义，是标准的名词，常处在事物的中央，而四周的人都望着它来取正。所以把极解释为居中的标准是可以的，但直接把极训释为中就不可以。就像北极星作为天的极，屋脊作为屋的极，其意义都是如此，而《礼记》所说的“民极”，《诗经》所说的“四方之极”，对于皇极的意义尤为接近。然而现在的解说者，既然在这里错了，并且在那里也错了，所以他们的说法辗转迷误，最终不能自我阐明。即使按照旧说，暂且不问其他，只是就经文来读，“皇”为大，“极”为中，那么所谓“为大作中”，“大则受之”是什么话呢？现在用我的说法推演，那么人君以虚静之身，居于至尊之位，四方如车辐般汇聚，面向中央而环绕观看，从东面望过来不过到此而西，从南面望过来不过到此而北，这是天下的至中。既然居于天下的至中，那么必定要有天下的绝德，然后才可以树立至极的标准，所以必定顺应五行，敬修五事，以修养自身，厚待八政，协调五纪，以整齐政事，然后至极的标准，卓然树立在天下的至中，使那些面向中央而环绕观看的人，无不以此为准则。说到仁，就极尽天下的仁，而天下行仁的人，没有能超过的；说到孝，就极尽天下的孝，而天下行孝的人，没有能比肩的。这就是所谓的皇极。由此用三德来权衡，用卜筮来审慎，在天验证其吉凶，在人考察其祸福，就像提起皮衣的领子，难道有一根毛不顺的吗？这就是洛书的数虽然始于一，终于九，却必定以五居中间；洪范的类虽然本于五行，究于福极，却必定以皇极为主的原因。源于上天之所以赐给大禹，虽然其茫昧幽深，有不可得而知晓的地方，然而箕子之所以陈述并告诉武王的，已经完备了。只是其言辞宏大深奥典雅，似乎不容易言说，然而试着虚心平气而再三反复思考，那么也就豁然明白，而没有一字可疑。只是先儒未曾深求其意，而不考察人君修身立道的根本，所以误将皇极训释为大中。人们见其言辞多为含弘宽大的话，因而又误将中解释为含糊苟且、不分善恶的意思。殊不知极虽然居中，却并非取中的意义，况且中的意义

译又因为其中没有过与不及，极其精妙恰当，没有丝毫偏差，所以也不是像他所指出的那样。于是把误认的“中”当作错误训释的极致，不谨慎对待至严至密的体制，却务求至宽至广的度量，这将会使君主不知道修身以确立政事，而堕落到汉元帝的优游自得、唐代宗的姑息养奸的地步，最终导致是非颠倒，贤愚混乱，祸败随之而来，还怎么能期望收敛福泽、赐福百姓呢？唉！孔氏确实错了，然而推究他的本心，也不过是姑且随着文句解释意义，作为口耳相传、诵读完毕的打算罢了，不知道他的祸害竟然达到这种地步。而从汉朝以来，到现在一千多年，学士大夫不算不多，经历的世变也不算不多，幸好遗留的经典尚存，原文可以考证，出于人心的道理，又不可以蒙蔽。竟然没有一个人觉察其错误，并用一句话来纠正它，使得祸害流传于万世，这难道只是孔氏的罪过吗？我对此私下有所感慨，于是作了《皇极辨》。《尚书序》说：武王战胜殷商，杀了纣王，把箕子带回来，作了《洪范》。《尚书洪范大传》说：武王战胜殷商，继承了公子禄父，释放了箕子的囚禁。箕子不忍心周朝释放他，逃到了朝鲜。郑氏说：诛杀我的君主而释放自己，嫌于苟且免罪。武王听说后，因此把朝鲜封给他。《史记·世家》说：武王攻克殷商后，访问箕子，于是把箕子封在朝鲜，而不让他称臣。班固说：莬、乐浪本来是箕子所封的地方。从前殷道衰微，箕子离开殷商到朝鲜，用礼义教导那里的百姓，从事种田养蚕纺织，为百姓设立八条禁令：互相杀人的以当时抵偿，杀人受伤的以细绢抵偿，互相偷盗的，男子没收作为其家奴，女子作为婢女，想要自我赎身的缴纳五十万，虽然免为平民，民俗仍然以此为羞耻，嫁娶没有对手，因此那里的百姓始终不互相偷盗，没有门户关闭的情况。妇女贞洁守信不淫乱邪僻，种田的百姓想要吃饭用笾豆盛放。都城稍微效仿官吏，往往用杯器吃饭。郡初从辽东选取官吏，官吏看到百姓没有封闭储藏，等到商人前往，夜里就进行偷盗，风俗逐渐变得淡薄。现在违反禁令的渐渐增多，达到六十多条，仁贤的教化真是可贵啊。《后汉书》说：从前箕子违背衰败的殷商命运，避地到朝鲜，起初那里的风俗没有听说。等到施行八条禁令，使百姓知道禁忌，于是城里没有淫乱偷盗，门不夜间关闭。扭转顽固浅薄的风俗，采用宽略的法律，实行数百年，所以东夷普遍以柔顺谨慎为风尚，不同于其他三方都土著，喜欢饮酒歌舞，有的戴冠穿锦，器具使用俎豆，这就是所谓中国失去礼制，向四夷寻求的。后来通商买卖，从而变得浇薄奇异。像箕子那样省简文条而使用信义，他得到了圣贤制定法度的本源。苏氏说：箕子不称臣于周，为什么为武王陈述《洪范》呢？上天把这道赋予他，禹传到我，不可以让我断绝。如果武王不传，那么天下就没有可传的人了。所以对于箕子来说，传道是可以的，做官是不可以的。这一年伯夷、叔齐离开周朝，死在首阳山。《古史》说：武王伐纣，伯夷、叔齐于是互相扣马，陈述君臣之道来劝谏，左右的人想杀他们，太公说：“这是义人”，扶他们离开了。苏氏说：《史记·周本纪》：武王即位九年，在毕地祭祀文王，制作文王木主，放在车中。东观兵于孟津，十一年于是伐纣。《伯夷传》记载伯夷劝谏武王的话说：“父亲死了没有安葬，就动用干戈，可以称为孝吗？”进退都不可依据，所以只取《尚书》为信。武王已经平定殷乱，天下尊奉周朝，而伯夷、叔齐以此为耻，隐居在首阳山，坚持道义不吃周朝的粮食，采薇而食，最终饿死。愚按：夷、齐的事，《吕氏春秋》、《史记》所载多有不同，现在依据《古史》为正。又《史记》记载采薇之歌说：“登上那西山啊，采摘那里的薇菜。以暴易暴啊，不知道它的错误啊。神农、虞、夏忽然灭亡啊，我哪里去归依啊。唉呀死去啊，命运衰微啊。”辞怨而气弱，完全与孔孟所说的夷齐气节不同。《外纪》取之，《古史》也不取。《古史考》说：夷齐采薇，野里有妇人说：“你们坚持道义不吃周粟，这也是周朝的草木。”于是饿死。十四年，西旅进献大狗。《尚书》说：“只有攻克商朝，于是开通道路到九夷八蛮，西旅进贡他们的大狗。”太保于是作《旅獒》，用来训诫君王。攻克商朝之后，威德远畅，蛮夷来进贡。东方叫夷，南方叫蛮。《职方》说：四夷八蛮。《尔雅》说九夷六蛮。这里说夷蛮，是四夷的通称，说八九，是说其不是一而已。西旅，西夷的国家，獒是大狗。《尔雅》：狗高四尺叫獒。《说文》说：使犬。狗知道人心，可以驱使的。召公认为獒不是常贡，容易开启君主奇异的好尚，下面不是用来显示诸侯常礼的，所以作书来告知。然而召公在武王时，未任太保，或许是史臣的追称。与五峰胡氏以此篇系成王之纪。说：“唉！明王谨慎德行，四夷都来归顺，没有远近，都进献地方特产，只是服食器用。君王于是昭示德行到异姓的国家，不废黜他们的职事，分赐宝玉给伯叔的国家，这时用来展亲，人不改变物品，只有德行是物品。”

译一本书的要旨在于防范，所谓“方物”，就是当地土地所生长的物品。在服食和器用方面，没有进贡异地的特产。这是德行的感召，也就是谨慎德行所感召而进贡当地特产的意思。就像分封陈国时赐予肃慎氏的箭，分封鲁国时赐予夏后氏的玉璜一样。鲁国有封父的繁弱弓，晋国有密须的鼓和巩关的甲胄，所以分封同姓的伯叔并非没有当地特产，但以宝玉为重，这是为了显示亲近亲属。分封异姓诸侯未必没有宝玉，但以当地特产为重，这是为了显示安抚远方。这是互文见义，各自举出所重视的东西来说罢了。人们不轻视物品，只以德行看待物品。意思是诸侯不敢轻视天子所赐的物品，都是以德行来审视这些物品。至于器物虽然微小，天子以德行感召，也以德行示人，而诸侯以德行看待它们，如果像符契那样的物品，上下都不能将其视为德行的体现。

德行盛大就不轻慢侮辱，轻慢侮辱君子就无法竭尽人心，轻慢侮辱小人就无法竭尽人力，不役使耳目之欲，各种事务才能纯正。玩弄人就会丧失德行，玩弄物就会丧失志向，志向以正道安宁，言语以正道相接。【这是叙述谨慎德行的事情，用来告诫君王。狎玩，是轻慢；侮，是怠慢忽视。君子和小人，是按地位来说的。德行达到盛大，必定没有玩狎的过失，然而在这里如果不加戒备，那么玩狎士大夫，就是不以礼制驱使臣下，所以君子必定远远引退，没有输忠的意思；玩狎小人，就是不以义理驱使百姓，所以小民必定难以保全，而懈怠服役之心，这是导致人丧失德行的弊病。不役使于耳目的喜好，那么各种行为之间都符合礼法制度，而没有不端正的了。这是玩物丧志的反面。君主的心志，不应当因为玩物而丧失志向，应当以正道来安宁心志。心如果玩物，就会役使于耳目的欲望，容易失去内心所坚守的，所以称为丧志。志向以正道安宁，就明白理义的正道，足以辨别天下的是非。所以说“言语以正道相接”，这就是所谓的知言。这一章极力说明不玩物的根本，而又总结其效果如此】

不做无益的事，损害有益的事，功业才能成就。不珍视异物，轻视实用之物，百姓才能富足。犬马如果不是当地习性就不畜养，珍禽奇兽不在国都养育，不珍视远方的物品，那么远方的人就会来归顺；所珍视的只有贤人，那么近处的人才能安定。【无益是指游玩之类的事物，异物如果不是当地习性就无法长久养育，所以珍禽奇兽不必在中原养育。大概说这不仅开启人的玩心，妨害人的实质，而且违背物的本性。自己不珍视远方物品，不贪图于人，不扰民，所以远方的人来归顺进贡符契，虽然他们自己到来，但意向的细微之处，并不是用来观察展示给远方人的。上文因为玩物而推明玩人的过失，所以防范其源头。这一章因为珍视物品的告诫，而又归结到珍视贤人的意思，所以改变其喜好。太保格心的言论，可以说很周密了】

唉，早晚没有不勤勉的，不重视细微的行为，最终会连累大的德行。堆山九仞，功亏一筐土。【矜，是重视。八尺叫仞。篑，是盛土的器具。召公最终谨慎德行的意思，言语更加深切。细微的行为和一筐土，虽然指接受符契而言，然而凡是谨慎德行的人都应当对此凛然警惕】

确实践行这些，百姓才能保全他们的居所，只有你才能世代称王。【廸，是践行。这是用来终结上文功成民足的意思。蔡氏说：君主一人确实是万化之源，如果在道理上有毫发不尽，就会遗留给百姓无穷的祸害，而不是创业垂统可以继承的道理。以武王的圣明，召公之所以这样警戒他，后世的君主能不深思而加以念想吗】

君王生病，金縢篇说：“攻克商朝的第二年，君王生病很不舒服【这是攻克商朝的次年】。两位公爵说：‘我们为君王恭敬地占卜吧。’周公说：‘不可以让忧烦打扰我的先父【穆，是恭敬。蔡氏认为古代占卜大事，公卿百官都在场，诚心一致和同来听，所以叫穆卜。下文也有勿穆卜的文字，戚是忧烦的意思。周公说这话是为了推辞两位公爵的占卜】。’于是周公独自承担这件事，修筑三个坛和一个墠。在南方修筑坛，面朝北。周公站立在那里，树立玉璧，手持玉圭，于是向大王、王季、文王祷告。史官于是书写祝辞说：‘只有您的长孙某，遭遇严重的恶疾。如果你们三位先王，在天上有责成侍奉的责任，就让旦代替某的身体。我仁爱且顺从先父，能多才多艺，能侍奉鬼神。您的长孙不如旦，多才多艺，不能侍奉鬼神。您在天庭受命，广施佑护四方，因而能安定您的子孙于下土。四方百姓，无不敬畏。唉！不要坠失上天降下的宝贵天命，我们的先王也永远有所依归。现在我向大龟求命，您如果允许我，我就把璧和珪带回去，等待您的命令；您如果不允许我，我就抛弃璧和珪【自以为功，是独自以为己任。所以不在宗庙郊社，而是修筑土坛叫坛，除去土叫墠。三坛，是大王、王季、文王的位置。又在三坛的南面修筑坛，面朝北，就是周公站立的位置。璧用来礼神，树立在神位；珪是周公手持的。史，是卜史。某，是武王的名字。责，朱子认为像责成其侍子的责任。如果你们三位先王在天上有责成侍奉的责任，就请让旦代替某的身体。大概我能承顺祖考的意思，能多才多艺，奔走役使以侍奉鬼神。而长孙则不能奔走役使，而他的伟大德行可以广施佑护天下，所以天帝命令他君临天下，因而能安定你们的子孙黎民于下土，而四方畏惧他。今天不要让他突然死去，以坠失上天昔日所降下的重命，我们的先王也永远有

译依靠归顺了。屏除璧玉与圭璋，是说不能再侍奉神灵了。大概武王去世，周家必定衰败，即使想侍奉神灵也做不到了。说“你”，说“我”，说“许”，说“不许”，这是迫切的心情，说话来不及修饰文辞。于是占卜，三龟都重复显示吉兆，打开金縢之匮的钥匙看到文书，于是合并起来都是吉兆。周公说：“从兆象来看，大王应当没有灾祸，我小子刚刚向三位先王受命，只图谋永远终结（大王之疾），现在所等待的，是三位先王能念及我一人。”周公回去，于是将卜册放入金縢之匮中。大王第二天就痊愈了。十九年十二月，大王驾崩。子诵即位，周公担任冡宰，整顿百官。

译金履祥按：《文王世子》篇记载文王对武王说：“我活到九十岁，我分给你三岁。”文王九十七岁去世，武王九十三岁去世。前代学者大多对此表示怀疑。寿命的长短，是命中注定的，即使是圣人，难道能把寿命分给儿子吗？况且如果按照他的话，那么文王十五岁就生了武王，在此之前已经生了伯邑考。武王八十一岁生了成王，在此之后又生了唐叔虞。从人情事理来看，这必定是不可能的。查考《文王世子》是将古代几篇书合并为一篇，其篇目还在每章的开头，到结尾时分别称为《文王世子》、《教世子》、《周公践阼》、《庶子官》、《天子视学》、《世子之记》，而这一章与上下文没有关联，这必定是世俗流传中附会错乱的内容。现在依据《竹书纪年》的纪年，以阐明记载的讹误杂乱。

资治通鉴前编卷六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前編>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前编卷七

宋 金履祥 编

丙戌年，周成王元年。周公辅佐成王登位治理国家。《礼记·文王世子》篇“周公践阼”章说：成王年幼不能登位，周公辅佐他登位治理，对伯禽施行世子的法度，想让成王懂得父子、君臣、长幼的道理。成王有过错，就鞭打伯禽，以此向成王展示世子的法度。凡是教导世子以及学士，必须按时令进行：春夏学习干戈舞，秋冬学习羽籥舞，都在东序进行。小学正在大胥的赞礼下学习，籥师学习戈舞，籥师丞赞礼。胥在南面击鼓，春天诵读，夏天歌唱，大师在瞽宗教导。秋天学习礼仪，由执礼者教导。冬天读书，由典书者教导。礼仪在瞽宗学习，书籍在上庠学习。凡是祭祀、养老、乞言、合语等礼仪，都由小学正在东序教导。大乐正在戚地学习舞蹈，讲述《说命》、乞言，都由大乐正传授数术。大司成在东序讲论学说。凡是侍坐在大司成面前的，远近相隔三席，可以提问，如果问完了，就背靠墙壁。列举的事情没有说完，不要提问。凡是开学，春官在先师前释奠，秋冬也这样。凡是刚开始设立学校，必定在先圣先师前释奠，以及行事必定用币帛。刚开始设立学校，既已陈设器物并用币帛，然后释菜，不跳舞不授予器物，就退到东序，一献之礼没有介者，说话也可以。教导世子，凡是三王教导世子，必定用礼乐。乐是用来修养内心的，礼是用来修养外在的。礼乐在心中交错，表现在外面，所以他们的成就使人喜悦，恭敬而温和文雅。设立太傅、少傅来抚养他们，想让他们懂得父子、君臣的道理。太傅审察父子、君臣的道理来展示给他们，少傅奉侍世子来观察太傅的德行并审察明白地告诉他。太傅在前面，少傅在后面。进入内室有保母，外出有师傅，所以通过教导开导而德行成就。师傅，是用事务教导并开导德行的。保母，是谨慎自身来辅佐并引导归向大道的。《记》说：虞、夏、商、周有师保，有凝丞，设立四辅及三公，不一定都具备，只看那个人是否贤能。君子说：德行成就而教导受尊重，教导受尊重而官职端正，官职端正而国家治理，这就是君主。仲尼说：从前周公摄政登位治理，对伯禽施行世子法度，这是为了成全成王。听说：作为臣子，牺牲自身对君主有益，就去做，何况牺牲自身来成全君主呢？周公更乐于去做，所以懂得做儿子然后可以做父亲，懂得做臣子然后可以做君主，懂得侍奉人然后能使人。成王年幼不能登位，作为世子就没有作为，所以对伯禽施行世子法度，让他不与成王同住，想让成王懂得父子、君臣、长幼的大义。君主对于世子，亲近则是父亲，尊贵则是君主。有父亲的亲近，有君主的尊贵，然后才能兼有天下。所以抚养世子不能不慎重。实行一件事而三种善德都得到的，只有世子，这就是在学宫按年龄排序。所以世子在学宫按年龄排序，国人观看，说：“将要统治我们却与我们按年龄排序谦让，为什么呢？”回答说：“有父亲在，礼仪就是这样。”于是众人懂得了父子之道。其二说：“将要统治我们却与我们按年龄排序谦让，怎么办呢？”回答说：“有君主在，礼仪就是这样。”于是众人明确了君臣之义。其三说：“将要统治我们却与我们按年龄排序谦让，怎么办？”回答说：“尊重长辈。”于是众人懂得了长幼的节度。所以父亲在世就是儿子，君主在世就是臣子，处于儿子和臣子的节度，用来尊崇君主、亲近父亲。所以在学宫学习父子之道；学习君臣之道；学习长幼之道。父子、君臣、长幼的道理得到，国家就治理好了。俗话说：“乐正主管学业，父师主管成就。一旦有了贤良，万国就安定。”这就是世子。右周公践阼。明堂的位置说：“笃实仁爱而好学，见闻广博而谨慎行事，天子有疑问就询问，应答而不穷尽的，称为道。道，是引导天子的人。常站在前面，这是周公。”诚实立身而敢于决断，辅助善行而辅佐正义的，称为辅。辅，是辅佐天子心意的人。常站在左边，这是太公。”廉洁而刚直，纠正过错而劝谏邪恶的，称为拂。拂，是拂去天子过错的人。常站在右边，这是召公。”见闻广博记忆力强，敏捷而善于应对的，称为承。承，是承接天子遗忘的人。常站在后面，这是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