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前编卷十八
者传之,于是天下乱臣贼子皆知所惧。后之有国者有所据以为赏罚,作史者有所守以为是非,奸雄者有所惧而不敢肆,遂与禹抑洪水、周公兼夷驱兽同功。葢圣人功化之妙,自如此尔。自汉以来,言春秋者,一事一字而曲为之説,则又凿矣】
译传承这种精神,于是天下的乱臣贼子都知道有所畏惧。后世拥有国家的人有所依据来进行赏罚,编写史书的人有所坚守来判定是非,奸诈的枭雄有所畏惧而不敢放肆,这便与大禹治理洪水、周公驱除夷狄野兽的功绩相同。大概圣人功业教化的精妙,自然就是这样罢了。自从汉代以来,谈论《春秋》的人,对一件事一个字都曲折地加以解说,这就又穿凿附会了。
齐陈恒与阚止争政,杀之,执简公,寘于舒州【左氏曰:齐简公之在鲁也,阚止有宠焉。及即位,便为政。陈成子惮之,诸御鞅言于公曰:「陈、阚不可并也。」弗聴。子我夕,陈逆杀人,逢之,执以入。陈氏方睦,使疾而遗之酒肉,醉守者,弑之而逃。陈豹为子我臣,与之言政,説谓之曰:「我尽逐陈氏而立女。」对曰:「我逺于陈氏矣,且违者不过数人,何尽逐焉?」遂告陈氏。子行曰:「陈逆彼得君,弗先,必祸子。」子行舍于公宫,成子兄弟四乘如公子我在幄,出逆之,遂入,闭门,侍人御之,子行杀侍人。公与妇人饮酒于擅台,成子迁诸寝,公将击之,子余曰:「非不利也,将除害也。」成子出,舍于库,问公犹怒,将出,子行抽劔,乃止。子我归属徒攻闱与大门皆不胜,乃出。陈氏追之,豊丘人执之,以告,杀诸郭闗,执公于舒州。公曰:「吾早从鞅之言,不及此】五月庚申朔,日有食之。宋向魋谋弑其君,不克,入于曹以叛,自曹出奔卫,向巢奔鲁,司马牛致其邑而适齐【左氏曰:宋桓魋之宠害于公,公将讨之,未及,魋先谋公。公知之,告皇野曰:「魋将祸余,请即救。」司马子仲以君命召左师,魋之兄向巢也,至,告之防,对曰:「魋之不共,宋之祸也,敢不唯命是聴,请瑞焉,以命其徒攻桓氏。」魋欲入,子车止之曰:「不能事君,而又伐国,民不与也,只取死焉。」魋遂入于曹以叛,使左师巢伐之,亦入于曹。向魋奔卫,公文氏攻之,奔齐,向巢奔鲁。宋公使止之,巢辞曰:「臣之罪大,尽灭桓氏也。若以先臣之故,而使有后君之惠也,若臣则不可以入矣。」论语曰:司马牛忧曰:「人皆有兄弟,我独亡。」子夏曰:「商问之矣,死生有命,富贵在天,君子敬而无失,与人恭而有礼,四海之内皆兄弟也,君子何患乎无兄弟也?」集注曰:牛之兄向魋作乱,牛忧其为乱而将死也。左氏曰:司马牛致其邑与珪而适齐,向魋出于卫而奔齐,陈成子使魋为卿,司马牛又致其邑焉,而适呉。呉人恶之,而反。赵简子召之,陈成子亦召之。卒于鲁郭门之外,阬氏葬诸丘舆。杜氏曰:録其卒▯所在。愍贤者失所,履祥按:向魋之乱,司马牛常以为忧。夫子知之,有内省不疚之训矣,而又直以无兄弟为忧。子夏广之,胡氏病其意圆而语滞。夫以牛之髙节,人所招致,史所爱愍,然何以在宋留巢而不留牛?适呉,又何至为呉人所恶?岂呉人所向异与?不然,则牛之所以敬而无失,恭而有礼者,亦容有所未至邪?此亦牛之尚有疚,子夏之言或切中其病也】
齐陈恒弑其君简公于舒州,立其弟骜【是为平公】孔子请鲁侯讨之,三家不可【论语曰:陈成子杀简公,孔子沐浴而朝,告于哀公曰:“陈恒弑其君,请讨之。”公曰:“告夫三子。”孔子曰:“以吾从大夫之后,不敢不告也。”君曰:“告夫三子。”者之三子告不可。孔子曰:“以吾从大夫之后,不敢不告也。”程子曰:左氏记孔子之言曰:“陈恒弑其君,民之不予者半,以鲁之众加齐之半,可克也。”此非孔子之言,诚若此言,是以力不以义也。若孔子之志,必将正名其罪,上告天子,下告方伯,而率与国以讨之。至于所以胜齐者,孔子之余事也,岂计鲁人之众寡哉?当是时,天下之乱极矣,因是足以正之,周室其复兴乎?鲁之君臣终不从之,可胜惜哉】
【履祥按:弑君之贼,人得讨之。孔子告老久矣,而两言「从大夫之后」,则见在之大夫当如何,也不敢不告。犹汤曰:「予畏上帝,不敢不正。」葢理不可泯,而圣人职分不可不举。然两言曰:「以吾从大夫之后」,夫子葢以自任也。鲁为齐弱,其来固久,使鲁之君臣授之以兵,而委其责于夫子,则夫子固有处矣。惜也,夫子暮年有此一事,又不得为,而天下迄不得▯圣人之力。后世卒不见圣人有为之畧,深可叹哉】
鲁饥【论语曰:哀公问于有若曰:“年饥,用不足,如之何?”有若对曰:“盍彻乎?”曰:“二,吾犹不足,
译齐国的陈恒与阚止争夺政权,杀死了阚止,拘禁了齐简公,将他安置在舒州。【《左传》记载:齐简公在鲁国时,阚止就受到宠爱。等到简公即位,阚止便执掌国政。陈成子忌惮他,御鞅对简公说:“陈氏和阚氏不能并存。”简公不听。阚止晚上出行,陈逆杀了人,遇见阚止,抓阚止带进宫。陈氏正和睦相处,陈逆假装生病,送给阚止酒肉,灌醉了看守的人,杀死阚止后逃跑。陈豹是阚止的家臣,阚止与他谈论政事,高兴地对他说:“我把陈氏全部驱逐,然后立你为卿。”陈豹回答说:“我远离陈氏很久了,而且违抗陈氏的不过几个人,何必全部驱逐呢?”于是向陈氏告密。陈行说:“陈逆如果得到君位,不先下手,必定会祸害你。”陈行住在公宫,陈成子的兄弟四人乘车前往公子我那里,公子我在帐幕中,出来迎接他们,于是进入,关闭宫门,侍从抵御他们,陈行杀死了侍从。简公与妇人在擅台饮酒,陈成子将他们迁到寝宫,简公将要攻击他们,子余说:“这不是不利,而是要铲除祸害。”陈成子出来,住在库中,询问简公是否还愤怒,简公将要出逃,陈行拔剑,简公才停止。阚止召集家众攻击宫门和大门,都没有成功,于是出逃。陈氏追赶他,丰丘人抓住他,报告陈氏,在郭门杀死了他,在舒州拘禁了简公。简公说:“我如果早点听从御鞅的话,就不会落到这个地步。”】五月庚申初一,发生日食。宋国的向魋图谋弑杀他的国君,没有成功,逃入曹国叛变,从曹国出逃到卫国,向巢逃奔到鲁国,司马牛献出自己的封邑而投奔齐国。【《左传》记载:宋桓魋的宠幸危害到国君,国君将要讨伐他,还没来得及,桓魋先图谋国君。国君知道了,告诉皇野说:“桓魋将要祸害我,请立刻救援。”司马子仲奉君命召见左师,左师是桓魋的哥哥向巢,到了,告诉他防备,回答说:“桓魋不恭敬,是宋国的祸患,怎敢不听从命令,请给我符瑞,以命令我的家众攻击桓氏。”桓魋想要进入,子车阻止他说:“不能侍奉国君,又攻打国家,百姓不会支持你,只是自取死路。”桓魋于是逃入曹国叛变,派左师向巢讨伐他,向巢也逃入曹国。向魋逃奔卫国,公文氏攻击他,逃奔齐国,向巢逃奔鲁国。宋公派人阻止向巢,向巢推辞说:“我的罪过很大,几乎灭掉了桓氏。如果因为先臣的缘故,而蒙受国君的恩惠,那么我就不可以回国了。”《论语》记载:司马牛忧愁地说:“别人都有兄弟,唯独我没有。”子夏说:“商已经问过了,死生有命,富贵在天,君子恭敬而没有过失,对人谦恭而有礼,四海之内都是兄弟,君子何必担忧没有兄弟呢?”集注说:司马牛的哥哥向魋作乱,司马牛担忧他作乱而将死。《左传》记载:司马牛献出自己的封邑和玉圭而投奔齐国,向魋从卫国出来也投奔齐国,陈成子让向魋做卿,司马牛又献出自己的封邑,而投奔吴国。吴国人厌恶他,让他返回。赵简子召见他,陈成子也召见他。他死在鲁国郭门之外,阬氏将他葬在丘舆。杜氏说:记录他死的地方。怜悯贤者失所,履祥按:向魋作乱,司马牛常常为此担忧。孔子知道这一点,有内省不疚的教诲,却又直接以没有兄弟为忧。子夏加以阐发,胡氏批评他意思圆融而语言滞涩。凭借司马牛的高尚节操,人们招致他,史书爱怜他,然而为什么在宋国留下向巢而不留下司马牛?投奔吴国,又为何被吴国人厌恶?难道吴人所倾向的不同吗?不然,那么司马牛之所以恭敬而无失,谦恭而有礼,也或许有所未至吧?这也是司马牛尚有愧疚,子夏的话或许切中他的毛病。】
齐国的陈恒在舒州弑杀了他的国君简公,立简公的弟弟骜为国君。【这就是平公】孔子请求鲁侯讨伐陈恒,三家不同意。【《论语》记载:陈成子杀了简公,孔子沐浴后上朝,告诉哀公说:“陈恒弑杀了他的国君,请讨伐他。”哀公说:“告诉那三位大夫。”孔子说:“因为我曾位列大夫之后,不敢不报告。”哀公说:“告诉那三位大夫。”那三位大夫告诉孔子不同意。孔子说:“因为我曾位列大夫之后,不敢不报告。”程子说:《左传》记载孔子的话说:“陈恒弑杀了他的国君,百姓不赞同他的占一半,凭借鲁国的兵力加上齐国的一半,可以战胜。”这不是孔子的话,如果真的这样说,是凭武力而不凭道义。如果孔子的志向,必定会正名其罪,向上报告天子,向下报告方伯,而率领同盟国去讨伐他。至于如何战胜齐国,是孔子的余事,哪里会计算鲁国人数的多少呢?当时,天下混乱到了极点,借此足以匡正它,周王室或许能复兴吧?鲁国的君臣最终不听从他,可惜啊!】
【履祥按:弑君的贼人,人们可以讨伐他。孔子告老很久了,却两次说“从大夫之后”,那么现在的大夫应当如何,也不敢不报告。就像汤说:“我敬畏上帝,不敢不匡正。”大概道理不可泯灭,而圣人的职分不可不举。然而两次说:“因为我曾位列大夫之后”,夫子大概以此自任。鲁国比齐国弱,由来已久,假如鲁国的君臣授予他兵权,而把责任委托给夫子,那么夫子本来有办法处理。可惜啊,夫子晚年有这件事,却又不能做,而天下终究没有得到圣人的力量。后世终究没有看到圣人有作为的方略,深可叹息啊!】
鲁国发生饥荒。【《论语》记载:哀公问有若说:“年成饥荒,用度不足,怎么办?”有若回答说:“为什么不实行彻法呢?”哀公说:“实行二税,我还不足,
【履祥按:哀公之问年饥,谓嵗凶而百姓饥馁也。用不足,谓赋少而国用缺乏也。年饥不可加赋,而用不足又不可不加赋。有若对曰:「盍彻乎?」葢且对年饥一句,先以寛民力为重也。及哀公有「二吾犹不足」之言,则是因「盍彻」之对而専忧国用之不足。故有子之意,谓国家以民力为本,民足则君自可与之俱足。若民力不足,君虽欲独足,其谁与守之?则是有国者当以民力为重而已】
四十年,齐髙无丕出奔北燕【东莱吕氏大事记解题曰:国髙,天子之贰守也,田恒作乱,故无丕出奔。元王五年,犂丘之役,无丕复见于传,葢田氏寻复之也。史记年表是年书齐,自是称田氏,谓诸侯不复知有齐也。自陈敬仲奔齐,以陈字为田氏,应劭曰:田始食邑也】郑伯伐宋,晋赵鞅帅师伐卫【吕氏曰:晋赵鞅尝纳蒯聩于戚,此师其为蒯聩而举与】齐及鲁平子服,何如?齐端木赐为介,齐归鲁侵地【左氏曰:孟懿子卒,成人奔丧,弗内,袒免哭于衢聴,共弗许,成叛于齐。武伯伐成,不克。齐陈瓘如楚,过卫,仲由见之曰:天或者以陈氏为斧斤,既斵防公室,而他人有之,不可知也。其使终飨之,亦不可知也。若善鲁以待时,不亦可乎?子玉曰:吾受命矣。子使告我弟冬及齐平子服。景伯如齐,子赣为介。陈成子馆客曰:寡君使恒告曰:寡人愿事君如事卫君。景伯揖子赣而进之,对曰:寡君之愿也。昔晋人伐卫,齐为卫故伐晋,因与卫地,自济以西,禚媚杏以南,书社五百。呉人加敝邑以乱,齐因其病,取讙与阑,寡君是以寒心。若得视卫君之事君也,则固愿也。乃归成】荧惑守心【史记曰:宋景公三十七年,荧惑守心,心宋之分野也。景公忧之,司星子韦曰:可移于相。公曰:相吾之股肱。曰:可移于民。公曰:君者待民。曰:可移于嵗。公曰:嵗饥民困,吾谁为君子?韦曰:天髙聴卑,君有君人之言,三荧惑宜有动。于是侯之,果徙三度】四十有一年,卫世子蒯聩自戚入于卫【是为庄公】其子辄出奔鲁,卫侯使鄢肸来告【左氏曰:卫孔围取太子蒯聩之姊生悝,孔氏之竖浑良夫,长而美。孔文子卒,通于内,大子在戚,孔姬使之焉。大子与之言曰:茍使我入,获国服冕乘轩,三死无与。与之盟,为请于伯姫。良夫与大子入,舍于孔氏之外圃。昏二人▯衣而乘,寺人罗御孔氏之老栾宁问之,称姻妾以告,遂入适伯姬氏。既食,孔伯姫杖戈而先,大子与五人介舆豭从之,迫孔悝于厠,强盟之,遂刼以登台。栾寜使告季子,季子将入,遇子羔将出,曰:“门已闭矣。”季子曰:“吾姑至焉。”子羔曰:“弗及,不践其难。”季子曰:“食焉,不辟其难。”子羔遂出。子路入,及门,公孙敢门焉,曰:“无入为也。”季子曰:“求利焉而逃其难,由不然,利其禄,必救其患。”有使者出,乃入,曰:“大子焉用孔悝?虽弑之,必或继之。”且曰:“大子无勇,若燔台半,必舍。”孔叔大子闻之,惧,下石乞、孟黡敌子路以戈击之,断缨。子路曰:“君子死,冠不免。”结缨而死。孔子闻卫乱,曰:“柴也其来,由也死矣。”孔悝立庄公,召获奉辄奔鲁。暪成、褚师比出奔宋。卫侯使鄢武子告于周曰:“蒯聩得罪于君父君母,逋窜于晋,晋以王室之故,不弃兄弟,寘诸河上,天诱其衷,获嗣守封焉,使下臣肸敢告执事。”王使单平公对曰:“肸以嘉命来告,余一人往谓叔父,余嘉乃成世,复尔禄,次敬之哉。方天之休,弗敬弗休,悔其可追。”卫侯饮孔悝酒于平阳而行,出奔宋】孔子卒于鲁【左氏曰:夏四月己丑,孔丘卒。公谏之曰:“旻天不吊,不憖遗一老,俾屏一人以在位,防防余在疚。呜呼哀哉!尼父无自律。”子赣曰:“君其不没于鲁乎?夫子之言曰:‘礼失则昬,名失则愆。失志为昏,失所为愆。生不能用,死而谏之,非礼也。’称一人,非名也。君两失之。”杜氏曰:“四月十八日乙丑,无己丑。己丑五月十二日,日月必有误。”鲁襄公二十二年
译履祥按:哀公询问年成饥荒,是说年岁凶恶而百姓饥饿。用度不足,是说赋税少而国家用度缺乏。年成饥荒不可增加赋税,而用度不足又不可不增加赋税。有若回答说:“为什么不实行彻法呢?”这大概是对年成饥荒这一句的回答,首先以宽缓民力为重。等到哀公说出“二吾犹不足”的话,这是因“盍彻”的回答而专门担忧国家用度的不足。所以有子的意思,是说国家以民力为根本,百姓富足则君主自然可以和他们一起富足。如果民力不足,君主虽然想独自富足,又有谁和他一起守护呢?那么有国者应当以民力为重罢了。
鲁哀公四十年,齐国的高无丕出逃到北燕。【东莱吕氏《大事记解题》说:国高,是天子的副职守臣,田恒作乱,所以无丕出逃。元王五年,犁丘之战,无丕又出现在史传中,大概田氏不久又恢复了他的职位。《史记·年表》这一年记载齐国,从此称田氏,是说诸侯不再知道有齐国了。自从陈敬仲逃到齐国,以陈字作为田氏,应劭说:田是开始受封的食邑。】郑伯攻打宋国,晋国赵鞅率领军队攻打卫国。【吕氏说:晋国赵鞅曾经接纳蒯聩到戚地,这次出兵是为了蒯聩而发动的吗?】
齐国和鲁国讲和。子服何怎么样?齐国的端木赐作为副使,齐国归还了侵占鲁国的土地。【《左传》说:孟懿子去世,成人奔丧,不被接纳,袒露左臂、免冠哭泣于十字路口,等待,共叔不肯答应,成人叛变投奔齐国。武伯攻打成地,没有攻克。齐国陈瓘出使楚国,经过卫国,仲由见到他说:上天或许把陈氏当作斧斤,既然砍削了公室,而他人占有它,不可预知。让他们最终享受它,也不可预知。如果善待鲁国以等待时机,不也可以吗?子玉说:我接受命令了。你让我告诉我的弟弟冬和齐国讲和。景伯出使齐国,子赣作为副使。陈成子接待客人说:我们国君派恒告诉您:我们愿意侍奉您如同侍奉卫国国君。景伯向子赣作揖并让他上前,回答说:这是我们国君的愿望。从前晋国攻打卫国,齐国为了卫国的缘故攻打晋国,因此把土地给卫国,从济水以西,禚、媚、杏以南,五百个书社。吴国用战乱加害我国,齐国趁我们病弱,夺取了讙和阑,我们国君因此寒心。如果能像侍奉卫国国君那样侍奉您,那么本来愿意。于是归还了成地。】
火星守心。【《史记》说:宋景公三十七年,火星守心,心宿是宋国的分野。景公为此担忧,司星子韦说:可以转移到宰相身上。景公说:宰相是我的股肱。子韦说:可以转移到百姓身上。景公说:君主依靠百姓。子韦说:可以转移到年成上。景公说:年成饥荒百姓困苦,我为谁做君主呢?子韦说:天高听卑,君主有君主的言论,火星应当有变动。于是观察它,果然移动了三度。】
鲁哀公四十一年,卫国世子蒯聩从戚地进入卫国。【这就是庄公。】他的儿子辄出逃到鲁国,卫侯派鄢肸来报告。【《左传》说:卫国孔围娶了太子蒯聩的姐姐生了悝,孔氏的家臣浑良夫,长大后貌美。孔文子去世,他与内室私通,太子在戚地,孔姬派他前往。太子对他说:如果让我进入卫国,获得国君的礼服冠冕和乘车,三次死难也不推辞。与他盟誓,为他在伯姬面前请求。良夫与太子进入,住在孔氏的外圃。黄昏两人穿着丧服乘车,寺人罗驾车,孔氏的老臣栾宁询问,称姻妾以报告,于是进入伯姬家。吃完饭后,孔伯姬手持戈走在前面,太子与五个人拿着戈跟随,把孔悝逼到厕所,强迫他盟誓,于是劫持他登上高台。栾宁派人报告季子,季子将要进入,遇到子羔将要出来,说:“门已经关闭了。”季子说:“我姑且到那里去。”子羔说:“来不及了,不陷入他的危难。”季子说:“吃他的俸禄,不回避他的危难。”子羔于是出来。子路进入,到达门口,公孙敢守门,说:“不要进去做无谓的事。”季子说:“追求利益而逃避危难,子路不会这样,享受他的俸禄,必定救助他的患难。”有使者出来,于是进入,说:“太子哪里用得着孔悝?即使杀了他,必定有人继承他。”并且说:“太子没有勇气,如果烧掉高台的一半,必定放弃。”孔叔太子听到后,害怕,派石乞、孟黡拿着戈攻击子路,砍断了帽带。子路说:“君子死,帽子不能免。”系好帽带而死。孔子听说卫国动乱,说:“柴大概会来,由大概死了。”孔悝拥立庄公,召获奉着辄逃奔鲁国。暪成、褚师比出逃到宋国。卫侯派鄢武子报告周天子说:“蒯聩得罪于君父君母,逃窜到晋国,晋国因为王室的缘故,不弃兄弟,安置在黄河边上,上天诱导他的内心,获得继承守封,派下臣肸敢报告执事。”周王派单平公回答说:“肸带着嘉命来报告,我前往告诉叔父,我嘉奖你成就世业,恢复你的禄位,次敬之哉。正值天子的休美,不敬不美,后悔可追吗?”卫侯在平阳给孔悝喝酒后出发,出逃到宋国。】
孔子在鲁国去世。【《左传》说:夏四月己丑,孔丘去世。公劝谏他说:“苍天不怜,不留下一个老人,使屏一人留在位,我处在疚病中。呜呼哀哉!尼父没有自律。”子赣说:“您大概不能在鲁国终老吧?夫子的话说:‘礼失则昏,名失则愆。失志为昏,失所作为愆。生前不能用,死后劝谏,不是礼。’称一人,不是名。您两样都失去了。”杜氏说:“四月十八日乙丑,没有己丑。己丑是五月十二日,日月必有误。”鲁襄公二十二年】
生,至今七十三也。礼记曰:“孔子蚤作,负手曵杖,消摇于门,歌曰:‘泰山其頽乎?梁木其坏乎?哲人其萎乎?’既歌而入,当户而坐。”子贡问之曰:“泰山其頽,则吾将安仰?梁木其坏,哲人其萎,则吾将安放?”夫子殆将病也,遂趋而入。夫子曰:“赐,尔来何迟也?”夏后氏殡于东阶之上,则犹在阼也;殷人殡于两楹之间,则与賔主夹之也。周人殡于西阶之上,则犹賔之也。而丘也殷人也。予畴昔之夜梦坐奠于两楹之间。夫明王不兴,而天下其孰能宗予?予殆将死也。葢寝疾七日而没。孟子曰:昔者孔子没,三年之外,门人治袵,将归入揖于子贡,相向而哭,皆失声,然后归。子贡反,筑室于场,独居三年,然后归。他日,子夏、子张、子游以有若似圣人,欲以所事孔子事之。彊曽子,曽子曰:不可。江汉以濯之,秋阳以暴之,皜皜乎不可尚已。史记曰:孔子▯鲁城北泗上,弟子及鲁人往从▯而家者百有余室,因命曰孔里。鲁世世相传,以嵗时奉祠孔子▯,而诸儒亦讲礼、乡饮、大射于孔子▯,故所居堂弟子后世因庙藏孔子衣冠琴车书。皇览曰:冡去城一里,茔百亩,冡南北十步,东西十三步,髙一丈二尺。前以瓴甓为祠坛,方六尺,与地平。茔树以百数,皆异种。传言弟子异国人,各持其方树来种:柞、枌、雒、篱、安贵、五味、蒬、檀之木,不生荆棘刺人之草】楚公孙胜弑令尹公子申、司马公子结,执楚子寘于髙府。陈人侵楚,沈诸梁率方城外人讨胜,诛之,迎楚子复位【左氏曰:楚大子建之遇防也,奔宋,又奔郑,郑人甚善之,又适晋,与晋人谋袭郑,乃求复焉。郑人复之如初。晋人使谍于子木,建也请行而期焉。郑人省之,得晋谍焉,遂弑子木。其子曰胜,在呉。子西欲召之。叶公曰:吾闻胜也诈而乱,无乃害乎?子西曰:吾闻胜也信而勇,不为不利,舍诸边竟,使卫藩也。叶公曰:周仁之谓信,率义之谓勇。吾闻胜也好复言而求死士,殆有私乎?复言非信也,期死非勇也。子必悔之,弗从。召之,使处呉竟,为白公请伐郑。子西曰:楚未节也。不然,吾不忘也。他日又请许之,未起师,晋人伐郑,楚救之,与之盟。胜怒曰:郑人在此讐,不逺矣。自厉劒,子期之子平见之曰:王孙何自厉也?曰:胜以直闻,不告女庸为?直乎,将以弑尔父平以告子西。子西曰:「胜如卵,余翼而长之。」楚国第我死,令尹、司马非胜而谁?胜闻之曰:「令尹之狂也,得死乃非我。」子西不悛。呉人伐慎,白公败之。请以战备献,许之,遂作乱,杀子西、子期于朝,而劫楚子。子西以袂掩面而死。石乞曰:「焚库、弑王,不然不济。」白公曰:「不可,弑王不祥,焚库无聚,将何以守?」乞曰:「有楚国而治其民,以敬事神,可以得祥,且有聚矣。」弗从。叶公在蔡,方城之外皆曰:「可以入矣。」子高曰:「以险徼幸者,其求无餍,偏重必离。」闻其杀齐管修也,而后入。白公欲以子闾为王,不可,刧以兵。子闾曰:「王孙若安靖楚国,匡正王室,而后庇焉,启之愿也,敢不聴从?若将専利以倾王室,不顾楚国,有死不能。」遂杀之,而以楚子如高府。石乞、尹门围公阳穴宫,负楚子以如昭夫人之宫。叶公亦至,及北门,或遇之曰:「君胡不胄?」国人望君如望慈父母焉,盗贼之矢若伤君,是絶民望也,若之何不胄?乃冑而进。又遇一人曰:「君胡胄?」国人望君如望嵗焉,日月以防若见君面,是得艾也。其亦夫有奋心,犹将旌君以狗于国,而又掩面以絶民望,乃免胄而进。遇箴尹固,帅其属将与白公子髙曰:「弃徳从贼,其可保乎?」乃从叶公使与国人以攻白公。白公奔山而缢,其徒微之,生拘石乞而问白公之死,对曰:「余知其死所,而长者使余勿言,曰不言将烹。」乞曰:「事克则卿,不克则烹,固其所也。」乃烹石乞。沈诸梁兼二事,国宁,乃使寜为令尹,子西子使寛为司马,子期子而老于叶】卫侯逐太叔遗,遗奔晋【左氏
译孔子去世,到现在已经七十三年了。《礼记》说:“孔子早起,背着双手拖着拐杖,在门前逍遥自在,唱着歌说:‘泰山将要崩塌吗?梁木将要毁坏吗?哲人将要枯萎吗?’唱完歌进去,对着门坐下。”子贡问他说:“泰山崩塌,我们将仰望谁?梁木毁坏,哲人枯萎,我们将依托谁?”孔子大概将要病重了,于是快步走进去。孔子说:“赐,你为什么来得这么晚?”夏后氏把灵柩停放在东阶上,那是还在主位的意思;殷人把灵柩停放在两根柱子之间,那是与宾客主人夹在中间的意思;周人把灵柩停放在西阶上,那是还像宾客的意思。而我孔丘是殷人。我前几天夜里梦见坐在两根柱子之间祭奠。圣明的君王不兴起,天下谁能尊崇我?我大概将要死了。大概卧床七天就去世了。孟子说:从前孔子去世,过了三年,门人整理衣冠,将要回去,向子贡作揖,相对而哭,都哭得失声,然后回去。子贡返回,在墓旁筑屋,独自居住三年,然后回去。后来,子夏、子张、子游因为子夏像圣人,想用侍奉孔子的礼节侍奉他。强迫曾子,曾子说:不行。江汉的水洗涤他,秋天的太阳暴晒他,洁白啊不可超越。《史记》说:孔子住在鲁城北泗水边,弟子和鲁人跟随他而安家的一百多户,因此命名为孔里。鲁国世代相传,按时节祭祀孔子,而儒生也在孔子住处讲习礼仪、乡饮酒礼、大射礼,所以孔子住过的厅堂弟子后世因此建庙收藏孔子的衣冠琴车书籍。《皇览》说:坟墓距离城一里,墓地一百亩,坟墓南北十步,东西十三步,高一丈二尺。前面用瓦片做祭祀坛,方圆六尺,与地面平。墓地树木数以百计,都是不同的种类。传说弟子来自不同国家,各自拿着他们地方的树种来种:柞、枌、雒、篱安贵、五味、蒬、檀等树木,不生长荆棘刺人的草】楚国的公孙胜杀了令尹公子申、司马公子结,把楚王堵在高府。陈国人侵犯楚国,沈诸梁率领方城以外的人讨伐公孙胜,杀了他,迎接楚王复位【《左传》说:楚国太子建遭遇祸患时,逃到宋国,又逃到郑国,郑国人很善待他,又逃到晋国,与晋国人谋划袭击郑国,于是请求回国。郑国人让他像以前一样。晋国人派间谍到子木那里,太子建请求去约定时间。郑国人搜查,得到了晋国的间谍,于是杀了子木。他的儿子公孙胜,在吴国。子西想召他回来。叶公说:我听说公孙胜欺诈而混乱,恐怕有害吧?子西说:我听说公孙胜诚信而勇敢,不会做不利的事,把他安置在边境,让他保卫边疆。叶公说:符合周礼的仁义叫做诚信,遵循道义叫做勇敢。我听说公孙胜喜欢报复而寻求死士,大概有私心吧?报复不是诚信,赴死不是勇敢。您一定会后悔,不听从。召他回来,让他住在吴国边境,为白公请求讨伐郑国。子西说:楚国还没有节制。不然,我不会忘记。后来又请求答应他,还没出兵,晋国人讨伐郑国,楚国救援郑国,与他们结盟。公孙胜愤怒地说:郑人在这里,仇敌不远了。自己磨剑,子期的儿子平看见说:王孙为什么自己磨剑?说:公孙胜以正直闻名,不告诉你做什么?正直吗,将要杀你的父亲平告诉子西。子西说:「公孙胜像鸡蛋,我翅膀护着他长大。」楚国只有我死了,令尹、司马不是公孙胜是谁?公孙胜听说后说:「令尹太狂妄了,能死才不是我。」子西不悔改。吴国人讨伐慎,白公打败了他。请求献出战备,答应他,于是作乱,在朝廷杀了子西、子期,而劫持楚王。子西用袖子遮着脸而死。石乞说:「焚烧仓库、杀王,不然不能成功。」白公说:「不行,杀王不吉利,焚烧仓库没有积蓄,将用什么守卫?」石乞说:「拥有楚国而治理百姓,恭敬侍奉神灵,可以得到吉利,而且有积蓄了。」不听从。叶公在蔡,方城以外都说:「可以进去了。」子高说:「凭借险要侥幸的人,他的欲望没有满足,偏重一定背离。」听说他杀了齐管修,然后进去。白公想让子闾做王,不行,用兵器胁迫。子闾说:「王孙如果安定楚国,匡正王室,然后庇护我,这是我的愿望,敢不听从?如果将专谋私利而倾覆王室,不顾楚国,有死不能。」于是杀了他,而把楚王带到高府。石乞、尹门包围公阳穴宫,背着楚王到昭夫人的宫。叶公也到了,到北门,有人遇见他说:「您为什么不戴头盔?」国人盼望您像盼望慈爱的父母一样,盗贼的箭如果伤了您,这是断绝百姓的希望,为什么不戴头盔?于是戴着头盔前进。又遇见一个人说:「您为什么戴头盔?」国人盼望您像盼望丰收年一样,日月以防备如果看见您的脸,这是得到恩惠。那些有奋起之心的人,还将表彰您以效忠于国家,而又遮脸断绝百姓的希望,于是摘下头盔前进。遇见箴尹固,率领他的部下将与白公子高说:「抛弃德行跟随贼人,可以保全吗?」于是跟随叶公派他与国人攻打白公。白公逃到山上自缢,他的部下隐藏他,活捉石乞而问白公的死,回答说:「我知道他死的地方,而长者让我不要说,说不说将煮死。」石乞说:「事情成功就是卿,不成功就煮死,本来就是这样的。」于是煮死石乞。沈诸梁兼任两件事,国家安宁,于是让宁做令尹,子西子让宽做司马,子期子而老于叶】卫国国君驱逐太叔遗,遗逃到晋国【《左传》
曰:卫侯占梦,嬖人求酒于大叔僖子,不得,与十人比而告公曰:「君有大臣在西南隅,弗去,惧害。」乃逐太叔遗,遗奔晋】四十有二年,越子伐呉,败之于笠泽【国语曰:越子句践即位三年,兴师伐呉,战于五湖,不胜,栖于防稽,用范蠡计,令大夫种行成于呉曰:「请士女女于士大夫,女女于大夫,随之以国家之重器。呉人不许。大夫种来而复往,曰:“请委管籥,属国家以身随之,君王制之。”呉人许诺。越子曰:“蠡为我守于国。”对曰:“四封之内,百姓之事,蠡不如种也;四封之外,敌国之制,立断之事,种不如蠡也。”越子曰:“诰令大夫种守于国,与范蠡入宦于呉。”三年而呉人遣之。句践之地,南至于句,北至于御儿,东至于鄞,西至于姑蔑,广运百里,乃致其父母昆弟而誓之曰:“寡人闻古之贤君,四方之民归之,若水之归下也。今寡人不能,将帅二三子夫妇以蕃,命壮者无取老妇,老者无取壮妻,女子十七不嫁,其父母有罪;丈夫二十不取,其父母有罪。将免者以告公医,守之。生丈夫,二壶酒,一犬;生女子,二壶酒,一豚;生三人,公与之母;生二人,公与之饩。当室者死,三年释其政;支子死,三月释其政。必哭泣▯埋之如子。令孤子寡妇贫病者,纳宦其子。其逹士,洁其居,美其服,饱其食,而摩厉之于义。四方之上来者,庙礼之。”勾践载稻与脂于舟以行,国之儒子之游者,无不餔也,无不歠也,必问其名。非其身之所种则不食,非其夫人之所织则不衣。十年不收于国,民居有三年之食。呉子夫差还自黄池,息民不戒。越大夫种曰:“吾谓呉王将遂涉吾地,今罢师而不戒,以忘我,我不可以怠。今呉氏既罢,而大荒荐饥,市无赤米,而囷鹿空虚,其民必移就蒲嬴于东海之濵。王若今起师以防夺之利,无使失悛。夫呉之边鄙逺者,罢而未至,呉王将耻不战,必不须至之防也,而以中国之师与我战,我遂践其地。其至者亦将不能之防也已。吾用御儿临之。呉王若愠而又战,幸遂可出;若不战而结成王安厚取名而去之。”越子曰:“善。”乃大戒师伐呉。呉子起师,军于江北。越子军于江南。越子乃中分其师以为左右军,以其私卒君子六千人为中军。明日将舟战于江,及昏,乃令左军衔枚泝江五里以须,亦令右军衔枚逾江五里以须。夜中,乃命左右军涉江,鸣鼓中水以须。呉师闻之,大骇曰:“越人分为二师,将以夹攻我。”师乃不待旦,亦中分其师,将以御越。越子乃令其中军衔枚潜涉,不鼓不噪,以袭攻之。呉师大北,越之左军、右军乃遂涉而从之,又大败于没。吕氏曰:“《国语》载此战与围呉相接。按《左传》后四年,越乃围呉,以大夫种始谋。考之,必姑结成而退,至于再举始围呉也】晋赵鞅围卫,齐国观陈瓘救卫,晋师还【左氏曰:“赵鞅使告于卫曰:‘君之在晋也,志父为主,请君若大子来以免志父,不然寡君其曰志父之为也。’卫俟辞以难,大子又使防之。鞅围卫,齐国观陈瓘救卫,得晋人之致师者,子玉使服而见之,曰:‘国子宝,执齐柄而命瓘曰:无辟晋师,子又何辱?’简子曰:‘我卜伐卫,未卜与齐战,乃还】楚灭陈,杀陈湣公【左氏曰:“楚白公之乱,陈人恃其聚而侵楚。楚既宁,将取陈麦,卜之武城,尹子西、子公孙朝也,吉,使帅师取陈麦。陈人御之,败,遂围。秋灭陈。”《史记》曰:“楚惠复国,以兵北伐,弑陈湣公。楚灭陈而有之。舜之徳可谓至矣,禅位于夏,而后世血食者厯三代,及楚灭陈而田常得政于齐,卒为建国】晋赵鞅复伐卫,卫人出其君蒯聩而与晋平,晋立公孙般师。庄公死于戎州已氏【左氏曰:“卫侯谓浑良夫曰:‘吾继先君而不得其器,若之何?’良夫代执火者而言曰:‘疾与亡君皆君之子也,召之而择材焉可也。若不材,器可得也。’竖告大子,大子使五人兴豭劫公而强盟之,且请杀良夫。公曰:‘其盟免三死,曰请三之后有罪杀之。’公曰:‘诺哉
译说:卫侯占卜梦境,宠臣向太叔僖子求酒,没得到,便与十个人勾结起来向卫侯进谗言说:“国君西南角有大臣,如果不赶走他,恐怕会危害您。”于是驱逐太叔遗,太叔遗逃奔到晋国。】
四十二年,越王讨伐吴国,在笠泽击败吴军。【《国语》说:越王勾践即位第三年,兴兵讨伐吴国,在五湖交战,未能取胜,被困在会稽,采用范蠡的计策,派大夫文种向吴国求和说:“请让男女侍奉士大夫,女子侍奉大夫,并随附国家珍贵的器物。”吴人不答应。大夫文种回来后又前往,说:“请交出钥匙,把国家托付给您,我本人也随同前往,由君王处置。”吴人答应了。越王说:“范蠡替我留守国内。”范蠡回答说:“国境之内,百姓的事务,我不如文种;国境之外,对敌国的制约,决断大事,文种不如我。”越王说:“命令大夫文种留守国内,我与范蠡入吴国为臣。”三年后吴人放他们回国。勾践的国土,南到句无,北到御儿,东到鄞,西到姑蔑,纵横百里,于是召集父母兄弟向他们宣誓说:“我听说古代的贤明君主,四方的百姓归附他,就像水向低处流一样。现在我做不到,将率领你们夫妇繁衍人口,命令壮年男子不娶老年妇女,老年男子不娶壮年妇女,女子十七岁不嫁,她的父母有罪;男子二十岁不娶,他的父母有罪。孕妇要报告给公家医生,加以保护。生男孩,赐两壶酒、一只狗;生女孩,赐两壶酒、一头小猪;生三胞胎,公家提供乳母;生双胞胎,公家供给食物。嫡长子死,免除三年徭役;庶子死,免除三个月徭役。一定要像对待儿子一样哭泣安葬他们。命令孤儿、寡妇、贫病的人,让他们的子女在官府服役。对于贤士,打扫他们的居室,美化他们的服饰,让他们吃饱,并用道义激励他们。从四方来的人,在宗庙以礼相待。”勾践在船上装载稻谷和油脂出行,国内游学的儒生,没有不给他们饭吃的,没有不给他们汤喝的,必定询问他们的姓名。不是自己种的粮食就不吃,不是夫人织的布就不穿。十年不在国内征收赋税,百姓存有三年的粮食。吴王夫差从黄池回来,让百姓休养生息而不戒备。越国大夫文种说:“我认为吴王将要侵入我国,现在他罢兵而不戒备,是忘记了我们,我们不能懈怠。现在吴国已经疲惫,又连年饥荒,市场上没有红米,粮仓空虚,百姓必定迁移到东海边吃蒲草和菱角。君王如果现在出兵,趁他们争夺利益时防备他们,不要让他们悔改。吴国边远地区的军队,疲惫而尚未到达,吴王将因不战而感到羞耻,必定不会等待边远军队到达,就用中原的军队与我们交战,我们就趁机践踏他们的土地。那些到达的军队也将不能防守了。我们用御儿来压制他们。吴王如果恼怒而再战,侥幸可以取胜;如果不战而讲和,君王就厚待他们,获取名声而撤军。”越王说:“好。”于是大举整顿军队讨伐吴国。吴王出兵,驻扎在江北。越王驻扎在江南。越王于是把军队分为左右两军,用自己的私卒君子六千人作为中军。第二天准备在江上水战,到了黄昏,便命令左军衔枚逆流而上五里等待,也命令右军衔枚渡江五里等待。半夜,便命令左右两军渡江,在水中击鼓等待。吴军听到后,非常惊恐说:“越国人分成两军,将要夹击我们。”吴军于是等不到天亮,也分兵两路,准备抵御越军。越王于是命令中军衔枚悄悄渡江,不击鼓不呐喊,偷袭吴军。吴军大败,越国的左军、右军于是渡江追击,在没水又大败吴军。吕氏说:“《国语》记载这场战役与包围吴国相连。按照《左传》,四年后越国才包围吴国,这是大夫文种开始谋划的。考察起来,必定是姑且讲和而退兵,等到再次出兵才开始包围吴国。】
晋国赵鞅围攻卫国,齐国国观、陈瓘救援卫国,晋军撤退。【《左传》说:“赵鞅派人告诉卫国说:‘您在晋国时,志父是主持者,请国君或太子前来以保全志父,否则我们国君会说这是志父做的。’卫侯以困难为由推辞,太子又派人阻止。赵鞅围攻卫国,齐国国观、陈磼救援卫国,遇到晋国前来挑战的人,子玉让那人服罪并接见他,说:‘国子宝,掌握齐国权柄而命令陈瓘说:不要躲避晋军,您又何必受辱?’赵简子说:‘我占卜讨伐卫国,没有占卜与齐国交战,于是撤退。’】
楚国灭亡陈国,杀死陈湣公。【《左传》说:“楚国白公之乱时,陈国人依仗他们的聚集而侵犯楚国。楚国平定后,将要收取陈国的麦子,在武城占卜,尹子西、公孙朝认为吉利,派他们率领军队收取陈国的麦子。陈国人抵抗,被打败,于是被包围。秋天灭亡陈国。”《史记》说:“楚惠王恢复国家,向北出兵讨伐,杀死陈湣公。楚国灭亡陈国而占有它。舜的德行可以说达到极致了,禅让帝位给夏,而后世享受祭祀的历经三代,等到楚国灭亡陈国而田常在齐国掌权,最终建立了国家。】
晋国赵鞅再次讨伐卫国,卫国人驱逐他们的国君蒯聩而与晋国讲和,晋国立公孙般师。庄公死在戎州已氏。【《左传》说:“卫侯对浑良夫说:‘我继承先君却得不到他的器物,怎么办?’良夫代替持火把的人说:‘疾和亡君都是国君的儿子,召他们来挑选有才能的可以。如果没有才能,器物也可以得到。’竖人告诉太子,太子派五个人带着公猪劫持国君并强迫他结盟,并且请求杀死良夫。国君说:‘盟约免除三次死罪,说三次之后有罪就杀他。’国君说:‘好吧。’”
。’卫侯为虎幄于借圃,求令名者而与之,始食焉。太子请使良夫,良夫乘衷甸,两牡,紫衣狐裘,至,袒裘不释劒而食。大子使牵以退,数之以三罪而杀之。卫侯梦于北宫见人登昆吾之观,被发北面而噪曰:「登此昆吾之虚,绵緜生之瓜,余为浑良夫呌,天无辜!」卫侯贞卜其繇曰:「如鱼窥尾,衡流而方羊,裔焉大国灭之,将亡闗门塞窦,乃自后逾。」冬,晋复伐卫,入其郛,将入城,简子曰:「止。」叔向有言曰:「怙乱灭国者,无后卫人出庄公而与晋平,晋立襄公之孙般师而还。」十一月,卫侯自郢入,般师出。初,公登城以望,见戎州,问之以告,公曰:「我姫姓也,何戎之有焉?」翦之。公使匠久,欲逐石圃,未及,石圃因匠氏攻公,公阖门而请,弗许,逾于北方而队,折股。戎州人攻之,大子疾、公子青逾从公,戎州人杀之。公入于戎州己氏。初,公自城上见已氏之妻发美,使髠之,以为吕姜髢。既入焉,而示之璧曰:「活我,吾与女璧。」已氏曰:「弑汝,璧其焉往!」遂弑之。卫人复公孙般师而立之】齐人伐卫,立公子起,执般师而归。齐侯、鲁侯盟于蒙【左氏曰:「公防齐侯盟于防,孟武伯相齐侯稽首,公拜,齐人怒。武伯曰:『非天子,寡君无所稽首】甲子,四十有三年,卫石圃逐其君起,起奔齐。卫出公辄自齐复归,逐石圃,复石魋与大叔遗。齐陈恒杀鲍氏、晏氏及公族之强者,割齐安平以东至琅琊为封邑【史记曰:「田常既弑简公,惧诸侯共诛己,乃尽归鲁、卫侵地,西约晋韩、魏、赵氏,南通呉、越之使,修功行赏,亲于百姓,以故齐复定。田帝言于齐平公曰:『徳施人之所欲,君其行之;刑罚人之所恶,臣请行之。』行之五年,齐国之政皆归田常。田常于是尽杀鲍、晏及公族之强者,而割齐自安平以东至琅琊,自为封邑,大于平公之所食】秦悼公卒,子嗣【是为厉共公】四十有四年,越人侵楚,楚公子庆公、孙寛追越师,不及【左氏曰:「越以误呉也】楚沈诸梁伐东夷,三夷男女及楚师盟于敖【吕氏曰:「报越之侵也,三夷越之属也,言男女无君长也】王崩,太子仁践位。呉伐。楚【吕氏曰:为越所骄也。楚世家书呉夫差彊陵齐晋来伐楚】鲁叔青来京师。丙寅,元王元年。齐人、鲁人、郑人防于廪丘【左氏曰:齐人来征防。夏会于廪丘,为郑故,谋伐晋。郑人辞诸侯。秋师还。杜氏曰:晋公室卑】呉子杀公子庆忌【左氏曰:呉公子庆忌骤谏呉子曰:不改必亡。弗聴,出居于艾,遂适楚。闻越伐呉,请归平越道。归欲翦除不忠者以説于越。呉人杀之。吕氏曰:庆忌以勇闻于诸侯。世之言庆忌者多异,当以左氏为正】越围呉【国语曰:越子伐呉,呉人出挑战,一日五反。越子欲许之。范蠡曰:古之善用兵者,羸编以为常,四时以为纪,无过天极,究数而止。天道皇皇,日月以为常。明者以为法,微者则是行。阳至而隂,隂至而阳。日困而还,月盈而匡。古之善用兵者,因天地之常,与之俱行。后则用隂,先则用阳。后无隂蔽,先无阳察。用人无蓻,往从其所刚彊以御阳。节不尽,不死其野。彼来从我,固守勿与。若将与之,必因天地之灾,又观其民之饥饱劳逸以参之。尽其阳节,盈吾隂节而夺之利。宜为人主刚彊而力疾,阳节不尽,轻而不可取。宜为人主安徐而重固,隂节不尽,柔而不可迫。凡陈之道,设右以为牝,益左以为牡。蚤晏无失,必顺天道周旋无究。今其来也,刚彊而力疾,王姑待之。越子曰:诺,弗与战。居军三年,呉师自溃。吕氏曰:越语下篇所载范蠡之词,多与管子势篇相出入,在管子十五卷。辞气竒峻,不类春秋时语意者,战国之初为管仲范蠡之学者润色之。然围之三年以待其哀,必蠡之谋也】晋定公卒,子错嗣【是为出公】晋赵简子卒,立其次子无恤【襄子。按世家:赵武生景叔,景叔生简子鞅,鞅生无恤。司马公通鉴曰:赵简子之子长曰伯鲁,幼曰无恤。将置后,不知所立,乃书训诫之
译卫侯在借圃为虎幄,寻求有令名的人与之共食,才开始进食。太子请求派良夫,良夫乘坐衷甸,两匹牡马,穿着紫衣狐裘,到了,袒露狐裘不卸剑就进食。太子派人牵马让他退下,列举他的三条罪状而杀了他。卫侯在北宫做梦,看见有人登上昆吾的观台,披头散发面向北方喧哗说:“登上这昆吾的废墟,绵绵生长着瓜,我是浑良夫叫喊,上天无辜!”卫侯占卜其繇辞说:“如鱼窥尾,横流而游荡,远方大国灭之,将亡关门塞窦,乃从后面逾越。”冬,晋国再次攻打卫国,进入其外城,将要入城,简子说:“停止。”叔向有言说:“依仗混乱灭国的,没有好下场。”卫人出庄公而与晋国讲和,晋国立襄公之孙般师而返回。十一月,卫侯从郢进入,般师出逃。起初,公登城眺望,看见戎州,询问后告知,公说:“我是姬姓,哪里有戎?”剪除之。公使匠久,想驱逐石圃,未及,石圃借匠氏攻打公,公关门请求,不许,从北方逾越而坠,折股。戎州人攻打他,太子疾、公子青逾越跟随公,戎州人杀之。公进入戎州己氏。起初,公从城上看见己氏之妻头发美,使她剃光头发,作为吕姜的假发。既进入,而示之璧说:“救我,我与你璧。”己氏说:“杀你,璧将往哪里!”遂杀之。卫人复公孙般师而立之。齐人伐卫,立公子起,执般师而归还。齐侯、鲁侯盟于蒙。左氏曰:“公防齐侯盟于防,孟武伯相齐稽首,公拜,齐人怒。武伯说:‘非天子,寡君无所稽首。’”甲子,四十有三年,卫石圃逐其君,起奔齐。卫出公辄从齐复归,逐石圃,复石魋与大司寇遗。齐陈恒杀鲍氏、晏氏及公族的强者,割齐安平以东至琅琊为封邑。史记曰:“田常既弑简公,惧诸侯共诛自己,乃尽归鲁、卫侵地,西约韩、魏、赵氏,南通吴、越之使,修功行赏,亲近百姓,以故齐复定。田常言于齐平公说:‘德施人之所欲,君其行之;刑罚人之所恶,我请行之。’行之五年,齐国之政皆归田常。田于是尽杀鲍、晏及公族的强者,而割齐自安平以东至琅琊,自己为封邑,大于平公之所食。”秦悼公卒,子嗣。是为厉共公。四十有四年,越人侵楚,楚公子庆、公孙宽追越师,不及。左氏曰:“越以误吴也。”楚沈诸梁伐东夷,三夷男女与楚师盟于敖。吕氏曰:“报越之侵也,三夷越之属也,说男女无君长也。”王崩,太子仁践位。吴伐楚。吕氏曰:“为越所骄也。楚世家书吴夫差强陵齐晋来伐楚。”鲁叔青来京师。丙寅,元王元年。国人、鲁人、郑人盟于廪丘。左氏曰:“齐人来征盟。夏会于廪丘,为郑故,谋划伐晋。郑人辞诸侯。秋师还。”杜氏曰:“晋公室卑。”吴子杀公子庆忌。左氏曰:“吴公子庆忌屡谏吴子说:不改必亡。不听,出居于艾,遂适楚。闻越伐吴,请归平越道。归欲剪除不忠者以悦于越。吴人杀之。”吕氏曰:“庆忌以勇闻于诸侯。世之言庆忌多异,当以左氏为正。”越围吴。国语曰:“越子伐吴,吴人出挑战,一日五反。越子欲许之。”范蠡说:“古之善用兵者,羸编以为常,四季以为纪,无过天极,究数而止。”天道皇皇,日月以为常。明者以为法,暗者则是行。阳至而阴,阴至而阳。日困而还,月盈而亏。古之善用兵者,因天地之常,随之俱行。后则用阴,先则用阳。后无阴蔽,先无阳察。用人无遗,往从其所刚强以御阳。节不尽,不死其野。他来从我,固守勿与。若将与之,必须因天地之灾,又观其民之饥饱劳佚以参之。尽其阳节,盈吾阴节而夺之利。宜为人主刚强而力疾,阳节不尽,轻而不可取。”宜为人主安徐而重固,阴节不尽,柔而不可迫。凡陈之道,设置右以为牝,增益左以为牡。早晚无失,必顺天道周旋无究。”今其来也,刚强而力疾,王姑待之。”越子说:“诺,不与他战。”居军三年,吴师自溃。吕氏曰:“越语下篇所载范蠡之词,多与《管子》势篇相出入,在《管子》十五卷。辞气奇峻,不类春秋时语意者,战国之初管仲范蠡之学者润色之。”然围之三年以待其衰,必蠡之谋也。”晋定公卒,子错嗣。是为出公。晋赵简子卒,立其次子无恤。襄子。按世家:赵武生景叔,生简子鞅,生无恤。司马公通鉴说:“赵简子之子长曰伯鲁,幼曰无恤。”将置后,不知所立,乃书训诫
辞于二简,以授二子曰:谨识之。三年而问之,伯鲁不能举其辞,求其简,已失之矣。问无恤,诵其辞,甚习,求其简,出诸袖中而奏之。于是简子以无恤为贤,立以为后。以无恤为后,在敬王二十年。简子使尹铎为晋阳,请曰:“以为茧丝乎?抑为保障乎?”简子曰:“保障哉。”尹铎损其户数。简子谓无恤曰:“晋国有难,而无以尹铎为少,无以晋阳为逺,必以为归。”《国语》载此事,在鐡之战前,则在敬王二十七年之前】蜀聘于秦【吕氏曰:蜀见于牧誓,地与秦接,秦记书“蜀人来赂”,赂即聘也。聘必有币,秦用夷,不能尽行聘礼,故其国史凡聘皆谓之赂】晋荀瑶伐郑,取九邑【吕氏曰:荀瑶,智伯也。通鉴曰:初,智宣子将以瑶为后,智果曰:“不如宵也。”瑶之贤于人者五,其不逮者一也。美须长大则贤,射御足力则贤,技艺毕给则贤,巧文辩慧则贤,彊毅果敢则贤。如是而甚不仁,夫以其五贤陵人,而以不仁行之,其谁能待之?若果立瑶也,智宗必灭。弗聴,智果别族于太史为辅氏。此事在前,今以荀瑶初见于史,故原其始】二年,晋赵无恤使楚隆如呉【大事记在元王元年。按《史记》世家在襄子元年,则元王之二年也。左氏曰:越围呉,赵孟降于防食。楚隆曰:“三年之防,亲昵之极也。主又降之,无乃有故乎?”赵孟曰:“黄池之役,先主与呉王有质曰:‘好恶同之。’今越围呉,嗣子不废旧业而敌之,非晋之所能及也。吾是以为降。”楚隆曰:“若使呉知之若何?”赵孟曰:“可乎?”隆曰:“请尝之。”乃往先造于越军,曰:“呉犯间上国多矣,闻君亲讨焉,诸夏之人莫不欣喜,请入视之。”许之,告于呉子曰:“寡君之老无恤,使陪臣隆敢展谢其不共黄池之役。君之先臣志父得承齐盟曰:‘好恶同之。’今君在难,无恤不敢惮劳,非晋国之所能及也,使陪臣敢展布之。”呉子拜稽首曰:“寡人不侫,不能事越,以为大夫忧,拜命之辱。句践将生忧寡人,寡人死。之不得矣,又曰:溺人必笑。吾将有问也,史黯何以得为君子?对曰:黯也,进不见恶,退无谤言,曰:宜哉】晋赵无恤灭代【史记曰:襄子姊前为代王夫人,简子既葬未除服,北登夏屋,夏屋山名,在代州鴈门县东北三十五里,与句注山相接,乃北之险,请代王使厨人操铜科以食代王及从者,行斟,隂令宰人各以科击杀代王及从官,遂兴兵平代地。其姊闻之,泣而呌天,摩笄自杀。代人怜之,所死地名之为摩笄之山,山在今蔚州飞狐县东北百五十里。《魏王地记》所载死事甚详,与此不同,见《史记正义》。遂以代封伯鲁子周为代成君。伯鲁者,襄子兄故太子,太子蚤死,故封其子。吕氏曰:代,北狄之别也。《世家》曰:翟犬,代之先也。其国在今蔚州。襄子闻新稚狗之胜,见《国语》而能戒,念伯鲁之废而传国于其子,可谓有君子之资矣。至于夏屋之役,行如虎狼,独何欤?葢生于兼并无亲之国,而承简子贪暴之规模,遂以为临大利决大计,非用仁义之所也。悠悠千载,同防一见,岂不哀哉】
译在两块竹简上写下告诫的话,交给两位儿子说:“务必牢记。三年后再考问你们。”三年后考问伯鲁,他背不出那些话,寻找那竹简,已经丢失了。考问无恤,他能背诵那些话,非常熟练,寻找那竹简,从袖中取出呈上。于是赵简子认为无恤贤能,立他为继承人。立无恤为继承人,是在周敬王二十年。赵简子派尹铎治理晋阳,尹铎请示说:“是把这里当作收取赋税的地方呢?还是当作保障根基的地方呢?”赵简子说:“当作保障根基的地方。”尹铎就减少了那里的户籍数目。赵简子对无恤说:“晋国若有危难,不要认为尹铎年轻,不要认为晋阳遥远,一定要把它作为归宿。”《国语》记载这件事,在铁之战之前,也就是在周敬王二十七年之前。
蜀国出使秦国。吕氏说:蜀国出现在《牧誓》中,地域与秦国接壤,秦国史书记载“蜀人来贿赂”,贿赂就是聘问。聘问必定有礼物,秦国使用夷狄的习俗,不能完全实行聘问的礼仪,所以它的国史凡是聘问都称为贿赂。
晋国荀瑶攻打郑国,夺取了九个城邑。吕氏说:荀瑶就是智伯。《资治通鉴》说:起初,智宣子打算立瑶为继承人,智果说:“不如立宵。”瑶比他人贤能的地方有五点,不及他人的地方有一点。胡须漂亮身材高大是贤能,射箭驾车力气充足是贤能,技艺全面具备是贤能,巧言善辩聪慧是贤能,刚强坚毅果敢是贤能。像这样却非常不仁,凭借这五种贤能凌驾于人,却用不仁来行事,谁能忍受他?如果真立瑶为继承人,智氏宗族必定灭亡。智宣子不听,智果便在太史那里另立宗族,改姓为辅氏。这件事在前面,现在因为荀瑶初次见于史书,所以追溯他的起源。
二年,晋国赵无恤派楚隆出使吴国。《大事记》记载在楚元王元年。按《史记》世家记载在赵襄子元年,那就是楚元王的二年。《左传》说:越国包围吴国,赵孟在防食投降。楚隆说:“三年的丧期,是亲属间最亲密的礼节。主公又投降,恐怕有缘故吧?”赵孟说:“黄池之战,先君与吴王有盟约说:‘好恶相同。’现在越国包围吴国,继位的儿子不废弃旧业而敌对越国,不是晋国所能做到的。我因此投降。”楚隆说:“如果让吴国知道会怎样?”赵孟说:“可以吗?”楚隆说:“请让我尝试。”于是前往先到达越军,说:“吴国侵犯中原大国多次了,听说您亲自讨伐它,中原各国的人没有不欣喜的,请让我进入查看。”越王允许了,向吴王报告说:“寡君的老臣无恤,派陪臣隆敢表达谢罪,因为黄池之战未能尽责。君王的先臣志父曾承受齐盟说:‘好恶相同。’现在君王遇难,无恤不敢怕劳苦,不是晋国所能做到的,派陪臣敢陈述这些。”吴王拜谢叩头说:“寡人不才,不能侍奉越国,让大夫担忧,拜谢命令的屈辱。勾践将给寡人带来忧患,寡人死也得不到安宁,又说:溺水的人必定笑。我将要问,史黯凭什么成为君子?”回答说:“史黯,进见时不见厌恶,退下时无诽谤之言,说:适宜啊。”
晋国赵无恤灭掉代国。《史记》说:襄子的姐姐先前是代王夫人,赵简子安葬后尚未除服,向北登上夏屋山,夏屋是山名,在代州雁门县东北三十五里,与句注山相连,是北方的险要之地,邀请代王让厨师拿着铜制餐具给代王及随从进食,斟酒时,暗中命令宰人各自用铜餐具击杀代王及随从官员,于是起兵平定代地。他的姐姐听说后,哭泣呼天,磨尖发簪自杀。代人怜悯她,她死的地方命名为摩笄山,山在今蔚州飞狐县东北一百五十里。《魏王地记》所记载的死事非常详细,与此不同,见《史记正义》。于是把代地封给伯鲁的儿子周为代成君。伯鲁是襄子的哥哥,原太子,太子早死,所以封他的儿子。吕氏说:代是北狄的分支。《世家》说:翟犬是代的祖先。它的国家在今蔚州。襄子听说新稚狗获胜,见《国语》而能警戒,想到伯鲁被废黜而传国给他的儿子,可以说有君子的资质了。至于夏屋之战,行事如虎狼,唯独为什么呢?大概因为生长在兼并无亲的国家,而继承赵简子贪婪暴虐的规模,于是认为面对大利决断大计,不是使用仁义的地方。悠悠千载,同类相见,岂不悲哀啊。
【履祥按:代今蔚代二州之地也。夫结呉固简子之盟,而考之世家,则取代亦简子之志也。简子托之梦帝以赐代,托之寳符而示无恤以取代,为是立无恤也。无恤居防,念简子之志,为呉之围而降食,为代之利而诈击之,可谓能成父之志矣。然救呉善也,而以力不及辞之;灭代恶也,则尽心力而为焉,成其恶而不成其善,是安得为继志之孝乎】
越人聘于鲁,又聘于齐【左氏曰:越人始来。杜氏曰:越既胜呉,欲霸中国,遣使适鲁史记年表:齐平公七年,越人始来】齐侯、鲁侯、邾子盟于顾【左氏曰:齐人责稽首,因歌之曰:鲁人之臯,数年不觉,使我髙蹈,臯与啗叶,惟其儒书,以为二国忧。书与忧叶,是行也。公先至于阳谷】三年,越人纳邾子益于邾,大子革奔越【左氏曰:邾隐公自齐奔越,曰:呉为无道,执父立子,越人归之。大子革奔越】越灭呉,呉子夫差自杀【国语曰:越师遂入呉国,夫差帅其贤良与其重禄以上姑苏,越围王台。夫差惧,使王孙雄行成于越,曰:昔不谷先委制于越君,君告孤请成,男女服从,孤无柰越之先君何,畏天之不祥,不敢絶祀,许君成以至于今。今孤不道,得罪于君王,君王以亲辱于敝邑,孤敢请成,男女服为臣御。勾践弗忍,将许之。范蠡进谏曰:圣人之功,时为之庸,得时弗成,天有还形,天节不逺,五年复反,小凶则近,大凶则逺。伐柯者其则不逺,今君王不断,其忘会稽之事乎?乃不许使者,往复来辞愈卑,礼愈尊。句践又欲许之。蠡曰:孰使我早朝而晏罢者,非呉乎?与我争三江五湖之利者,非呉邪?十年谋之,一朝而弃之,其可乎?王姑勿许,其事将易,冀已。勾践曰:吾欲勿许,而难对其使者,子其对之。蠡乃左提鼓,右援抱,以应使者曰:昔天以越赐呉,而呉不受,今天以呉赐越,越敢不聴天之命,而聴君之令乎?乃不许成。因使人告于夫差曰:天以呉赐越,孤不敢不受,以民生之不长,王其无死。民生于地上,寓也,其与防何?寡人其逹王于甬句柬【注日:今句章东海口外洲也】。夫妇三百,唯王所安,以没。王年,夫差辞曰:寡人礼先一饭,君若不忘周室,而为敝邑震宇,亦寡人之愿也。君若曰:吾将残汝社稷,灭汝宗庙,寡人请死。吾何面目以视于天下乎?夫差将死曰:使死者无知则已,若其有知,吾何面目以见员也?乃缢越人以归呉。自太伯至夫差二十五世,今日本国亦云呉太伯之后,盖呉亡,其子孙支庻入海为倭也】越子防齐晋及诸侯于徐州【世家曰:句践已平呉,乃以兵北渡淮,与齐晋诸侯防于俆州。吕氏曰:俆州即舒州也,字从人,音舒】越人致贡,王赐越子胙,命为伯【世家曰:致贡于周,周元王使人赐勾践胙,命为伯。呉越春秋曰:勾践乃使使号令齐楚秦晋,皆辅周室血盟而去。秦不如越之命,勾践乃选呉越将士西渡河以攻秦,军士苦之。会秦怖惧逆自引咎,越乃还军】越子以江北地至泗上,与楚以泗东地与鲁,归呉所侵宋地【世家曰:勾践已会渡淮而南,以淮上地与楚,又与鲁泗东方百里归呉所侵地于宋。越兵横行于江淮东,诸侯毕贺,号称霸王外纪曰:越索卒于楚而攻晋,左史倚相谓楚子曰:越已破呉豪士死鋭,卒尽大甲伤,索兵攻晋,示我病也。不如起师与之分呉楚子曰:善,起师从之。越伯怒将击楚,文种曰:我惫矣,与战必不克,不如赂之。乃割露山之西五百里以与楚】
【履祥按:左史倚相见于楚灵之末,厯平、昭、惠而今尚在,是及见春秋以后也。旧云左氏传丘明所作,前儒非之,谓左丘姓而明名,其人于夫子年軰为先,此左氏非左丘明也。文公疑左氏乃左史之氏,意楚左史倚相之徒为之,其信然乎】
越范蠡去越,越伯杀其大夫文种【大事记曰:按《史记》《国语》,范蠡与勾践深谋二十余年,竟灭呉,北渡兵于淮,以临齐晋,反国。蠡以为大名之下难以久居,且勾践可与同患难,与处安反。至五湖,辞于勾践曰:「君王勉之,臣不复入呉国矣。
译履祥按:代是现在蔚州和代州一带的地方。当初结盟于吴,巩固简子的盟约,但考察《世家》的记载,取代国也是简子的志向。简子假托梦见天帝赐给代国,假托宝符向无恤展示取代国的意图,因此立无恤为继承人。无恤在守丧期间,思念简子的志向,为了吴国的围困而降低饮食规格,为了代国的利益而欺诈攻击它,可以说能够完成父亲的志向。然而,救援吴国是善行,却以力量不及为借口推辞;灭掉代国是恶行,却尽心竭力去干,成就了恶行而没有成就善行,这怎么能算是继承志向的孝道呢?
越国人到鲁国聘问,又到齐国聘问。《左传》说:越国人开始来。杜预说:越国战胜吴国后,想要称霸中原,派遣使者到鲁国。《史记·年表》说:齐平公七年,越国人开始来。齐侯、鲁侯、邾子在顾地结盟。《左传》说:齐国人责备鲁国人稽首礼,于是唱歌说:鲁人的皋陶,几年没有察觉,让我高蹈,皋与啗叶韵,只有儒家的书,作为两国的忧患。书与忧叶韵,这次出行。鲁公先到达阳谷。
三年,越国人把邾子益送回邾国,太子革逃奔到越国。《左传》说:邾隐公从齐国逃奔到越国,说:吴国无道,拘禁父亲立儿子,越国人送他回去。太子革逃奔到越国。
越国灭掉吴国,吴王夫差自杀。《国语》说:越军于是进入吴国,夫差率领他的贤良之士和重禄之臣登上姑苏台,越军包围王台。夫差恐惧,派王孙雄到越国求和,说:从前我先王受制于越君,越君告诉孤请求讲和,男女服从,孤对越国的先君无可奈何,畏惧天降不祥,不敢断绝祭祀,答应讲和直到今天。现在孤不道,得罪了君王,君王亲自屈尊来到敝邑,孤敢请求讲和,男女服侍做臣妾。勾践不忍心,将要答应。范蠡进谏说:圣人的功业,是时势造成的,得到时机不成就,天有循环的形势,天的节度不远,五年就会反复,小凶则近,大凶则远。伐木的人他的准则不远,现在君王不断绝,难道忘记了会稽的事吗?于是不答应使者,使者往返,言辞更加卑微,礼节更加尊贵。勾践又想答应。范蠡说:谁让我早起晚退的,不是吴国吗?与我争夺三江五湖利益的,不是吴国吗?十年谋划,一朝抛弃,可以吗?君王暂且不要答应,事情将会容易,希望罢了。勾践说:我想不答应,但难以应对他的使者,你应对他。范蠡于是左手提着鼓,右手拿着盾,来回应使者说:从前上天把越国赐给吴国,吴国不接受,现在上天把吴国赐给越国,越国敢不听上天的命令,而听君王的命令吗?于是不答应讲和。于是派人告诉夫差说:上天把吴国赐给越国,孤不敢不接受,因为百姓不能长久生存,君王不要死。百姓生于地上,是寄居的,他与死亡有什么关系?寡人将让君王到达甬句东。夫妇三百人,任凭君王安置,以终老。夫差推辞说:寡人礼先吃一顿饭,君王如果不忘记周室,而为敝邑震动宇宙,也是寡人的愿望。君王如果说:我将残害你的社稷,灭掉你的宗庙,寡人请求死。我有什么脸面面对天下呢?夫差将死时说:如果死者无知就算了,如果有知,我有什么脸面见伍员呢?于是自缢,越国人把吴国送还。从太伯到夫差共二十五世,现在日本国也说自己是吴太伯的后代,大概是吴国灭亡后,其子孙支庶入海成为倭人。
越王在徐州与齐、晋及诸侯会盟。《世家》说:勾践平定吴国后,于是率兵北渡淮河,与齐、晋诸侯在徐州会盟。吕氏说:徐州即舒州,字从人,音舒。
越国人进献贡品,周王赐给越王胙肉,任命他为霸主。《世家》说:向周朝进贡,周元王派人赐给勾践胙肉,任命他为霸主。《吴越春秋》说:勾践于是派使者号令齐、楚、秦、晋,都辅佐周室,歃血为盟后离去。秦国不听从越国的命令,勾践于是挑选吴越将士西渡黄河去攻打秦国,军士苦于此事。恰逢秦国恐惧,自己引咎,越国于是撤军。
越王把江北的土地到泗水一带,与楚国以泗水东边的土地给鲁国,归还吴国所侵占的宋国土地。《世家》说:勾践会盟渡淮后向南,把淮水以北的土地给楚国,又把泗水东边一百里的土地给鲁国,归还吴国所侵占的土地给宋国。越军横行于江淮以东,诸侯都来祝贺,号称霸王。《外纪》说:越国向楚国索兵攻打晋国,左史倚相对楚王说:越国已经攻破吴国,勇士死了,精锐的士兵耗尽,铠甲损伤,索兵攻打晋国,是向我们显示他们的疲弊。不如起兵与他们分吴国。楚王说:好,起兵跟随他们。越王愤怒将要攻打楚国,文种说:我们疲惫了,与战必不能取胜,不如贿赂他们。于是割让露山西边五百里的土地给楚国。
履祥按:左史倚相出现在楚灵王末年,历经平王、昭王、惠王而现在还在,是活到春秋以后的人。旧说《左传》是左丘明所作,前代儒者非议,说左丘姓而明名,此人比孔子年长,这个左氏不是左丘明。文公怀疑左氏是左史的氏,意思是楚左史倚相等人之类所作,这可信吗?
越国的范蠡离开越国,越王杀了他的大夫文种。《大事记》说:按《史记》《国语》,范蠡与勾潜深谋二十余年,终于灭掉吴国,北渡军队到淮河,以临齐晋,返回国家。范蠡认为大名之下难以久居,而且勾践可以同患难,不可以同安乐。到五湖,向勾践辞行说:君王努力,臣不再进入吴国了。
」勾践曰:「不谷疑子之所谓者何也?」对曰:「臣闻之,为人臣者,君忧臣劳,君辱臣死。昔者王辱于防稽,臣所以不死者为此事也。今事已济矣,蠡请从会稽之罚。」勾践曰:「所不掩子之恶,扬子之美者,使其身无终没于越国。子聴吾言,与子分国;不聴吾言,身死妻子为戮。」范蠡对曰:「臣闻命矣。」君行制,臣行意,遂乘轻舟以浮于五湖,莫知其所终极。《史记》曰:范蠡去自齐,遗大夫种书曰:「蜚鸟尽,良弓藏;狡兎死,走狗烹。越王为人,长颈鸟啄,可与共患难,不可与共安乐。子何不去?」种见书,称疾不朝。人或谗种且作乱,越王乃赐种劒曰:「子教寡人伐呉七术,寡人用其三而败呉,其四在子。子为我从先王试之。」种自杀】四年,晋荀瑶告伐齐【左氏》曰:晋荀瑶伐齐,髙无丕帅师御之。知伯视齐师马骇,遂驱之曰:「齐人知余旗,其谓余畏而反也。」及垒而还将战。长武子请卜,知伯曰:「君告于天子而卜之,以守龟于宗祧,吉矣。吾天何卜焉?且齐人取我英邱,君命瑶非敢耀武也,治英邱也,以辞伐罪足矣,何必卜战于犂邱?」齐师败绩,知伯亲禽顔庚。呉氏曰:知伯贤于人者五,犂邱之役见其三焉:马骇驱之,亲禽顔庚,射御足力也;拒长武子之辞,巧文辩慧也;决战不卜,强毅果敢也;告于天子,卜之守龟。春秋之末,犹如此】鲁叔青如越,越诸鞅聘鲁,蔡成侯卒,子产嗣【是为声侯】楚人聘于秦。五年,晋侯及鲁臧石伐齐,取廪丘【左氏》曰:晋侯将伐齐,使来乞师曰:「昔臧文仲以楚师伐齐,取谷;宣叔以晋师伐齐,取汶阳。寡君欲徼福于周公,愿乞灵于臧氏,臧石帅师会之,取廪丘。军吏令缮将进,莱章曰:“君卑政暴,往嵗克敌,今又胜都,天奉多矣,又焉能进?”是躗言也。役将班矣,晋师乃还。饩臧石牛,大史谢之曰:“以寡君之在行,牢礼不度,敢展谢之】越人执邾子以归,立公子何【左氏曰:邾子又无道,越人执之以归,而立公子何。何亦无道】鲁侯以公子荆之母为夫人,荆为太子【左氏曰:公子荆之母嬖,将以为夫人,使宗人衅夏献其礼。对曰:“无之。”公怒曰:“女为宗司,立夫人,国之大礼也,何故无之?”对曰:“周公及武公娶于薛,孝惠娶于商,自桓以下娶于齐,此礼也。则有若以妾为夫人,则固无其礼也。”公卒立之,而以荆为太子,国人始恶之】鲁侯朝于越【左氏曰:公如越,得太子适郢。大子名也,将妻公而多与之地。公孙有山使告于季孙,季孙惧,使因太宰嚭而纳赂焉,乃止。吕氏曰:嚭亡呉者也,勾践不以为首诛,而又宠秩之,其不终伯也,宜哉】
译勾践说:“我怀疑你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范蠡回答说:“我听说,做臣子的,君主忧愁臣子就要辛劳,君主受辱臣子就要以死相报。从前大王在会稽受辱,臣子之所以不死,就是为了完成这件事。如今事情已经成功了,范蠡请求承受会稽之辱的惩罚。”勾践说:“如果不掩盖你的过错,宣扬你的美德,就让你终身沉没在越国。你听从我的话,就与你平分国家;不听从我的话,你就死,妻子儿女被杀。”范蠡回答说:“臣子领受命令了。”君主行使权制,臣子施行心意,于是范蠡乘坐轻舟漂浮在五湖之上,没有人知道他的最终归宿。《史记》说:范蠡离开齐国,给大夫文种写信说:“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越王为人,颈长嘴尖像鸟,可以与他共患难,不可以与他共享安乐。你为什么不离开?”文种看到信,称病不上朝。有人进谗言说文种将要作乱,越王于是赐给文种剑说:“你教给我讨伐吴国的七种方法,我用了三种就打败了吴国,还有四种在你那里。你替我去为先王试验一下吧。”文种自杀。
四年,晋国荀瑶报告讨伐齐国。《左传》说:晋国荀瑶讨伐齐国,高无丕率领军队抵御他。知伯看到齐国军队马匹惊骇,于是驱赶军队说:“齐国人认识我的旗帜,他们会认为我害怕而返回。”到达营垒后将要返回作战。长武子请求占卜,知伯说:“君主向天子报告并占卜,在宗庙中守护龟甲,吉祥了。我何必占卜呢?况且齐国人夺取了我的英邱,君主命令我并非敢于炫耀武力,而是为了整治英邱,用言辞讨伐有罪之人足够了,何必在犁邱占卜作战?”齐军大败,知伯亲自俘虏了颜庚。吴氏说:知伯胜过别人的地方有五点,犁邱之战中体现了三点:马匹惊骇却驱赶军队,亲自俘虏颜庚,射御足力;拒绝长武子的言辞,巧文辩慧;决战不占卜,强毅果敢;向天子报告,占卜守护龟甲。春秋末年,还像这样。
鲁国叔青出使越国,越国诸鞅聘问鲁国,蔡成侯去世,儿子蔡产继承君位(这就是声侯)。楚国人聘问秦国。
五年,晋侯和鲁国臧石讨伐齐国,夺取廪丘。《左传》说:晋侯将要讨伐齐国,派人来请求出兵说:“从前臧文仲率领楚国军队讨伐齐国,夺取谷地;宣叔率领晋国军队讨伐齐国,夺取汶阳。寡君想在周公那里求福,愿意在臧氏那里求灵,臧石率领军队会合,夺取廪丘。军吏命令修缮将要进发,莱章说:‘君主地位低微政令暴虐,去年战胜敌人,今年又战胜都城,上天赐予太多了,还能再进发吗?’这是虚妄的话。战役将要结束,晋军于是返回。用牛犒劳臧石,太史谢罪说:‘因为寡君在行军途中,牢礼不合制度,敢表达谢意。’”
越国人俘虏邾子回国,立公子何为君。《左传》说:邾子又无道,越国人俘虏他回国,而立公子何为君。何也无道。
鲁侯把公子荆的母亲立为夫人,荆为太子。《左传》说:公子荆的母亲受宠,将要立为夫人,让宗人衅夏献上传立夫人的礼仪。衅夏回答说:“没有这种礼仪。”鲁侯生气地说:“你是宗司,立夫人,是国家的大礼,为什么没有这种礼仪?”衅夏回答说:“周公和武公从薛国娶妻,孝公和惠公从商国娶妻,从桓公以下从齐国娶妻,这是礼仪。如果有把妾立为夫人的,本来就没有这种礼仪。”鲁侯最终立了她,并把荆立为太子,国人开始厌恶他。
鲁侯朝见越国。《左传》说:鲁公到越国,得到太子适郢。太子的名字,将要嫁女给鲁公并多给土地。公孙有山派人告诉季孙,季孙害怕,让通过太宰嚭进献贿赂,于是停止。吕氏说:嚭是灭亡吴国的人,勾践不把他作为首要诛杀的对象,反而宠信他,他不能最终称霸,是理所当然的。
【履祥按:《史记·呉世家》:越灭呉诛太宰嚭,以为不忠;而《左氏传》:宰嚭复见于越,为鲁纳赂。二书必有一误,当以左氏为正。勾践谓欲赦呉而范蠡卒灭之。然范蠡得西施也,以色;而勾践之用宰嚭也,以财。与是,又五霸之罪人也】
义渠聘秦六年,卫侯辄出奔宋【左氏曰:初,卫人翦夏丁氏,以其帑赐彭封弥子。弥子饮公酒,纳夏戊之女,嬖为夫人。其弟期,大叔疾之从孙甥也,少畜于公,以为司徒。夫人宠衰,期得罪。公之入也,夺南氏邑,夺司冦亥政,使侍人纳公文懿子之车于池,使优绞盟拳弥,而甚近信之。使三匠久为灵台于借圃,与诸大夫饮酒焉。褚师声子韤而登席,公怒,辞曰:“臣有疾异于人,若见之,君将殻之,是以不敢。”公愈怒,大夫辞之,不可。褚师出,公防其手曰:“必断而足。”闻之与公孙弥牟、公文要、司宼亥、司徒期,因三匠与拳弥以作乱,使拳弥入于公宫,而自大子疾之宫噪以攻公。鄄子士请御之,弥援其手曰:“不见先君乎?君何所不逞欲?且君尝在外矣,岂必不反?当今不可,众怒难犯,休而易问也。”乃出,将适蒲。弥曰:“晋无信,不可。”将适郢。弥曰:“齐晋争我,不可。”将适冷。弥曰:“鲁不足与,请适城鉏以钩越。越有君,乃适城鉏。弥曰:“卫盗不可知也,请速自我始。”乃载寳以归。公为支离之卒,因祝史挥以侵卫。卫人病之。懿子知之,请逐挥曰:“彼好専利而妄,夫见君之入也,将先道焉。若逐之,必出于南门而适君所。夫越新得诸侯,必将请师焉。”挥在朝,遣诸其室,乃馆诸外里,遂有宠。使如越请师】鲁侯自越反【左氏曰:六月,公至自越,季康子、孟武伯逆于五梧。郭重仆见二子,曰:“恶言多矣,君请尽之。”公宴于五梧,武伯为祝恶。郭重曰:“何肥也?”季孙曰:“请饮彘也。”以鲁国之宻迩仇讐,臣是以不获从君,克免于大行,又谓重也肥。公曰:“是食言多矣,能无肥乎?”饮酒不乐,公与大夫始有恶】七年,越臯如、后庸、宋乐茷、鲁叔孙舒伐卫,纳卫侯辄。卫人赂之,不克纳。卫人立黚【是为悼公左氏曰:叔孙舒帅师防越臯如、后庸、宋乐茷,纳卫侯。文子欲纳之。文子弥牟懿子曰:“君愎而虐,少待之。”必毒于民,乃睦于子矣。师侵外州,大获,出御之,大败。掘褚师定子之墓,焚之于平庄之上。文子使王孙齐私于臯如,曰:“子将大灭卫乎?抑纳君而已乎?”臯如曰:“寡君之命无他,纳卫君而已。”文子致众而问焉,曰:“君以蛮夷伐国,国防亡矣,请纳之。”众曰:“勿纳。”曰:“弥牟亡而有益,请自北门出。”众曰:“勿出。”重赂越人,申开守陴而纳公,公不敢入。师还,立悼公,南氏相之,以城鉏与越人。公曰:“期则为此令,茍有怨于夫人者,报之】卫人使司徒期聘于越【左氏曰:司徒期聘于越,为悼公聘。公攻而夺之币,期告越伯,越伯命取之。期以众取之。公怒,杀期之甥之为太子者。出公自城鉏使以弓问子赣,且曰:“吾其入乎?”子赣稽首受弓,对曰:“臣不识也。”私于使者曰:“昔成公孙于陈,寗武子孙庄子为宛濮之盟,而君入。献公孙于卫,齐子鲜、子展为夷仪之盟,而君入。今君再在孙矣,内不闻献之亲,外不闻成之卿,则赐不识所由入也。《诗》曰:‘无竞惟人,四方其顺之。’若得其人,四方以为主,而国于何有?遂卒于越】
【履祥按:有子曰「本立而道生」,蒯聩与辄皆非孝子,故其所以为国者颠错妄谬,事事足以取亡。或谓辄初在国,未见过举,其于孔子不失公养之礼,何其再入之多妄也?是不然,恶莫大于拒父,其他小事,则辄年齿尚少,聴于孔叔,而孔叔又聴于季子,所以其恶未着耳】
宋景公卒,太尹立启。六卿逐启及太尹,而立得【是为昭公左氏曰:宋景公无子,取公孙周之子得与启,元公曽孙畜诸公宫,未有立焉。于是六卿三族降聴政,因大尹以逹。大尹常不告,而以其欲称君
译履祥按:《史记·吴世家》记载,越国灭吴后诛杀太宰嚭,认为他不忠;而《左氏传》记载,太宰嚭后来又在越国出现,为鲁国收受贿赂。这两部书必定有一部记载错误,应当以《左氏传》为准。勾践曾说想要赦免吴国,但范蠡最终灭掉了它。然而范蠡得到西施,是靠美色;而勾践任用太宰嚭,是靠钱财。与这两者相比,他们又是春秋五霸中的罪人了。
义渠向秦国聘问六年,卫侯辄出逃到宋国。《左氏传》说:起初,卫国人消灭了夏丁氏,把他们的家眷赐给了彭封弥子。弥子让国君喝酒,纳了夏戊的女儿,受宠成为夫人。她的弟弟期,是大叔疾的从孙的外甥,从小在国君身边长大,被任命为司徒。夫人失宠后,期获罪。国君回国时,剥夺了南氏的封邑,剥夺了司寇亥的政权,让侍人把公文懿子的车沉入池中,让优伶绞盟拳弥,并且非常亲近信任他。让三个工匠在借圃长期建造灵台,和众大夫在那里饮酒。褚师声子穿着袜子登上席位,国君发怒,他推辞说:“臣下有与人不同的疾病,如果让您看见,您将会厌恶我,因此不敢。”国君更加愤怒,大夫们为他求情,也不肯。褚师离开后,国君拦住他的手说:“一定要砍断你的脚。”他听说后,与公孙弥牟、公文要、司寇亥、司徒期,凭借三个工匠和拳弥发动叛乱,让拳弥进入国君宫室,并从太子疾的宫室喧哗着进攻国君。鄄子士请求抵御叛军,弥子拉住他的手说:“你没看见先君吗?国君有什么欲望不满足?而且国君曾经在国外,难道一定不会再回来吗?现在不可抵挡,众怒难犯,休息下来再问罪吧。”于是国君出逃,将要去蒲地。弥子说:“晋国没有信用,不可以去。”将要去郢地。弥子说:“齐国和晋国争夺我们,不可以去。”将要去冷地。弥子说:“鲁国不值得依靠,请去城鉏以勾结越国。越国有君主,于是去了城鉏。弥子说:“卫国的盗贼情况不可知,请让我先出发。”于是装载宝物回国。国君组建支离之卒,凭借祝史挥去侵犯卫国。卫国人对此感到痛苦。懿子知道了这件事,请求驱逐挥,说:“他喜欢专断谋利且狂妄,他看见国君回国,将会先引导他。如果驱逐他,他必定从南门出去到国君所在的地方。越国刚得到诸侯的拥护,必定会请求出兵。”挥在朝廷上,被遣送到他的家,于是被安置在外里,于是受到宠信。派他到越国请求出兵。
鲁侯从越国返回。《左氏传》说:六月,国君从越国回来,季康子、孟武伯在五梧迎接。郭重驾车看见这两个人,说:“恶言很多了,国君请尽情发泄吧。”国君在五梧设宴,武伯做祝词时说了恶语。郭重说:“怎么这么胖?”季孙说:“请喝猪血酒吧。”因为鲁国靠近仇敌,臣下因此没能跟随国君,能免于大难,又说郭重胖。国君说:“这是食言太多,能不胖吗?”饮酒不快乐,国君和大夫开始产生嫌隙。
七年,越国的臯如、后庸,宋国的乐茷,鲁国的叔孙舒攻打卫国,拥立卫侯辄。卫国人贿赂他们,没能拥立成功。卫国人拥立了黚(这就是悼公)。《左氏传》说:叔孙舒率领军队会同越国的臯如、后庸、宋国的乐茷,拥立卫侯。文子想拥立他。文子弥牟对懿子说:“国君固执而残暴,稍等一会儿。”必定毒害百姓,然后才会和睦于您。军队侵犯外州,大获全胜,出城抵御,大败。挖掘褚师定子的坟墓,在平庄之上焚烧。文子派王孙齐私下对臯如说:“您将要彻底灭亡卫国吗?还是仅仅拥立国君而已?”臯如说:“我国君的命令没有别的,只是拥立卫君而已。”文子召集众人询问,说:“国君率领蛮夷攻打国家,国防已经灭亡了,请拥立他。”众人说:“不要拥立。”文子说:“弥牟逃亡而有益,请从北门出去。”众人说:“不要出去。”重赂越人,申开守卫城墙而拥立国君,国君不敢进入。军队撤退,拥立悼公,南氏辅佐他,把城鉏给了越人。国君说:“期就为此下令,如果有怨恨夫人的人,报复他。”
卫国人派司徒期到越国聘问。《左氏传》说:司徒期到越国聘问,为悼公聘问。国君攻打并夺取了他的礼物,期告诉越国大夫,越国大夫命令取回。期带领众人取回。国君发怒,杀了期做太子的外甥。出公从城鉏派使者拿着弓去问候子赣,并且说:“我能回去吗?”子赣稽首接受弓,回答说:“臣下不知道。”私下对使者说:“从前成公流亡在陈国,宁武子、孙庄子为宛濮之盟,于是国君回国。献公流亡在卫国,齐国的子鲜、子展为夷仪之盟,于是国君回国。现在国君再次流亡了,国内没有像献公那样的亲近,国外没有像成公那样的卿相,那么赐不知道从哪里回去。《诗经》说:‘没有比得人更重要的,四方都会顺从他。’如果得到合适的人,四方都把他当作君主,那么国家还有什么困难呢?”于是最终死在越国。
履祥按:有子说“根本确立了,道就会产生”,蒯聩和辄都不是孝子,所以他们治理国家的方法颠倒错乱妄谬,事事足以导致灭亡。有人说辄起初在国,没有见过大的过失,他对孔子不失公养之礼,为什么再次入国时如此妄为呢?这不是这样,恶没有比拒绝父亲更大的了,其他小事,则是辄年纪尚小,听从孔叔,而孔叔又听从季子,所以他的恶行尚未显露罢了。
宋景公去世,太尹拥立启。六卿驱逐启和太尹,拥立得(这就是昭公)。《左氏传》说:宋景公没有儿子,娶了公孙周的儿子得和启,元公的曾孙,在公宫抚养,没有确立继承人。于是六卿三族降听政令,通过大尹传达。大尹常常不告知,而按照自己的意愿称君。
命,以令国人,恶之。公游于空泽,卒于连中。大尹兴空泽之士千甲,奉公自空桐入如沃宫,使召六子曰:「君请六子画至。」以甲劫之曰:「君有疾病,请二三子盟。」乃盟于少寝之庭曰:「无为公室不利。」大尹立启,奉防殡于大宫,三日而后国人知之。司城茷使宣言于国曰:「大尹惑蛊其君而専其利,今君无疾而死,又匿之,是无他矣,大尹之罪也。」六子在唐孟,皆归授甲,防狥于国曰:「大尹惑蛊其君,以陵虐公室,与我者救君者也。」众曰:「与之。」使国人施于大尹,大尹奉启以奔楚,乃得立】王崩,太子介践位。晋荀瑶城宅阳【大事记曰:水经注竹书纪年,晋出公六年,荀瑶城宅阳,济凟之旁有故宅阳城也。魏冉攻魏芒卯于北宅,乃此地属荥阳】癸酉,贞定王元年【大事记曰:史记作定王介,世本司马贞索隠苏氏古史并作贞王,皇甫谧经世稽古録竝作贞定王,今姑从稽古録纪年,并列众説以待知者】越人使后庸聘鲁,且言邾田,鲁侯及越后庸盟于平阳【左氏曰:越子使后庸来聘,且言邾田,封于骀上,盟于平阳,三子皆从。康子病之,言及子赣曰:「若在此,吾不及此。」夫武伯曰:「然,何不召?」曰:「固将召之。」文子曰:「他日请念】晋荀瑶帅师伐郑,齐陈恒帅师救郑,晋师还【左氏曰:晋荀瑶帅师伐郑,次于桐丘。郑驷▯请救于齐,齐师将兴,陈成子属孤子三日,朝设乗车两马,系五邑马,召顔涿聚之子晋曰:「隰之役而父死焉。」顔庚以国之多难未女恤也,今君命女以是邑也,服车而朝,毋废前劳,乃救郑及留舒。违国七里,谷人不知,及濮雨不涉。子思曰:「国参大国」。在敝邑之宇下,是以告急。今师不行,恐无及也。成子衣制杖戈,立于阪上,马不出者助之,鞭之。智伯闻之,乃还,曰:「我卜伐郑,不卜敌齐。」使谓成子曰:「大夫陈之自出,陈之不祀,郑之罪也。楚灭陈,此诬故,寡君使瑶察陈▯焉。谓大夫其恤陈乎?若利本之颠,瑶何有焉?」成子怒曰:「多陵人者,皆不在,知伯其能久乎?」中行文子曰:「有自晋师告寅者,将为轻车千乗,以厌齐师之门。」成子曰:「寡君命恒曰:无及寡无畏众,虽遇千乘,敢避之乎?」将以子之命告寡君。文子曰:「吾乃今知所以亡君子之谋也,始衷终皆举之而后入焉。今我三不知而入之,不亦难乎】
译周王下令,以此号令国人,国人厌恶他。周王在空泽游玩,死在连中。大尹征发空泽的士兵一千人,拥立周王从空桐进入沃宫,派人召见六子说:“君王请六子谋划对策。”用甲士胁迫他们说:“君王有病,请你们结盟。”于是他们在少寝的庭院结盟说:“不做对公室不利的事。”大尹拥立启,将周王的灵柩奉到大宫,三天之后国人才知道这件事。司城茷派人向全国宣告说:“大尹迷惑蛊惑君王并独占利益,现在君王没有病却死了,又隐瞒不报,这没有其他原因,是大尹的罪过。”六子在唐孟,都返回穿上铠甲,防狥在全国宣告说:“大尹迷惑蛊惑君王,以此欺凌虐待公室,与我一起的,是救援君王的人。”众人说:“支持他。”让国人攻击大尹,大尹拥立启逃奔楚国,于是启得以即位。周王去世,太子介即位。晋国荀瑶修筑宅阳城。癸酉日,贞定王元年。越国派后庸出使鲁国,并且谈论邾国的田地,鲁侯和越国后庸在平阳结盟。晋国荀瑶率领军队讨伐郑国,齐国陈恒率领军队救援郑国,晋国军队撤退。
【履祥按:陈常、知伯皆専国者,其相遇如此,学者当考其所以得失,成改之故也】
鲁侯出奔越【左氏曰:季康子卒,公吊焉,降礼。公患三桓之侈也,欲以诸侯去之。三桓亦患公之妄也,故君臣多间。公游于陵阪,遇孟武伯于孟氏之衢,曰:“请有问于子,余及死乎?”对曰:“臣无由知之。”三问卒辞不对。公欲以越伐鲁而去三桓。秋,公如有陉氏,因孙于邾,乃遂如越】鲁哀公卒于有山氏,鲁人立其子宁【是为悼公史记曰:国人迎哀公复归,卒于有山氏,子宁立,是为悼公。悼公之时,三桓胜鲁如小侯,卑于三桓之家古史曰:子贡言哀公不没于鲁,而史记称哀公自越归,卒于有山氏,归于有山而不归鲁,事未可信也】
【履祥按:鲁昭公在外,非不久,鲁未尝别立君也。今立其子寜,则是哀公没于外矣。未及告立,而没于有山氏,事容有之。夫不薨于其位,犹道死也。虽谓之不没于鲁,亦可也。经世书:三桓作难,弑其君。哀公葢除心之法,不弑而实弑也】
二年【鲁悼公,今本年表在四年,大事记辨云在二年。经世同】三年,晋地震。四年,燕献公卒,孝公立。越菼执卒,子鹿郢嗣【是为鼫与。索隠曰:纪年云,晋出公十年十一月,于越子勾践卒,是为菼执,次鹿郢立。乐资云:越语谓鹿郢为鼫与】
【履祥按:句践大子,左氏作适郢;纪年作鹿郢;史记作鼫与。当以左氏纪年为正,鹿与适语讹尔。鼫与必其号,犹勾践之号菼执也。菼执,越语如西域二合之音,即华言徳云】
五年,晋荀瑶、赵无恤帅师围郑【左氏曰:悼之四年,晋荀瑶帅师围郑,未至,郑驷▯曰:知伯愎而好胜,早下之则可行也,乃先保南里以待之。知伯入南里,门于桔柣之门,郑人俘酅魁垒,晋士也,赂之以知政,闭其口而死。将门,知伯谓赵孟入之,对曰:主在此。知伯曰:恶而无勇,何以为子?对曰:以能忍耻,庶无害赵宗乎?知伯不悛,赵襄子由是惎知伯】六年,晋人、楚人聘秦。郑声公卒,子易嗣【是为哀公】晋河絶于扈。八年,秦堑阿房。秦伐大荔,取其王城【大事记曰:大荔戎之别种也。徐广曰:今之临晋也。按匈奴传:岐梁山泾漆之北有义渠、大荔、鸟氏、朐衍之戎。外纪曰:是时义渠、大荔最强,筑城数十,皆自称王】十年,越鹿郢卒,子不寿嗣【是为盲姑】十有一年,晋茍瑶与赵氏、韩氏、魏氏分范中行氏之地以为己邑。晋侯告于齐鲁,请伐四卿。四卿反攻其君,晋侯奔齐。晋荀瑶灭夙繇【大事记曰:夙繇,狄国也。战国策作厹由。智伯欲攻夙繇而无道,铸大钟,方车二▯以遗之。夙繇之君斩岸堙谿以迎钟。赤章蔓枝谏曰:智伯贪而无信,欲攻我而无道,今师必随之。君曰:大国为懽而子逆之,不祥。赤章蔓枝曰:为人臣不忠贞,罪也。忠贞不用,逺身可也。断毂而行至齐,七月而夙繇亡。外纪载于此,今年从之】十有二年,晋出公卒于齐,荀瑶立昭公曾孙骄【是为哀公】而専其政【史记曰:知伯与赵、韩、魏共分范中行地以为邑,出公怒,告齐鲁,欲以伐四卿。四卿恐,遂反攻出公,出公奔齐,道死。故知伯乃立昭公曽孙骄为晋君,是为哀公。赵世家作懿公,纪年作敬公。哀公大父雍,晋昭公少子也,号戴子。戴子生忌,忌善知伯,早死。知伯欲尽并晋,未敢,乃立忌子骄为君。当是时,晋国政皆决知伯,晋哀公不得有所制。知伯遂有范中行地,最彊】蔡声侯。卒子嗣【是为元侯】晋荀瑶袭卫,晋三卿宴于蓝台【战国策曰:知伯欲伐卫,遗卫君野马四百,白璧一,羣臣皆贺,南文子有忧色曰:此小国之礼而大国致之,君其图之。卫君以其言告边境,知伯果起兵袭卫,至境而反,曰:卫有贤人先知吾谋也。已而又欲袭卫,亡其太子,使奔卫。南文子曰:大子顔甚有宠,亡必有故,使人迎之于境,曰:车过五乘,慎勿纳。知伯乃止。南文子,公孙弥牟也。国语曰:还自卫,三卿宴于蓝台,知襄子戏韩康子而侮段规。知国闻之,谏曰:主不备
译履祥按:陈常、知伯都是专权独揽国政的人,他们相遇的情况如此,求学的人应当考察他们得失的原因,以及成功与改变的本末。
鲁哀公出逃到越国。左传记载:季康子去世,鲁哀公去吊唁,降低了礼节。鲁哀公担忧三桓家族的奢侈僭越,想借助诸侯的力量除掉他们。三桓也担忧鲁哀公的妄动,所以君臣之间多有隔阂。鲁哀公在陵阪游玩,在孟氏的街衢遇到孟武伯,说:“请问你,我能活到死吗?”孟武伯回答说:“臣下没有途径知道。”问了三次,最终推辞不回答。鲁哀公想借助越国攻打鲁国来除掉三桓。秋天,鲁哀公假装要去陉氏,趁机逃到邾国,于是就到了越国。
鲁哀公死在有山氏那里,鲁国人拥立他的儿子宁为国君。这就是悼公。史记记载:国人迎接哀公返回,死在有山氏,儿子宁即位,这就是悼公。悼公在位时,三桓在鲁国像小诸侯一样,地位低于三桓的家。古史记载:子贡说哀公没有死在鲁国,而史记称哀公从越国回来,死在有山氏,回到有山氏而不回鲁国,这件事未必可信。
履祥按:鲁昭公流亡在外,时间并不短,鲁国曾经另立国君。现在拥立他的儿子宁,那么就是哀公死在外地了。还没来得及告知即位,就死在有山氏,事情是有可能的。没有死在国君的位置上,就像在路上死了一样。虽然说是没有死在鲁国,也是可以的。经世书记载:三桓作乱,杀害了他们的国君。哀公大概是除心之法,名义上没有杀害而实际上杀害了。
二年。鲁悼公,现在本年的年表在四年,大事记辨说在二年。经世相同。三年,晋国发生地震。四年,燕献公去世,孝公即位。越菼执去世,儿子鹿郢继位。这就是鼫与。索隐说:纪年记载,晋出公十年十一月,越国国君勾践去世,这就是菼执,其次鹿郢即位。乐资说:越语称鹿郢为鼫与。
履祥按:勾践的太子,左传写作适郢;纪年写作鹿郢;史记写作鼫与。应当以左传和纪年为正确,鹿与适是语音讹误。鼫与一定是他的称号,就像勾践的称号是菼执一样。菼执,越语如同西域二合之音,就是华言的德。
五年,晋国荀瑶、赵无恤率领军队包围郑国。左传记载:悼公四年,晋国荀瑶率领军队包围郑国,还没到达,郑国驷弘说:“知伯刚愎而好胜,早点投降就可以行得通,于是先保卫南里来等待他。知伯进入南里,攻打桔柣之门,郑国人俘虏了晋国的士人酅魁垒,用知政贿赂他,他闭口而死。将要攻门时,知伯对赵孟说让他进去,回答说:主君在这里。知伯说:丑恶而没有勇气,凭什么做你的儿子?回答说:因为能忍受耻辱,或许对赵宗族没有害处吧?知伯不悔改,赵襄子因此怨恨知伯。
六年,晋国人、楚国人聘问秦国。郑声公去世,儿子易继位。这就是哀公。晋国黄河在扈地断流。八年,秦国挖掘阿房沟渠。秦国攻打大荔,夺取了它的王城。大事记说:大荔是戎族的别种。徐广说:现在的临晋。按匈奴传:岐梁山泾水漆水以北有义渠、大荔、鸟氏、朐衍的戎族。外纪说:这时义渠、大荔最强,修筑城池数十座,都自称王。十年,越国鹿郢去世,儿子不寿继位。这就是盲姑。十一年,晋国荀瑶与赵氏、韩氏、魏氏瓜分范氏、中行氏的土地作为自己的封邑。晋侯告诉齐国、鲁国,请求讨伐四卿。四卿反攻他们的国君,晋侯逃到齐国。晋国荀瑶灭掉了夙繇。大事记说:夙繇,是狄国。战国策写作厹由。智伯想攻打夙繇而没有借口,铸造大钟,用两辆方车送给它。夙繇的国君砍断山崖填平溪谷来迎接大钟。赤章蔓枝劝谏说:智伯贪婪而没有信用,想攻打我们而没有借口,现在军队一定会跟随而来。国君说:大国表示友好而你违逆它,不吉利。赤章蔓枝说:作为臣子不忠贞,是罪过。忠贞不被采用,远离自身是可以的。他断绝车毂而逃到齐国,七个月后夙繇灭亡。外纪记载在此,今年跟随它。十二年,晋出公死在齐国,荀瑶拥立昭公的曾孙骄。这就是哀公。而专断政令。史记说:知伯与赵、韩、魏共同瓜分范氏、中行氏的土地作为封邑,出公愤怒,告诉齐国、鲁国,想借此讨伐四卿。四卿恐惧,于是反攻出公,出公逃到齐国,在路上死去。所以知伯于是拥立昭公的曾孙骄为晋国国君,这就是哀公。赵世家写作懿公,纪年写作敬公。哀公的祖父雍,是晋昭公的小儿子,号称戴子。戴子生忌,忌与知伯交好,早死。知伯想全部兼并晋国,不敢,于是拥立忌的儿子骄为国君。当时,晋国政令都由知伯决定,晋哀公不能有所制约。知伯于是有了范氏、中行氏的土地,最为强大。
蔡声侯去世,儿子继位。这就是元侯。晋国荀瑶偷袭卫国,晋国三卿在蓝台宴饮。战国策说:知伯想攻打卫国,送给卫国国君野马四百匹,白璧一块,群臣都祝贺,南文子有忧愁的神色说:这是小国的礼节而大国送来,国君应当图谋这件事。卫国国君把他的话说给边境的人听,知伯果然起兵偷袭卫国,到达边境而返回,说:卫国有贤人预先知道我的计谋。后来又想偷袭卫国,丢失了太子,让他逃到卫国。南文子说:太子颜很有宠幸,逃亡一定有缘故,派人到边境迎接他,说:车超过五乘,千万不要接纳。知伯于是停止。南文子,是公孙弥牟。国语说:从卫国回来,三卿在蓝台宴饮,知襄子戏弄韩康子而侮辱段规。知国听说后,劝谏说:主君不防备
难,必至矣。曰:难将由我,我不为难,谁敢兴之?对曰:郤氏有车辕之难,赵冇孟姬之防,栾有叔祁之愬,范中行有函冶之难,皆主之所知也。夏书曰:一人三失,怨岂在明,不见是图。周书曰:怨不在大,亦不在小,君子能勤小物,故无大患。今主一宴而耻人之君相,又弗备,曰:不敢兴难,夫谁不可喜而谁不可惧?螨蛾蠭虿,皆能害人,况君相乎?弗聴。自是五年乃有晋阳之难,段规反首难而杀知伯于师】晋河水赤三日,秦伯帅师与緜诸战,十有三年,晋取秦武城【史记秦纪曰:晋取武城,正义曰:武城在华州郑县东北】齐平公卒,子积嗣【是为宣公】陈成子卒,子盘代【世家自陈完至成子恒七世大事纪曰:成子陈恒也,春秋谓之陈,史记谓之田,葢自春秋后遂称田氏也。盘相齐宣公,宣公名,年表作就匝,盘世本作班履祥按:陈故国,田齐之封邑,陈未灭之前,田氏犹称陈,陈既灭之后,田氏遂称田,一国不再兴其意,葢削故国之号而图齐也。荀瑶之讥,正中其腹心之疾,故成子无辞以对而言他】
译祸难,必定会到来了。知伯说:“祸难将由我引发,我不制造祸难,谁敢兴起它?”荀瑶回答说:“郤氏有车辕之祸,赵氏有孟姬之祸,栾氏有叔祁之祸,范氏和中行氏有函冶之祸,这些都是主公您所知道的。《夏书》说:‘一个人三次失误,怨恨岂止在于明显之处,在未见祸患时就应谋划防备。’《周书》说:‘怨恨不在于大,也不在于小,君子能勤勉于细微之事,所以没有大的祸患。’如今主公在一次宴会上就羞辱别人的国君和宰相,又不加防备,还说:‘不敢兴起祸难。’那么,谁不可以因喜悦而轻视,谁不可以因恐惧而警惕呢?蚂蚁、黄蜂、蝎子,都能害人,何况国君和宰相呢?”知伯不听。从此过了五年,便发生了晋阳之难,段规反戈一击,在军中杀死了知伯。】晋国河水变红三天,秦穆公率领军队与绵诸作战,十三年,晋国夺取了秦国的武城。【《史记·秦本纪》说:晋国夺取武城,正义说:武城在华州郑县东北。】齐平公去世,儿子齐积继位。【这就是齐宣公。】陈成子去世,儿子陈盘继位。【《世家》从陈完到成子陈恒共七代大事,《纪》说:成子就是陈恒,《春秋》称他为陈,《史记》称他为田,大概从春秋之后就开始称田氏了。陈盘辅佐齐宣公,宣公名积,《年表》作就匝,陈盘《世本》作班。吕祖谦按:陈是故国,田齐的封邑,陈未灭之前,田氏还称陈,陈既灭之后,田氏就称田,一个国不再兴起,其意大概是废除故国的称号而图谋齐国。荀瑶的讥讽,正中其腹心之疾,所以陈成子无言以对而说其他话。】
十有四年,晋荀瑶大治宫室【国语曰:知襄子为室,美士茁夕焉。知伯曰:「室美矣。」对曰:「美则美矣,抑臣亦有惧也。」知伯曰:「何惧?」对曰:「臣以秉笔事君,志有之曰:「髙山峻原,不生草木;松栢之地,其土不肥。」今土木胜,臣惧其不安人也。」室成三年而知氏亡】晋荀瑶约魏驹、韩虎攻赵无恤,无恤奔晋阳【经世系此年,通鉴曰:知伯请地于韩康子,康子欲不与。段规曰:「知伯好利而愎,不与将伐我。不如与之,彼狃于得地,必请于他人。他人不与,必向之以兵。然则我得免于患,而待事之变矣。」康子曰:「善。」乃与之。知伯悦,又求地于魏桓子。桓子欲弗与,任章问焉。桓子曰:「无故。」任章曰:「无故索地,诸大夫必惧。吾与之地,知伯必骄。彼骄而轻敌,此惧而相亲,以相亲之兵待轻敌之人,知氏之命必不长矣。不如与之,以骄智伯,然后可以择交而图之。柰何独以吾为智氏质乎?」桓子曰:「然。」亦与之。智伯又求蔡臯狼之地于赵襄子,襄子弗与。智伯怒,帅韩、魏之甲以攻之。襄子将出,曰:「吾何走乎?」从者曰:「长子近,且城厚完。」襄子曰:「民罢力以完之,又毙死以守之,其谁与我?」从者曰:「邯郸之仓库实。」襄子曰:「浚民之膏泽以实之,又因而杀之,其谁与我?」其晋阳乎?先主之所属也,尹铎之所寛也,民必和矣。乃走晋阳】。此下通鉴杂取国语、史记、战国策而文不同,今一以通鉴文公所节为正】郑人弑哀公而立声公之弟丑【是为共公】十有五年,晋荀瑶及韩、魏围晋阳【通鉴曰:三家围而灌之,城不浸者三板,沈灶产鼃,民无叛意】十有六年,晋赵无恤约魏驹、韩虎攻荀瑶灭之,三分其地【通鉴曰:智伯行水,魏桓子御,韩康子骖乘。智伯曰:「吾乃今知水可以亡人国也。」桓子肘康子,康子履桓子之跗。以汾水可以灌安邑,綘水可以灌平阳也。絺疪谓智伯曰:「韩、魏必反矣。」智伯曰:「子何以知之?对曰:以人事知之。夫从韩、魏而攻赵,赵亡难必及韩、魏矣。今约胜赵而三分其地,城降有日,而二子无喜志,有忧色,是非反而何?明日,智伯以其言告二子。二子曰:此谗臣欲为赵氏游説,使主疑二家而懈于攻赵也。不然,二家岂不利朝夕分赵氏之田,而欲为此危难不可成之事乎?二子出,絺疵入,曰:主何以臣之言告二子也?智伯曰:子何以知之?对曰:臣见其视臣端而趋疾,知臣得其情故也。智伯不悛,赵襄子使张孟谈潜出见二子,曰:臣闻唇亡则齿寒,赵亡则韩、魏为之次矣。二子乃隂与约为之期日而遣之。襄子夜使人杀守隄之吏而决水灌知伯军,智伯军乱,韩、魏翼而撃之,襄子将卒犯其前,大败其众,遂杀智伯,灭其族而分其地,唯辅果在。杀智伯于凿台之上。左氏曰:赵襄子惎智伯,遂防之。智伯贪而愎,故韩、魏反而防之。通鉴曰:赵襄子漆智伯之头以为饮器,智伯之臣豫譲欲为之报仇,乃诈为刑人,挟匕首入襄子宫中,涂厠,左右欲杀之。襄子曰:智伯死无后,而此人欲为报仇,真义士也,吾谨避之耳。让又漆身为癞,吞嵗为哑,行乞于市,其妻不识也,其友识之,为之泣曰:以子之才,臣事赵孟,必得近幸,子乃为所欲为,顾不易邪?何乃自苦如此?譲曰:委质为臣而求弑之,是二心也。吾所以为此者,将以愧天下后世之为人臣而怀二心者也。后又伏于桥下欲杀襄子,襄子杀之】
【履祥按:豫子之忠,壮矣!然犹惜其出燕丹、荆轲之计也。智伯虽灭亡无后,然知开、知寛尚据邑未下也。以豫子之勇,相与殊死,岂不足以兴复智氏哉?而顾死于刺客之靡邪?邵子有言:「死天下之事易,成天下之事难。既能成之,何惮于死乎?」豫子可谓能死事而已。然往古事情,又难隃度。若开、寛二子不能相任,不足与有为。异时未必有成,则反不若今日之死得矣】
【大事记曰:段规谓韩康子曰:“分地必取成臯。”康子曰:“成臯石溜之地也,寡人无
译十四年,晋国荀瑶大兴土木建造宫室。《国语》记载:知襄子建造宫室,美士茁在傍晚时分去拜见。知伯说:“宫室很美啊。”美士茁回答说:“美是美,但臣下也有担忧。”知伯问:“担忧什么?”美士茁回答说:“臣下执笔侍奉君主,志向中有这样的话:‘高山峻岭,不长草木;松柏生长的地方,土壤不肥沃。’现在土木工程过于兴盛,臣下担心它不利于百姓安居。”宫室建成三年后,知氏就灭亡了。晋国荀瑶联合魏驹、韩虎攻打赵无恤,赵无恤逃往晋阳。《经世系》将此年系于此,《通鉴》记载:知伯向韩康子索取土地,韩康子想不给。段规说:“知伯贪利且刚愎自用,不给就会攻打我们。不如给他,他习惯于得到土地,必定会向别人索取。别人不给,他必定用兵攻打。这样我们就能免于祸患,而等待事态的变化。”韩康子说:“好。”于是给了他。知伯很高兴,又向魏桓子索取土地。魏桓子想不给,任章询问此事。魏桓子说:“没有理由。”任章说:“无缘无故索取土地,各位大夫必定恐惧。我们给他土地,知伯必定骄傲。他骄傲而轻敌,我们恐惧而相亲,用相亲的军队对付轻敌的人,知氏的寿命必定不长了。不如给他,用来骄纵智伯,然后可以择取盟友而图谋他。怎么唯独让我们做智氏的牺牲品呢?”魏桓子说:“对。”也给了他。智伯又向赵襄子索取蔡、皋狼的土地,赵襄子不给。智伯发怒,率领韩、魏的军队去攻打赵襄子。赵襄子将要出走,说:“我往哪里走呢?”随从说:“长子城近,而且城墙厚实完整。”赵襄子说:“百姓耗尽力量来修缮它,又要让他们拼死守卫它,谁愿意与我同心?”随从说:“邯郸的仓库充实。”赵襄子说:“搜刮百姓的脂膏来充实它,又因此杀害他们,谁愿意与我同心?”还是去晋阳吧?那是先主所属之地,尹铎施行宽政的地方,百姓必定和睦。于是逃往晋阳。以下《通鉴》杂取《国语》、《史记》、《战国策》而文字不同,现在一律以《通鉴》文公所节录的为正确。郑国人弑杀哀公而立声公的弟弟丑(这就是共公)。十五年,晋国荀瑶与韩、魏包围晋阳。《通鉴》记载:三家包围并引水灌城,城墙未被淹没的只有三块木板高,沉灶生出青蛙,百姓没有叛变之意。十六年,晋国赵无恤联合魏驹、韩虎攻打荀瑶并灭掉他,三分其地。《通鉴》记载:智伯巡视水势,魏桓子驾车,韩康子陪乘。智伯说:“我今天才知道水可以用来灭亡别人的国家。”魏桓子用胳膊肘碰韩康子,韩康子踩魏桓子的脚背。这是因为汾水可以灌安邑,绛水可以灌平阳。絺疵对智伯说:“韩、魏必定反叛。”智伯说:“你怎么知道?”回答说:“从人事上知道。跟随韩、魏而攻打赵,赵灭亡后灾难必定波及韩、魏。现在约定战胜赵而三分其地,城池投降指日可待,而这两个人没有喜悦的神色,却有忧虑的表情,这不是反叛是什么?第二天,智伯把他的话告诉这两个人。这两个人说:这是奸臣想为赵氏游说,使主公怀疑我们两家而松懈对赵的进攻。不然,我们两家难道不希望早晚分割赵氏的田地,而想要做这种危难且不可能成功的事吗?这两个人出去,絺疵进来,说:主公为什么把我的话告诉这两个人呢?智伯说:你怎么知道?回答说:我看见他们看我的眼神端正而快步走开,知道他们得知实情了。智伯不悔改,赵襄子派张孟谈秘密出城见这两个人,说:我听说唇亡则齿寒,赵灭亡后韩、魏就是下一个了。这两个人于是暗中与赵襄子约定日期并遣散使者。赵襄子夜里派人杀了守堤的官吏而决水灌智伯的军队,智伯军队混乱,韩、魏从两翼攻击,赵襄子率领士兵从正面进攻,大败智伯的军队,于是杀死智伯,灭掉他的家族并分割其地,只有辅果在。在凿台之上杀死智伯。《左氏传》说:赵襄子怨恨智伯,于是防备他。智伯贪婪且刚愎,所以韩、魏反而防备他。《通鉴》记载:赵襄子把智伯的头骨漆成饮器,智伯的臣子豫让想为他报仇,于是假装成刑徒,带着匕首进入赵襄子的宫中,粉刷厕所,左右的人想杀他。赵襄子说:智伯死后没有后代,而这个人想为他报仇,真是义士啊,我小心避开他罢了。豫让又漆身成癞,吞炭变哑,在集市上行乞,他的妻子不认识他,他的朋友认识他,为他哭泣说:以你的才能,侍奉赵孟,必定能得到亲近宠幸,你于是做想做的事,难道不容易吗?为什么这样自苦呢?豫让说:委身做臣子而求杀他,这是二心。我之所以这样做,是要使天下后世做臣子而怀有二心的人感到羞愧。后来他又伏在桥下想杀赵襄子,赵襄子杀了他。
【吕祖谦按:豫让的忠诚,壮烈啊!但还是惋惜他出自燕丹、荆轲的计策。智伯虽然灭亡没有后代,但知开、知宽还占据城邑未投降。以豫让的勇猛,与他们殊死搏斗,难道不足以复兴智氏吗?却反而死于刺客的末路呢?邵雍有言:“死天下之事易,成天下之事难。既然能成事,何必畏惧死呢?”豫让可以说是能死节罢了。然而往古的事情,又难以推测。如果知开、知宽二人不能相互信任,不值得与他们有所作为。将来未必能成功,那么反而不如今天的死得其所了】
【《大事记》说:段规对韩康子说:“分地一定要取成皋。”韩康子说:“成皋是石溜之地,我
所用之。”段规曰:“臣闻一里之厚而动千里之权者,地利也;千人之众而破三军者,不意也。君用臣言,则韩必取郑矣。”康子曰:“善。”果取成臯。至韩之取郑也,果从成臯始。赵襄子行赏,髙共为上。晋阳之难,惟其无功,功臣皆怒。襄子曰:“方晋阳急,羣臣皆懈,唯共不敢失人臣礼,是以先之。”张孟谈既固赵宗,告襄子曰:“五霸之所以致天下者,主势能制臣,无令臣能制主。故贵为列侯者不令在相位,自将军以上不为近大夫。今臣之名显而身尊,权重而众服,臣愿捐功名,去权势以离众。”襄子恨然曰:“何哉?吾闻辅主者名显,功大者身尊,任国者权重,此先圣之所以集国家、安社稷乎?子何为然?”对曰:“臣观成事,闻往古臣主之权均,能美未之有也。君若弗图,则臣力不足。”怆然有决色,乃纳地释事而耕于负亲之丘。《大事记》杂取《史记》、《战国防外纪》,今止以《大事记》为正】齐田盘使其宗人尽为齐都邑大夫,与三晋通使。晋赵无恤使新稚狗伐狄【大事记曰:按《国语》、《列子》、《外纪》,赵襄子使新稚穆子伐狄,胜之,取左人、中人。遽人来告襄子,方食而有忧色。侍者曰:“狗之事大矣,而主之色不怡,何也?”襄子曰:“夫江河之大也,不过三日飘风暴雨,不终朝日中不须防。今赵氏之徳行无所积,一朝而两城下,亡其及我哉!”君子曰:“赵氏其昌乎?夫忧者所以为昌也,喜者所以为亡也。胜非其难者也,持之者其难者也。唯有道之主为能持胜。”《外纪》载于此年,今从之。《国语》此事继简子之后,《外纪》系此恐非然,别无考】十有七年,晋知开奔秦【大事记曰:开,晋瑶之族也。荀氏自首以来,或谓知氏。按《秦年表》,晋大夫知开率其邑人来奔】十有八年,秦左庻长城南郑【大事记曰:史失其名。庻长,秦官见于《左传》鲁襄公十一年,秦记则庻长弗忌;当桓王二十二年,则秦有此官久矣。秦、楚变于夷狄,不周礼,故官名异于他国】卫悼公卒,子弗嗣【是为敬公】蔡元侯卒,子齐嗣。十有九年,燕孝公卒,载立【是为成公】二十年,越盲姑卒,子翁嗣【是为朱勾】越人迎女于秦。
译所用之。”段规说:“我听说,凭借一里的坚固阵地而能调动千里之外的权谋,这是地利;率领千人的军队而能击破三军,这是出其不意。您如果采纳我的建议,那么韩国一定能夺取郑国。”康子说:“好。”果然夺取了成皋。等到韩国夺取郑国时,果然从成皋开始。赵襄子进行赏赐,把髙共排在首位。晋阳之难时,只因髙共没有战功,功臣们都感到愤怒。赵襄子说:“当晋阳危急时,群臣都松懈懈怠,只有髙共不敢失掉人臣的礼节,因此把他排在前面。”张孟谈既然巩固了赵国的宗庙社稷,就告诉赵襄子说:“五霸之所以能统治天下,是因为君主的威势能够控制臣下,而不让臣下能够控制君主。所以,地位尊贵的列侯不让其担任宰相之位,自将军以上的大官不让其成为亲近的大夫。如今我的名声显赫而身份尊贵,权力重大而众人服从,我希望能捐弃功名,辞去权势以远离众人的拥戴。”赵襄子遗憾地说:“为什么呢?我听说辅佐君主的人名声显赫,功劳大的人身份尊贵,承担国家重任的人权力重大,这是先圣用来聚集国家、安定社稷的方法啊?你为什么要这样呢?”张孟谈回答说:“我观察已成的事情,听说古代臣下与君主的权力相等,能够美好的情况从未有过。您如果不考虑这件事,那么我的力量就不够了。”他神色凄怆而有决绝之意,于是交出封地、辞去职务,在负亲之丘耕种。《大事记》杂取《史记》、《战国策》、《外纪》,现在只以《大事记》为准】齐国的田盘让他的同宗族人全部担任齐国都邑的大夫,并与三晋互通使节。晋国赵无恤派新稚狗讨伐狄人【《大事记》说:根据《国语》、《列子》、《外纪》记载,赵襄子派新稚穆子讨伐狄人,战胜了狄人,夺取了左人、中人两城。遽人前来报告赵襄子,他正在吃饭却面带忧色。侍从说:“新稚狗的事情很重大,而主公的脸色却不愉快,为什么呢?”赵襄子说:“江河虽然浩大,但不过三天就会刮起狂风暴雨,不到中午太阳出来就不需要防备。如今赵氏的德行没有什么积累,一朝之间就夺取了两座城池,恐怕灾祸会降临到我们身上吧!”君子说:“赵氏大概会昌盛吧?忧虑是昌盛的原因,喜悦是灭亡的原因。取得胜利并不难,保持胜利才是难的。只有有道的君主才能保持胜利。”《外纪》将此事记载在这一年,现在依从它。《国语》将此事记载在晋简公之后,《外纪》系于此年恐怕不对,但没有其他考证】十七年,晋国的知开投奔秦国【《大事记》说:知开,是晋国知瑶的同族。荀氏自首以来,有人称知氏。根据《秦本纪》,晋国大夫知开率领他的邑人来投奔秦国】十八年,秦国左庶长攻取楚国的南郑【《大事记》说:史书失载其名。庶长,是秦国的官职,见于《左传》鲁襄公十一年,秦国记载则有庶长弗忌;当桓王二十二年时,秦国已有此官很久了。秦国、楚国受夷狄影响,不遵循周礼,所以官名与其他国家不同】卫国悼公去世,儿子弗继位【这就是敬公】蔡国元侯去世,儿子齐继位。十九年,燕国孝公去世,载继位【这就是成公】二十年,越国盲姑去世,儿子翁继位【这就是朱勾】越国人到秦国迎娶女子。
【履祥按:此越子翁立而婚于秦也】
二十有一年,晋知寛奔秦【大事记曰:按秦年表,晋大夫知伯寛率其邑人来奔,知伯既灭,六年而寛始率邑人奔秦,或者守别邑而未下,若燕将守聊城之类欤】二十有二年,楚子灭蔡,蔡侯齐出亡【史记:自蔡仲至侯齐二十四世】二十有四年,楚灭杞【大事记曰:杞东楼公者,夏后禹之后,周武王克殷封之于杞,自东楼公至简公春,凡十九世,楚惠王灭之。史记曰:舜之后,周武王封之陈;至楚惠王灭之。禹之后,周武王封之杞;楚惠王灭之。契之后为殷,殷破周,封其后于宋;齐湣王灭之。后稷之后为周;秦昭王灭之。臯陶之后,或封英六;楚穆王灭之。伯夷之后,至周武王复封于齐,曰太公田;陈氏灭之。伯翳之后,至周平王时为秦;项羽灭之。埀防龙后,不知所封。右十人者,皆唐虞之际名有功徳臣也,其五人之后皆至帝王,余乃为显诸侯。古史论曰:宋、杞皆天子之事守也,葢礼乐车服在焉。故孔子曰:「夏礼吾能言之,杞不足徴也;殷礼吾能言之,宋不足徴也。」文献不足故也。宋虽不足徴,然春秋之际,晋、楚大国有所不知,未尝不问焉。如杞遂至于用夷,无足言者。昔孔子学官名于郯子,郯至微矣,而其先王之遗文于诸侯为详。孔子之于夏礼,葢犹有考于杞欤?而国无君子,不能自列,悲夫】楚与秦平,楚东侵地至于泗【史记曰:楚灭杞,与秦平,是时越已灭呉,而不能正江淮北,楚东侵广地至泗上】二十有五年,秦伐义渠,执其君以归。晋韩虎、魏驹伐伊洛隂戎,灭之【外纪曰:秦伐义渠,虏其君,是时韩、魏共灭伊洛隂戎,其遗脱者皆西走逾汧陇,自此中国无戎防,惟余义渠一种焉】二十有六年,日有食之,昼晦星见【年表失其月】秦厉共公卒,子嗣【是为躁公】二十有八年,王崩,子去疾践位,弟叔弑之,少弟嵬弑叔而立【史记本纪曰:贞定王崩,子去疾立,是为哀王。三月,弟叔袭弑去疾而自立,是为思王。立五月,少弟嵬攻弑思王而自立】封弟掲于河南,以续周公之职【是为河南桓公》。大事记曰:河南即郏鄏,周武王迁九鼎,周公营以为都,是为王城。又迁殷民于洛阳下都,是为成周。平王东迁,定都于王城。王子朝之乱,其余党多在王城。敬王畏之,徙都成周。至是,考王以王城故地封其弟桓公焉。稽古録谓桓公为东周桓公,非也。平王东迁之后,所谓西周者,丰镐也;所谓东周者,东都也。威烈王之后,所谓西周者,河南也;所谓东周者,洛阳也。河南桓公之时,虽未有东西周之名,推本而言之,谓之西周桓公则可矣。何以称河南为西周?自洛阳下都而视王城,则在西也。何以称洛阳为东周?自河南王城视下都,则在东也。君陈、毕公尹殷民,葢在下都之地。今书皆谓之东郊,则下都在王城之东,明矣】秦南郑反【大事记曰:水经,汉水东过南郑县南。郦道元注:《耆旧传》云南郑之号始于郑桓公。桓公死于犬戎,其民南奔,故以南为称,即汉中郡治也。按本纪,秦惠王始取楚汉中,置汉中郡。今躁公之时已书南郑反,岂地之往来不常,先尝属秦欤?今属兴元府】辛丑,考王元年。二年,晋哀公卒,子柳嗣【是为幽公】四年,晋侯反朝于韩、赵、魏氏,晋独有绛、曲沃【史记曰:幽公之时,晋畏反朝韩、赵、魏,独有绛、曲沃,余皆入三晋】六年,秦六月雪,日有食之【年表失其月】七年,燕成公卒,闵公立。八年,彗星见。九年,楚惠卒,子中嗣【是为简公】卫敬公卒,子紏嗣【是为昭公】卫属于晋、韩、赵、魏氏【世家曰:是时三晋强,卫如小矦,属之】十年,楚灭莒【大事记曰:楚世家简元年北伐灭莒。杜氏释例曰:莒国嬴姓,少昊之后也。周武王封兹舆期于莒,今城阳莒县是也。世本自纪公以下为己姓,不知谁赐之姓也。十一世,兹丕公始见《春秋》。共公以下微弱,不复见矣。四世,楚灭之】鲁悼公卒,子嘉嗣【是为元公。《礼记》曰:“悼公之防,季昭子
译履祥按:这是越王翁立即位并与秦国通婚。
二十一年,晋国的知宽投奔秦国。《大事记》说:根据秦国年表,晋国大夫知伯宽率领他的邑人前来投奔。知伯已经被灭,过了六年知宽才率领邑人投奔秦国,或许是因为他守卫着别的邑而没有投降,就像燕将守卫聊城之类的情形吧。
二十二年,楚王灭掉蔡国,蔡侯齐出逃。《史记》记载:从蔡仲到蔡侯齐共传了二十四代。
二十四年,楚国灭掉杞国。《大事记》说:杞国的东楼公是夏后禹的后代,周武王灭商后将他封在杞国,从东楼公到简公春,共传了十九代,楚惠王灭掉了它。《史记》说:舜的后代,周武王将他们封在陈国;到楚惠王时灭掉了它。禹的后代,周武王将他们封在杞国;楚惠王灭掉了它。契的后代建立了殷商,殷商被周朝打败后,周朝将其后代封在宋国;齐湣王灭掉了它。后稷的后代建立了周朝;秦昭王灭掉了它。皋陶的后代,有的被封在英六;楚穆王灭掉了它。伯夷的后代,到周武王时再次被封在齐国,称为太公田;陈氏灭掉了它。伯翳的后代,到周平王时建立了秦国;项羽灭掉了它。垂、益、龙的后代,不知被封在哪里。以上这十人,都是唐尧虞舜时期有名望、有功德的大臣,其中五人的后代都成为了帝王,其余的则成为了显赫的诸侯。古史论说:宋国、杞国都是天子的守臣,因为礼乐车服都在那里。所以孔子说:“夏代的礼制我能说出来,但杞国的文献不足以验证;殷代的礼制我能说出来,但宋国的文献不足以验证。”这是因为文献不足造成的。宋国虽然不足以验证,但在春秋时期,晋、楚这样的大国有不知道的,未曾不向他们询问。至于杞国竟然沦落到使用夷狄的习俗,就没什么可说的了。从前孔子向郯子请教官名,郯国非常微小,但其先王的遗文在诸侯中最为详细。孔子对于夏代礼制,大概还在杞国有所考证吧?然而国家没有君子,不能自我确立地位,真是可悲啊。
楚国与秦国讲和,楚国向东侵占地盘直到泗水。《史记》说:楚国灭掉杞国,与秦国讲和,这时越国已经灭掉吴国,但不能整顿江淮以北的地区,楚国向东侵占领土直到泗水之滨。
二十五年,秦国讨伐义渠,俘虏其君主带回。晋国的韩虎、魏驹讨伐伊洛阴戎,将其灭掉。《外纪》说:秦国讨伐义渠,俘虏其君主,这时韩、魏共同灭掉伊洛阴戎,其逃脱的人都向西逃跑越过汧水、陇山,从此中原地区没有戎狄的边防,只剩下义渠一种。
二十六年,发生日食,白天昏暗,星星显现。《年表》缺失了月份。秦厉共公去世,儿子继位。这就是躁公。
二十八年,周王去世,儿子去疾即位,弟弟叔杀了他,小弟弟嵬杀了叔而自立。《史记本纪》记载:贞定王去世,儿子去疾即位,这就是哀王。三个月后,弟弟叔袭杀了去疾而自立,这就是思王。在位五个月,小弟弟嵬攻杀思王而自立。
将弟弟揭封在河南,以继承周公的职责。这就是河南桓公。《大事记》说:河南就是郏鄏,周武王迁九鼎于此,周公营建作为都城,这就是王城。又将殷民迁到洛阳下都,这就是成周。周平王东迁,定都于王城。发生王子朝之乱时,其余党多在王城。周敬王畏惧他们,迁都到成周。到了这时,周考王将王城故地封给他的弟弟桓公。《稽古录》称桓公为东周桓公,这是不对的。周平王东迁之后,所谓的西周,是指丰镐;所谓的东周,是指东都。威烈王之后,所谓的西周,是指河南;所谓的东周,是指洛阳。在河南桓公时期,虽然还没有东西周的名号,但推究本源来说,称他为西周桓公是可以的。为什么称河南为西周?从洛阳下都来看王城,王城在西边。为什么称洛阳为东周?从河南王城来看下都,下都在东边。君陈、毕公治理殷民,大概就在下都之地。现在的书都称之为东郊,那么下都在王城的东边,是很明显的。
秦国南郑反叛。《大事记》说:《水经》记载,汉水向东流过南郑县南边。郦道元注:《耆旧传》说南郑的称号始于郑桓公。桓公死于犬戎之手,他的百姓向南奔逃,所以以南为称,即汉中郡的治所。根据本纪,秦惠王才开始夺取楚国的汉中,设置汉中郡。现在躁公时期已经记载南郑反叛,难道土地往来不常,先前曾属于秦国吗?现在属于兴元府。
辛丑年,周考王元年。二年,晋哀公去世,儿子柳继位。这就是幽公。
四年,晋侯向韩、赵、魏氏朝见,晋国只剩下绛、曲沃两地。《史记》说:幽公时期,晋国畏惧韩、赵、魏,朝见他们,只剩下绛、曲沃,其余都并入三晋。
六年,秦国六月下雪,发生日食。《年表》缺失了月份。
七年,燕成公去世,闵公即位。
八年,出现彗星。
九年,楚惠王去世,儿子中继位。这就是简公。卫敬公去世,儿子纠继位。这就是昭公。卫国依附于晋、韩、赵、魏氏。《世家》说:这时三晋强大,卫国像小侯一样,依附于他们。
十年,楚国灭掉莒国。《大事记》说:《楚世家》记载,简公元年北伐灭掉莒国。杜氏《释例》说:莒国是嬴姓,少昊的后代。周武王将兹舆期封在莒,现在的城阳莒县就是。《世本》记载从纪公以下为己姓,不知是谁赐予的姓氏。第十一代,兹丕公开始见于《春秋》。共公以后微弱,不再见于记载。第四代,楚国灭掉了它。
鲁悼公去世,儿子嘉继位。这就是元公。《礼记》说:“悼公的丧事,季昭子……
问于孟敬子曰:‘为君何食?’敬子曰:‘食粥,天下之达礼也。’吾三臣者之不能居公室也,四方莫不闵矣。勉而为瘠,则吾能,毋乃使人疑夫不以情居瘠者乎哉?我则食食履祥。”按郑氏曰:“生不能尽忠,死不能尽礼。孔子曰:‘防事不敢不勉。’”郑氏此言讥敬子不能企而及之也。敬子其初为人如此,曾子所以有逺暴慢鄙倍之戒与】
译有人向孟敬子问道:“作为国君,应当吃什么?”孟敬子说:“喝粥,这是天下通行的礼制。”我们三位臣子不能安居于公室,天下没有谁不为此感到哀怜。勉强自己变得消瘦,这我能做到,但这恐怕会让人怀疑那些并非出于真情而消瘦的人吧?我则是正常吃饭,遵循祥礼。”郑玄解释说:“生前不能尽忠,死后不能尽礼。孔子说:‘对于丧事不敢不尽力。’”郑玄这话是讥讽孟敬子无法企及孔子的境界。孟敬子起初为人就是这样,所以曾子才会有远离暴虐、轻慢、鄙陋、悖逆的告诫啊。
十有一年,义渠伐秦,侵至渭阳。十有二年,秦躁公卒,弟立【是为怀公秦记曰:怀公从晋来,享国】十有三年,桃杏冬实。十有四年,晋侯、鲁侯防于楚丘。十有五年,王崩,太子午践位。卫公子亹弑其君昭公而自立【是为怀公】西周公封其少子班于巩,以奉王,是为东周【大事记曰:此东西周分之始也。初,考王封其弟于河南,是为河南桓公。桓公卒,子威公立。威公卒,子惠公立。河南惠公复自封其少子于巩,以奉王,号东周。自河南桓公续周公之职而秉政三世,益専,所以别封少子使奉王者,殆欲独擅河南之地而不复奉王欤?前汉地理志曰:巩,东周所居,非也。东周者,指威烈王所居之洛阳也。巩,班之采邑也。世本曰:东周惠公名班,居洛阳。是班秉政于洛阳,而采邑则在巩,安得遂指巩为东周乎?当是时,东西周虽未分治,然河南恵公既号奉王者为东周,亦必自号为西周矣】
【履祥按:贞定王崩,哀王立。其弟思王弑哀王而立。其弟考王又弑思王而立。然而少弟掲在焉。使掲而复迹其所为,则考王殆未保也。于是封之河南,是分国以处之也。而掲之子孙世执其政,援立威烈之初,又并封其少子于柬,以奉王为名。于是东西二周分,周亦犹三家之分鲁矣。考王固不得而制之也。周室其时,地不大于曹、滕,民不众于邾、莒。而兄弟相弑以夺之,又兄弟相分以处之。是区区者,果何乐乎为君,而若此纷纷也?其未取灭亡,幸哉】
丙辰,威烈王元年,晋赵襄子卒,以兄伯鲁之孙浣为后【献子】徙治中牟。襄子之弟嘉逐浣而自立于代【桓子史记曰:襄子北有代,南并知氏,彊于韩、魏。其后室空同氏生五子。襄子为伯鲁之不立也,不肯立子,且必欲传位与伯鲁子。代成君成君先死,乃取代成君子浣立为太子。襄子立三十三年卒,浣立,是为献子。献子少即位,治中牟。吕氏曰:汲冡竹书曰:齐师伐赵东鄙,围中牟。史记正义曰:此中牟在河北,非郑之中牟也。管子云:狄灭邢、卫,齐筑五鹿、中牟、邺,以卫诸夏。按五鹿在魏州元城,邺即相州荡阳县西五十八里有牟山,盖中牟邑在此山侧也。后云:卫欲通平邑中牟之道,亦在牟山之侧也】秦庻长鼂弑其君怀公,国人立其孙【是为灵公大事记曰:庻长鼂与大臣围怀公,怀公自弑。懹公太子曰昭子,蚤死,大臣乃立太子昭子之子,是为灵公。秦记作肃灵公云居泾阳】郑共公卒,子已嗣【是为幽公】晋韩康子卒,子启章代【武子按左传杜氏注国语:曲沃桓叔生韩万,自万至康子虎九世】魏桓子卒,子斯代【是为文侯世家毕公高之苗裔孙毕万事晋献公,赐邑于魏为大夫,自万至桓子驹入▯】二年,晋赵桓子卒,国人杀其子,迎浣复位【史记曰:襄子弟桓子逐献子,自立于代,一年卒。国人曰:桓子立非襄子意,乃共弑其子而复迎立献子】三年,晋韩启章伐郑,弑幽公,郑人立其弟骀【是为繻公】四年,秦作上下畤【大事记曰:秦灵公作上下畤于呉阳,上畤祭黄帝,下畤祭炎帝】六年,盗弑晋幽公,魏斯诛乱者,立其子止【是为烈公大事记曰:幽公淫妇人,夜窃出邑中,盗弑幽公。魏文侯以兵诛晋乱,立幽公子止。年表书魏诛晋幽公,葢有脱字。皇极经世作魏文侯杀晋幽公,因年表之误也。外纪威烈王四年,晋幽公夫人秦嬴贼公于高寝】七年,晋魏斯城少梁,韩启章都平阳,赵浣城▯氏【大事记曰:按《秦本纪》灵公六年,晋城少梁,秦击之。年表灵公七年与魏战少梁,葢出师在六年,而战在七年也。《竹书纪年》晋列公元年,韩武子都平阳,赵献子城▯氏。少梁故城在同州韩城县南二十二里,▯氏今泽州高平县】八年,秦人与晋魏氏战少梁,越灭郯【大事记曰:郯,少皥氏之后也,嬴姓国,在东海郡今海州方。春秋时大皥之后犹有任、宿、须句、颛防四国存,而少皥之祀莒、郯实司之。至于战国二皥之世,独任仅见于孟子之书而已,此臧文仲所以发「不祀忽诸」之叹也】甲子,九年,晋
译十一年,义渠攻打秦国,入侵到渭水北岸。十二年,秦躁公去世,他的弟弟继位(这就是怀公。《秦记》说:怀公从晋国回来,在位)。十三年,桃树和杏树在冬天结果。十四年,晋侯、鲁侯在楚丘防备楚国。十五年,周天子去世,太子午即位。卫国公子亹杀害国君昭公并自立(这就是怀公)。西周公将小儿子班封在巩地,让他侍奉周天子,这就是东周(《大事记》说:这是东周、西周分立的开始。起初,周考王将他的弟弟封在河南,这就是河南桓公。桓公去世,儿子威公即位。威公去世,儿子惠公即位。河南惠公又将自己的小儿子封在巩地,以侍奉周天子为名,号称东周。自从河南桓公继承周公的职位并执政三世以来,权力日益专断,所以另外封小儿子让他侍奉周天子,大概是想要独自占据河南之地而不再侍奉周天子吧?《前汉书·地理志》说:巩是东周居住的地方,这是错误的。东周是指威烈王居住的洛阳。巩是班的采邑。《世本》说:东周惠公名叫班,居住在洛阳。这说明班在洛阳执政,而采邑在巩,怎么能就把巩称为东周呢?当时,东周、西周虽然还没有分治,但既然河南惠公称侍奉周天子的人为东周,也必定自称为西周了)
【刘履祥按:贞定王去世,哀王即位。他的弟弟思王杀害哀王而自立。他的弟弟考王又杀害思王而自立。然而最小的弟弟揭还在那里。如果揭再效仿他们的做法,那么考王大概也保不住王位了。于是将揭封在河南,这是分割国土来安置他。而揭的子孙世代掌握政权,在拥立威烈王之初,又将他的小儿子封在柬地,以侍奉周天子为名。于是东周、西周分立,周王室也像鲁国被三家瓜分一样了。考王本来就无法控制他们。周王室那时,土地不比曹国、滕国大,人口不比邾国、莒国多。而兄弟互相杀害以争夺王位,又兄弟互相分割国土来安置彼此。这小小的地方,究竟有什么乐趣值得做君主,却搞得如此纷乱呢?它没有招致灭亡,真是幸运啊】
丙辰年,威烈王元年,晋国赵襄子去世,立哥哥伯鲁的孙子浣为继承人(这就是献子),迁都到中牟。襄子的弟弟嘉驱逐浣并在代地自立(这就是桓子。《史记》说:襄子向北占有代地,向南兼并知氏,比韩、魏强大。后来室空同氏生了五个儿子。襄子因为伯鲁没有继位,不肯立自己的儿子,而且一定要把位子传给伯鲁的儿子。代成君先去世,于是取代成君的儿子浣立为太子。襄子在位三十三年去世,浣即位,这就是献子。献子年轻时即位,治理中牟。吕氏说:汲冢竹书说:齐国军队攻打赵国东部边境,包围中牟。《史记正义》说:这个中牟在河北,不是郑国的中牟。《管子》说:狄人灭掉邢国、卫国,齐国修筑五鹿、中牟、邺城,来保卫中原各国。查五鹿在魏州元城,邺就是相州荡阳县西五十八里有牟山,大概中牟邑就在这个山旁边。后文说:卫国想要开通平邑到中牟的道路,也在牟山旁边)秦国的庶长晁杀害国君怀公,国人拥立他的孙子(这就是灵公。《大事记》说:庶长晁和大臣包围怀公,怀公自杀。怀公的太子叫昭子,早死,大臣于是立太子昭子的儿子,这就是灵公。《秦记》写作肃灵公,说居住在泾阳)郑共公去世,儿子已继承(这就是幽公)晋国韩康子去世,儿子启章继位(这就是武子。按《左传》杜氏注《国语》:曲沃桓叔生韩万,从万到康子虎共九世)魏桓子去世,儿子斯继位(这就是文侯。《世家》说:毕公高的后代毕万侍奉晋献公,赐给魏邑作为大夫,从万到桓子驹共九世)二年,晋国赵桓子去世,国人杀死他的儿子,迎接浣复位(《史记》说:襄子的弟弟桓子驱逐献子,在代地自立,一年去世。国人说:桓子即位不符合襄子的意愿,于是共同杀死他的儿子而重新迎立献子)三年,晋国韩启章攻打郑国,杀害幽公,郑国人拥立他的弟弟骀(这就是繻公)四年,秦国建立上下畤(《大事记》说:秦灵公在吴阳建立上下畤,上畤祭祀黄帝,下畤祭祀炎帝)六年,盗贼杀害晋幽公,魏斯诛杀作乱的人,拥立他的儿子止(这就是烈公。《大事记》说:幽公与妇人淫乱,夜里偷偷出城到邑中,盗贼杀害幽公。魏文侯带兵诛杀晋国作乱的人,拥立幽公的儿子止。《年表》记载魏诛杀晋幽公,大概有脱漏的字。《皇极经世》记载魏文侯杀害晋幽公,是因为《年表》的错误。《外纪》威烈王四年,晋幽公夫人秦嬴在高寝杀害幽公)七年,晋国魏斯修筑少梁城,韩启章定都平阳,赵浣修筑〇氏城(《大事记》说:按《秦本纪》灵公六年,晋国修筑少梁城,秦国攻打它。《年表》灵公七年与魏国在少梁作战,大概出兵在六年,而作战在七年。《竹书纪年》晋列公元年,韩国武子定都平阳,赵国献子修筑〇氏城。少梁故城在同州韩城县南二十二里,⁇氏即今泽州高平县)八年,秦人与晋国、魏国在少梁作战,越国灭掉郯国(《大事记》说:郯国是少皥氏的后代,嬴姓国家,在东海郡今海州方。春秋时太皥的后代还有任、宿、须句、颛臾四国存在,而少皥的祭祀由莒国、郯国主持。到了战国二皥的时代,只有任国还见于《孟子》书中,这就是臧文仲发出“不祭祀忽诸”感叹的原因)甲子年,九年,晋国
魏氏复城少梁,秦城堑河瀬,秦初以君主妻河【史记索隠曰:谓初以此年取他女为君主,君主犹公主也,妻河谓嫁之河伯,故魏俗犹为河伯取妇,葢其遗风殊异其事故云初。大事记曰:以君甥妻河,用诸河以求福也,戎狄之俗也。魏文侯使西门豹为邺令,邺民苦为河伯取妇,豹始禁之,正与同时,魏与秦邻,意者染秦俗与】十年,晋赵氏城平邑【水经注》《竹书纪年》世家在十五年】十有一年,秦补厐城,城籍姑【履祥按:魏城少梁而秦堑河濒,葢相备也。至是又城籍姑,籍姑在同州韩城县北三十五里,而少梁在韩城县南三十二里,葢对垒也】
译魏国重新修筑少梁城,秦国在河滩修筑城墙并挖掘壕沟。秦国起初将君主的女儿嫁给河伯【《史记索隐》说:意思是起初在这一年娶别的女子为君主,君主相当于公主,妻河是指把她嫁给河伯,所以魏国的风俗仍然为河伯娶媳妇,大概是因为遗留的风俗奇异,所以说是起初。《大事记》说:把君主的外甥女嫁给河伯,在河里使用她来祈求福佑,这是戎狄的风俗。魏文侯派西门豹担任邺县县令,邺县百姓苦于为河伯娶媳妇,西门豹开始禁止这件事,正好与此时同时,魏国与秦国相邻,或许是受秦国风俗的影响吧】十年,晋国赵氏修筑平邑城【《水经注》《竹书纪年》记载此事在十五年】十一年,秦国增补厐城,修筑籍姑城【履祥按:魏国修筑少梁城而秦国在河滩修筑城墙,大概是互相防备。到了这时又修筑籍姑城,籍姑在同州韩城县北三十五里,而少数梁在韩城县南三十二里,大概是对峙的营垒】
卫公孙頽弑其君怀公而自立【是为慎公頽敬公之孙也】秦灵公卒,国人废其子而立其季父简公【大事记曰简公怀公之子而昭之弟也,秦记曰简公从晋来享国】齐田居思伐晋,赵氏鄙围平邑。十有二年,中山武公初立【大事记曰按左传昭公十二年八月,晋荀呉假道于鲜虞灭肥,是冬晋复伐鲜虞。杜预口鲜虞白狄别种,在中山新市县。中山名见于传,葢始于此。及定公四年,晋合诸侯于召陵,谋为蔡伐楚,荀寅曰诸侯方贰,中山不服,无损于楚而失中山,不如辞蔡侯。则中山是时势已渐强,能为晋之轻重矣。史记赵世家是年书中山武公初立,意者其势益强,遂建国备诸侯之制,与诸侯抗欤?索隠曰中山古鲜虞国,姫姓也。而徐广曰中山武公,周定王之孙,西周桓公之子。古史谓周衰已甚,安能使子弟据中山乎?其説是也。或者徐广徒闻中山姫姓,遂传会其世系欤】十有三年,齐田白伐晋,毁黄城,围阳狐【黄城在魏州冠氏县南十里,阳狐郭在魏州元城县东北三十二里】秦与晋战败于郑下【秦败也】晋河岸崩壅龙门至于防柱【大事记曰春秋后河患见于史传者始于此。汉待诏贾让曰隄防之作,近起战国,壅防百川各以自利。齐与赵魏濒河,齐地卑下,作隄去河二十五里,河东抵齐隄则西泛,赵魏亦为隄去河二十五里,虽非其正水尚有所逰荡,时至而去则填淤肥美,民耕田之,或久无害,稍筑室宅遂成聚落。大水时至漂没,则更起隄防以自救,稍去其城郭排水泽而居之,湛溺自其宜也。战国之时河水溃圮隄岸,如今嵗所书者葢亦无防,至于秦汉以后河始为世大患,贾让之论可谓究其本末矣】
【履祥按:河壅龙门之砥柱,此西河东圯也。其后东河转而东南,则河患始大】
十有四年,齐田白伐鲁莒及安阳【大事记曰:世家作伐鲁葛及安陵。史记正义曰:后魏地形志云,已氏有安阳城,今宋州县西北四十里安阳故城是】晋魏斯使其子击围繁厐,出其民越朱勾卒。子翳嗣。十有五年,齐田白伐鲁,取一城【年表作取都】十有六年,日有食之。王命晋韩启章、赵浣伐齐,入长城【大事记曰:按外纪,王命韩赵伐齐入长城,是时三晋自通王室,亦如列国,特未赐命耳。后汉志济北国有长城至东海。史记苏代説燕王曰:齐有长城巨防,巨防即防门在平隂】鲁元公卒,子显嗣【是为穆公,显世本作衍】齐田汾败晋赵氏于平邑,获其将韩举,取平邑。齐田庄子卒,子和代【是为大公。礼记曰:陈庄子死,赴于鲁,鲁人欲勿哭。缪公召县子而问焉。县子曰:古之大夫束修之问不出竟,虽欲哭之,安得而哭之。今之大夫交政于中国,虽欲勿突焉,得而弗哭。且臣闻之,哭有二道,有爱而哭之,有畏而哭之。公曰:然,然则如之何而可?县子曰:请哭诸异姓之庙。于是与哭诸县氏。大事记曰:和田太公也。史记索隠曰:按汲冡纪年,田庄子卒,明年立悼子,悼子卒,乃次立和,是庄子后有悼子,葢厯年无防,所以世本及史记不得録也。履祥按礼记所载,则田庄子之卒当在鲁穆公立之后,而大事记书在前一年,今姑改书于是年,而悼子之有无长短,又有所不暇考也】
十有七年,鲁侯尊礼孔伋【孟子曰:缪公亟见于子思,曰:「古千乘之国,以友士何如?」子思不悦,曰:「古之人有言曰:『事之云乎?』岂曰友之云乎?」又曰:「缪公之于子思也,亟问,亟餽鼎肉。」子思不悦,于卒也摽使者出诸大门之外,北面稽首,再拜而不受,曰:「今而后知君之犬马畜伋。」葢自是,台无餽也】
鲁侯以公仪休为相,泄柳、申详为臣【董仲舒曰:公仪子相鲁,入其家,见织帛,怒而出其妻;食于舍而茹葵,愠而防其葵,曰:“吾已食禄,又夺园夫、红女利乎?”孟子曰:“昔者鲁缪公无人乎子思之侧,则不能以安子思;泄栁、申详无人乎缪公之侧,则不能安其身】秦初令吏带劒【大事记曰:佩玉,三代也;佩劒,秦也。秦与三代之分,无他,观其所佩而已矣。秦记七年,又书百姓初
译卫国公孙颓弑杀了他的国君怀公,自己即位【这就是慎公颓,他是敬公的孙子】。秦灵公去世,国人废黜了他的儿子,拥立他的叔父简公【《大事记》说简公是怀公的儿子、昭公的弟弟,《秦记》说简公从晋国来,开始享有国位】。齐国田居思打算讨伐晋国,赵国边境的围平邑受到威胁。十二年,中山武公刚刚即位【《大事记》说:查考《左传》昭公十二年八月,晋国荀吴向鲜虞借道灭掉了肥国,这年冬天晋国又讨伐鲜虞。杜预说鲜虞是白狄的别种,在中山新市县。中山这个名字见于经传,大概是从这时开始的。到了定公四年,晋国在召陵会合诸侯,谋划为蔡国讨伐楚国,荀寅说诸侯正有二心,中山不服从,这对楚国没有损害却失去了中山,不如辞别蔡侯。那么中山这时势力已经逐渐强大,能够影响晋国的轻重了。《史记·赵世家》这一年记载中山武公初立,大概是因为其势力更加强大,于是建立国家具备诸侯的制度,与诸侯抗衡吧?索隐说中山是古鲜虞国,姬姓。而徐广说中山武公是周定王的孙子,西周桓公的儿子。古史说周朝衰败已经很严重了,怎么能让他子弟占据中山呢?他的说法是对的。或许徐广只是听说中山是姬姓,于是附会了他的世系吧】。十三年,齐国田白讨伐晋国,摧毁黄城,包围阳狐【黄城在魏州冠氏县以南十里,阳狐郭在魏州元城县以东北三十二里】。秦国与晋国在郑地作战,秦国战败【是秦国战败】。晋国河岸崩塌,堵塞龙门直到砥柱【《大事记》说:春秋以后黄河水患见于史传的,从这里开始。汉代待诏贾让说:堤防的修筑,近起于战国,堵塞防范百川各自为了自己的利益。齐国与赵魏濒临黄河,齐地地势低洼,修筑堤防距离黄河二十五里,黄河向东冲击齐国的堤防就向西泛滥,赵魏也修筑堤防距离黄河二十五里,虽然不是正流的水尚且有游荡的地方,水到了一定时候退去就留下淤积肥沃的土地,百姓耕种田地,有时长久没有灾害,逐渐建造房屋于是形成聚落。大水时常到来淹没,就再次修筑堤防来自救,逐渐离开他们的城郭排干沼泽居住在那里,沉溺淹死是他们应有的命运。战国时期黄河水溃决堤岸,像今年所记载的大概也不止一次,直到秦汉以后黄河才开始成为世间的巨大祸患,贾让的论述可以说探究了它的根本和末节了】
【履祥按:黄河堵塞龙门的砥柱,这是西河东岸溃决。后来东河转向东南,那么黄河水患才开始严重】
十四年,齐国田白讨伐鲁国莒地及安阳【《大事记》说:《世家》作讨伐鲁国葛地及安陵。《史记正义》说:后魏《地形志》说,已氏有安阳城,现在宋州县西北四十里安阳故城就是】。晋国魏斯派他的儿子魏击包围繁厐,让那里的百姓迁出,越国朱勾去世。儿子翳继位。十五年,齐国田白讨伐鲁国,夺取一座城【《年表》作夺取都城】。十六年,发生日食。周王命令晋国韩启章、赵浣讨伐齐国,攻入长城【《大事记》说:查考《外纪》,周王命令韩赵讨伐齐国攻入长城,这时三晋自行与王室相通,也像列国一样,只是没有赐予命令罢了。《后汉书·郡国志》说济北国有长城直到东海。《史记》苏代游说燕王说:齐国有长城巨防,巨防就是防门在平阴】。鲁元公去世,儿子显继位【这就是穆公,显《世本》作衍】。齐国田汾在平邑打败晋国赵氏,俘获他们的将领韩举,夺取平邑。齐国田庄子去世,田和继位【这就是大公。《礼记》说:陈庄子去世,向鲁国报丧,鲁国人想不哭吊。缪公召见县子询问。县子说:古代的大夫束修之问不出国境,即使想哭吊他,怎么能哭吊他呢。现在的大夫在中原各国交往政治,即使想不哭吊他,怎么能不哭吊呢。而且我听说,哭吊有两种方式,有爱戴而哭吊的,有畏惧而哭吊的。公说:对,那么怎么做才可以呢?县子说:请在异姓的宗庙哭吊。于是和县氏一起在县氏宗庙哭吊。《大事记》说:田和就是太公。《史记索隐》说:查考汲冢《纪年》,田庄子去世,第二年立悼子,悼子去世,才依次立和,这是庄子之后有悼子,大概历年不多,所以《世本》及《史记》没有记录。履祥按《礼记》所载,那么田庄子的去世应当在鲁穆公立之后,而《大事记》记载在前一年,现在暂且改记载在这一年,而悼子的有无长短,又无暇考证】
十七年,鲁侯尊崇礼遇孔伋【《孟子》说:缪公屡次接见子思,说:“古代千乘之国,把士人当作朋友怎么样?”子思不高兴,说:“古人有话说:‘侍奉他罢了。’难道说把他当作朋友吗?”又说:“缪公对于子思,屡次询问,屡次赠送鼎肉。”子思不高兴,在最后一次把使者赶到大门外,面向北叩头,再拜而不接受,说:“现在才知道君主把我当作犬马一样畜养。”大概从此以后,再也没有赠送了】
鲁侯任命公仪休为相,泄柳、申详为大臣【董仲舒说:公仪子做鲁国相,进入他家,看见织帛,愤怒地休弃了他的妻子;在宿舍吃饭而吃葵菜,恼怒地拔掉了葵菜,说:“我已经享受俸禄,又夺取园夫、红女的利益吗?”《孟子》说:“从前鲁缪公没有在子思身边的人,就不能使子思安心;泄柳、申详没有在缪公身边的人,就不能使他们自身安定】。秦国开始命令官吏佩带剑【《大事记》说:佩玉,是三代的风俗;佩剑,是秦国的风俗。秦国与三代的区别,没有别的,看他们佩带的东西就知道了。《秦记》七年,又记载百姓初】
带劔】晋魏斯伐秦,筑临晋元里【大事记曰:临晋,按前汉地理志,故大荔,秦灭之更名。臣瓒曰:旧説秦筑髙垒以临晋国,故曰临晋元里。失其地,皆魏文侯伐秦所取,筑而守之也。秦孝公所谓厉、躁、简公、出子之不宁,三晋攻夺我河西地,此类是也。史记工义曰:临晋故城在同州冯翊县西南二里,元里故城在同州澄城县界】晋韩武子卒,子防代【是为景侯】赵献子卒,子籍代【是为烈侯】十有八年,晋魏斯击宋,使乐羊伐中山,克之,使其子撃守中山【外纪曰:魏文侯尝借道于赵攻中山,赵不许。赵利曰:“魏攻中山而不能取,则魏罢而赵重;魏防中山必不能越赵而守。是用兵者魏,而得地者赵也。君不如许之,彼知君利之,必将辍行。君不如借之道而示不得已也。”大事记曰:按史记、战国策、韩诗外传、古史,乐羊攻中山,其子在中山,悬之以示羊,羊不顾。中山烹而为之羮,羊啜之尽一杯。中山知其忍下之,文侯赏其功而疑其心。文侯爱少子挚,使大子撃守中山,赵仓唐傅之。居三年,往来之使不通。仓唐使于文侯,以诗讽之。文侯乃出少子挚,封之中山,而复大子击。通鉴曰:文侯伐中山,克之,以封其子击。他日问于羣臣曰:“我何如主?”皆曰:“仁君。”任座曰:“君得中山,不以封君之弟,而以封君之子,何谓仁君?”文侯怒,任座趋出。次问翟璜,对曰:“仁君也。”文侯曰:“何以知之?”对曰:「君仁则臣直,向者任座之言直,是以知之。」文侯悦,使璜召座而反之,亲下堂迎之,以为上客。《大事记》曰:「文侯子武侯之世,《赵世家》书与中山战于房子,是时盖已复国。其后与诸国并称王,则其势又强矣。」意者,若郑庄公克许,虽有其地而不絶其祀,所以能复兴欤?索隠之説亦然】
译【带劔】晋国魏斯讨伐秦国,修筑临晋元里。【《大事记》说:临晋,根据前汉《地理志》,是旧大荔之地,秦国灭掉它后改名。臣瓒说:旧说秦国修筑高垒以俯瞰晋国,所以叫临晋元里。失去这些地方,都是魏文侯讨伐秦国所夺取的,修筑城垒来防守。秦孝公所说的厉公、躁公、简公、出子时期不得安宁,三晋攻夺我国河西之地,就是这类情况。《史记》正义说:临晋旧城在同州冯翊县西南二里,元里旧城在同州澄城县界。】晋国韩武子去世,儿子韩防继位【这就是韩景侯】。赵献子去世,儿子赵籍继位【这就是赵烈侯】。十八年,晋国魏斯攻打宋国,派遣乐羊讨伐中山国,攻克了它,派遣他的儿子魏击镇守中山。【《外纪》说:魏文侯曾经向赵国借道去攻打中山,赵国不允许。赵利说:“魏国攻打中山而不能夺取,那么魏国疲惫而赵国显得重要;魏国攻下中山必定不能越过赵国去镇守。这样用兵的是魏国,而得到土地的是赵国。您不如答应借道,他们知道您有利可图,必定会停止行动。您不如借给他们道路而表示不得已。”《大事记》说:根据《史记》、《战国策》、《韩诗外传》、《古史》,乐羊攻打中山,他的儿子在中山,中山人把他悬挂起来示众给乐羊看,乐羊不顾视。中山人烹煮了他做成肉羹,乐羊喝尽了一杯。中山人知道他忍心对待下属,魏文侯奖赏他的功劳却怀疑他的用心。魏文侯喜爱小儿子魏挚,派遣太子魏击镇守中山,赵仓唐辅佐他。过了三年,往来的使者不通。赵仓唐出使魏文侯,用诗歌讽谏。魏文侯于是放出小儿子魏挚,封他在中山,而召回太子魏击。《通鉴》说:魏文侯讨伐中山,攻克它,用来封给他的儿子魏击。有一天问群臣说:“我是什么样的君主?”大家都说:“仁德的君主。”任座说:“您得到中山,不封给您的弟弟,而封给您的儿子,怎么说是仁德的君主?”魏文侯发怒,任座快步退出。接着问翟璜,回答说:“是仁德的君主。”魏文侯说:“怎么知道的?”回答说:“君主仁德那么臣子正直,刚才任座的话正直,因此知道。”魏文侯高兴,派翟璜召任座回来,亲自下堂迎接他,把他当作上宾。《大事记》说:“魏文侯的儿子魏武侯时期,《赵世家》记载与中山在房子交战,这时大概中山已经复国。后来与各国并称王,那么它的势力又强大了。”大概像郑庄公攻克许国,虽然占有土地但不断绝其祭祀,所以能够复兴吧?索隐的说法也是这样。】
【履祥按:魏之攻中山也,赵利己,策其不能越赵而守之,赵可以得地。魏文侯亦岂不能察此?故虽利其地以封其子,亦必存中山以示赵,而固子也。此异时中山所以复彊与】
秦堑治城重泉【大事记曰:洛城失其地,重泉属冯翊。括地志云:重泉城在同州蒲城县东南四十五里。本纪书于七年。今按洛城盖以上洛为名,上雒漆沮也】齐田和伐鲁取成【大事记曰:淳于髠曰:鲁穆公之时,公仪子为政,子柳、子思为臣,鲁之削兹甚。质诸孟子,皆非是。穆公亟见于子思曰:古千乘之国,以友士。子思不悦曰:古之人有言曰:事之云乎,岂曰友之云乎?是穆公欲友子思而不可得也,况敢臣之乎?以防无餽之事观之,悦贤不能举,又不能养,无惑乎鲁之削也。穆公虽不能终用子思,然尊贤尚徳之意,当时所罕,而公仪之廉俭,亦得相小国之道。以鲁之弱,﨑岖于强暴之间,竟能与战国相终始,未必非其君相之力也】
【履祥按:鲁自三家四分公室,而鲁君无民久矣。孔子相鲁,亦季氏暂授之政,而寻自取之。哀公既死于外,而悼公之立,反卑于三家。三十八年,而至于元公。元公之世,齐田正炽,鲁于是乎失莒、失安阳,又失都。则元公之世,削己甚矣。穆公立于失都之后,二年而失郕,则田氏之烈未戢也。不知公仪子之为相,其时三家之势何如?公仪子诸贤所以取之者何?防然自失成之后,又十五年而失最,而韩又来救。则诸贤所以交邻固国者,必有道矣。又四年而败齐于平陆,又四年而为齐所破,又十年而穆公卒。卒之四年而伐齐,入阳闗。则鲁之势,其相为胜负者,未为甚削也。然自穆公之立以来,凡百六十余年而始亡,则诸贤所与立者,亦必有道矣。不然,则以鲁之弱,一日不可存,况于百六十年乎】
秦初租禾【大事记曰:秦不用周礼所谓初租禾者,变其国之旧制耳,其増其损不可知也】晋魏斯伐秦,至郑而还,筑洛隂、合阳【大事记曰:郑葢长安之郑,乃桓公所始封,非新郑也。史记正义曰:雒漆沮水也,雒隂城在水南,郃阳洽水之北。括地志云:郃阳故城在同州河西县南三里,雒隂在同州西】楚简卒子当嗣【是为声】晋韩防伐郑,取雍丘【史记正义曰:雍丘今汴州县也,古杞国】郑城京【大事记曰:备韩也。括地志云:京县故城在郑州荥阳县东南二十里】十有九年,晋魏斯受经于卜子夏,友田子方,敬段干木【史记年表在此年,世家在安王二年,通鉴总在二十三年通鉴曰:魏文侯以卜子夏、田子方为师,每过段干木之庐必式,四方贤士多归之。子击出,遭田子方于道,下车伏谒,子方不为礼,击怒谓子方曰:富贵者骄人乎?贫贱者骄人乎?子方曰:亦贫贱者骄人耳,富贵者安敢骄人?国君而骄人则失其国,大夫而骄人则失其家,失其国家者,未闻有以国家待之者也。夫士贫贱,言不用,行不合,则纳履而去,安往而不得贫贱哉?击乃谢之大事记曰:文侯受子夏经艺,客段干木,过其闾未尝不轼也。史记以田子方为文侯师,説苑载翟璜谓子方曰:公孙成进子夏而君师之,进段干木而君友之,进先生而君敬之,葢得其实吕氏春秩曰:魏文侯遇段干木之闾而轼之,其仆曰:君胡为轼?曰:段干木贤者也,未尝肯以己易寡人也,吾安敢不轼?段干木光乎徳寡人光乎地?段干木富乎义,寡人富乎财?吾安敢骄之?于是君请相之,段干木不肯受,乃致禄百万而时往馆之,国人皆喜。居无防何,秦欲攻魏,司马唐谏曰:段干木贤者也,而魏礼之,天下莫不闻,无乃不可加兵乎?秦君以为然,乃不敢攻】郑人伐晋,韩氏败韩兵。取负黍【大事记曰:括地志云负黍在洛州阳城西三十七里,今属河南府】齐侯、郑伯防于西城【齐宣公、郑繻公】齐田和伐卫,取毌丘【大事记曰:毌音贯,即古贯国,在曹州济隂县南五十六里】晋魏斯以呉起为西河守,西门豹为邺令,上地守李悝作尽地力之教及平粜法,着法经【通鉴曰:呉起者,卫人,仕于鲁,齐人伐鲁,
译履祥按:魏国攻打中山时,赵国从中获利,预料魏国不能越过赵国去镇守中山,赵国因此可以得到土地。魏文侯难道不能察觉这一点吗?所以他虽然贪图中山的土地而封给儿子,也必定保留中山以展示给赵国看,从而巩固儿子的地位。这就是后来中山之所以再次强大的原因。
秦国在治城、重泉修筑壕沟。《大事记》说:洛城失去了它的土地,重泉隶属于冯翊。《括地志》说:重泉城在同州蒲城县东南四十五里处。《本纪》记载在七年。现在按:洛城大概是以“上洛”为名,上洛即漆水、沮水。
齐国的田和攻打鲁国,夺取成地。《大事记》说:淳于髡说:鲁穆公的时候,公仪子执政,子柳、子思做臣子,鲁国的削弱却更加厉害。拿这个去质问孟子,都不对。鲁穆公屡次去见子思说:古代拥有千辆兵车的国家,把士人当作朋友。子思不高兴地说:古人有话说:侍奉他罢了,怎么能说是把他当作朋友呢?这是鲁穆公想与子思交友而不可得,何况敢把他当作臣子呢?从鲁穆公拒绝馈赠这件事来看,他喜欢贤人却不能举用,又不能供养,鲁国削弱也就不足为奇了。鲁穆公虽然不能最终任用子思,但他尊重贤人、崇尚道德的意图,在当时是罕见的,而公仪子的廉洁节俭,也符合辅佐小国的道理。凭借鲁国的弱小,在强暴的国家之间艰难处境,最终能与战国并存到底,未必不是他们国君和宰相的力量。
履祥按:鲁国自从三家瓜分公室以来,鲁君没有百姓已经很久了。孔子做鲁国宰相,也是季氏暂时授予他政权,不久又自己收回。哀公死在国外,悼公即位,地位反而低于三家。经过三十八年,到了元公。元公的时代,齐国的田氏正兴盛,鲁国于是失去莒、失去安阳,又失去都。那么元公的时代,削弱已经很厉害了。穆公在失去都之后即位,两年后失去郕,那么田氏的威势还没有收敛。不知道公仪子做宰相时,那三家势力如何?公仪子等贤人所以被任用的原因是什么?自从失去成地之后,又过了十五年失去最,韩国又来救援。那么这些贤人所以结交邻国、巩固国家的,一定有办法。又过了四年在平陆打败齐国,又过了四年被齐国攻破,又过了十年穆公去世。穆公去世四年后攻打齐国,进入阳关。那么鲁国的势力,互相胜负,并没有削弱到极点。然而自从穆公即位以来,总共一百六十多年才灭亡,那么这些贤人所以能维持国家,也一定有办法。不然的话,以鲁国的弱小,一天都不能存在,何况一百六十年呢?
秦国初次征收谷物税。《大事记》说:秦国不采用《周礼》所说的初租禾,只是改变了国家的旧制度罢了,增加还是减少就不知道了。
晋国的魏斯攻打秦国,到达郑地就返回,修筑洛阴、合阳。《大事记》说:郑大概是长安的郑,是桓公开始封的,不是新郑。《史记正义》说:洛、漆、沮是水名,洛阴城在水南,郃阳在洽水北。《括地志》说:郃阳故城在同州河西县南三里的地方,洛阴在同州西。
楚简王去世,儿子当继承王位。(这就是楚声王)
晋国的韩防攻打郑国,夺取雍丘。《史记正义》说:雍丘就是现在的汴州县,是古杞国。
郑国修筑京城的城墙。《大事记》说:防备韩国。《括地志》说:京县故城在郑州荥阳县东南二十里的地方。
十九年,晋国的魏斯向卜子夏学习经典,与田子方交友,尊敬段干木。《史记年表》记载在这一年,《世家》记载在安王二年,《通鉴》总括在二十三年。《通鉴》说:魏文侯以卜子夏、田子方为老师,每次经过段干木的住所必定下车致敬,四方的贤士大多归附他。子击外出,在路上遇到田子方,下车伏地拜见,田子方不施礼,子击生气地对田子方说:富贵的人对人傲慢呢?还是贫贱的人对人傲慢呢?田子方说:只有贫贱的人对人傲慢罢了,富贵的人怎敢对人傲慢?国君对人傲慢就失去他的国家,大夫对人傲慢就失去他的家,失去国家的人,没听说有人用国家来对待他的。士人贫贱,言论不被采纳,行为不合时宜,就穿上鞋子离开,到哪里不能得到贫贱呢?子击于是向他道歉。《大事记》说:文侯向子夏学习经典,以段干木为客,经过他的里巷没有不轼车致敬的。《史记》把田子方当作文侯的老师,《说苑》记载翟璜对田子方说:公孙成推荐子夏而国君以他为师,推荐段干木而国君与他交友,推荐先生而国君尊敬他,大概得到了实情。《吕氏春秋》说:魏文侯遇到段干木的里巷而轼车致敬,他的车夫说:国君为什么轼车致敬?文侯说:段干木是贤人,不曾肯拿自己来交换我,我怎么敢不轼车致敬?段干木在道德上光荣,我在土地上光荣?段干木在道义上富有,我在财物上富有?我怎么敢对他傲慢?于是国君请他做宰相,段干木不肯接受,于是给他百万俸禄并时常去他的馆舍,国人都很高兴。过了不久,秦国想攻打魏国,司马唐劝谏说:段干木是贤人,而魏国礼遇他,天下没有不知道的,恐怕不可以加兵吧?秦君认为对,于是就不敢攻打。
郑国人攻打晋国,韩氏打败韩国的军队。夺取负黍。《大事记》说:《括地志》说负黍在洛州阳城西三十七里的地方,现在属于河南府。
齐侯、郑伯在西城会盟。(齐宣公、郑繻公)
齐国的田和攻打卫国,夺取毌丘。《大事记》说:毌音贯,就是古贯国,在曹州济阴县南五十六里的地方。
晋国的魏斯任命吴起为西河守,西门豹为邺县令,上地守李悝制定尽地力之教及平粜法,著成《法经》。《通鉴》说:吴起,卫国人,在鲁国做官,齐国攻打鲁国,
鲁人欲以为将,起取齐女,鲁人疑之,起杀妻以求将,大破齐师。或谮之曰:起始事曽参,母死不奔丧,曾参絶之,又杀妻以求为将,起残忍薄行人也。起恐得罪,闻魏文侯贤,乃往归之。文侯问诸李克,克曰:起贪而好色,然用兵司马穰苴弗能过也。于是文侯以为将,击秦防五城。起之为将,卧不设席,行不骑乘,亲褁赢粮,与士卒最下者同衣食,分劳苦。卒有病疽者,起为吮之。卒母闻而哭之,或问之,对曰:往年呉公吮其父,其父战不还踵,遂死于敌。呉公今又吮其子,妾不知其死所矣,是以哭之。大事记曰:呉起事文侯为将,防秦五城,乃以为西河守,以拒秦。李悝为上地守,外纪载李悝事于威烈王十四年,今并见于此。下令曰:人有狐疑之讼,令射的中者胜,不中者负。令下而人皆习射,及与秦人战,大败之。文侯以邺为忧,任西门豹守邺,而河内称治。按前汉、晋志、杜佑通典,李悝为魏文侯作尽地力之教,以为地方百里,提封九万顷,除山泽邑居三分去一,为田六百万畮。治田勤谨则畮益三斗,不勤则损亦如之。地方百里之増减,辄为粟百八十万石。又曰:粜甚贵伤民,甚贱伤农,民伤则离散,农伤则国贫。善平粜者,必谨观嵗有上中下熟:上熟其收自四余四百石,上粜三而舍一;中熟自三余三百石,中粜二而舍一;下熟自倍余百石,上则粜一,使民适足,贾平则止。小饥则发小熟之所敛,中饥则发中熟之所敛,大饥则发大熟之所敛而粜之,又撰次诸国法,着《法经》。以为政莫急于盗贼,故始于盗律。盗贼须劾捕,故着《囚捕》二篇。其轻狡越城、博戏、借假、不廉、淫侈逾制,以为《杂律》一篇。终以《具律》,具其加减,凡六篇。商君受之以相秦,《具律》今之名例律也】二十有一年,晋魏斯以魏成为相【通鉴曰:文侯谓李克曰:“先生有言:家贫思良妻,国乱思良相。今所置非成则璜,二子何如?”对曰:“居视其所亲,富视其所与,达视其所举,穷视其所为,贫视其所不取,五者足以定之矣。”文侯曰:“先生就舍,吾之相定矣。”李克出,翟璜曰:“闻君召先生而卜相,果谁为之?”克曰:“魏成。”璜忿然曰:“西门守呉起,臣所进也。君内以邺为忧,臣进西门豹;君欲伐中山,臣进乐羊;中山已防,无使守之,臣进先生;君之子无传,臣进屈侯鲋。以耳日之所睹记,臣何负于魏成?”克曰:“子之言克于君者,岂将比周以求大官哉?君问相于克,克之对如是,所以知君之必相魏成者,成食禄千钟,什九在外,什一在内,是以东得卜子夏、田子方、段干木,此三人者,君皆师之。子所进五人者,君皆臣之,子恶得与魏成比也?”璜再拜曰:“鄙人失对,愿卒为弟子】齐宣公卒,子贷嗣【是为康公】齐田防以廪丘叛田氏【大事记曰:史记世家年表皆书田防以廪丘反,会非叛齐也,叛田氏也】晋赵籍以公仲连为相【史记曰:赵烈侯好音,谓公仲连曰:“寡人有爱可以贵之乎?”连曰:“富之可,贵之则否。”君曰:“然。”郑歌者抢石二人,吾赐之田人万亩。连诺而不与。烈侯屡问,连乃称疾不朝。番吾君谓连曰:“君实好善而未知所持,公仲亦有进士乎?”连曰:“未也。”曰:“牛畜、荀欣、徐越皆可。”连进之。畜侍以仁义,烈侯逌然。明日,欣侍以举贤使能;明日,越侍以节财俭用察度功徳所与无不充。君説,乃谓连曰:“歌者之田且止,以畜为师,欣为中尉,越为内史,赐连衣二袭大事记曰:「旧作相国公仲,连相国非当时之官,后人追书也。」年表书此事于威烈王二十四年,以番吾君之言逆数公仲初相之嵗,当载于此】二十有二年,宋昭公卒,子购由嗣【是为悼公。大事记曰:「按外纪,昭公尝出亡,谓其御曰:『吾被服而立,侍御者数十人,无不曰吾君丽也;吾发言动事,朝臣数百人,无不曰吾君圣也。内外不见吾过失,是以亡也。』乃改操易行,二年而美闻于宋,宋人迎而复之】戊寅,二十有三
译鲁国人想任命吴起为将军,吴起娶了齐国女子为妻,鲁国人因此对他产生怀疑,吴起便杀了妻子以求得将军之位,最终大败齐国军队。有人进谗言说:“吴起起初侍奉曾参,母亲去世却不奔丧,曾参与他断绝关系;后来又杀妻以求为将,吴起是个残忍刻薄的人。”吴起担心获罪,听说魏文侯贤明,于是前往投奔他。文侯向李克询问,李克说:“吴起贪婪且好色,但用兵打仗方面,司马穰苴也不能超过他。”于是文侯任命他为将军,攻打秦国,夺取了五座城池。吴起作为将军,睡觉不铺席子,出行不骑马乘车,亲自背负军粮,与地位最低的士兵同吃同住,分担劳苦。士兵中有患毒疮的,吴起为他吸吮脓血。士兵的母亲听说后哭泣,有人问她原因,她回答说:“往年吴公吸吮我父亲的疮,我父亲作战时勇往直前,最终战死在敌阵。如今吴公又吸吮我儿子的疮,我不知道他死在哪里了,因此哭泣。”《大事记》说:“吴起侍奉文侯担任将军,夺取秦国五座城池,于是被任命为西河守,以抵御秦国。李悝担任上地守,《外纪》记载李悝的事迹在威烈王十四年,现在一并记录在此。”李悝下令说:“有人对诉讼案件犹豫不决,命令射箭射中靶心的获胜,射不中的失败。”命令下达后,人们都练习射箭,等到与秦国人作战时,大败秦军。文侯以邺地为忧,任命西门豹治理邺地,河内地区因此治理得很好。根据《前汉书》、《晋志》、杜佑《通典》,李悝为魏文侯制定尽地力的政策,认为方圆百里的地方,总面积九万顷,除去山泽和城邑居住用地三分之一,可耕地为六百万亩。耕作勤奋谨慎则每亩增产三斗,不勤奋则减产也如此。方圆百里之地增减的粮食,相当于粟一百八十万石。又说:“粮食价格太贵伤害百姓,太贱伤害农民,百姓受损就会流离失所,农民受损国家就会贫穷。”善于平抑粮价的人,必定仔细观察年成的上中下熟:上熟之年收成自四成多余四百石,卖出三成留一成;中熟之年收成自三成多余三百石,卖出两成留一成;下熟之年收成自一倍多余一百石,则卖出一成,使百姓刚好够用,物价平稳就停止。小饥荒则发放小熟之年征收的粮食,中饥荒则发放中熟之年征收的粮食,大饥荒则发放大熟之年征收的粮食并出售,又编纂各国法律,著成《法经》。认为政治没有比盗贼更紧急的,所以首先制定盗律。盗贼需要审讯抓捕,所以著《囚》《捕》两篇。那些轻浮狡诈、越墙、赌博、借贷欺诈、不廉洁、淫乱奢侈超过制度规定的,编为《杂律》一篇。最后以《具律》结尾,具备加减刑罚的规定,共六篇。商鞅接受它来辅佐秦国,《具律》就是现在的《名例律》。二十一年,晋国魏斯任命魏成为相。《通鉴》说:“文侯对李克说:‘先生说过:家贫想得好妻子,国乱想得好宰相。现在所任命的不是魏成就是翟璜,这两个人怎么样?’李克回答说:‘在家看他亲近的人,富贵看他结交的人,显达看他举荐的人,困窘看他做的事,贫穷看他所不取的东西,这五点足以确定人选了。’文侯说:‘先生请回府,我的宰相已定。’李克出来,翟璜说:‘听说君主召先生来占卜宰相人选,究竟是谁担任?’李克说:‘魏成。’翟璜愤怒地说:‘西门豹守邺,是我推荐的。君主内以邺地为忧,我推荐西门豹;君主想讨伐中山,我推荐乐羊;中山已攻克,无人镇守,我推荐先生;君主的儿子没有老师,我推荐屈侯鲋。凭耳目所见的,我哪里比不上魏成?’李克说:‘你向君主推荐我的话,难道是结党营私以求高官吗?君主向李克询问宰相人选,我的回答就是这样,由此知道君主必定任命魏成为相,魏成俸禄千钟,十分之九用在外面,十分之一用在家里,因此东边得到卜子夏、田子方、段干木,这三个人,君主都尊为老师。你所推荐的五个人,君主都当作臣子,你怎么能跟魏成相比呢?’翟璜拜了两拜说:‘我回答失当,愿意最终做你的学生。’齐宣公去世,儿子贷继位(这就是康公)。齐国田防凭借廪丘背叛田氏。《大事记》说:“《史记》世家年表都记载田防凭借廪丘反叛,并非背叛齐国,而是背叛田氏。”晋国赵籍任命公仲连为相。《史记》说:“赵烈侯喜好音乐,对公仲连说:‘我有喜爱的人可以让他显贵吗?’公仲连说:‘让他富有可以,让他显贵则不行。’君主说:‘好吧。’郑国歌手抢石二人,我赐给他们每人万亩田地。公仲连答应却不给。烈侯屡次询问,公仲连便称病不上朝。番吾君对公仲连说:‘君主确实喜好善行却不知如何持守,公仲连也有推荐的人才吗?’公仲连说:‘没有。’番吾君说:‘牛畜、荀欣、徐越都可以。’公仲连推荐了他们。牛畜用仁义侍奉,烈侯欣然。第二天,荀欣用举贤使能侍奉;第二天,徐越用节财俭用、考察功德、赏罚分明侍奉,无不充实。君主高兴,于是对公仲连说:‘歌手的田地暂且停止,以牛畜为师,荀欣为中尉,徐越为内史,赐给公仲连衣服两套。《大事记》说:‘旧作相国公仲,连相国并非当时的官职,是后人追记。’年表记载此事在威烈王二十四年,根据番吾君的话逆推公仲连初任相的年份,应当记录在此。’二十二年,宋昭公去世,儿子购由继位(这就是悼公。《大事记》说:“根据《外纪》,昭公曾出逃,对他的车夫说:‘我穿戴整齐站立,侍从数十人,没有不说我君主美丽的;我发言行事,朝臣数百人,没有不说我君主圣明的。内外看不到我的过失,因此逃亡。’于是改变操守和行为,两年后美名传遍宋国,宋国人迎接他复位。’戊寅,二十三年
【履祥按:九鼎三代相传,天下之形制,图籍也。而震是天下之大异也。司马公《通鉴》始于是年,而不书。《通鉴》以人事为要也。左氏终于赵、韩、魏之亡智伯,而《通鉴》始于魏、赵、韩之为诸侯,又推其始,以及于赵、韩、魏之灭智伯,又推其始,以及智赵之立。后举数十年之事,悉下附于二十三年之内。年之不接于《春秋》者,避续经之嫌也。事之接于左氏者,叙记事之实也。然则吕成公《大事记》之年,何以上接《春秋》?曰:《通鉴》为厯代史法之创始,于续经为有嫌;《大事记》用《史记》年表之名例,于《春秋》为不犯二意,固并行而不相悖也】
资治通鉴前编卷十八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前编__资治通鉴前编举要。>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前编举要卷一
宋 金履祥 编
举要
陶唐氏帝尧
甲辰,元载乃命羲和【用邵氏经世厯,汉晋天文志,春秋文耀钩,尚书修】
二载定闰法【用《尚书》《朱子小传》修】
七载麒麟游薮泽【用《路史》修】
十有二载,巡狩【用《家语》《路史》修】
甲子二十有一载
甲申,四十有一载,虞舜生于诸冯【用经世张氏纪年修】
五十载,帝游于康衢【用《列子》修】
六十载,舜以孝闻【用《史记》本纪、胡氏《皇王大纪》修】
六十有一载,洪水咨四岳,举鲧俾义【用《尚书》修】
六十有九载,鲧绩用弗成【用《尚书·修】
七十载举舜登庸【用《尚书》及《竹书纪年》修】
谨徽五典,纳于百揆【用《尚书》《左传》修】
宾于四门,流凶族,殛鲧于羽山,放驩兜于崇山【用《尚书》《左传》《庄子》释文修】
七十有二载,舜纳于大麓,使禹平水土【用《尚书》《史记》本纪修】益掌火,弃教民播种,契为司徒【用《孟子》修】
丙辰,七十有三载,荐舜于天,舜受终于文祖【用《尚书》《孟子》经世张
氏纪年修】
七十有四载,巡狩【用《尚书》修】
流共工于幽州【用《尚书》《左传》《庄子》释文修】
七十有六载,窜三苗于三危【用《尚书》《左传》《庄子》释文修】
八十载,禹告成功【用《尚书大纪》修】
甲子,八十有一载,肇十有二州【用《尚书》《吴越春秋》胡氏《大纪》甲子纪例修】
封伯禹于有夏,封四岳于有吕【用《国语》修】
加赐伯益【用《史记·秦纪》及《索隐》修】
封契于商【用商颂,史记本纪及索隐修】
封弃于邰【用《大雅》《史记》本纪修】
九十载
癸未,一百载,帝乃徂落【用《尚书》修】
甲申百有一载
乙酉,百有二载,舜避于南河之南【用孟子张氏纪年大纪朱子文集修】有虞氏,帝舜。
丙戌,元载月正元日,格于文祖咨二十有二人【用尚书修】
禹、臯陶相与陈谟【用史记本纪修】
巡狩四岳八伯【用《尚书大传》修】
三载考绩【用尚书修】
五载箾韶乐成【用尚书及大传修】
六载巡狩【用尚书大传修】
七载作《大唐之歌【用《尚书大传》修】
九载三考,黜陟幽明,庶绩咸熙,分此三苗【用《尚书》孔氏疏、苏氏《古史》修】
十有四载,帝作歌【用《尚书》及《大传》修】
十有五载,帝载歌【用《尚书大传》修】
十有六载,九叙惟歌【用《尚书》及《大传》修】
丁巳,三十有二载,帝命禹总师【用《尚书》及经世纪年修】
三十有三载,正月朔旦,禹受命于神宗,率百官,若帝之初【用尚书修】
帝命禹叙洪范九畴【用《尚书大传》修】
复九州【用经世厯修】
三十有五载,咨禹征有苗【用《尚书》《路史》修】
甲子,三十有九载【午防始此○用邵氏经世修】
癸酉,四十有八载,帝陟方,乃死【用《尚书》《史记》本纪修】
甲戍四十有九载
乙亥,五十载,禹避于阳城【用《孟子》《路史》修】
夏后氏大禹
丙子元嵗春正月
即位,防诸侯于涂山【用《稽古録》《经世厯》《大纪》修】
二嵗,
译履祥按:九鼎自夏、商、周三代相传,是天下地理形制与图籍的体现。而“震”是天下的大异象。司马光《资治通鉴》从这一年开始记载,却不记载九鼎之事。因为《通鉴》以人事为要务。《左传》终于赵、韩、魏三家灭亡智伯,而《通鉴》始于魏、赵、韩国成为诸侯,又追溯其始,上及赵、韩、魏灭亡智伯,再追溯其始,上及智氏与赵氏的建立。后来数十年间的事,全部附在鲁昭公二十三年之内。年份不与《春秋》相接,是为了避免续写经书的嫌疑。事件与《左传》相接,是为了叙述记事的真实。那么吕祖谦《大事记》的年份,为何能上接《春秋》呢?回答说:《通鉴》是历代史法的创始,对于续经有所嫌疑;《大事记》采用《史记》年表的体例,对于《春秋》不违背两种意图,所以两者并行而不相悖。
资治通鉴前编卷十八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前举要。>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前编举要卷一
宋 金履祥 编
举要
陶唐氏帝尧
甲辰年,元年,尧任命羲和【依据邵氏《经世历》、汉晋《天文志》、《春秋文耀钩》、《尚书》修订】
二年,确定闰月之法【依据《尚书》、《朱子小传》修订】
七年,麒麟在沼泽中游荡【依据《路史》修订】
十二年,巡狩【依据《家语》、《路史》修订】
十一年
甲申年,四十一年,虞舜生于诸冯【依据《经世》张氏纪年修订】
五十年,帝尧在康衢游玩【依据《列子》修订】
六十年,舜因孝顺闻名【依据《史记》本纪、胡氏《皇王大纪》修订】
六十一年,洪水泛滥,咨询四岳,推举鲧去治水【依据《尚书》修订】
六十九年,鲧治水没有成功【依据《尚书》修订】
七十年,推举舜登用【依据《尚书》及《竹书纪年》修订】
谨慎地考察五典,纳入百官管理【依据《尚书》、《左传》修订】
接待四方宾客,流放凶恶之族,在羽山诛杀鲧,在崇山流放驩兜【依据《尚书》、《左传》、《庄子》释文修订】
七十二年,舜进入大麓,派禹平治水土【依据《尚书》、《史记》本纪修订】益掌管火,弃教导百姓播种,契担任司徒【依据《孟子》修订】
丙辰年,七十三年,向天推荐舜,舜在文祖接受尧的禅让【依据《尚书》、《孟子》、《经世》张氏纪年修订】
七十三年,巡狩【依据《尚书》修订】
流放共工到幽州【依据《尚书》、《左传》、《庄子释文》修订】
七十六年,把三苗流放到三危【依据《尚书》、《左传》、《庄释文》修订】
八十年,禹报告治水成功【依据《尚书大纪》修订】
甲子年,八十一年,开始划分十二州【依据《尚书》、《吴越春秋》、胡氏《大纪》甲子纪例修订】
封伯禹于有夏,封四岳于有吕氏【依据《国语》修订】
加赐伯益【依据《史记·秦纪》及《索隐》修订】
封契于商【依据《商颂》、《史记》本纪及《索隐》修订】
封弃于邰【依据《大雅》、《史记》本纪修订】
九十年
癸未年,一百年,帝尧去世【依据《尚书》修订】
甲申年,一百零一年
乙酉年,一百零二年,舜避居南河之南【依据《孟子》、张氏纪年、《大纪》、朱子文集修订】有虞氏,帝舜。
丙戌年,元年,正月元日,到达文祖,咨询二十二位大臣【依据《尚书》修订】
禹、皋陶共同陈述治国谋略【依据《史记》本纪修订】
巡狩四岳八伯【依据《尚书大传》修订】
三年考核政绩【依据《尚书》修订】
五年,箫韶之乐完成【依据《尚书》及《大传》修订】
六年,巡狩【依据《尚书大传》修订】
七年,作《大唐之歌》【依据《尚书大传》修订】
九年,三次考核,罢免昏庸者,提拔贤明者,各种事业都兴盛,分化三苗【依据《尚书》孔氏疏、苏氏《古史》修订】
十四年,帝作歌【依据《尚书》及《大传》修订】
十五年,帝载歌【依据《尚书大传》修订】
十六年,九叙惟歌【依据《尚书》及《大传》修订】
丁巳年,三十二年,帝命禹统领军队【依据《尚书》及《经世纪年》修订】
三十三年,正月朔旦,禹在神宗接受命令,率领百官,如同帝尧初即位时一样【依据《尚书》修订】
帝命禹叙述洪范九畴【依据《尚书大传》修订】
恢复九州【依据《经世历》修订】
三十五年,咨询禹征伐有苗【依据《尚书》、《路史》修订】
甲子年,三十九年【午防始此○依据邵氏《经世》修订】
癸酉年,四十八年,帝舜南巡,去世【依据《尚书》、《史记》本纪修订】
甲戌年,四十九年
乙亥年,五十年,禹避居阳城【依据《孟子》、《路史》修订】
夏后氏大禹
丙子年,元年,春正月
即位,在涂山会合诸侯【依据《稽古录》、《经世历》、《大纪》修订】
二年,